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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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逸風自認是個很慫的人, 他害怕被人歧視,害怕成為異類,但在街頭抱著齊重山的時候,他居然覺得非常平靜。

可能是因為沒有人能在人來人往的街頭認出他, 也可能是因為這個人是齊重山。

有種不該有的底氣和莫名的安全感。

“我哥不是說不用帶球了嗎, 你怎麽還把球帶出來了, ”淩逸風從齊重山懷裏出來之後,就並肩跟他一起往前走著,“不麻煩嗎?”

“還行,你不覺得挺帥嗎, ”齊重山用手指將籃球頂了起來,另一只手在上面拍了一把, 看它在指尖旋轉著,“見男朋友總該帥點兒。”

“逗你的,”見淩逸風一副不買賬的樣子,齊重山忍不住笑了出來, 把球放回了手掌間拿著,“正好要帶球還給別人。”

“那見男朋友就不該帥點兒了?”淩逸風瞥了他一眼,“嘖嘖嘖,橫豎都是男朋友了,無所謂了是吧?”

“在男朋友面前我怎麽樣都帥, ”齊重山一邊笑一邊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情人眼裏出西施。”

淩逸風猶豫了一瞬,把胳膊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上去很像是這個年齡的狐朋狗友間正常的勾肩搭背。

————

兩人穿過熙攘的人群, 在上次葉一鳴過生日的燒烤攤前坐下,隨便點了些東西。

即便不是雙休日,校門口燒烤攤前的學生黨還是不在少數,也有一看就是工作了的成年人,不知道是慕名而來,還是在此地懷舊。

淩逸風凝望了一會兒對面的初中校門,突然覺得有些感慨。

和自己分別的那幾年,齊重山就是在那兒,成長成了現在的樣子。

然後這兒還是見證了兩個人告白的地方。

意義非凡。

“其實你今天不打電話給我,我也打算叫你出來的,”淩逸風的手架在桌面上,很隨意地擺弄著手機,“我今天差點又跟我哥吵起來了。煩。”

齊重山一邊低頭把球放在腳下固定著,一邊“嗯”了一聲。

“你看著我,”淩逸風湊近了一點兒,戳了一下他的頭發,“擡頭。”

齊重山起身,耍賴似的趴在桌子上,又被戳了一會兒才笑了,擡眼看著他。

齊重山個子挺高,相應的,胳膊也比一般人長,趴在桌子上的時候,手能直接垂在淩逸風那邊的桌沿。

淩逸風順手握住他的手,摩挲起他手指上的繭。

奇特的粗糲感。

但是偏偏齊重山的手是偏修長白凈的那一種,雖然因為自身骨骼結構原因,並不顯得秀氣,但和磨出的繭相比,還是有那麽點兒違和。

“癢,”過了好一會兒,齊重山才開口了,聲音裏藏著笑意,手卻沒往回縮,“玩多久了都,好玩嗎。”

“好看,”淩逸風松開他的手,也跟著趴了下來,側過臉看著他,“我覺得再靠近點兒可以親上了。”

“那要親嗎。”齊重山看著他,認真地問道。

“親不親你都問我,”淩逸風有點好笑,“想親就親唄。”

“不,”齊重山說,“我就愛聽你說那一聲‘要’。”

淩逸風沒聽明白:“啊?”

“說,‘你要’。”齊重山提示道,“‘要’字拖長音。”

“‘我要’……要你大爺,”淩逸風反應過來了,臉下意識地一紅,手在他腦袋上招呼了一下,“您好歹也是個理科學霸,思想能不能健康一點兒?腦子裏裝了公式就裝不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八榮八恥了是嗎?”

“裝的全是你啊,”齊重山說,“以熱愛淩逸風為榮以背離淩逸風為恥。”

“背錯了,”淩逸風笑了起來,“哎,我發現我跟你在一起哪怕是純粹的瞎扯淡都覺得挺開心的。”

“是嗎,”齊重山跟著笑了笑,“一起瞎扯淡的第一百天,愛你。”

淩逸風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齊重山在說什麽。

“這麽快談一百天了?”淩逸風先是驚訝,隨後就覺得有點內疚,“哎我都忘了。我是說呢,怎麽咱倆想一塊兒去了,你也想叫我出門。”

“沒事,我記著就好,”齊重山說,“這樣還可以更驚喜。”

“反正我無論怎麽樣都是對的,是這個意思吧,”淩逸風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男朋友永遠政治|正確。我哥怎麽沒你這個好習慣呢,無論是對男朋友還是對弟弟。”

“你哥又說什麽了?”齊重山避開了有關淩逸塵和齊銘的話題,選擇根據今晚的情況就事論事,“你們最近不應該沒什麽矛盾了嗎?”

“還是老問題啊,”淩逸風嘆了口氣,“就是藝考還是普通高考的事兒。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偏向於藝考……也許是因為齊銘當年放棄了藝考吧,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一個心結。”

“就算是,也不應該由你的未來解。”齊重山很客觀地說,“高考考什麽,這件事應該由你自己來決定。”

“你沒什麽建議嗎?”

“我沒有任何意見和建議,”齊重山說,“因為我也沒有經歷過高考,我不能妄下論斷。但是,你無論選什麽,我都陪你。無論你會不會後悔,或者說無論你將來會經歷什麽,我都會陪你。”

“我當時跟我哥頂嘴的時候特有底氣,現在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其實我挺沒底的——當我發現我要拖上你的時候。”淩逸風輕聲說,“說到底我也是一意孤行,只不過因為這是我的人生我更有發言權而已。”

“你的人生你沒有發言權,那還有誰能有發言權啊,”齊重山倒是覺得挺正常,“你也別覺得拖累我,首先是不是拖累還說不定呢,其次我男朋友我不陪我陪誰啊。”

淩逸風一邊從茶壺裏倒著燒烤攤的劣質茶水一邊說:“你這麽尊重我的選擇——然而我還是得督促你正兒八經學競賽。突然覺得我好沒良心啊。”

“有男朋友管著也是好事。”齊重山說,“能給自己一定的約束力。”

淩逸風差點把茶水噴出來:“你抖M嗎,我自己都覺得我自己雙標過分,齊重山你是怎麽忍得了我的。”

“王八看綠豆吧,”齊重山樂了,“我覺得你挺好的啊。哎對了。”

齊重山往前坐了一點兒,看了看四周沒人才湊上前去,小聲問道:“抖M和抖S到底是什麽情況?”

“少給我裝純啊,”淩逸風壓根不想理他,“我不信你不知道。”

“我一個片都沒看過的人你覺得我能知道什麽?”齊重山苦笑了一下,“性知識全部來自於男生夜談和男朋友。”

“我還是有點兒不信,”淩逸風盯著他看,“就是S那個M。一個虐人爽一個被虐爽。”

“我不是說定義,我是說操作。”齊重山也盯著他看,“每個人可能都有不同的愛好吧,挖掘一下。”

“你會對這方面有感覺嗎,”淩逸風差點又被茶水嗆著,“我沒興趣,你可以考慮換個男朋友。”

“我這不是不清楚嗎,”齊重山眨了眨眼睛,“不說這個,要試試別的嗎,比如,最正常的。”

淩逸風瞬間回想起之前淩逸塵跟他互懟的時候說的那句“不是用你的手嗎”,其實他想回一句還真不是,起碼在現階段兩人還是自給自足,沒來得及進階成為葫蘆娃兄弟。

而且他其實也很好奇手指上繭厚的人弄起來是什麽感覺,不會很疼嗎……

還是說會更有技巧性,知道如何化劣勢為優勢加強刺激於是那什麽痛並快樂著。

“想什麽呢你,”齊重山身高腿長,很輕松地隔著桌子把膝蓋抵進淩逸風的兩膝中間,“耳朵都想紅了。”

“我|操……?”淩逸風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好像不怎麽發燙啊。

操,這混蛋居然敢套話。

“老實交代吧,都在想些什麽呢,”成功玩得一手好套路的齊重山一邊笑一邊挑了一下淩逸風的下巴,“分享一下,讓我也臉紅一次唄。”

淩逸風這下耳朵是真紅了,恰巧店家送餐到了露天的座位上,趕緊掩飾性地往後一退,腿也跟著撤回來了。

“吃吧吃吧,”淩逸風直接夾起一塊兒魚豆腐塞進了齊重山的嘴裏,“有嘴就請拿來吃飯別逼逼。”

“別,我不想吃太快了,”齊重山吃完了魚豆腐,一邊吹著下一塊兒一邊說,“我還想再多看你一會兒。”

“明天上學有的看,”淩逸風說,“又不是生離死別。”

“可是我晚上會想你,”齊重山說,“特別是睡前。”

特別想摟著你睡。

吸你身上的薄荷味兒。

“那你是不是還想聽我哄你睡覺啊,”淩逸風樂了,“那你期待趕緊長大吧,這樣就能跟我住一塊兒了。說近一點兒,高中畢業上大學,說遠一點兒,大學畢業,再遠一點兒,研究生畢業工作,不會超過十年,運氣好說不定十年之後都已經開始還房貸了。”

“你十年前有期待過趕緊長大嗎?”齊重山問道。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淩逸風卻相當認真:“肯定想過啊。小時候我哥——我指淩逸塵,算是我崇拜的對象吧,我就很想迅速長大成他那樣,很厲害,不會有人瞧不起,也不會有人不要他,朋友很多,追隨他的人也很多,誰要是不給他好臉色看他也絕對不會買賬……其實直到現在我都很佩服也很羨慕他這種性格,盡管我經常和他互懟。我從小就很慫,動不動就會覺得自己有錯,會特別緊張地察言觀色。你大概是不記得了,我小時候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覺得這人真好,還對我笑。”

齊重山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真的,你別不信,從小我就是在夾縫中長大,兩邊不給好臉色,我總覺得對我笑的人都是好人。”淩逸風拿筷子搗弄著一條魷魚須,“你當時一直在看我,我就笑了笑,我沒想到你會回應我。說起來很可笑,但我就是一口氣記了十年。我在想,現在有哪件事,可以讓我十年之後都記得。”

“我們可以每個人都多記一點兒,到時候拼起來就全都記得了,”齊重山說,“記不全也沒關系,那些不開心的,不想記住的,就忘了吧。”

“沒事兒,只要你在就行了,”淩逸風最後說,“有你在,不看過去,只看將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的時候我看到了你們的評論,不是我不回啊QAQ晉江老抽,我一評論就顯示radis error急死我了……我是愛你們的!筆芯!更新前我一般都會回覆的,而且是每個都回,如果沒有回覆說明是晉江吞了,捉急QAQ

感謝小天使【皙晴】的地雷×1,營養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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