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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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青聽的心中一動,難道命運中還會有轉機?生怕是自作多情,忍著沒問出口。

鄧女士卻以為是被自己教訓了不高興,不願意再深說她,只輕輕提點:“談朋友是正大光明的事,得大大方方的。談得來就談,談不來也不要和人結仇。拒絕的時候要幹脆一點,別磨磨蹭蹭的讓人誤會,倒浪費了人家的時間,人家也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聽懂了嗎?出社會的人了,得學會為人處世了。”

“嗯,聽懂了,下次我沒看上就說沒看上。”蘇青青忽略掉心裏小小的失落,乖巧地說。

“也不是讓你就那麽直統統的說,表明態度就行了……算了,不吃虧也是記不住,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蘇青青孩子似的笑了幾聲,被鄧女士責怪的感覺倒是不壞。

“行了,找你就是為這事,你還有沒有事了?”

“也沒什麽……”但是可以再聊聊,能閑聊嗎?

“錢夠花嗎?”

“夠花!”蘇青青就只害怕她媽提到錢,提錢心裏就是一緊。

“不夠可以說——合理的支出媽媽還是可以幫你一些的。”

“真的夠!我平時沒什麽花錢的地方,就是偶爾買點衣服交點水電,不怎麽花錢的!”這話裏的水分都夠養魚了,實際上當然不止這麽一點兒,可是蘇青青萬不肯讓鄧女士知道。

“嗯,需要就直說,別老等著別人問你。你爸那個人你是指不上的——他跟你要過錢嗎?”

“還真沒有。”老蘇只是在所有需要掏錢的場合都恰好不出現而已。

“這就算不錯了,哼,虧他還記得這是親閨女。不過你還是得多長幾個心眼兒,知道嗎?”

“嗯,知道。”可惜心眼兒並不是那麽容易長的,不然為著討鄧女士歡心也要多長幾個。

“好了,沒事兒我掛了。”

“哦,媽媽再見。”

“再見。”

蘇青青還要再高興一會兒才想得起來好像沒有對著鄧女士噓寒問暖——當然再給她機會她也張不開嘴——總是這樣。

眼大漏神說不定是真有其事的,有時候蘇青青覺得自己的閱歷還停留在十幾歲,永遠看不清發生在大人們身邊的事,張姨到底是受了誰的拜托才來幫忙的呢?

可鄧女士能打來電話是好的。

生活中還是存在驚喜這種事的。

蘇青青給新衣過了水拿去晾。穿過老蘇的大臥室就是堆的滿當當的陽臺,陽光還足,樓下是小小一片綠化帶,猛一瞧還可以,細看就發現老桃樹生了蟲子,丁香葉子有些打蔫兒,一樓誰家種的兩棵花椒葉片也越來越稀少了。

要是能放年假多好。雖然現在沒有錢,可以從現在起不買衣服,總能攢一點錢出去玩玩兒,上山或下海,總之要去視野開闊的地方,最好能一眼望不到邊兒。

有艷遇就更好了。不過真有的話還是要買漂亮衣服,少買幾件,夠出去玩兒穿的就行了,蘇青青想著想著自己笑起來。

長的要像愛豆,清純的或者邪魅的,白嫩的或者長著人魚線的,最好是開後宮,百花齊放錯落有致的陳列在我面前,說話之前要先叫我女王大人~。

手機裏存了許多劇照和周邊,蘇青青是跨次元的顏狗,毫無節操的那種,翻出來樂呵呵地挨個兒舔。

這副尊容要是被人看見,恐怕不肯相信她還是個單身狗了。

一時站累了,才回自己的小臥室,左右無事,刷點帶顏色的小文。

這樣過日子的蘇青青,怎麽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太坦率呢。

還是低調吧,低調一點。

第 8 章

夏博學小朋友他爹一來就是一個禮拜,目前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可見有錢人也不是做什麽都特別方便的。

但是老蘇就不高興的很,倒也不見得是因為嫉妒,但走熟了的地方忽然去不得了,剛開始是放風,久了就要疑心是放棄。

老蘇今天下棋,明天打牌,哪一項也不拿手,臉色一天比一天臭。

這一天真是熱的出奇,蘇青青出了醫院一步也不想走,打車回到家先沖一個涼。去開冰箱看看,冷藏室裏照例是空的,只有一只被遺忘的西紅柿,冷凍室裏也只一盒冰淇淋了。蘇青青拿勺開吃,準備吃完去趟超市。

老蘇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汗珠子在謝了頂的腦袋上掛不住,把肥胖的腮幫子和大粗脖子都膩透了,整個人老遠的就輻射著熱氣。

蘇青青乖巧吃冰。

老蘇看她這麽舒服,心裏越發不自在,皺一皺眉,也奔冰箱去了。

蘇青青暗笑。

那邊老蘇把冰箱抽屜翻的嘩啦啦響,然後是砰砰摔門聲,再是流水聲。

“爸你別沖涼水,洗熱水澡舒服!”蘇青青好心情地說。

流水聲停了,老蘇翻著白眼往廁所走。開門一股熱氣,是蘇青青剛才洗完留下的,又鬧心了:“養活個丫頭有什麽用?能吃會造,眼裏沒活兒!菜菜不買、碗碗不刷、垃圾垃圾不倒,

洗個澡整個水箱都不夠用的!”

“我就沖了一下,你別瞎說。”

“我瞎說,這一屋子熱氣是我瞎說?養你在家裏電費都快付不起了!”

蘇青青心說你都多久沒付過電費了,這不胡說八道嘛。嘴上敷衍:“還有熱水呢。那麽暴躁幹嘛呀……”

老蘇踱兩步,想洗洗,不願意進去。看看蘇青青,只顧悶頭吃。還是有氣,剛忍了一忍,卻覺得事事不順起來,越發擰巴,不由得大嘆一回養女無用。

蘇青青一味想當耳旁風,也漸漸不高興起來,連冰淇淋都不好吃了。強笑著說:“幹嘛呀?好不容易在家,就這麽煩?我是你親閨女,陪陪我怎麽了?”

那笑聲有些刺耳,老蘇反應極其敏捷:“你還吃奶尿炕呢?還得陪你!養活到一百歲,還得圍著你伺候?!倒挺把自己當個人!讓你去相個親,一天天的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看不上!你比人家多只眼還是多只手,有什麽地方比人強?還以為人家非你不可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樣兒!”

喘一口氣,還不痛快,再接著罵:“哼,你看你張姨現在還搭理你嗎?臭狗屎了你都!把人都得罪完了想幹什麽?你別以為嫁不出去就能在家賴一輩子!我實話告訴你,趕緊死了吃我喝我的心

!這房子也別惦記著,我回頭賣了養老~,輪不上你惦記——你惦記也白惦記!”

好像塌方一樣,一番話砰砰砰地砸下來,把蘇青青砸得找不著北,又好像做著噩夢,掙紮著想醒,只是醒不過來,哆嗦了半晌勉強說出一句:“神經病啊……你發什麽神經病啊……我說什麽了?”

話音未落,眼淚早掉下來,從鼻子一直酸到了心裏,冷颼颼的像吞下個冰坨,蘇青青靜不下來,索性仰頭啊啊啊地大哭起來。哭幾聲生了氣,想辯又說不成句,更添一份委屈,再大哭,頃刻就哭成了淚人兒。

老蘇先還瞪著眼睛看,27歲的老閨女了,不如7歲時招人疼了,哭聲卻還和7歲時一樣那麽讓人煩躁,哼一聲拿起腳來就走了。

他覺得孩子太不像樣。

蘇青青哭到手腳也軟了,哀嚎聲回蕩在客廳裏,沒個人睬。

昏天黑地的,扶著扶手坐直些,鼻涕快掉到胸口,她連拿紙巾的力氣也攢不起來,就撩起T恤抹了抹臉。

冰淇淋已經化了,顏色混在一起,裏面是膩噠噠的泡沫。

蘇青青在沙發上躺平喘氣。

老蘇剛才的話好沒道理,說成純粹地發洩並不像,裏面陰險地顯露出一點兒真心來。是真心嗎?難道真疑心她惦記著房子?蘇青青之前並沒有確實地想過這些事,可是統共只她一個親生的,難道給她不對嗎?養老靠房子?蘇青青可沒想到老蘇會有這樣的念頭,她做了什麽讓老蘇認為老了她不會管他?究竟為什麽這樣瞧不上她?難道就只因為自己不是兒子嗎?所以總催著結婚,是為了潑水似的把自己潑出去嗎?

心寒的手腳都冰冷了,蘇青青有點兒懷疑自己會就這樣死了,趕緊爬起來。心裏想要冷靜一點,要好好想一想,未必就是這樣的,可眼淚又刷地一湧,只好再接著哭。

她實在找不到來自反面的支撐。

哭完了一輪又一輪,體力耗盡,張著嘴喘氣,大病一場似的虛弱。

站起來簡直天旋地轉,要怔一怔才能想到是餓了。虛飄飄走到廚房,冰箱裏仍然是那個西紅柿,蘇青青心裏只有一句話:“難怪總是這樣。”

把西紅柿拿出來,軟爛的不成了,立刻裂出汁來。蘇青青舉到眼前,就看著那汁水流到手心裏,流到手腕上,然後順著胳膊一路流下去了。滴滴答答,在地板上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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