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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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林眨巴了幾下眼睛,有些難以消化程易禾一句話中包含的信息,呆呆的道:“可是你怎麽會有一個孩子的?什麽時候的事?”

程易禾展臂將程林抱在了懷裏,臉頰緊緊抵著程林額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因為你不聽話呀。”

程林即刻反駁道:“我沒有不聽話。”

程易禾無聲的嘆了口氣,這才悠悠的道:“我們倆有段時間因為我爸媽鬧了點矛盾,那段時間我腦子也挺亂的,整天被他們催婚煩的不行,然後就和別人假裝有了孩子,讓我爸媽去照顧,這樣他們註意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對我們自然不管不顧了。”

程林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啊?就這樣嗎?”

“不然呢?”

程林卻覺得哪裏不對,“我從來不會和你生氣的,是不是你和別人偷偷有了孩子,把我氣得傷心過度,才失憶了?”

程易禾一時覺得程林的猜測很戲劇化,忍不住笑了出來,但緊接著又湧上了某種無力的悲哀,傷心過度,某種程度上,程林說的也很正確。

程易禾心中苦澀,便有些傷感的問:“假如我和別人結婚,和別人有了孩子,你會非常非常傷心嗎?”

程林竟然真的仔細想了想,道:“應該不會的,只要你過得好,我就很開心。”但緊接著,程林用力甩了甩腦袋,“不對,我才不做這種假設,現在是我們結婚了。”

程易禾也跟著笑了起來,捏了捏程林臉頰的嫩肉,“對,不做那種無謂的假設。”

程林隱約感覺到程易禾情緒低落,而且不大想提起過去的事,便也不再追問,道:“可是剛才大娘說孩子生病了,該怎麽辦?”

程易禾劍眉緊皺,道:“對,我媽說是肝硬化,需要做肝臟移植,讓我回去配型。”

程林驚訝道:“啊?可是......可是你不是孩子生父。”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程易禾腦殼子甚至都在隱隱作痛,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對,這才是我擔心的,不是我冷血無情不願意回去,這孩子叫了我這麽多年爸爸,我對他不止有責任也有感情,可我不是他親生父親,配型根本做不出來,到時候萬一露餡了.......唉......”

“還不是怪你,所以一開始就不該做騙人的事,”程林嘆了一口氣,道,“可是孩子沒有爸爸媽媽在身邊,好可憐的,不管怎麽說,還是回去看看吧。到時候實在不行,就去尋找孩子的親生父母,他們總能配的上。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受罪送死。”

程易禾道:“嗯,你說的對,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我放心不下你。”

程林奇怪道:“我?我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我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邊,更不願意帶你回去無端端受我媽的氣。”程易禾無奈的道,“你要是爭氣點就好了,我也不用擔心你吃虧。”

程林笑道:“沒事,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嘛,到時候你專心去照顧孩子就行,我躲在家裏等你。”

程易禾緊皺雙眉,捏著程林的小下巴晃了晃,“可是你不在我眼前,我總是擔心。”

程林便學著孩子說話的氣音,萌萌的說:“程爸爸,我一定會在家裏乖乖的,你不用擔心,等你回來了,我還會洗白白了自己躺床上,是不是從沒見過這麽乖巧的兒子?”

程林只不過想讓程易禾放松心情,故意撒嬌賣萌,可是他比喻的方式,仿佛點燃了血脈中某種禁忌的火焰,讓程易禾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新奇的刺激,程易禾只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全身的血液便都往那個地方沖去。

程易禾嗓音暗啞:“那今晚先讓爸爸試試兒子乖不乖。”

程林反應過來後便逃脫不及,已經被程易禾撕扯掉衣服,壓在了沙發上。

就這樣,荷蘭行程還沒開始便匆匆結束了。兩人定了次日的機票,便啟程回國。

回到首都,程易禾先將程林安置在了酒店,然後便趕往了醫院。他到的時候睿睿還躺在病床上睡覺,卻不見趙英在旁邊守著。

程易禾悄聲大步走過去坐在床邊,見睿睿確實消瘦了很多,小臉蠟黃,眼窩深陷,腹部因為積水的原因顯得奇大,即便蓋著被子也能看見明顯的異樣,和兩人上次見面簡直判若兩人。

程易禾心中一痛,憐愛的摸了摸睿睿的小臉,大概病中睡得也不安穩,睿睿便睜開了眼睛,見是程易禾,沒什麽力氣的叫道:“爸爸。”

程易禾心中頗不是滋味,道:“乖。”

兩人之間更多的是生疏的程式化的互動,睿睿扭頭看不見趙英,頓時慌了,問:“奶奶呢?”

程易禾柔聲哄著:“我也不知道,我剛來也沒看見,沒事兒,大概一會兒就回來了。”

睿睿皺著小眉頭點了點頭。父子之間,便再沒了話說,程易禾很想問問睿睿疼不疼,這幾日在醫院是怎麽過來的,可是不知道為何,卻問不出口,他確實是一個失職的父親。

不過趙英的回來挽救了父子之間的尷尬,她手裏提著保溫桶,大概是去買早餐了,驟然見到程易禾,也很是驚喜,把保溫桶往桌子上一放,催促道:“快快快,你去做個配型。”

程易禾道:“媽,這個不急的,你還是先吃了早飯吧。”

趙英急道:“睿睿要緊,我又不缺這一頓飯。”

程易禾見只有趙英一個人,便問:“我爸呢?”

趙英道:“他扭了腰,路都走不動,在家歇著呢。”

程易禾道:“好,睿睿這邊也走不開,你就別管我了,我自己去做就行了。”

趙英又手心向外,快速擺著手催他,“那你快去。”

程易禾便獨自先去做了體檢,不過出來的結果,他的血型和睿睿倒一樣都是O型,這讓程易禾稍微松了一口氣,這樣配型成功的幾率就會大一些。

睿睿情況不好,程易禾不能看一眼就回去,白天便一直陪著在醫院,本來也準備在醫院陪一晚上,讓趙英回去好好休息,可趙英死活放心不下,就是不能與睿睿分開,硬是把程易禾趕了出來,程易禾只好等睿睿睡著後,才回了酒店。

程林還在抱著平板電腦查關於肝硬化的資料,見程易禾回來後,道:“哥,我查了查,上面說,就算是親生父子之間,也不一定能配型成功的。”

程易禾走過去坐在程林身邊摸了摸他的頭,道:“嗯,我知道的。不過我今天體檢,我和睿睿的血型是一樣的,這樣配型成功的幾率也大一些。”

程林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道:“那真是太好了。”

程易禾曲起手指敲了敲程林的額角,道:“傻瓜,血型一樣也不一定會合適,很多人得這個病,就是死在等待合適□□的時候。”

程林又擔心起來,道:“那怎麽辦?”

程易禾卻沒有回答,皺眉沈默了許久,眸子定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似乎在深思權衡什麽重要的東西,程林推了推他肩膀,“你在想什麽?”

程易禾頓時回過神來,道:“我會想辦法的,你不用操心了。”

見程林也是皺著一張小臉,程易禾笑著用食指按了按程林的眉心,“不要多想了,早點休息吧。”

次日,程易禾按時去醫院照看睿睿,原本他心裏都做好了長期鬥爭的準備,誰知當天下午,護士就通知了程易禾,他的配型竟然成功了!

這個好消息,讓滿布在眾人心頭的烏雲終於飛走了一大半,只等著手術的進行。

程易禾當晚回到酒店,也告訴了程林這個消息,程林聽了也很高興,“太好了。”

多日來,程易禾終於露出了輕松的笑容,道:“對啊,總算是解決了一個大問題,不過我明天就要去醫院,不能回來了,醫生說要盡早開始手術。”

程林道:“這麽快嗎?那我和你一起去。”

程易禾根本不想讓程林與趙英見面,一是不想程林受了委屈,二是怕程林無意中再受了刺激,那就更難辦了。道:“不用,你呆在酒店這邊,別管我,”

程林擔心的說:“可是大娘在照顧睿睿,你怎麽辦?大娘照顧不到兩個人的。”

程易禾道:“我爸也在,你就不用管了。”

程林聽程易禾這樣說,才放了心。他便去為程易禾準備好換洗的衣服,又收拾了一些常用的物品。直到次日一早,程易禾臨出門了,程林又覺得不放心,道:“我還是和你一起吧,大娘看到我不開心就不開心了。”

程易禾半開玩笑的說:“到時候我躺在病床上不能動,然後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們打架?”

程林噗的笑了出來,“我才不會打架。”

程易禾按住程林的後腦勺,在他額頭印下一吻,道:“乖,聽我的話。”

程林嘆了口氣,不情不願的道:“好吧。”

程易禾住院後,為了保險起見,醫生為父子兩人重又做了一次全方位的體檢,程易禾身體健康,很適合做肝臟移植的提供者,但預定的手術前一晚睿睿卻有些低燒,只好把手術時間推遲,直到兩日後,確認睿睿完全康覆,才著手準備手術的事。

程林獨自在酒店等的也很心焦,不過程易禾並沒有對他多講這邊的事情,只說一切都好。

而當日的手術確實進行的也很順利,因為睿睿的情況比較覆雜,還要度過危險的排異期,所以被送入了重癥監護室觀察。

程易禾相對來說就輕松許多,雖然被割掉了一部分器官,只要飲食得當,後期保持健康的生活規律,很快就可以恢覆正常。

所以趙英大部分精力還是放在睿睿身上,程榮建身體大不如前,扭到腰之後,自己在家生活也是問題,一開始程易禾還擔心他在家沒人照顧,想要請一個保姆,卻從趙英口中得知,家裏還有程易新在,不用擔心。

程易禾這才知道程易新回國了,去年兩人咖啡館一別,程易禾過了幾日後是把錢給匯過去了,之後幾乎斷了聯系,沒想到,程易新倒是回國了。不過這也是件好事,在程易禾心裏,程易新太不靠譜,讓他只身遠在海外,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把小命給賠了進去,讓程易新回來照顧程榮建,也算有點兒用武之地。

程易禾住的雙人病房,同室的病友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話也不多,兩人之間沒什麽共同語言,程易禾只躺了一天,就快渾身長毛了。

大概程易禾心寬的緣故,第二日就能自己坐起來吃飯了,身體恢覆速度驚人。趙英便很少再來這裏,除了送飯的時候會出現幾分鐘,其他時間幾乎全是程易禾獨自呆著。不過畢竟身上開了刀,他能做的,除了吃就是睡,也頗有點兒“醉生夢死”。

這晚十一點,護士定點查房之後,程易禾又很快進入了夢鄉,不知怎麽的,夢裏光怪陸離牛鬼蛇神,壓抑的幾乎讓程易禾喘不過氣,忽然間就驚醒了,他這才發覺自己的鼻子被一只修長潤白的手捏住了,程易禾擡眸一看,昏暗的夜燈下,只見程林正笑盈盈的望著他。

那瞬間,程林的笑容仿若春風拂面,讓人心裏又暖又甜,程易禾笑著拿下程林的手放在唇邊咬了一口,“壞蛋!你想謀害親夫?”

程林輕輕哼了一聲,道:“我擔心得你睡不著覺,誰知道過來一看,你卻睡得那麽香。”

“跟你說了不用擔心了。”

程易禾右臂墊在腦後,左手按著程林膩滑的手貼在胸口裸露的肌膚上揉來揉去的。

程林見他這個人穿個病號服也不正經,只系了中間兩顆扣子,裸露出胸口大片精悍結實的肌肉,甚至下腹部纏著的白色繃帶也露了出來。

程林便又哼了他一聲,用力將自己的手抽走,將程易禾的衣服扣子一顆一顆端端正正的系好。

程易禾這下兩手都墊在了腦後,大爺似的敞著懷讓程林伺候,還挑起嘴角壞笑著說:“你是小豬嗎?今天就會哼哼哼。”

程林剜了他一眼,忙將程易禾手背還貼著創可貼的左手從他腦後抽了回來,雙手扶著放在程易禾胸前,“壓壞了怎麽辦?”

程易禾笑道:“不會,上午就輸完液了,以後都不用打點滴了。”

“是嗎?據說輸液後胃口就不好,我給你買了點橘子,想不想吃?”

程易禾不想吃也要說想,道:“好啊好啊。”

程林便從床頭櫃上的紙袋裏拿出一個橘子剝了起來,還仔仔細細將上面白色的紋理都給剔幹凈,這才將橘瓣送到程易禾唇邊。

程易禾一口吞下,道:“真甜。”

程林驚訝道:“我專門挑的酸橘子。”

程易禾馬上改口,“真酸。”

程林道:“我看你老年癡呆了,就算餵到你鼻子裏,你也會說好吃。”

程易禾道:“那不會,我們林林聰明伶俐,怎麽會分不清嘴和鼻子。”

程林被程易禾逗的忍不住笑了出來,而眼見兩個橘子都要吃完了,還不見有其他人來。程林便問:“大爺晚上不來看你嗎?”

程易禾道:“讓他回去了,晚上又沒什麽事兒。”

程林的眸子瞬間亮了亮,道:“那我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兩人距離極近,程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程易禾的骨頭都酥了,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便說了句好,頓了頓,又道:“把簾子拉上。”

程林便把可以繞床一周的白色布簾拉上,這樣相對封閉的小空間裏,便只有他們兩個人,仿佛另一方天地。

見程林還傻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望著他笑,程易禾道:“又傻笑什麽,快上來。”

程林一頭霧水,“上哪兒?”

程易禾往旁邊讓了讓,拍了拍空出來的地方,道:“床,你說了你要留下來陪我的。”

程林拒絕道:“不行,擠不下。”

程易禾道:“非得讓我抱你,你才上來?”

見程易禾真的要起身,程林忙壓住他,躺在了程易禾身側,道:“你怎麽總是亂動,傷口裂開了怎麽辦?”

程易禾道:“不會的,一點兒都不疼。”

程林已經後悔沖動的說出口留下來的事,但知道如果再說走,程易禾肯定更不高興,便商量道:“我坐在椅子上,趴一晚上就行。”

“不行。”

程林想了想,又道:“我去租個陪床搬過來。”

程易禾道:“管租床的人五點都下班了,誰管你呀。”

程林擔心道:“床這麽小,我擠著你了怎麽辦?”

程易禾道:“那你抱我緊一點不就好了?而且傷口一點兒都不疼。”

程林卻有些不相信,“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程易禾拿著程林的手就要往自己肚子上按,“你試試。”

程林嚇得忙縮回了手,“不,萬一弄的崩開線,可都沒地方哭。”

程易禾便順勢拿著程林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輕聲道:“說了不用擔心了,快睡吧。”

程林抱著程易禾的脖子又不敢抱得太緊,害怕壓著程易禾傷口,身體也不敢放松,直挺挺的仿佛一塊鋼板,他原本準備等程易禾睡著了,再偷偷起身,可他這兩日擔心的吃不好睡不好,確實乏了,眼皮重的擡不起來,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程易禾聽見程林平緩的呼吸後,便悄悄往一旁又讓了讓,程林習慣性的跟著蹭過來,占了一大半的床鋪,程易禾這才滿意的閉上眼睛。

而程易禾次日醒來,卻發現自己把整個床都給占了,似乎程林昨日來過只是一個夢一樣的錯覺。

程易禾忙起身拉開簾子,臨床的老奶奶已經坐著在喝粥了,程易禾問:“奶奶,你什麽時候醒的?見過一個穿卡其色外套的年輕人嗎?”

老奶奶緩緩啜了一口米粥,道:“見了,早上買了早餐就走了,我的也還是他買的呢。”

程易禾轉頭,只見自己的那個床頭小桌上,也放著熱氣騰騰的米粥和包子。

緊接著只聽手機叮咚一響,程易禾拿起來一看,是程林的短信:

“好好吃飯,晚上再來看你。”

程易禾無聲的嘆了口氣,舍不得程林這樣偷偷摸摸的。所以趙英再過來的時候,就直接對她說:“程林要來,你以後別管我這裏了,專心照顧睿睿就行。”

趙英楞了一下,竟也沒說什麽,把自己給程易禾買的營養品啊,水果之類的,全給收拾收拾帶走了。

程林當晚又是過了十一點進了病房,兩人拉上簾子便開始說悄悄話,程易禾道:“以後想來別跟做賊似的,我跟我媽說了,你要過來,不讓她來。”

程林很是詫異,“啊?大娘沒生氣啊?”

程易禾有些幽怨的說:“大概心裏生氣,沒說吧,把給我買的東西全給收拾走了,甚至連你給我買的橘子也不放過。”

程林笑道:“你要是想吃,我明天去給你買。”

程易禾誇張的搖頭晃腦,道:“唉,所以還是你知道心疼我。”

程林卻又開始擔心,“可是如果我在這裏,萬一在電梯裏碰上了怎麽辦?我真的有點怕大娘。”

程易禾道:“不會,兒童病房在另一棟病房樓,不會碰上的。”

程林這才放了心。

而有了程林陪著,程易禾有了一起說話的人,確實比自己一個人悶著要舒服很多。

而且不知為何,同病房的老奶奶,對程易禾從來是不假辭色,見了程林卻像見了親孫子似的,笑的滿臉都是褶子,程林也會照顧人,有時候老奶奶需要幫忙了,他也會搭把手,三人相處的相當不錯。

期間程易禾也每日去睿睿那邊看他一會兒,睿睿恢覆的也很好,目前沒有出現什麽排異反應,經過這次事,睿睿見到程易禾也親密了很多,會笑著叫爸爸了,有時候程易禾來的晚了幾分鐘,睿睿嘴裏還會不停的念叨著爸爸為什麽還沒來。

程易禾知道後,回來甚至對程林說,“這肝割得值,再割一塊兒也願意。”

程林擰了程易禾嘴巴一下,“呸呸呸,這種話不能說,當然是兩個人都健健康康的才好。”

一周之後,程易禾比睿睿提前出院了。回來後休息了兩日,想到自從回國,還沒來得及和程榮建見上一面,程易禾便想著去看望一下,於是在趁著去醫院看望過睿睿之後,順便回了家一趟。

但是走到樓下了,程易禾忽然頓住了腳步,想著去看望自己親爹,不帶點兒東西是不是不太好?可轉身走到了小區門口,又想著,這房子是他買的,他回自己家為什麽還要買禮物呢?

程易禾莫名其妙的糾結了十幾秒,還是去附近的商店買了一箱楊桃,這才站在了自家門口敲門。

過來開門的人是程易新,兄弟兩人驟然見面,同時楞了一下,程易新還有點害怕的樣子,道:“哥,你怎麽回來了?”

程易禾道:“我自己家我不能回來?”

程易新被嗆的啞口無言,程易禾緊接著將手裏的箱子推到了程易新懷裏,擡步走了進去。

程榮建坐在專門給他買的按摩椅上,見到程易禾回來,做出一個轉頭的動作都很困難,道:“回來了?”

程易禾坐在了程榮建對面的沙發上,道:“不是說腰疼嗎?難道頸椎也有毛病了?”

程榮建道:“腰疼的起不來,躺的時間久了,身子也僵了。”

程易禾道:“醫生怎麽說?”

程易新這時才走了進來,說:“沒有去看醫生。”

程榮建道:“老了,無所謂了,以後睿睿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程易禾道:“這是什麽話?”

程榮建道:“那你什麽時候準備回去上班?不是我說你,我和你媽也老了,以後還指望你呢,睿睿這次生病又花了這麽多錢,難道你還要一直在外面閑晃?人總要為以後考慮。”

程易禾倒不想再避開與他們談程林,道:“我不是閑晃,是去給程林治病了,而且也就休息了半年,等回來了我問一下程林吧,他要是想在國內,到時候我還回信達,他要是想在國外,到時候我們就去國外定居。”

程榮建是想程易禾以後留在身邊,結果他還要問程林的意見,程榮建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兒差點兒被噎死,“到底誰是你爹,你還要聽別人指揮!”

“程林他......”程易禾本想說,程林對他來說同樣是最重要的家人,但是聽著程榮建憤恨且略帶鄙夷的語氣,也覺得很沒意思,道:“那沒事兒我就先走了,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

程易新剛把茶端上桌,見程易禾起身要走,道:“怎麽不喝口水?”

程易禾內心自嘲的一笑,在這個家裏,他已經相當於客人的存在了。他道:“不用了。”仿佛想故意氣程榮建,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程林還在等我。”

程易禾大步走到門口,剛打開門,只見一個男人正保持著準備舉手敲門的動作,沒料到門會從裏面打開,頓時也楞了一下。

那個男人挺著一個啤酒肚,肩上斜挎著一個鼓囊囊的黑色背包,身後還站著兩個瘦高的男人。

程易禾從未見過他們,道:“您是?”

啤酒肚男人和善的一笑,問:“是程易禾嗎?”

程易禾心底暗暗疑惑,他們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道:“是。”

啤酒肚男人從兜裏掏出一個黑色證件舉到了程易禾面前,道:“我是警|察,有些事需要向你確認一下。”

程易禾看到警|察證的時候,瞳孔便驟然一縮,下意識的動作,便是想反手關上門,卻被那個啤酒肚男人一步搶上擋住即將關上的門,道:“進去說。”

程易禾心知自己躲不過去,可仍舊不想讓程榮建他們知道。說:“進去也沒有人,”

啤酒肚男人道:“你自己做過什麽事,自己當然最清楚。如果你再阻撓,妨礙解救,那就罪加一等了。”

程易禾無奈,只好放開了手,門外的三人陸續進入了屋內,但是房子就這麽大,展眼一望,確實沒有孩子的身影。

而程榮建與程易新對驟然進們的三個陌生人也很是詫異,道:“你們是?”

啤酒肚男人在客廳轉了一圈,叉著腰問:“你們家的孩子呢?”

程榮建道:“孩子生病了,在醫院。”

啤酒肚男人長長的哦了一聲,轉身對程易禾道:“那就麻煩你帶我們過去看一看,順便再去警局走一趟吧。”

一聽去警察局,程榮建頓時慌了,“他他他怎麽了,為什麽去警局?”

啤酒肚男人疑惑的望向程易禾,程易禾道:“他們都不知道,是我一個人做的。”

程榮建的心跳那瞬間簡直停跳了好幾秒,繼而指著程易禾怒道:“你到底做了什麽?!”

程易禾心底嘆了口氣,但將隱藏多年的秘密徹底掀開,也讓他如釋重負,道:“睿睿不是我親生的孩子,是我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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