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鶯驚訝的看向他們；“你們，你們成親了？”

何淩慌張道：“沒，哪有的事兒？！”

夢虹嬉笑道：“事實婚姻，就差補場盛大婚禮了。

何淩臉紅道：“別胡說啊，誰跟你有事實了？”

“咦，三天三夜赤裸相對，還不算事實的話，我也無話可說了。”

夢虹一說出這話，何淩頓時跟洩氣的皮球樣焉兒了，神情覆雜的看向葉鶯欲言又止。

突然屋裏傳來一聲悠長的呻吟，夢虹聞聲嗖地竄去湘妃榻前的同時，把身上皮裙刺啦啦扯成了幾條蛇樣的長條子，那赤裸的禿鷲男剛醉眼朦朧的坐起來，便被她揚手幾個大耳光打的原地陀螺轉了一圈兒半，之後她扯開頭發坐到地上，渾身飄帶飛舞的哭嚎起來：“你個畜生，我好好把你當長輩敬著，你卻只想操我，來人啊拍照，抄送去大公報，民粹報，人匯報，精英報......拿我名帖去法租界工部局報案，狀告他們高官奸淫良家婦女，再去女權組織門前示個威，問她們給不給我這個弱女子撐腰，喊我律師來準備打官司了，豁上傾家蕩產，我也要為自己清白的處子身討個公道......”

禿鷲男頓時被她唬的腦門兒冒了冷汗，雙腿一軟跪在她對面，抓過上衣掏出一張空白支票，擡手沖她打著數碼手勢求饒，直到十根手指用去了七根，夢虹才止住了叫嚷。

在一邊忙著拍照的家傭隨即放下相機，逼虛脫的禿鷲男在支票上簽下那七位數字，在他簽名並按了手印後奪過支票去遞給夢虹過目，等她起身收好支票微微頷首允許了，傭人方七手八腳的伺候禿鷲男穿上衣服攙了出去，很快有侍應生進來稟告夢虹——梁買辦身體不適，提前回家了。

從窗戶裏看到那輛他們才用過的車子慌張離去後，葉鶯簡直要給夢虹跪了；“忒狠了點兒吧，百萬啊那可是......”

“他的錢可都是靠給變態提供虐童場所掙來的，要不顧忌你追查郭柯的事兒，我要他十根手指加上這條老命。”“你倆不是一直？”葉鶯不解道。

“是啊，我倆一直在殺蟲，可我們的速度永遠跟不上貪婪人性的蔓延。”

“還要違心的天天應酬招待他們，虹虹，我真服了你。”葉鶯由衷的讚許道。

“少來啦，自己人誇自己人膩不膩啊你。”

“應酬不過是提前踩點兒，招待呢，不過是取之於人用之於人罷了，畢竟處理屍體也挺麻煩的......”

葉鶯剛從夢虹桌上的小碟子裏捏起一塊透明鮮紅的臘腸要吃，何淩後半句話一出，她手中臘腸噗地聲掉去地上，捂住嘴巴驚恐的看向夢虹。

“別聽他嚇唬你啊，偶爾為之都待客用了。夢虹見葉鶯嚇得臉色慘白，忙走來輕拍著她肩背安慰道。

被她一拍，葉鶯當即嗷了聲跳到了何淩那邊去了。

“且，你以為他是啥好人，我是為銷贓迫不得已，他可是親口......哼哼，不然，你以為他那鬼臉是怎麽來的，食屍鬼才會面容變異哦。”

葉鶯忽地跳到幫夢虹更衣的小女傭身邊去，見那孩子笑的只捂肚子，忙低聲道：“還笑，不怕他們吃了你？”

“後邊兒還有更可怕的，不過我們喜歡，尤其是夢娜姐跟何淩哥在關了大燈的客廳裏給我們講的時候，那才帶勁呢，每次都要加講好幾段才肯讓他們下臺的。”

“講......鬼故事？”

“當然啦，你以為是真的啊，哈哈哈哈。”這下幾個小丫頭都笑了起來。

葉鶯頓覺得臉上火辣辣，要這幾個小丫頭知道她是個獵人殺手時，該要笑破肚皮了。

“你們這對重口味的狗男女。”她佯怒的撲去作勢掐住夢虹脖子，氣恨的低語道：“看我在小丫頭子們面前出糗很爽是吧，我的好閨蜜。”

夢虹早已笑的眼淚嘩嘩了，連聲哀求著要她手下留情。

“獵人沒了直覺可是要被吃掉的哦。”何淩端起桌上那盤紅腸大吃特吃著，對葉鶯咕噥道。

被他話一點，再看到他把紅腸悉數倒進嘴裏的動作，剛消失的惡心與驚悚霎時又幽靈般附體了。不知怎麽地，盡管從前她跟夢虹好到隔三差五鉆一個被窩嗨聊通宵，都愛捉弄何淩這個話嘮娘炮男讓他屢屢出糗，可十年後的今天大家再次相逢後，她的直覺卻不以人意志為轉移的偏向了何淩，無條件的相信他每個字。

但她同時也看出了夢虹對何淩的無限依戀，天知道這倆人在十年流離中遭遇了什麽，從他們相互玩笑的只言片語中便可料定，那必是比她更不堪回首的一段慘痛過往。所以盡管心裏疑慮重重，仍走去面色微寒的夢虹身邊，拉起她手笑言道：“女神，快收拾收拾出去應酬下吧，您外邊還一大攤子貴客呢，總不能整夜的叫人狂歡啊。”

“說的是呢，再混下去，一個個大煙鬼們怕要虛脫了。”夢虹說罷坐去梳妝臺前，幾個小丫頭立即抱著衣服，首飾盒走去幫她梳妝打扮了。

這邊夢虹剛收拾完，她的貼心小助理就匆匆跑了進來，急急沖她說道；“姐，外面來了位不不速之客......”說罷見屋裏人員眾多，後半句附耳給了夢虹一個人。

夢虹聞言臉色一凜；“陳誓？快擋回去，就說場地有限，改日再約。”

小助理訥訥道：“也不知他啥時候溜進來的，還是遞飲料的侍應生發現後給我傳了口信兒才......剛才您也不在，我自作主張停了化妝狂歡，打開所有燈光，把自助餐環節提前進行了,現在他正跟司長、行長們吹牛皮呢，所幸還沒過咱們底線。”

“幹得好。”夢虹讚許的拍了下小助理臉蛋兒，讓她出去繼續控場應酬了。

一聽到陳誓名字，葉鶯幾次要出門均被何淩攔住，夢虹酸酸的沖她笑言道：“乖寶寶，好好兒的在裏邊兒待著啊，等變態姐姐先出去一探究竟。”說罷裹起雪白的貂皮披風，搖曳著被赤紅錦緞旗袍緊緊包裹的豐滿腰身，朝站在舞池邊，正被眾星捧月圍在中央的那個健碩男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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