凡煙小說

第46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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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王小吉非常好奇自家師父為啥莫名其妙就當上了奶爸,但土地爺總是笑而不語,將話題岔到別的方面。

滿腹疑惑的王小吉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扶著雲川進樓,卻瞧見李雲春走在前面。

他正想拉著雲川躲起來,等李雲春上了樓再溜上去,但李雲春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突然轉過身,正好看見了他們兩個。

王小吉還沒想好編個什麽樣的理由搪塞,就聽身邊的雲川驚訝道:“姐姐?”

李雲春更加驚訝:“雲川?你怎麽……”

王小吉睜圓了眼,看看雲川,又看看李雲春。

他們名字裏確實都帶了個“雲”字……但是……

怎麽也想不到啊!

李雲春看著王小吉:“走吧,回家再說。”

聽完李雲春的介紹,王小吉還是非常懵逼。

據她說,雲川比她小十歲,剛出生就惡疾纏身,先是送到了衛生所,後又去了首都醫院,仍然治不好。

家裏人最後聽神婆的話將他送去了雲仙觀,雲仙觀的道士治好了雲川。

但是那道士卻要李家把雲川留在雲仙觀,並且表示李家命中還有一子。

同時許諾,每過十年,李家可以來雲仙觀探望雲川一次。

總之雲川道長也算是個可以活在靈異小說裏的人物了……

李雲春上次見到雲川還是在四年前,雲川二十歲生日的時候。

“想不到,雲川你居然是玄靈界的人。”

李雲春一直以為雲川僅僅就是在雲仙觀當道士而已,萬萬沒想到他會和玄靈界扯上關系。

不過道士也確實和玄靈界關系莫大。

“貧……貧道也沒想到小吉兄弟居然是貧道的外甥……”雲川啜了口熱茶。

他印象裏自己是有個小外甥,四年前李雲春還帶那小外甥一起來看他,但那是個小嬰兒,而且還姓周。

“嗯,小吉是我的大兒子,你上次見的是曜兒,當時……小吉沒和我們一起過來。”

李雲春說到這裏,有些尷尬。

王小吉冷笑一聲,站起來:“雲川道長你們聊。”

然後便轉身出門了。

他走進電梯,心裏突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李雲春這麽不想讓人知道我的存在,連自己的親弟弟也瞞著。

不過也是……

畢竟我是殺人犯的兒子。

她當然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曾經是殺人犯的妻子。

王小吉深吸一口氣,將抑郁壓了下去,扯出一個笑容。

但電梯門一開,他的笑容便石化了。

“師……師父?”

沈三缺正站在電梯門前,左手抱一個小女孩,右手牽一個小男孩,脖子上坐著個小小孩,身前還各有兩男兩女四個小孩。

除了那個小小孩看起來只有一歲多外,其他小孩看起來都是兩三歲的年齡。

怎麽那麽多小孩?!師父你這怎麽顧的過來啊!

“呦,小吉回來了啊,”沈三缺歪歪腦袋,“娃娃們,這是你們的小吉哥哥。”

小孩們齊聲向王小吉問了聲好。

王小吉楞楞地走出電梯:“師父……這些孩子是?”

“你師娘親戚家、還有為師幾個損友家的小崽子。”

“我們不是小崽子!”被沈三缺抱著的小女孩奶聲奶氣地說道,“我們是小朋友!”

王小吉覺得她的聲音有些耳熟。

其他小孩也紛紛附和:“對!我們是小朋友!”

“行行行,小朋友們往邊上讓讓,別擋路,”沈三缺側身示意王小吉過去,“小吉啊,為師先走啦,拜拜!”

說完,他就帶著小孩們走進了電梯裏。

那些小孩還乖巧地向王小吉揮手告別。

王小吉也懵懵地朝他們揮了揮手。

師父這還真是當上“奶爸”了啊!難怪他前陣子下了班後就不見人影兒了,也沒出現在運動會上……

欸!等等!王小吉一拍腦袋,我好像忘了跟師父說今天的事情!

剛剛的視覺沖擊實在太強,強到他暫時把腦袋裏盤旋的情緒和記憶給封鎖了……

算了,還是先跟桃子叔叔說吧……

“雲川道長是你舅舅?哈哈哈!這還真是巧啊!那他也用不著借錢了,直接住你家就是了。”梼杌笑道。

重點不在這兒!

王小吉很無奈,將那羽毛拿出來遞給梼杌:“桃子叔叔,既然這羽毛是鬼車的,那,我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梼杌啊?”

聽說那鬼車是梼杌的下屬,他偷襲雲川道長應該是怕映魂陣被破壞,那麽,映魂陣對面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

梼杌揉了揉太陽穴,接過那羽毛:“不,那人戴著骷髏半面,又披著藏青色袍子,應該是獓因。”

雖然獓因以前並不是那種打扮,但梼杌為了早點甩掉背上的鍋,隨便扯了個不靠譜的證據,直接就把boss的身份給點出來了。

王小吉並沒覺得這僅靠打扮就否定對方是梼杌的說法非常不靠譜,而是問道:“獓因?”

“嗯,就是雲川道長跟你提到的,束荒殘部。他曾經是我......咳,我們之前說到的梼杌,他的部下。”

獓因?

王小吉皺起眉頭:“他和我爺爺,有什麽仇怨呢?”

梼杌拍拍他的肩:“我們早晚會知道的。他既然設計把你引進了映魂陣,還讓你看見了他的映像,那,一定是對你起了非常大的興趣。最近這幾天別亂跑,就跟我們待在一起。”

王小吉應了聲“好”,又問:“對了,桃子叔叔,你覺得那個小孩是誰啊?”

反正絕對不可能是伽澤,但他看起來和伽澤差不多大,而且伽澤也曾經那樣打扮過......

“鬼車,鬼車善於幻化人像。”梼杌屈指在沙發上敲了敲,“鬼車以前應該見過伽澤,嗯,現在他也見過你了,你倆都得小心,別被他變出來的幻象給騙了。”

“好,”王小吉看了看周圍,“欸?伽澤呢?”

他一進門就只急著說事情,這會兒說完才發現屋裏少了個人。

梼杌朝房間的方向努了努嘴:“喏,躲房裏生悶氣呢!”

“哈?生什麽悶氣啊?”

“你剛剛遇到你師父沒?”

“嗯!師父帶了好多小朋友。”

“你師父想讓伽澤和那些娃娃們一起玩,然後那孩子就生氣了,自個兒把自個兒鎖房間了。”

梼杌無奈地聳聳肩,他完全搞不懂伽澤小朋友生氣的點在哪裏。

“呃......”王小吉撓撓頭,“那我進去看看他。”

等他進房後,梼杌走到陽臺,朝著客廳設了個屏蔽結界,問:“你來這兒幹嗎?”

饕餮現出身來,邊嚼薯條邊道:“來看看你的論文完成到什麽程度了。”

梼杌瞪他一眼,轉著手中的那根羽毛,道:“反正快結束了。”

很快就得回昆侖繼續守圖書館種枸杞了。

饕餮笑了笑:“目前為止,沈三缺這棋下的分毫不差。”

呵呵,這棋局白癡的要死,若非演員演的好,早就崩盤了。

梼杌嘆了口氣:“只是目前為止而已,那瘋子可是在棋盤上摻了變數啊。”

而且那瘋子自己都不知道那變數什麽。

另外,這變數很有可能顛覆整個棋局。

就算過程再怎麽完美,只要變數一偏向對面,那麽,這邊必然會得到一個滿盤皆輸的結果。

到時候這白癡般的棋局也會崩的非常厲害。

“誒呀,沒辦法,這就是對弈啊,迎接各種可能吧。”沈三缺忽然冒了出來,從饕餮手中抽了幾根薯條,“我說,你倆咋趁我不在就說我閑話呢?這可不厚道啊。”

梼杌哼了一聲,搖搖頭不說話。

“呦,那堆小娃娃呢?”饕餮看看他身後,“沒纏著你了?”

“讓蟹兒哄著睡覺呢,”沈三缺咬了口薯條,“唉,下次我要貼個公告出來,誰要是再敢把小崽子扔過來,我就跟誰沒完。”

“得了吧, ”梼杌不禁笑出聲來,“誰讓你倆把馨棠拐下來的,這不,大家都以為你們又重操舊業,繼續開起托兒所了。”

“誒誒誒,桃子你這就錯了啊!什麽叫我倆拐下來的?你明明都看到了,是她自己要跟著我和蟹兒,死纏著不放,又哭又鬧。我們本來想溜的,上面硬是要我們帶她一起走!我們能怎麽辦?我們也很絕望啊!”

沈三缺叼著薯條,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辜又可憐的表情。

饕餮聞言,道:“當年你們帶悠棠下凡的時候也是這樣,這麽看來,歷史還真是驚人的相似啊。”

氣氛忽然之間有些僵硬。

梼杌朝饕餮使了個眼色。

饕餮尷尬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他說那句話時並未經過大腦思考,而是純粹地想要顯擺下自己的文化氣質,未曾考慮到什麽雙關的用法。

沈三缺將薯條吃完,晃了晃腦袋:“不,一點兒也不相似。悠棠那孩子多乖啊,哪像馨棠,動不動就哭,嬌裏嬌氣的,還愛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帶大的。我跟你們說,上面那些大佬再這麽慣她,這丫頭遲早鬧翻天。”

“那是她年紀還小好不好?”梼杌暗地裏松了口氣,順著這話頭說了下去,“再說了,悠棠已經嫁人了。現在鳳族就屬馨棠最小,萬千寵愛集一身,有點小脾氣是難免的。”

“就是就是,”饕餮也附和道:“而且馨棠也蠻聽話的啊,她又不打別人,只打你。”

說著,他在心中暗笑,這一點怕是跟河神學的。

"聽話?呵呵,這丫頭每天都得哭個七八回、打我幾十次,這叫聽話?小又怎麽樣?小瑜兒還是龍族最小呢,同樣是萬千寵愛集一身,那脾氣不也是......"

沈三缺意識到白海四公主這個例子不能完美地證明這個論點,於是瞄了眼梼杌手裏的羽毛,將話題引開:“話說,士來了,將也露面了,咱們提前想想棋局結束以後該怎麽過吧。”

饕餮眼睛一亮:“那啥,不如咱們合夥開家海底撈吧?連鎖的那種!”

沈三缺一眼看穿他的想法:“韜哥,你就是看我岳父手裏的資源多是吧?換一個,那海底撈我二姐和二姐夫已經占了。”

饕餮轉了轉眼珠:“那……自助燒烤?”

“已經飽和了吧?先托人做個市場調查唄!”

“其實我覺得旋轉小火鍋也不錯。”

“別只看飲食業,網咖也行啊!”

梼杌扶住額頭:“你們夠了,我說沈三缺,你有空在這兒扯這些,還不如去找你兒子,你兒子可還躲在房裏生悶氣呢!”

“知道知道,我趕回來就是因為這個,”沈三缺將拇指和食指一搓,三張門票出現了,“現在時間還早,帶那倆崽子去游樂場嗨一下!韜哥,咱晚點兒再討論啊!”

語畢他便轉身朝屋裏走。

“等等,還有票嗎?游樂場那兒的棉花糖好像很好吃,帶我一個!”饕餮也追了上去。

“有啊,250一張,咱給個親情價,200。”

“餵!咱倆還是不是兄弟!”

“就當你是親兄弟,所以才要明算賬嘛!”

“不,我說,你這親情價這麽高的嗎?”

“因為親情不廉價啊!”

梼杌搖搖頭,看向天邊層層堆積的烏雲。

山雨欲來,風滿樓。

希望這樓不會被吹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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