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勞碌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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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伺候他吃喝睡覺之餘,就是清洗打整他從死人身上擼來的各種首飾,上好的衣衫,有時也拖她去哄騙那些被他們從死人堆挑出來的幸存女孩兒們,明明是要被買去堂子,非要她哄騙說是送去政府辦的救濟院。

不管她咋想咋辦,每次被勸後的女孩兒乖乖上路還好,但凡有個哭鬧逃跑的,她都難免一頓毒打。

寧死不屈的她被一連毒打幾天,走路都要爬時,不得已木著臉開始說謊哄騙那些可憐人,她想著一旦找到阿爸跟哥哥,第一個就去舉報這些喪盡天良的惡魔,卻不知自己已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張三也會抓她軟肋,過不幾天就告訴她一點半星疑似她父兄的消息,盡管每次都會撲空,但她依舊滿懷期望。

總有能見到父兄的一天,總有那麽一天,她要跟著爸爸、阿哥離開這猙獰恐怖的惡魔,永生永世不再見到他醜惡猥瑣的嘴臉。

隨著大批屍骸被焚燒殆盡,他們的搶劫目標轉移到了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身上,明搶明奪,倒手買賣,抓挖器官活賣......直到他們莫名開罪了新政府爪牙,被追殺的四散逃亡而去。

張三帶著如意混進東區租界,用變賣首飾的錢租下一個小到無法轉身的店面,做賣早點。

開始他在後邊掌勺,如意在門口叫賣,不時被他怒吼著從後邊拋來的菜板,菜刀,搟面杖打傷,打人的理由很多,諸如跟顧客板著臉了,對男人喜笑顏開賣弄風騷了,生意不景氣了,菜炒糊掉了,陰天心情差了......

到後來他們小店成了當街一景,如意一個人跑前跑後的做飯、炒菜兼盛賣,他翹著二郎腿癱在門店外的竹圈椅裏,不時跳起來打打罵罵,累了就歪靠進椅子裏打著呼嚕酣睡。

不夜城之前共有東西南北四個區,如今除了東區租界外盡數被倭兵強占成了他們的地盤兒。三區內大批的富豪中產,攜帶家資逃進孤島般的東區天堂,就連鄉下那些一貫故土難離的鄉紳們也夾著銀包跟首飾盒子跑進東區避難,更遑論三區中占比最大的平民們。

經過數度轟炸,被販賣、被屠殺之後的幸存平民也都效仿富人冒險闖去東區,盡管三成中有兩成死在了倭兵電網跟機槍下,但成功逃生的平民仍鋪天蓋地的塞滿了東區每個角落。

大批閑置的廉價人力,大批閑置的中產資金差點兒閃瞎商機意識強烈的外國人眼睛,隨即給本土同行發去加急電報:“此地,人傻,錢多,速來!”

豪華大廈拔地而起,富人別墅聳動林立,紅燈區、夜店徹夜喧囂,美女、金錢、苦力、商機、欺詐、游戲充斥著每個街頭巷尾,一時東區成了投資人的天堂,普通人發跡的聖地,廉價勞動者最大的交易市場。

起初幾年,但凡有點兒爾虞我詐膽量的都發了些歪財,當然,百分之九十的資本永遠掌握在百分之十的人手裏,不過,就算那些小本經營的生意也得到了很好的發展,比如如意家的早點店。

每天從淩晨到子夜,都有大批廉價勞動力排隊在外面買他們制作的廉價飯菜,因便宜又量足,簡直成了勞動者們專用工作餐,盡管他們把專營早點改為時時供應,仍供不應求。

手裏有了倆錢兒的張三,也長袍馬褂的打扮起來,帶著呢禮帽兒,拄著文明棍兒到處腆著肚子去做生意,如意這邊帶著倆幫傭辛辛苦苦一天到晚賺的錢,被他大手一揮就當小費賞了人,原以這種神仙日子沒完沒了的他,對房東數次突然漲租的危險視而不見,對於如意苦口婆心勸他攢些錢買下這間店面的話更是嗤之以鼻,嫌她小家子氣,非要掙了大錢後去買別墅。

就在他第N次被生意夥伴騙走手中全部資金時,房東突然收回了小屋的租賃權,等如意找到在賭場酣睡的他,拖去找到房東時,才發現那間小屋竟然被一直給他們幫用的夫婦倆高價買走了,而且他們第二天依舊用從前的牌子繼續做生意,如意要想再留在那裏就只能以幫傭的身份了。

氣急敗壞的張三咆哮著追打如意,怪她沒早點發現幫傭夫婦的險惡,汙蔑她看上了幫傭男人年輕力壯想給人家做小,勾結他夫婦算計了他的小店,怪她整天哭喪著臉沖走了他的財氣......

一直默默忍受的如意,在又一次被他毒打後捂著肚子滾出租住屋,下身湧出的血染紅一大片荒草,被實在看不下去的鄰裏送去了小診所,才知她懷的一對龍鳳胎生生被打流產了,要不是診所醫生的醫術高強,楞把一對死胎從昏死的如意肚子裏掏出來,她的小命早在那一晚交代了。

死裏逃生後,如意隨他從租住屋搬去了跟另外一家合租的筒子樓單間裏,一個原本狹小的衛生間被一纖薄的紙糊墻隔開來住了兩家。

進門就是地鋪,彼此之間呼吸之聲相聞,大商人夢破滅的張三再次找到昔日同行,又開始了偷摸拐騙的舊行當,每天醉醺醺回來不論她在做啥,按到就要行事,不管對面關沒關上門,但凡她聲音有一絲不情願劈手就是一頓耳光,不出聲不行,出聲更不行,無論如何都要在暴打中完成每天例行之事,直到有天啜啜著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他之後,才算得到了一段相對比較安靜的日子。

每天早晨出門前他都要拎著耳朵警告她:“小心供養著我兒子,只要他有點兒不好,你就等著活扒皮吧。”但卻再不敢打她,怕動了胎氣傷著兒子。

在她懷孕五個月明顯出懷後,渴望兒子的他竟然放棄了那些骯臟生意,轉而去做販賣布匹的正當買賣了。

如意高興的不得了,帶著五六個月的身子天天幫不識幾個字,算不了賬的他盤點貨物,整理賬目。每天三時把溫酒、炒菜弄好端送到他面前。

掙了幾個小錢兒的張三雖然變得更愛發脾氣,但為了兒子(他堅持懷的是兒子,如意因此天天揪心,萬一生下的是女兒,他會不會一怒給買掉。)斟酌再三後咬牙租了個小單間兒,想等孩子落草了好歹有個窩巢。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慢慢走著,如意以為終於苦盡甘來了,要是個男孩的話,他必定很高興,到時再央求他給自己放幾天假,就能出去找爸爸跟阿哥了,她有強烈預感,他們一定也逃來了東區,說不定張三就知道他們在哪兒,雖然他總隱晦的含混其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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