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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真相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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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長的棺材底下鋪著晶藍色織錦緞薄被,那新喪的女人頭上戴著沈重的赤金頭面,胸前掛著一長串半透明的玫瑰色珊瑚珠串,白皙欣長的雙手交握在心口上方,左腕上帶著碧綠玉鐲,右腕上則是一串紫檀佛珠串,十指遍帶數枚金光閃閃,花紋精美的戒指,其中那枚白金婚戒上鑲嵌的赤紅寶石更是不停閃出耀眼光華。

從脖頸到小腿,女人全身掩蓋著一件杏黃色裘皮大衣,大衣下僅露出一小段月白色羊毛裙的蕾絲邊兒,修長筆直的雙腿上穿著肉色厚褲襪,腳上是一雙與杏黃裘皮同色的軟皮靴,看衣飾與形體姿態便可以想象此女生前的嬌媚與尊貴。

但隨著夢虹伸手掀掉蓋著女人遮臉的那方粉色真絲繡花方巾後,一張雙目紫漲,瞠目吐舌,面皮青黑,口唇撕裂,露出慘白牙齦的猙獰面孔霎時呈現在俯身棺材四周的眾人面前,饒是那些見慣場面的黑衣漢子也被嚇得身子後仰了一霎才恢覆常態,葉鶯喉嚨裏發出一聲類似小獸的低沈哀鳴,雙腿一軟差點栽進棺材,夢虹正要伸手拉住她,卻見一向大哈的何淩早先於她伸手把葉鶯攬了回來,觸到她怒目後,才慌張的松開環繞著葉鶯的臂膀。

“她,衣服下有東西。”惶恐的葉鶯並沒發覺夢虹、何淩在她背後的目光交集,沖對面黑衣男們低喊著,伸手指向女屍左肋下不太顯眼的一處鼓起。

黑衣男中最大膽的那個聞言,探手把女屍盤在胸前的雙手解開分放到身兩側後,小心的掀起她左側肋上覆蓋的裘皮大衣衣襟,月白羊毛裙左胸口,包裹著一柄綠匕首把手的紫紅色血團,猶如開在雪地裏的大片紅梅呈現在眾人眼前。葉鶯他們仨一眼便認出了那把深入進女屍腹腔的匕首外露把柄,正是當年郭柯片刻不離身,起名為綠珠的防身器物。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郭柯刻在把柄正反兩面的那四句綠珠詩——大抵花顏最怕秋,南家歌歇北家愁。從來幾許如君貌,不肯如君墜玉樓。

“這人是,郭柯老婆?”葉鶯不相信的喃喃道。

“如今看來,他當年刻上綠竹詩時就註定了,每個接近他的女人都會早早的香消玉殞啊。”何淩感嘆道。

一邊兒沈吟的夢虹忽地起身探出左手,從何淩背包裏抓出把匕首,欺身朝葉鶯左肋刺去。猝不及防的葉鶯想躲,可因她進攻勢頭太猛,已無法閃開。突然她眼前黑影一閃,何淩寬厚的肩膀比夢虹的匕首更快的撲來擋在了她身前,按夢虹的速度,這下匕首不刺穿他左腹也必定會跟那棺材中的女屍樣只剩一段把柄在外了。

除了那個藥箱男子在專心致志檢查女屍外,其餘三個黑衣男均被眼前這急轉直下的情勢給驚呆了,好在匕首刺中何淩左肋衣服時,夢虹及時剎了車。

眾人這才長籲了口氣,疑惑的看向她問道:“夢娜姐,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小的們都膽子薄,不經嚇啊。”

“郭柯是我們班著名的左撇子,他要殺人,只能跟我剛才那樣刺入,而不是女屍身上匕首停留的樣子。”夢虹斜了眼何淩,沖黑衣人們嘟囔道。

這時,那個忙著用銀針刺紮女屍的黑衣男也結束了工作,擡頭沖大夥兒低語道:“匕首之傷不是致命源,應該是毒發之際正好遭到匕首刺紮造成的,也就是說其人在來見郭柯之前,就已被人下了約定期限的致命毒。”

“我早說了,必是陳誓那個變態所為。”夢虹自負道。

“你意思,此女之死是他們內部矛盾激化的結果?”何淩反問道。

“當然,郭柯那個權利白癡,被他們三方利用殆盡,最後還要為殺人犯埋單。”夢虹冷笑道。

“三方......?”葉鶯被她說的越發迷惑起來。

夢虹這才告訴葉鶯,她跟何淩由於五年前同時經歷過一段悲慘遭遇,恢覆自由並在不夜城站穩腳跟後,倆人一直在暗中追查本地販賣人口的黑網絡。張三、陳誓都是底層下家,中層是一些政府要員,她甚至懷疑市長也參與其中,奇怪的是最近要員們都停止了活動。

她買通的市長家粗使丫頭前天透信兒給她說,市長幹閨女——郭柯老婆前天被家丁們擡去郊外亂葬崗偷偷埋了……據說死相很恐怖,所以她才安排了這場狂歡爬踢,目的就是借用那位當紅老買辦的車,來這裏挖墳掘墓,尋出這女人的真正死因。

“那現在的問題就成了,陳誓為誰毒死的此女?”其中一個黑衣人提醒道。

“那種人渣,當然是為自己啊,不然也不會被華界市長逼得逃到法租界來做寓公。”夢虹不屑道。

“可,市民們都念他的好呢。”葉鶯低聲嘟囔道。

“市民懂個屁,盡是些被賣了還幫他數錢的弱智,不過既然來到我的地盤兒,他也張狂不多久了。”夢虹得意道。

“陳誓殺人動機是有,但證據呢?沒找到他殺人證據前,郭柯的嫌疑還是不能去除。”何淩反駁道。

“但郭柯如果是兇手,市長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報警追捕呢?顯然他帶走了市長不願讓外界知道的秘密,想必這秘密跟虹虹說的販賣團夥最近的蟄伏有關。”盡管聽到陳誓嫌疑最大時心裏湧過一陣酸澀,葉鶯仍對何淩的話提出了異議。

何淩驀地想起如意曾說過,郭柯老婆臨死前告訴她陳誓死證的事兒,盡管她隨後又極力否認了。現在看來也許確實告訴過她,但那絕不是陳誓的死證,也許......他沈吟了下沒把自己猜測公布於眾。

半個小時很快就要到了,何淩忙給眾黑衣男分發薪酬,待他們散去,夢虹立即駕車飛馳回院外停車場,將車子原樣放好,三人又從塑像後的暗門來到了小書房門前,見何淩一直下意識的把葉鶯掩去他身後,夢虹酸酸道:“她可是我當年的閨蜜死黨,我再沒人性也不會害她的好吧?您真是多慮了啊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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