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你這混蛋！”如意嘶聲咆哮極力翻翹起雙臂去抓撓他。

“是郭柯派你來的吧，其實那本備忘錄早被他偷走了，你這被他推出來送死的女人，本想看在你阿哥份兒上，放你條生路的，竟為了郭柯在我大志身上作弄邪術，自己來找死，那就怪不得我咯。”顧明說罷奔跑的更快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也沒有給大志施巫術，他真的是驚厥，真的是，你這樣會讓他再受到驚嚇犯病的。”如意泣聲哭喊著。

“這樣不就好了。”顧明探手從她手裏奪走銀簪子，腳下飛奔著很快來到小山谷之頂的那塊大石頭前。

本想給她一槍了結的，念在曾救醒過大志，況且他也不想浪費那最後一顆子彈，遂拎著哭喊求饒的她用力朝大石頭上摔砸了幾次，起初還尖叫不止，三兩下後便身子軟塌塌的一動不動了。

顧明把她身子一圈塞進大石頭左邊的狹窄縫隙裏，最後看了血淋淋的她一眼想，命大你就活過來，這樣死掉也是最好的解脫。

他匆匆趕回老樹身邊，背上哭鬧不休的大志連夜朝山谷相反的方向奔去，不料淩晨時大志又開始發燒了，就在他即將從東面斜坡下山，走進一片繁華人煙所在時，在黎明之前的最後一陣黑中，大志再次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起來。“大志，大志。”顧明扔了槍，雙手捧著兒子小臉兒，不停搖晃哭喊著，慌亂的用如意的那根銀簪子刺紮他兩側太陽穴，十指尖，耳朵尖，人中，甚至連腳心，十個腳趾頭都紮遍了，仍沒一滴血珠冒出來。

“哦哦，我跟小哥哥們去放煙花咯。”

“別走，大志，別走，別拋下爸爸一個人啊。”

“小姐姐們都走了，快放開我，我也要去，那裏好暖和，那裏的煙花好漂釀。”

“對不起，對不起大志，求你再給我爸爸一次機會吧。”

“他們的煙花真好看，我也要去放...煙花咯...”喃喃自語著的大志，小腦袋猝然一沈，從他雙手掌心脫落，摔倒他膝蓋上，眼睛直直的盯著黑黝黝的高空，一動不動了。

顧明撲通跪倒，以頭觸地咚咚咚磕罷頭，仰面朝天，淒厲嘶喊著：“求你們殺了我、淩遲我、活剝我，別傷害我大志，還我大志啊啊啊......砰！”最後一聲槍響，在山坡上空回蕩著久久不散。

“怎麽辦，怎麽辦，拜托了，快想個法子啊老朋友，不然你可要洗滾水澡了啊！”眼看老頭子已穿戴完畢，提著他那把青銅劍要來撬她腦殼了，唯恐瞎昏迅速瞇著眼睛的葉鶯，在內心對自己大腦哭喊求助著。

老頭子砸巴著幹癟的嘴巴來到她身後，伸手掐住她脖子兩側動脈，一手用劍尖在她頭頂被剃掉頭發的地方輕輕畫出一個大致範圍的圓圈，感覺到她渾身在篩糠，老頭子嘿嘿笑道：“別怕啊妞兒，一閉眼就過去了，爺手法熟練得很，雖然掀開天靈蓋之後還有感覺，但等會兒我從鍋裏舀起一勺子滾燙的兔湯，朝你腦殼裏這麽一澆，滋啦一聲響過後啊，你那豆腐似的腦漿就凝固成塊幹豆腐了，你也就萬事皆空咯。”

“別別求你求你了別......”老頭子這些話，迅速被她驚恐的大腦轉換成一幕幕形神畢肖的即時場景在腦海裏閃現輪播起來，什麽勇氣，膽量此刻全都被嚇飛了，只剩下語無倫次的哀憐乞求。

老頭子倒退了兩步，大張著的滿是黃爛牙的黑洞洞大嘴，紫紅色的舌頭帶著淋漓的口水把幹裂崩皮的口唇舔了一遭兒，幹樹皮似的脖子上，喉結咕嚕嚕在喉嚨裏滾動幾下，用力咽下了大股口水，被下垂的上眼皮遮成三角形的小眼睛裏，灰黃色的瞳仁中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澤，嘴巴蠕動著自言自語道：“人不愧是人，就是比那些啞巴畜生會發嗲吖，爺好久沒聽到這種腔調了，還真......”他緩緩伸出舌頭慢慢的舔了一遍嘴唇，之後滿足的咂咂嘴，挺起劍尖朝她走來。

砰......突然傳來悶悶的一聲槍響把老頭子嚇得差點跌倒，踉蹌了好幾步才用劍尖戳地穩住身子。

那槍響的餘聲還在山谷裏回蕩著，由於在夜裏格外清晰仿佛就在院外一般，葉鶯剛想趁機大叫求救，迎頭瞥見老頭子那近在咫尺的長劍，楞是把狂喊聲憋了回去，老頭子瞥了眼縮頭縮腦鉆進竈坑的她，把劍塞進長衫內，開門出去了，盡管受此驚嚇，他倒是仍沒忘在外面反鎖了門。

葉鶯臨出門時把自己下一步計劃寫成封信，偷偷塞去了志文收錢的前臺抽屜裏，按時間算她出門不久就是晚上訂餐高峰期，志文只要一打開抽屜就能看到她那封說的很明白的信函了。

就算他仍固執已見的找來山裏，素來規矩的他也不可能持槍在身，槍響的唯一可能，就是鬣狗派出來尋找阿原他們的剩餘黑衣人，跟不知道具體有幾人的持槍壯漢對峙，顯然不如同這即將入土的枯槁老頭子鬥智獲勝的機會多。

鬣狗，打手，吃人魔老道士，夢虹，何淩......這些名字在葉鶯腦海裏翻來倒去不停閃爍，本應時刻觀察門外動靜的雙眼，卻在小山洞內無意識的到處亂瞟，對著已無法自控的自己，她一時生出萬念俱灰的絕望。

然而下一刻，隨著她胡亂瞟的眼睛發現了小山洞西北角兒，被一堆亂劈柴擋在後面的那個狹長橢圓形小洞口後，一個勝算頗多的逃生計劃霎時清晰的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裏。

趁老頭子一時沒回來，她用力把自己滾動到豎立在案板下的那柄鋒刃雪亮的大斧頭前，舉起雙腳把中間繩索擱在斧頭鋒刃上，來回磋磨了幾下，繩索就便全部割斷了。她正想站起身割綁著手臂的後背繩套時，猝然聽到院門口傳來老頭子喋喋歇歇的腳步聲，忙轉身竄回竈坑，蹲趴下身子恢覆了原來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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