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何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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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有,之前華界市長,陳誓,葉鶯等各方都在爭奪你背景資料的獨家擁有權,我只暫時授權給了陳誓。

現在正式通知你,如若你在公眾場合違反何淩簽署的那個協議中任意一條的話,你的背景資料就會立即灑滿全市,那樣的話,你可是會要先嘗到被眾人分食的滋味哦。

所以為將來分屍我的大計照想,你還是暫時隱忍下吧,我也是現在手頭有很多麻煩事要處理,又怕你萬一被其它人殺了,害我失去機會,不得已采取這下策的。咱們都等等吧,等機會成熟了,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致死之戰。”

鬣狗說完悠閑的被保鏢擁護著走出小白樓,驅車疾馳而去了。

這邊家傭們綁好擔架擡來,正想扶她躺上去送醫院正骨,她卻揮手推開擔架,急急的吩咐小助理道:“快去備車,咱們連夜去何先生鄉下老家。”

何家鄉下老宅,主臥室內。

兩個年輕女傭坐在北墻下的原木大床床尾的矮凳上,一邊頻頻擡眼去看蜷縮在淡藍色印花棉被中,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的白發老太,一邊彼此用眼色、手勢聊著些心領神會的街巷趣味。

在她們腳邊床下暗處擱置著的一個藍花白地兒大瓷盆裏,一沓被錢印子砸遍後精心折疊成倒三角狀的黃裱紙安靜的擺放著,旁邊是蓋臉用的黑布方巾,一枚暗金色洗刷的幹幹凈凈的古銅錢,再旁邊則是一套折疊整齊的深紫色鑲暗團花紋壽衣,壽衣上擺著一雙同色的巴掌大小的尖頭繡花鞋,一卷遠白色棉布裹腿......

三面墻山下擺放著幹凈的竹椅、木凳,窗門簾均是繡著淡淡花草的自織白棉布,幾盆安靜的綠葉植物蹲在室內各角落,這樸素簡潔的屋子裏,唯一稱得可上豪華的就是床對面對面墻上的供奉了。

油亮的紫檀木隔架上,背北朝南端立著一個被精美原木相框鑲嵌著,高達三尺的巨幅軍人黑白照片,其人一身戎裝,面容威嚴肅穆。隔架下擺放的原木小桌上擺放著四時鮮果,一只青白色六耳小香爐裏插著小節下端埋在金黃細沙中的金色線香,紅瑩瑩的香火燃燒著,散發出絲絲縷縷原木氣息的香煙。

其中一個女傭邊同夥伴打著手勢,邊悄然走去換上了根完整的金線香,順手用小笤帚掃凈香爐四周散落的香灰,把供奉的杯子裏換了新水,然後倒退去小桌前方方正正的黑色厚拜墊上,熟練的行了個半禮,回來接著跟夥伴開聊了。那拜墊上有兩個深陷的跪痕,但顯然不是這個年紀輕輕,動作敏捷的小傭人所留。

窩蜷在棉被中,雙目緊閉的老婦人身子微微蠕動了下,覆蓋在淩亂白發下的那雙眼瞼顫動的越來越厲害,先是張開一道淺淺縫隙,接著徐徐徐半張開來,渾濁呆滯,布滿血絲的眼瞳緩緩轉動著朝床尾看去。

屋外廊檐下,脖子上纏著厚厚繃帶的何淩正埋頭狂吸著老男傭的長煙袋,煙霧繚繞中的他那猙獰大臉滿布著悲愴,整個人比之前憔悴了許多。

吸完一袋煙後劇烈咳嗽著的他再次伸手去拿老家傭的煙口袋時,被快步走來的一個老女傭劈手把長煙管,煙口袋都給他奪走了,並扭頭沖老男傭低聲埋怨道:“你這個活死人啊,沒見少爺脖子上的傷多厲害,還惹他咳嗽。”

“我我,他怪煩的,抽一袋解解悶。”老男傭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皮道。

“他那事兒是抽袋煙就能了了的?少爺您別怪我多嘴,雖說家門不幸老爺走得早,拋下您母子這些年過的極是不易,可你們何家終歸是軍人高官出身啊。極便遭了亂世沒法上學至仕,好歹家裏還有些底子,您在家守著夫人讀書自修不好麽,非要出去亂闖,不說把原本瓷娃娃一樣的臉面弄成如今這樣,還走家穿巷的.....咱們是缺吃少穿的人家麽?您非要給去世的老爺臉上抹黑......”老女傭越說越氣,要不是被男傭眼色頻頻示意,不住還要嘮叨多久。

“少爺,您別怪老婆子她多口,實在是俺們夫婦這些年在夫人身邊伺候,真是見她天天的為您擔心受怕,實在是可憐啊。”老男傭提起夫人,不無同情道。

“是,我知道,李叔,李嬸兒,這些年多虧您們替我照顧媽媽,我感激還來不及,哪裏會生氣,這回我不走了,真不走了。”

“哎,你要是早明白幾年,夫人也許還能......”李叔用力扯了下他老婆衣襟,低聲道:“你有那時間不如帶少爺去看看給夫人準備的壽衣啥的,看看還有沒有缺漏,我好出去買辦,再怎麽說咱也得讓夫人風風光光的去見老爺啊。”

李嬸兒聞聲撩起衣襟擦著眼睛啜泣道:“這個提起來真是叫人為難啊,按照咱們鄉裏傳統,家裏也不是拿不出這部分錢來,是應該給夫人風風光光的大操辦。可前幾年,就是少爺您失蹤那幾年裏,夫人夜裏睡不著覺,就給我嘮叨說,等以後她不在了不要大操大辦,也不要重棺重槨,就給她穿身白粗布衣裳,用草席裹了擡去荒郊......燒埋了,絕不......進何何家墓地。”

“你可別在這裏瞎咧咧了,夫人那不過一時的氣話,你還當了真,那樣發送走夫人,你良心過得去?”李叔氣的吹胡子瞪眼,沖李嬸兒低吼道。

“我那時也苦苦勸夫人了啊,我說少爺還是年輕,過幾年懂事兒了就會家來正經做事的,可夫人搖搖頭告訴我說,

她那樣安排自己後事,一點也不幹少爺的事兒,她說,那樣做是是,在給老爺贖贖贖......這樣少爺才有可能活著回來。”李嬸兒結巴了半天,到底沒說出給老爺贖什麽來。

“我媽那時真這樣說過?”何淩猛地站起來,雙手抓住李嬸兒肩膀連連搖撼著,驚問道。

“要要有半句瞎話,天打雷劈啊少爺。其實我現在也想透了,從老爺為國捐軀那陣子夫人就疼掉了半條命,苦扒苦熬的把您拉扯大沒幾年又趕上天殺的倭人襲城,您那幾年下落不明時,生生把夫人剩下的半條命也給帶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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