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章

漆黑一片的天空，這時節僅剩了一點殘微的銀光，米粒大小的星星在雲層裏面若隱若現，才入了冬，夜間的寒氣便冰冷刺骨，不過還要讓人寒冷的卻還是生活。

這個時候，一個削瘦的身影深夜出現在小巷角落裏，他懷裏抱著一個不大袋子，小心翼翼地沿著小巷走進了一棟樓房，朔冬的風一吹，樓房建築旁邊光禿禿的樹杈便被吹得哢吱一聲。

這人膽子太小，居然被樹發出的響聲嚇得一抖，他逆著寒風，哆嗦了一下身體，正要往租住的地下室走的時候，卻看見路燈沒有照到的一個黑暗角落裏面，居然慢慢站起來一個黑影。

那人沒有吭聲，但是這身形太過於熟悉，他甫一出現便被這人給認了出來。

餘散成飾演的弟弟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眼睛裏面滿是單純依賴，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哥哥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有些高興地拍拍手裏的袋子說道，“哥哥，餐館老板答應讓我把餐館裏面的飯菜打包回家了，這樣我們也可以省下一筆錢。哥哥，你吃飯了沒有？”

鄒肅延扮演的哥哥，站起來比弟弟還要高上了一個頭，身體也高壯很多，站在路燈下的影子能夠將餘散成整個身體包住，他看了一眼自己單純善良的弟弟。

生活之中這段時間遇到的那些坎坷挫折，陰郁地圍繞在他身體周圍，鄒肅延一呼吸便感覺到命運的殘酷，而在黑暗之中唯一能給帶給他溫暖希望的便是這個弟弟燦爛的笑臉。

餘散成扮演的這個弟弟明明可以在老家無憂無慮地生活，卻偏偏要跟在他一起出來，在外面受盡風霜雨雪。

要是沒有他，鄒肅延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暗地裏好像有什麽在發芽，一點點地冒出土壤，鄒肅延對著弟弟的眼神笑了笑，這段時間他整天沈迷於買醉消愁，面部神經僵硬，所以這時候笑容很生硬，像是生搬硬套的面具拼湊而成的，但是裏面的真情卻一點兒也不少。

鄒肅延瞇著眼睛，走過來脫下身上的外套搭在他身上，順勢一把將餘散成抱在懷裏，手掌輕輕地放到了他背上，摸了摸弟弟這段時間日漸凸出的脊骨，一時忍不住心裏一酸，他眼睛濕潤，微微低下頭湊近餘散成的脖頸，近得幾乎可以在上面落下一吻。

估計是兩人太過親密的舉動，讓餘散成頗有些不適應，他感覺到哥哥灼Ⅰ熱的呼吸落在自己敏Ⅰ感的皮膚上，他像敏Ⅰ感的小動物一般瑟縮了一下，低聲喊道，“哥哥。”

鄒肅延表情忪怔，好像被猛地驚醒一般，他很快放開了抱著弟弟的手，低垂著頭將他手裏的袋子接了過來，一時居然不敢觸及弟弟的眼神，連忙轉身走在前面，邊走邊若無其事地說道，“快回去吧，我都快餓暈了。”

餘散成楞頭看了哥哥背影一眼，臉上揉染著桃粉一樣的緋色，特別好看，但眼神卻一直是不谙世事的天真無邪，正準備追上去哥哥的時候，暗夜裏突然傳來了一聲，“卡！”

餘散成剎不住腳步，差點一頭撞在鄒肅延身上，思維還一時沒有從劇本裏面脫離出來，表情有些傻楞楞的。

鄒肅延一聽到“卡”，隨即身體一松，正巧轉頭擡眼便看見餘散成明亮的眼睛，他微怔了一瞬，扶住餘散成踉踉蹌蹌亂晃的身體。

小巷子裏面在導演喊“卡”之後，很快就打滿了燈光，周圍有不少工作人員走來走去，手忙腳亂地檢查儀器道具。而程松坐在不遠處，眼睛細細地盯著屏幕看，兩個演員表演沒什麽大毛病，但就是感覺哪裏不對勁兒。

程松思量半刻，片場很快便傳來了他呵斥鄒肅延的聲音，“鄒肅延！你這表情不對……”

程松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走到兩個主演的身旁，對著鄒肅延指點，“你這時候已經略微察覺到了自己對弟弟，有超出一般兄弟之間的感情，但是你下意識地不敢細想，所以看著餘散成的表情應該再糾結一點，你醞釀醞釀，我們再拍一次！”

劇組裏面的人到了這時候，也不敢抱怨，一聽要重拍，連忙手腳利落地恢覆了小巷裏方才的背景，額外的燈光被熄滅，只留下幾盞孤零零的路燈……

江如練將車停留在離巷子不遠處的路邊，眼瞧著餘散成穿著一件單衣在深夜走來走去拍戲，心底一陣煩悶，助理小朱恭恭敬敬地坐在一旁，心裏琢磨著餘哥真是厲害，能得到大老板深夜探班，以後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江如練打開窗戶，慢悠悠地點燃了一支煙，對小朱說道，“馬上就要拍完了，你讓餘散成到這裏來。”

小朱興奮地點點頭，如泥鰍一般鉆出了車，跑到小巷子裏面等戲拍完。

江如練側身坐在車裏，這輛車是純黑的，在黑暗中也不顯眼。寒冷的空氣迎面撲來，讓人心情不虞，他手裏的香煙斷斷續續地冒出煙，江如練吸了幾口又暴躁地將煙掐滅，眼睛關註地看著小巷子的方向。

終於等到他抽了三根煙之後，餘散成裹著一身寒氣來了。他一打開車門便聞到刺鼻的煙味兒，又看江如練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方才得知他來探班的雀躍少了少，皺了皺眉說道，“你怎麽抽怎麽多煙？”

江如練伸手將手上剛燃了半根的煙熄滅，悶著頭不回答餘散成的話，開著車就朝附近的旅館去了。他不說話，餘散成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麽。

所以兩人沈默地到了旅店，這旅店離剛才的拍攝地點不遠，所以有很多工作人員這段時間在裏面住，當然餘散成也有自己單獨的房間。兩人沒礙多少事兒，便進了餘散成的房間。

餘散成嫌棄他身上滿身煙味兒，所以江如練坐在床上，餘散成便站在一邊，他看著江如練問道，“你怎麽來了？”

江如練這幾天被混血表妹煩了好幾天，心裏本就有些不耐煩，這時候又想到餘散成背著他接了《稚生》，心裏面更不高興，這時候餘散成淡淡的話語就像是引火線一樣，一下子把醋缸全給點著了，他側頭盯著餘散成說道，冷漠地說道，“我來幹什麽？我來不得？”

餘散成第一次聽到他這種語氣對他說話，心底微涼，語氣裏面的無賴成分太重讓餘散成頗有些頭疼地看著江大總裁。

程松拍戲要求很高，昨晚上他琢磨戲，根本沒怎麽睡熟，今天又拍到這麽晚，身體早就疲憊交加，這時候聽到江如練胡攪蠻纏的話，心裏泛起無力感。

在平常的相處之中，江如練從小便是有錢富家公子哥兒嬌慣著長大，自小不差人捧著，餘散成家庭情況一般，跟江家這樣的大家族相比，不知差了多少個十萬八千裏，所以兩人的相處之中，一貫是餘散成處於弱勢的一方，來遷就江如練。

餘散成以前對兩人這種相處的狀況便有所察覺，但是江如練的確對他很好，他軟一些，很多時候都願意順著江如練的意思，但是今天他身體疲倦得厲害，不知道江如練這時候發什麽貓脾氣，半響他還是軟了軟語氣說道“你來看我，我很高興。”

江如練瞪著他，餘散成滿臉疲憊的表情看起來著實不像是高興的模樣，江大總裁滿心以為餘散成這是在敷衍他了，心裏又醋得很，十裏八鄉都快聞到味兒了，他紅著眼睛一把抓住餘散成的手，拉著他手將人壓在大床上，生氣地說，“你不要以為我沒有看見，拍戲的時候那個男的，都快親到你脖子上了！”

江如練一邊說著，一邊咬了一口，還狗似的在餘散成纖細的脖頸上蹭了蹭，“就是這裏！他湊那麽近幹什麽！”江如練心裏想著越來越生氣，下手一時便沒註意，一時沒個輕重，他雙腿壓著餘散成，兩只手便拽著他的襯衣往上面脫。

衣服把餘散成勒得生疼，好不容易上衣被脫下去了，餘散成淡淡地擡眼，便一眼看見江如練在脫褲子，看樣子打算直接強Ⅰ迫他了。

餘散成看見他的動作，一時間氣得臉色發白，被他折騰了這麽一段時間，心裏頓時也冒出一股怒氣，便床上開始掙紮起來，身體一翻便一把將身上的人掀了下去。

江如練本來就沒有想到餘散成會發抗，所以壓根沒防備，便被他一下子掙脫了開，江如練梗著脖子說道，看樣子還十分委屈，他詫異地問道，“你幹嘛不讓我碰？”轉念一想到今天給餘散成一起拍戲的那個男的，高高大大的，看模樣長得也不算太差，一下子都快醋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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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小天使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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