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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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林緩緩瞪大了雙眸,一瞬間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結婚吧,”程易禾又重覆了一遍,想一想這語言太過蒼白,根本無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又道,“我想和你結婚,想了很多年,現在一秒鐘也不想耽擱了,你願意嗎?”

程林卻呆住了,似乎是難以置信,又似乎是不知如何是好。

程易禾急切的又問了一遍,“你願意嗎?”

“我......我......”程林仿佛這才反應過來,同樣急切的道,“我當然願意!”

程易禾緊接著便起身抱住程林的腰,大笑著在原地轉了一大圈,程林抱著程易禾的脖子,抑制不住興奮的尖叫了一聲。

那一刻,程林真的感覺仿佛飄在雲端,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麽輕快過。

程林道:“哥,你這樣多抱我一會兒。”

程易禾道:“好。”

程林被程易禾抱著,便比程易禾高出一個頭,他第一次在比程易禾高的角度看著他,似乎格外新奇,歪著頭不停的左看右看。

程易禾便微笑著,任由他看個夠。

仿佛終於確認這個人是屬於自己的,程林便捧著程易禾的臉,低頭吻了下去,程林技術不行,他的吻更有點啃噬的感覺,程易禾被咬的有點兒疼,不過他卻更緊的抱緊了懷中的人。

好不容易漸入佳境,程易禾的舌尖剛探過去,程林忽然撤了回去,急切的道:“我想現在就去結婚!”

程易禾忙放下程林,擡起手臂一看表,已經五點十六,道:“人家已經快下班了。”

程林失望道:“啊?那怎麽辦?”

“沒關系,我們現在馬上過去,看看能不能趕上。”程易禾拉著程林的手便快速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程林卻拉著程易禾的手奔跑了起來,“那我們快一點兒。”

程易禾忙趕上程林的速度,“小笨蛋,你都不知道路,跑那麽快做什麽?”

程林笑著責怪道:“都怪你,你太慢了。”

程易禾一把扛起了程林,速度竟然也沒減下來,“好了,這樣就行了。”

程林被這樣倒吊著,很不舒服,叫道:“哎呀!你放開我!”

不過也只兩三分鐘的時間,程易禾便放下了程林,程林站穩後一看,原來已經到了當地的法院。

程易禾拉著程林的手大步走了進去,裏面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兩人險險趕到,最後一刻辦理了公證結婚。

沒想到竟然會這麽順利,程林手裏拿著小本本出來的時候,還有點恍然與難以置信,不住的問:“我們真的結婚了嗎?”

程易禾笑著答:“真的。”

程林嘿嘿傻笑了兩聲,便捧著手中的小本本狠狠親了幾口。

程易禾笑道:“你不應該是親我嗎?親一個本子做什麽?”

程林便又在程易禾臉頰親了一口,“我還是很興奮怎麽辦?我們接下去該做什麽?”

程易禾調笑道:“當然是回去鉆被窩裏生娃娃。”

程林紅著臉蛋哼了一聲,“你又不正經。”

程易禾道:“那你想做什麽,我們就去做什麽,都聽你的。”

程林想了想,卻忽然有點擔心,“要是大娘知道了怎麽辦?”

提起趙英,程易禾面上的笑容便淡了許多,道:“不管她,愛怎麽樣怎麽樣。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不去想那些。”

“那好。”程林放下了心,繼而撅著嘴有點兒失望,“可是別人結婚都要請客喝喜酒,我們只有兩個人。”

程易禾也覺得這一點上對不起程林,他們的婚姻還是無法得到眾人的祝福。但程林緊接著興奮的叫道:“對了,還有葛蘭呢!我們把他請過來,然後一起吃飯,好不好?”

程林雙眸晶亮的望著程易禾,這個時候,程易禾自然是什麽都依他,當即打電話把葛蘭給叫了過來。

因為程林不習慣這邊的飯菜,兩人一般都是在家自己做飯吃。本來程易禾想趁著這次,帶著程林去外面吃一頓好的,畢竟是結婚請客,不能太寒酸。

但是程林與葛蘭兩人一致決定要吃中式菜,這邊根本沒有中式菜館,離得最近的,還得開車三個小時才到,一合計,還是在家自己做飯。

三人一起去超市買了材料,然後程林與葛蘭便做了甩手掌櫃,留程易禾一個人在廚房忙活。

程林與葛蘭坐在客廳沙發,互相安利最新的游戲,再炫耀一下自己的游戲裝備,程易禾一邊炒菜,一邊不時的向他們這邊望幾眼,倒是沒想到,現在程林竟然能與葛蘭玩到一塊兒去,便唇角微勾,無奈的搖了搖頭。

等所有飯菜做好,三人都餓的肚子咕咕叫了。

葛蘭還不知道為什麽叫他來吃飯,因為程林想給他一個驚喜,直到上了桌,程林才拿出自己新領的本本,“當當當!葛蘭!你看!”

葛蘭瞬間瞪大了眼睛,“你們去結婚了!?”

程林用力點頭:“對啊!”

葛蘭馬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道:“我真的一點兒機會都沒了嗎?”

葛蘭裝的太像,好像真的對程林情深似海似的,程林也果然被哄住了,不過他忙對身旁的程易禾解釋,“哥,你要相信我,我和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的。”

葛蘭頓時不滿的叫道:“餵!你也太沒良心了吧?”

兩人鬧得程易禾頓時哈哈大笑,葛蘭道:“你也不早點兒告訴我,不然我帶一瓶自己珍藏的紅酒過來,也能慶祝一下。”

程林道:“不用,你能來我們就很高興。”

葛蘭眨了眨眼睛,問:“怎麽沒什麽預兆的突然就結了婚,你哥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程林擡起小下巴,驕傲的道:“才沒有,我們一直想結婚。”

葛蘭道:“哦?那程易禾太沒誠意了,竟然也沒給你買個婚戒什麽的。”

葛蘭這樣一提,程林與程易禾才想起來,一切都太過匆忙,他們幾乎什麽都沒有準備,此刻就顯得有些潦草。

程易禾還沒來得及說一句以後補上,誰知程林道:“我們才不需要形式上的那種東西,戒指是為了套住對方的心,但是我不用套我哥的心,他都在我這裏。”

連程易禾都沒想到程林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先是楞了一下,緊接著便在桌下緊緊握住了程林的手。

葛蘭卻被肉麻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擺了擺手,道:“算啦,算啦,還是趕緊吃飯吧,不然我吃狗糧都吃飽了。”

三人便開始動筷,酒足飯飽之後,夜已很深了,葛蘭便告辭回家。

送客之後,程易禾打發程林早點去洗澡準備睡覺,剩了一桌的杯盤狼藉由他來收拾。

然而等程易禾已經洗好碗筷之後,程林竟然還靠著沙發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小本本不停左看右看。

程易禾走過去坐在程林身旁,無奈道:“林林,你準備看一晚上,然後不睡覺嗎?”

程林順勢倒在了程易禾懷裏,頭枕著他的大腿,雙手卻仍舊舉著小本本看,道:“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程易禾一把抽走了小本本,道:“你該看我。”

程林忙奪了回來,將小本本貼在胸口,“不準搶我的東西。”

這一幕忽然有點熟悉,程易禾想起兩人剛重逢的那晚,程林也是敏感的不讓別人碰他的東西。

程易禾心中打突,擔心程林又犯了病,小心的問:“林林,你知道我們是在哪裏嗎?”

程林奇怪的說:“英格蘭啊,怎麽忽然這樣問?我們在這裏結婚可是合法的!”

程易禾道:“對的。”有點不太放心,又問:“你記得你當年去首都找我的事兒嗎?”

“記得啊。”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程易新欺負你,你還一個人走了那麽久的路?”

程林頓時滿臉驚訝,不明白程易禾怎麽知道的,他當初沒有說,僅僅是不想程易禾擔心而已,而且依程易禾的脾氣,肯定也會數落他一頓。本以為事情過去就不會再有人知道,誰知今日卻忽然提了起來。

程林像只鴕鳥似的,馬上用小本本擋住他的臉,只露出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弱弱的問:“你怎麽知道的?”

程易禾僅僅是為了試探程林所以才提起過去的事,其實現在再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他無奈的道:“別問我怎麽知道的,但是以後不準對我有任何隱瞞,你所有的事我都要知道,明白嗎?”

程林忽然大聲的誇張道:“哦!哦!我知道了,是葛蘭那個混蛋,他趁著催眠我,問我奇怪的問題了,對不對!?”

程易禾嘴角略微抽搐,道:“你轉移話題的技能還沒有點滿。”

程林一垂腦袋,像只小狗似的嗚嗚了兩聲,又貼到了程易禾胸口不停蹭著。

程易禾心道,這撒嬌技能的點數倒是加的不錯,只是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只聽程林低聲道:“我是不想讓你擔心才沒有說的,而且……就算你在南極,我在北極,我也願意徒步走過去找你。”

程易禾被他說的心中酸痛,接著便緊緊抱住了程林。

程林像個犯錯的孩子似的在程易禾耳邊道:“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晃了晃手裏的小本本,“今天是好日子呢!”

程易禾徹底被逗笑了,“我沒有生氣,我永遠都不會生你的氣。”

程林也甜蜜的嘿嘿傻笑,抱著程易禾脖子就狠狠親了他的臉一口。

程易禾柔聲問:“那接下來去做什麽?”

程林斷然道:“不能聽你的。”

“為什麽?”程易禾自然是順著程林,可是也想知道為何程林要這樣說。

程林嫌棄道:“因為你總想著鉆被窩。”

程易禾噗的笑了出來,“那不鉆被窩,沙發上我也喜歡。”緊接著他勁瘦的腰輕擡,色|情的頂了一下程林。

“你真討厭!”程林紅著臉錘了他肩膀一下。

程易禾便不再逗他,“那你說說想做什麽。我說過了,以後都聽你的。”

程林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說,白嫩的臉皮就先紅了起來。

程易禾耐心的等了會兒,只聽他小聲道:“咱們也文藝點兒,去看星星,好不好?”

“好。”程易禾托著程林的屁股就將他抱了起來,緊接著大步走進了臥室。

他們租的這間房子位於別墅的頂層,所以臥室其實是閣樓改建過來的,如果打開位於斜頂天花板的天窗,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

程易禾先將程林放在了床上,然後去打開天窗,深冬淩冽的寒風頓時便吹了進來,同時藍絲絨般的夜空也撲面而來,難得的,今夜竟是繁星漫天。

程易禾拿了靠枕墊在程林身後,兩人一起斜靠在床頭,在寒風下一起仰望著那亙古不變的深邃星空。

過了半晌,程易禾問:“這樣滿意了嗎?”

程林笑道:“勉強吧。”

程易禾道:“怎麽能勉強呢?哪兒不滿意?馬上改進。”

程林道:“哼,不告訴你,你自己猜。”

程易禾便伸手去掀程林的衣服下擺,道:“一定是伺候的不到位。”

程林忙側身躲開,將程易禾的手拿了出來:“不準動手動腳,只能說話。”

程易禾壞笑道:“那就只動嘴。”探過身就去咬程林白嫩的耳朵尖兒。

程林被咬的酥酥麻麻,仿佛一只被捏住要害的小動物,全身都軟了,終於投降說:“哎呀,很滿意,這行了吧?”

程易禾還很可惜的說:“唉,好吧,怎麽跟我逼迫你似的。”

兩人鬧了一會兒,程易禾怕冷風吹的時間長了,把程林給吹感冒了,想要起身將天窗關住,程林拉著他的手不讓他動,道:“我還想看呢。”

程易禾道:“以後再看也一樣的,等天氣好了,帶你去爬山,我們晚上不回來,就待在山頂看星星,行不行?”

程林道:“會和我們在家裏看的星星一樣嗎?就像我們夏天在家裏看的星星似的。”

程易禾道:“我也不知道,我們可以一起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唔....好吧。”程林面色卻有些遺憾。

“怎麽?不願意啊?”程易禾摸了摸程林柔軟的黑發,又問,“那你是喜歡和家裏的星星呢,還是喜歡我們兩個一起看星星。”

“當然是因為和你一起看。”

程易禾道:“所以,只要我們在一起,以後會有更多更好的回憶,以前的事情,就不要一直去想了。”

程林一開始沒聽明白程易禾說這句話的用意,只是想到兩人以後會一直在一起,便覺得心裏美美的,周圍的空氣也像浸了蜜似的甜,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問:“你什麽意思啊?葛蘭說我治不好了嗎?我再也想不起以前的事了嗎?”

程易禾道:“大概是的。”

程林頓時有些急了,道:“可是之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程易禾道:“我知道,可是你也說了,事情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我一開始也非常想讓你想起以前的事,不然也不會帶著你來看病,可是既然現在沒辦法恢覆,我們也不要強求,好不好?”

程林有些賭氣的扭過身子。

程易禾靜了一會兒,又道:“其實這種話原本不想和你說的。不過,在葛蘭那裏看病其實花費挺大的,現在也沒什麽效果,所以我想著,不如一起出去旅行,多走走多轉轉,也比窩在這裏強一些。”

程易禾知道程林會心疼錢,這樣一說,程林果然顧不上賭氣了,驚訝道:“看病要多少錢?”

程易禾想了想,葛蘭對外似乎是按小時來計費的,便道:“一個小時一千英鎊。”

“什麽?!!!”程林頓時從床上彈了起來,“他怎麽這麽黑!”

其實葛蘭只有在他們第一次過去的時候,象征性的收了一個小時的治療費,後來便再也不肯收了。程易禾心中道了一句,葛蘭,為了兄弟,這個黑鍋你就背了吧。面上義正言辭仿佛還在為葛蘭開脫似的:“沒辦法,即便我和他是朋友,這種事也要算清楚賬啊,不然葛蘭多吃虧。”

程林沒頭沒腦的又怪起了程易禾,道:“你怎麽不早說,我早知道了,才不治這種莫名其妙的病,反正又不會死人。”

程易禾安慰道:“什麽死不死的,有必要當然要看,只是現在沒必要了而已。”

程林用力哼了哼,道:“必須不看!”

程易禾一計得逞,笑道:“那早點睡吧,明天我就和葛蘭說一下。”

程林卻踏在柔軟的床鋪上來回轉了幾圈,忽然躺倒,整個人戳進程易禾懷裏,仍舊鼓著小臉氣呼呼的,“真討厭,怎麽會那麽貴啊。”

程易禾立刻順毛摸:“好了,看病的錢該花就得花,而且又不是便宜了別人,咱們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程易禾這樣一說,程林才又想起了他與葛蘭一起玩游戲的革命友誼,覺得程易禾說的很對,心裏便也平衡了許多。可他今日實在太興奮了,根本沒有絲毫睡意,本來都躺下閉上眼睛了,又翻身坐了起來,道:“我睡不著,我想和你說話。”

程易禾其實也並無睡意,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過去那些晦澀陳舊的往事,見程林實在興奮,便也只好按捺下紛亂的心緒,陪著他說話,“好,你想說什麽。”

“我們真的出去玩兒嗎?去哪兒呢?”

“哪兒都好,只要你喜歡,”

“歐洲這邊我都沒有去過,一個也不了解。”

“不了解才要去,那我們就趁著這段時間,把歐洲轉一圈好了。”

“啊?真的嗎?想想好興奮哦。”

“那你今晚真的準備通宵不睡覺嗎?”

程林雙眸明亮,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道:“對,而且古人結婚的時候,不還要通宵?”

程易禾道:“人家那不叫通宵,叫守夜,看著喜燭燃盡,然後才就寢,寓意白頭到老。”

程林一聽,更來了興趣,“那我也要看著蠟燭燃盡才行,我們也要白頭到老。”

程易禾從善如流,立刻起身:“那我去找蠟燭,咱們也點。”

程林高興道:“好好好。”

可在家裏的抽屜翻遍了也沒有,程易禾便道:“你等一下,我去樓下問問,也許他們家裏有。”

雖然這樣說,可是大半夜了,程易禾根本不好意思去打擾別人的清夢,出門後,便去附近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一盒,而且這種蠟燭並不是程林想象中的中式傳統大紅蠟燭,而是精致小巧的香薰蠟燭,只有白色和紫色兩種,程易禾知道程林會嫌棄白色的,便買了一盒紫色的,回家的路上他還擔心程林會覺得沒有儀式感,可是回到家中後才發現,程林已經歪在枕頭上睡了過去。

程易禾看了看手中的蠟燭,無奈的一笑,走過去給程林蓋好被子,不過為了實現程林想要讓蠟燭燒到天亮的願望,程易禾還是把蠟燭拿了出來,清空桌面,將蠟燭一一擺了上去。

因為程易禾沒有睡意,便坐在床邊靜靜的看了會兒程林恬淡的睡顏,不知不覺,竟這樣坐到了天亮,眼見窗外天色微明,程易禾便去將桌上的蠟燭點燃,所以程林睡醒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即將燃燒到底的蠟燭,總算遂了心意。

因為已經商量好不再去葛蘭那裏看病,所以次日又鄭重的請了一次客,將兩人準備蜜月旅行的想法告訴了他,葛蘭自是很為他們高興。

只是席間程林總是不時的幽怨的望向葛蘭,讓葛蘭莫名其妙的,以為自己是個負心漢似的,程易禾卻只是笑而不語,一頓飯,吃的葛蘭心中怪怪的。

向葛蘭辭行後,又將房子退租,兩人便開始了毫無計劃的蜜月旅行。

程易禾讀書期間,也曾經與同學在周邊的國家游玩過,不過此時再與程林一起,心境自是不同,茫然代替了堅定,心酸變為了甜蜜,只要握住了身邊人的手,整個世界都是鮮亮而溫暖的。

兩人的旅途幾乎是漫無目的,程林覺得哪裏好,想要去哪兒,便立即啟程,有時甚至還會再繞路回去。

就這樣他們在各地走走停停,便到了來年的春天,萬物覆蘇,到處是春意盎然的美景,程林看著手機裏的旅游指南,更是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挑來選去,最後程林還是決定去荷蘭看花,雖然之前想要看風車,已經去過了一次,但那時還是深冬,剛到荷蘭,程林就被凍感冒了,程易禾不準再出門,那幾日都是在床上養病渡過的,所以這次趁著花開,再去一次也未嘗不可。

程易禾對於去哪兒從來不發表意見,程林說什麽便是什麽,兩人當天便從德國乘飛機去了荷蘭。

下機的時候,程易禾打開手機,發現有四五條未接來電的提示,全是趙英的,自上次趙英為了讓程易禾給程易新匯款而打過一次電話之外,兩人之後便沒有再聯系過。

此刻驟然又看到了趙英的來電,程易禾心底條件反射的升起幾分淡淡的反感,皺了皺眉,便又將手機關機了。

到了酒店後,程林先去洗了澡,出來後發梢還滴著水,便急急的去拿手機,窩在了沙發上。

程易禾見狀,拿著毛巾兜頭罩在了程林頭上,程林掙紮著逃開,“哎呀,別擋著我,我要訂明天的票呢,再晚說不定就沒有連票了。”

程易禾仍舊按著程林,堅持先給他擦頭發,“沒有就沒有,多花幾個錢而已,濕著頭發,感冒了怎麽辦?”

程林哼哼兩聲,表示不願意,可是氣力上掙不過程易禾,只好放棄掙紮,乖乖的讓程易禾擦幹頭發。

程林心急火燎的,可是今日似乎就是諸事不順,手機的網絡不知怎的,一直在連接中,程林返回重新登錄了多次都不管用。

程林便去衣架上,從程易禾衣服裏摸出了程易禾的手機,準備用他的試一試,誰成想,剛打開手機,便接進了一個電話,程林一看顯示的名字,MM,他知道程易禾喜歡用簡拼標註來電人名,頓時反應過來這是趙英的來電。

程林瞬間便仿佛被火燎了手,將手機扔到了沙發上,叫道:“哥!大娘的電話!怎麽辦呀!?”

浴室的水聲停了下來,程易禾問:“你說什麽?”

程林道:“大娘給你打電話呢!你快來接。”

程易禾默了幾秒鐘,道:“不用管,當作沒看見。”便接著沖澡。

可是看著手機不停的嗡嗡震動,程林又覺得不接電話不太好,可是他又不敢接,跑到浴室門口,道:“哥,要不你先來接電話吧?”

嘩嘩的水聲中,夾雜著程易禾略顯低沈的嗓音,“沒事,都是程易新想要錢了,我媽才給我打電話,又不急。你快去定票吧,擔心一個電話做什麽?”

程林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手機網絡好慢,我原本想用你的手機訂票來著。”

程易禾道:“那你就把電話按掉,然後去訂票。”

程林簡直不敢想象,假如趙英被按斷電話會惱火到什麽程度,道:“那還是算了吧。”

程林便跑回去拿起自己的手機準備試著再訂一次,但仍舊忍不住的看著程易禾不停震動的手機,而程易禾從浴室出來後更是淡定,連手機看都不看一眼,任由它震動個不停。

不知為何,程林心中沒來由的打了個突,不安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道:“哥,你還是接起來吧,萬一真的有什麽急事呢?”

程易禾道:“那你幫我接起來。”

其實程易禾的意思是,讓程林替他說話,可程林意會錯意了,他拿起手機按了接聽,緊接著卻將手機放在了程易禾耳邊,這下程易禾也不得不說話了,

剛接通的那一刻,趙英已經一陣風似的說了好長一句,程易禾甚至都沒有聽清楚她說的什麽,只好把手機從程林手裏拿過來,道:“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趙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說你現在趕緊給我回來!”

“為什麽?”

趙英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睿睿被檢查出隱匿性肝硬化,需要做肝臟移植手術,你趕緊回來給他配型。”

程林一直趴在程易禾肩膀聽著趙英在說什麽,他聽到睿睿的名字,感覺很奇怪,不明白和程易禾有什麽關系,便用口型問程易禾,睿睿是誰?

程易禾側身躲開程林,想要去陽臺上聽電話,可是程林卻抱著他的脖子不讓他走,整個人更緊的貼在手機旁,趙英的話一字不漏的全被程林聽見了,她還在哭著斥責道:“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管,卻要去管一個神經病,我看你才是腦子有病!”

程林忍不住低聲問:“誰是你兒子?誰是精神病啊?!”

程易禾捂住話筒,對程林說:“乖,一會兒給你說。”

程林只好安靜下來,程易禾側了側身,背對程林而坐,又換了遠離程林的一邊聽電話,道:“媽,孩子有病就趕緊送醫院治療,你給我打電話也不頂用。”

趙英吼道:“我要是沒有把他送醫院,我會知道他肝硬化嗎?我會知道他需要做肝臟移植手術嗎?你別跟我瞎啰嗦了,快回來才是要緊!”

程易禾道:“媽,睿睿的病你先給他看著,一切先聽從醫囑,配型的事,我會抽時間趕回去,但是我的不一定能配的上,當務之急,你要先讓醫生給他找適合的配型才對。”

趙英尖聲道:“你是他親爸爸怎麽會配不上?而且孩子生病了,沒有爸媽在身邊照顧,多可憐!”

程易禾道:“好,這件事我知道了。”

趙英氣的差點兒兩眼一翻昏過去,不明白程易禾怎麽這麽冷血無情,自己兒子生病了,只淡淡的說了句我知道了,可是不等她發火,程易禾已經掛斷了電話。

而程林還在一旁等著程易禾的解釋。他見程易禾長長的嘆了口氣,緊接著便閉上雙眸,疲憊的捏緊了眉心,程林瞬間意識到,程易禾是在左右為難。

程林便輕撫著程易禾結實的脊背,輕聲說:“哥,沒事的,我不問你了。”

程易禾勉力一笑,將程林的手握在掌心,道:“林林,這件事我不想騙你,對於睿睿的事,我只能告訴你,他不是我的親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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