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別吃，她的東西都有毒啊，要不她，俺們娘倆兒也不會淪落進這豬狗不如的地洞裏來，嗚嗚嗚......”那婦人咬牙切齒的呼籲眾人唾棄如意，她女兒則抓起地上的砂石，斷木，碎鐵鏈等雜物，胡亂朝如意身上砸去。

“求你們別吵吵了成不，萬一再驚動了那掌櫃的，大家個個少不了一頓好打。”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孩兒沖她母女低聲乞求道。

“是啊，不能怪這阿姐，我進店時她提醒我好幾次呢，都怪自己貪心，貪圖這裏住宿便宜還管飯，結果被那該死的掌櫃給餵了迷魂藥後扔來這裏了。”一個女孩兒含淚道。

“哼，他們是夫婦哎，狼狽為奸的狗男女，俺們娘兒倆可不是你們這些花子能比的！餵，那女人，知趣兒的話快把我娘兒倆放出去，不然等我......家老爺知道了饒不了你們。”那婦人故伎重演，色厲內荏的沖如意呼喝著。

“我爹可是給洋人做買辦的大人物，你等著吧就。”女孩兒也咋呼著附和她娘親道。

“我早活夠了，盼著有人給個痛快呢。”如意說著把一張傷勢止痛膏從中揭開，分別給她母女貼到被鎖鏈勒破的皮肉上，又塞給她們各自嘴巴裏一塊冷菜團後，轉身接著去幫其他孩子們敷傷，餵飯了。

在她同孩子們斷斷續續言談中，葉鶯漸漸聽出，這些可憐的孩子一半兒是張三從人販子手裏低價買來的，一半兒是利用這家店誘騙進來的，俱都暫存在地井內，伺機轉手高價賣給夜店等處。

這些孩子有的被倒手幾次早記不清家庭住址，即使有記得的也逃出了地井，卻逃不出張三他們在本城的黑網絡。前幾天曾有個孩子僥幸逃走，可沒過兩天，張三就拿著她逃走時穿的衣裳下來扔到大家面前，那身衣裳被幾乎被撕成了條縷狀，原本白色的麻布被血染成了紫紅色。

破衣裳裏還包著一只纖細白凈的手掌，之後他把如意推下來，在眾人面前毒打了一個下午，直到孩子們哭著發誓再也不會發心逃走，並咬破手指給他寫了保證書，才算罷休。

“他他對我們還算客氣啊，娘，他不會也那樣對我們吧？”那狂拽的女孩兒聽了眾人議論後嚇得哆哩哆嗦看向她娘親，上下牙牙得得打顫著問道。

她娘早在張三用穿釘打如意時就害怕了，那時想逃也還能逃掉的，可惜依賴男人慣了的她以為，聽話，柔順就會感化他們良心發現，可她如今才想到，她用盡心思依賴柔順了輩子的丈夫對她說厭就厭，說棄就棄，怎能還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殺戮成性的惡魔身上呢。面對女兒的哀哀追問，她低頭默默流淚不語，她寶貝閨女見狀大哭起來。

嚇得如意撲來一把捂住她嚎啕的大嘴巴，柔聲哄勸道：“剛才，上家急匆匆把把他叫走了，也許他們的事兒被人揭發了呢，聽說這該死生意的幕後大老板被綁架了，也許他回來了一害怕就把你們都放走了呢。”

“啊啊，大老板被綁架了都，那他豈不是要把我們都殺人滅口？”婦人聞聲嚇得失聲嚷道。

“就算他要殺咱們滅口，他一雙手總不能全滅掉吧，能跑就快跑啊。”少男少女們議論紛紛道。

“萬一他給咱們下毒，放火呢？”其中有年齡比較小的孩子擔憂道。

“咱們被他扣押著都已是半死的人了，怕也沒用，死了算解脫，死不了就緊著逃。”如意冷靜的給他們打氣道。

她雖不是綁架郭柯的人，但她一定知道更多有關他的信息，不然她為何會說販賣人貨的幕後大老板被劫匪綁架了？

想到這兒，葉鶯正要下去幫她，突然，她布置在大門口，走廊兩頭的風哨兒發來輕輕響動聲——深更半夜進門的除了張三，還會有誰？

她無聲的縱身上行來到地面，在把銅鍋蓋推掩上地井口時，沖裏面低喊了聲便飛身離開了。

她這裏竄進屋子剛坐好，如意也小跑兒著回到門前來了，才一站穩腳跟，張三咚咚咚的腳步聲就從走廊那頭傳了過來。

當他推門進來時，正看到葉鶯神情自若的盤腿坐在炕上，沖他微笑道：“張老板就是這麽對待生意夥伴的？虧得我慕您大名不遠百裏來奉送大單啊。”

“......老哥我剛喝了點兒酒，頭昏的厲害，忘記了你老弟是哪個行當來著？”張三索性裝起了糊塗。

“哈哈，看來張老板還是信不過在下啊，如今哪個行當能比得上咱們的人貨......一本萬利呢？”

張三眼中冷光一閃，下意識朝門外看了眼，如意立即知趣的倒退著走開了。

“老弟果真是人貨行當的，可知咱本地剛發生了件極為不利的大事麽？”

“不就你們的罩頭郭柯被綁架了麽，不過這可是你冒頭兒翻身的好時機呀，多存下貨，一旦新罩頭選出來，被壓了許久的市場必然要大量供貨，那時你就能奇貨可居咯。”葉鶯侃侃而談道。

張三聞聲猛地瞪大雙眼，長長的吸了口冷氣，神情語氣頓時變得和藹了許多，走來她身邊低語道：“老弟果然有膽識，可為啥找到我這個小蝦米呢，您這等級的最次也該去找陳......”

“呵呵，確實我來不夜城這幾天一直在考察本地同行們，之所以最後挑中張老板，是因為你家處偏僻，開著小店兒進出貨不容易被人覺察，最後最重要的一點，當然是你心狠手辣，當機立斷的人格魅力嘍。”

“那是，別的不敢誇口，老哥我可不是婆婆媽媽的娘們兒心腸，特別是咱們這行，心慈面軟的話早把家底兒給賠光咯。”對葉鶯的挖苦，那家夥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誇起海口來。

“為表誠意，我先把部分人貨樣片給你看下，中意的話你給個價碼兒，差不多我就出手了，因為家裏催我去國外留學鍍金，過上一年半載的回來好進政府混個職務，父命難違啊，不然我非要持貨到你們新罩頭上馬再出手，那時最少翻十倍利潤。”葉鶯說罷，從左邊口袋裏掏出一張嶄新的照片遞過去，那是一群神情惶恐，面目稚嫩的少男女正擠在間破屋子角落裏。

張三貪婪的撫摸著照片上孩子們的面目身段兒，不放心的問道：“這些都有保險？萬一砸在手裏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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