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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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合著吃完之後, 齊重山堅持說同路,把淩逸風送到了家。

淩逸風沒問齊重山是想把球還給誰,因為他總有種不是很好的預感。

齊重山是這個年紀裏的模範好男友,大事小事都會事無巨細地匯報, 但他這次沒有主動說, 說明說出來肯定不是那麽自然, 甚至會讓淩逸風覺得不是那麽高興。

直覺告訴他,這個籃球很可能和謝豪有關。

既然如此,又不是不相信齊重山的人品,那就別問了吧, 隨他自己處置比較好。

今晚的事兒,最讓他頭疼的絕對不是這個, 也不是之前淩逸塵找他理論的藝考的事情,而是段宇和他糾纏不清的問題。

真叫人頭大。

以前他只要有空就會泡畫室,因為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習慣。家裏沒人了,去畫室找齊銘, 需要大人簽字或者給錢了,去畫室找齊銘,大人太忙沒時間照顧他,去畫室找齊銘,就連閑著沒事做, 都能去畫室找齊銘。

久而久之,他等於就是從那一排排的畫架中逛大的,畫室已經不僅僅是他的第二課堂了, 更像是第二個家。

現在段宇跟他鬧得很僵,再去那邊的畫室顯然有點不科學。

但是淩逸風是真的挺喜歡那個由居民房改建的、有沙發可以坐還有橘貓可以擼的畫室的。

現在再找一個,也未必有那麽稱心如意。

等他回到臥室,開燈看見那一堆作業的時候,找畫室的念頭就被瞬間打消了。

好好學習吧,不要被男朋友甩在身後邊。

說不學藝術的是自己,就得拿出走正規高考的氣勢來。

————

高中的時間總是越到後面進度條拉得越快,老板娘在毫不留情地拆散了全班最鬧騰的幾個小團體之後,即將進入高三的火.藥味也愈發明顯起來。

淩逸風幹脆跟葉一鳴商量了一下,讓他和齊重山換了個位置,終於不用夾在中間當電燈泡的葉一鳴也是喜出望外,立刻說搬就搬。隨後淩逸風就把薄荷糖換成了強力薄荷款,除了因為他本人本來就喜歡薄荷味兒,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需要用薄荷糖提神。

以前養成的壞習慣沒那麽容易掰正,他一直對理科沒那麽感冒,因此只要一上理科課,總想打瞌睡,齊重山一邊自己聽課一邊還得分神看著他,著實有點吃不消。盡管齊重山從來沒抱怨過一句,還總是給他開小竈,但淩逸風少年人的自尊心還是讓他不願意給對方拖後腿。

大概是因為忙得實在沒有時間做別的事情了,因此即便是累成這樣,淩逸風居然還有心思做點兒不該做的夢,然後早上因為洗內褲而被迫遲到。

“夢見的誰啊。”齊重山聽完理由之後,躲在書堆後面一邊笑一邊問他,“我記得我好像沒在你面前徹底光過吧,頂多就是光個膀子,你這就讓我覺得很害怕了啊。”

淩逸風很想說根本不用赤|身裸|體,畢竟他夢見的那個體位什麽都看不到,只要記得齊重山撩起衣服擦汗的那個動作,後面就可以全靠腦補了。

然而他也很不想跟齊重山說自己夢見被他壓在身下都做了些什麽。

“說真的。”淩逸風組織了一下語言,有點猶豫地問道,“你潛意識裏沒有考慮過……上下的問題?”

“你下。”齊重山沒有半點猶豫,看著他眼神一直盯著自己看又改了口,“你……算了,看你心情吧。”

淩逸風本來想裝嚴肅,忍不住笑了出來:“下就下唄,無所謂。”

甚至還松了口氣。

反正跟他夢見的一樣。

“其實你知道嗎,這個圈大多數情況下是……孤苦飄零無一無靠……”淩逸風說,“你是少數派。圈內比較受歡迎的那種。雖然我哥沒跟我說過,不過我能猜出來淩逸塵應該和你情況差不多吧。”

“那不是正好嗎,”齊重山笑了笑,“受你歡迎就夠了,我也會努力讓你歡迎我,那一整個圈的歡迎都是你帶來的附屬品。”

“說是圈……其實並不是所有人都混圈吧,應該說,這個群體。圈外還好,圈內……你大概是不知道這個圈到底有多亂。像我倆哥這種一對兒這麽多年的算少數,很多人……沒什麽底線。”淩逸風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我出櫃的時候被淩逸塵抽得第二天.衣服都穿不上去。他覺得我是故意犯渾,說別的事情鬧也就算了,這種事情亂來肯定得打死我。”

齊重山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靜靜地看著他。

“我哥之前明面上沒說,但我知道他們不希望我招惹你,這應該也是因為他覺得不該把你卷進來,而且你和我的家庭環境不一樣……”淩逸風越說聲音越輕,“阿姨知道了會很傷心的吧?你小姑他們也一直把你標榜成你弟弟妹妹們的榜樣,全家的驕傲……結果你卻是一個想要上自己發小的同性戀。”

“之前我生我哥的氣不僅是因為淩浩然,也不完全是因為齊銘。我就是覺得他扛不下去了,很慫。他出了高中之後,一路深櫃了那麽多年,現在一轉眼說他要做一個不婚主義的正常人,後來還由於種種他口中不得已的原因和曾經因為這件事情傷害過他和齊銘的人走得很近,那他到底把以前的事情當什麽啊。”淩逸風說,“我知道這麽多年來他很累,很不容易,但是這件事就是讓我覺得……難受。”

“人是沒有辦法真正和過去脫節的。”齊重山說,“我覺得你哥說那句話,並不是說想就這麽否認過去了,恰恰相反,他是根本沒能從過去走出來。他說他要做一個‘不婚主義’的‘正常人’,就等於封死了其他所有愛慕者的路,等於他不會再接受除了齊銘以外的第二個人了。而且我相信這句話一定不是他對你說的,既然是對外人說的,那肯定就會摻假。”

“這都被你猜到了,”淩逸風有些驚奇,“他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的,我當時恰好在旁邊——跟段宇他前男友,那個金主打電話。說來我覺得有點奇怪啊,淩逸塵和魏彥的關系,說來是商業夥伴,但事實上卻似乎並不是很好,我經常聽到他和魏彥打電話大發雷霆,但是有時候他們倆卻又能心平氣和聊感情聊近況,聊人生聊理想,仿佛多年摯友……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麽情況。”

齊重山剛準備繼續開口,早讀課值班的小鶯就走過來敲了敲遮住了他們倆的書堆:“別以為裝鴕鳥我就看不見啊,好好背英語,Unit3的單詞表下午放學聽寫。”

葉一鳴不怕死地從旁邊冒了個頭出來:“今天下午放學搞競賽的要去老板娘那兒報道,不能聽寫了好遺憾哦。”

“嘿叫你背個單詞你還想上天,”小鶯把書卷成筒在他背後敲了一下,“不皮這一下你皮癢是吧。”

淩逸風卻把視線投在了齊重山身上。

競賽。

齊重山最近的態度不是很明朗,既沒有沖刺也沒有徹底放棄,讓淩逸風有種愧疚的感覺,覺得齊重山可能早就考慮好了自己未來的路要怎麽走,自己卻自作主張地幹預進來,從而讓齊重山無法做出決定。

“我下午不去了,”等小鶯走之後,齊重山才跟葉一鳴說,“幫我跟老板娘說一聲。”

“你要棄考?”葉一鳴的眼睛立刻瞪圓了,眼神也跟著往淩逸風那邊瞟,“你別啊,好歹它是個獎項,就是考一次試而已啊!”

“我不棄考啊,”齊重山說,“只是考個試而已我為什麽不考?但對我來說,一心不能兩用,起碼競賽和高考,傑出的成績二選一,我無法兼顧。我知道有人可以一邊考狀元一邊拿金獎,但那不是我。”

“你們都不用勸我了,競賽我不可能完全不學,不然首先穩不住高分的就是數學。但是我不可能拿著別人沖國獎甚至IMO的時間和氣勢來弄那些了,我耗不起。”齊重山嘆了口氣,“能走到哪步是哪步吧。”

————

通過預選賽對於齊重山來說,毫無疑問。

淩逸風愈發覺得自己身上的壓力特別大。

齊重山在努力補足缺陷,他也就必須向前狂奔,他無法接受齊重山如此妥協退讓辛勤刻苦換來的成績,會因為他打折。

壓力一大就渾身是火氣。

想要發洩。

跑步。

於是周六翻墻進學校跑步成了日常,然而淩逸風發現從小到大跑不過齊重山這點依然沒變,要是說大長腿占優勢的話也不對,畢竟在家做俯臥撐贏的還是齊重山。

更加不爽。

倒春寒的季節已經過去了,兩個人身上套著的也是運動服似的校服,等到了操場上,淩逸風只是略微活動了一下腳腕,二話不說就開始往前狂奔。

齊重山被他拼命的架勢嚇了一跳,來不及多熱身,拔腿就跑,追了好一陣子才勉強趕到跟他並排,淩逸風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咬牙繼續。

兩個人拼盡全力不知道在操場上繞了多少圈,最後還是淩逸風腳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被旁邊的齊重山眼疾手快地一撈,穩住身形之後就沒再靠著他,也沒說謝,慢慢放松著酸痛的肌肉,撐到了操場中央,攤在地上一動不動地躺著。

齊重山在旁邊用腳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腿,往下咽著過度的無氧運動帶來的血腥氣:“起來走走,不然腿容易抽筋。”

話音剛落,淩逸風就嘶一聲蜷縮了起來,疼得身上冒完熱汗冒冷汗,齊重山見狀只能蹲下身子幫他把腳用力往回掰,好不容易費勁地止住了那邊的抽筋,自己的小腿也跟著抽了起來,兩個人互相折騰完之後真是半點力氣也沒有了,只能肩並肩躺在操場中央喘粗氣。

淩逸風喘著喘著突然笑了起來:“你說我們倆這個,像不像……”

齊重山聽著他被咳嗽打斷的話音,勉強偏過頭去:“像……像什麽?”

淩逸風的眼角微微泛著紅,帶著剛剛從額頭上滑下的汗珠,隱隱地能看出由之前的疼痛帶來的生理性淚水。粗重的喘息聲伴隨著清新的薄荷甜香,誘人地從汗水中蒸發出來。幾近脫力的身體隨意地躺在離自己不到一個指頭遠的地方,因為渴求更多空氣而向後仰著的脖頸拉出了好看的弧度,汗水也隨著弧度流淌下來,潤濕了他身下的那片土地。

要不是真沒半點力氣,齊重山差點就整個人翻坐起來了。

“你故意的吧。”齊重山伸手拿指尖在他的臉側滑了一下,有氣無力地說,“像。像得我都想生米煮成熟飯。”

“煮吧,”淩逸風仰頭笑著說,“你還能動我就躺平任上。”

“男人不能說不行,”齊重山還真的用力直起上身,半跪在了淩逸風身邊,“解褲帶吧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IMO就是國際數學奧林匹克。

後面沒車!盡管看上去很像!只是因為我太困了這章沒寫完……然後,第100章和逸風同學生日那天(12.18)以及平安夜以及聖誕以及元旦發紅包=w=非常密集了

沒有給重山同學設置生日的作者君感覺自己是個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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