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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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電影《孤獨藝術》的主題曲開錄在即,楊燁歌按行程要求飛往北京。徐子琰無所事事,也跟去玩,一路將燁歌護得死緊,根本不讓陌生人靠近他一米之內。

尹宏的助理在機場接他們,楊燁歌在飛機上就被粉絲認了出來,落地時又是一番轟炸,簽名簽到手酸才得以出站。鉆進車裏,尹宏看著他倆,笑得像只大尾巴狼。

“你也參演?”楊燁歌隨口問。

尹宏搖頭晃腦:“昂!”

“主角?”

“男二~”

“誰演主角?”

“不雞道呀,還米定捏。”

“……”楊燁歌瞥了他一眼:“三舅,能不能好好說話?”

尹宏白牙森森地一笑,恢覆了正常語氣:“能。”

楊燁歌心說這小子陰陽怪氣的,時不時看著手機傻笑,不會是戀愛了吧?

四個人一起吃了晚飯,尹宏又要盡地主之誼請他們去逛夜店,楊燁歌以累為由拒絕了。

回到酒店,徐子琰從隨身帶的保溫杯裏倒出銀耳燉雪梨讓他吃,燒水壺裏倒了幾瓶純凈水燒開,取了金線蓮和羅漢果泡茶給他喝,看著他吃完喝完,立即收走杯子去洗,不讓他幹一丁點活。

比助理都體貼周到。

洗完澡,楊燁歌穿著略顯性感的真絲睡衣從浴室出來,徐子琰開著CAD畫圖,撲到他背上蹭了半天,對方不為所動。

楊燁歌有點失落,懨懨地打開箱子,找出SK2面膜來敷。

這廝到底是怎麽了?忽然變成個榆木疙瘩,怪不適應的。

楊翎帶著尹敏坐次日的早班機抵京,上午十一點,直接在約定地點跟制片方和音樂團隊見面。

楊燁歌早就到了,正兩眼放光地跟女神喝茶聊天。

十年前,國內唱片正版化整改,網絡音樂呈指數爆炸型發展,各大音樂網站紛紛搶灘手機APP,並開通原創歌曲付費下載機制,優秀歌手層出不窮,成就了一時的繁榮巔峰。那個時候,莉莉是叱咤風雲的百變女王,她的作品集民謠、爵士、搖滾、迷幻電子元素於一體,收獲了廣泛好評與崇拜,楊燁歌也是她的小迷弟。十多年過去,莉莉業已轉向幕後,當起了制作人,當年唱紅的歌曲也早已成為經典,楊燁歌時不時也會在個人直播頻道翻唱幾首她的歌。

聊得正開心,楊燁歌一擡頭,看見老爹一行兩人進來,忙起身打招呼:“爸,尹老師。”

楊翎的資歷比莉莉老多了,莉莉見了他還得主動打招呼,楊導笑瞇瞇地說不用客氣,我老婆是你的歌迷,聽說我要來見你,非要跟來,怎麽也勸不住。

尹敏年齡還沒莉莉大,有點害羞地拿出紙筆問莉莉老師要簽名,拿到之後樂得嘴都合不攏。

楊燁歌這才一個激靈,剛才聊得太高興,都忘了要簽名了!趕緊向尹敏討來紙筆,又請她簽了一個,寶貝似的收進包裏。

《孤獨藝術》主題曲的名字叫做《MYART》,為了配合愛爾蘭團隊的BGM,整曲有點英倫搖滾範兒,主旋律部分又十分迷幻,電子音搭配叮叮的三角鐵聲,間奏加入了風笛,副歌部分又跳得很,總之不太好唱。楊燁歌前幾天就拿到了歌曲小樣和譜子,歌早已學會,今天的任務就是灌人聲。

在家已經琢磨過該用什麽樣的音色和感情去演繹,也練過了,楊燁歌的聲線輕盈幹凈,收放自如,試唱完後,楊導頻頻點頭,說要的就是這種空靈又飄忽的調調,跟他想拍的那種感覺很一致,好。

錄了幾遍,休息的間隙尹敏過來指導他發聲,錄音師和莉莉老師交頭接耳,拿支筆在曲譜上修修改改。

楊燁歌見縫插針地問尹敏:“這次來北京是……回娘家?”

尹敏點點頭,臉頰有點紅,手輕輕放在小腹上:“我又懷孕了,老楊馬上要拍片,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就把我送回來休養。”

楊燁歌腦子裏一白,心情有些覆雜,表情卻不動聲色:“恭喜。”

尹敏憂心地皺起眉頭:“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唉……盡人事聽天命吧。”

楊燁歌安慰她:“別有壓力,放輕松點。”

尹敏點點頭,眉間憂色不減:“我肯定是……遭了報應。唉……”

楊燁歌不再開口,像鼓勵朋友一樣拍了拍她的肩膀。

尹敏雖然是小三上位,但楊燁歌並不恨她。很多事情他看得透徹,所以固執不起來,這些年兩人亦師亦友,她有了孩子,楊燁歌是真心為她高興,然而這麽多年了,尹敏依然陷在內疚中走不出來,楊燁歌幫不上忙,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

全部弄完已是晚上了,尹敏午飯前就被她另一個堂弟接走了,莉莉團隊明天一早要飛,散工後就都回酒店休息了。剩楊導和制片方的音樂總監哥倆好地叫囂著要出去喝酒找樂子,一群人笑鬧附和著。楊燁歌氣得直跺腳,這個不爭氣的爹!老婆都有身孕了,不早點回家陪她,還想著出去找樂子,找你妹啊!真是狗改不了吃翔!

《孤獨藝術》的制片方是點石傳媒,因為是個藝術片,想拿來沖獎的,所以制片人給了楊翎選擇演員的絕對權力,但是絕對的權力必然導致絕對的腐敗,電影開拍在即,正是選角的關鍵階段,就算老爹自己沒想法,也保不齊有人動歪心思往他這裏塞人啊。

這樣一想,楊燁歌更不放心了,決定跟去盯著他,打電話給徐子琰,說臨時有個飯局,要晚點回。

徐子琰說去吧,但是不能喝酒,回來我要檢查的。

楊燁歌笑著說你要怎麽檢查?嗯?正黏糊著,手機被人抽走,楊翎看了一眼通話人,臉拉了下來,沒好氣地沖聽筒喊了一句:“查崗啊?我帶我兒子出去玩,你管得著嗎?”

楊燁歌心驚肉跳,拿回手機解釋:“子琰,別生氣,我爸跟你開玩笑呢。”

那頭徐子琰說了句什麽,楊燁歌似笑非笑地將手機遞給楊翎。

楊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過來,聽了一耳朵,差點跳起來:“誰是你岳父!”

楊燁歌雙手合十拜托他,楊翎收到,語氣緩和了一點,但還是不怎麽客氣:“你先把自己家的事處理好,我再跟你見面談。嗯,知道就好,反正我不想跟打傷我兒子的人做親家,你看著辦吧。”

楊燁歌如遭雷劈,一把奪過手機,瞪著眼睛用口型兇老爹:“你亂說什麽!”

楊翎不置可否,轉身又搭上點石音樂總監的背:“走走,喝酒去!”

這頭,徐子琰掛了電話,如墮冰窟。

怎麽回事?燁歌受傷難道另有隱情?不是跳土坡摔的嗎?

什麽叫“跟打傷我兒子的人做親家”?

……

他背上汗毛乍立,偏頭疼又發作了,腦子裏像有一個小醜踩著神經一跳一跳,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深吸一口氣緩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怒氣沖沖地撥了一個號出去。

楊燁歌從震驚中轉醒,心裏滿是擔憂,趕緊再打過去,占線。

擡起頭瞪了老爹的背影一眼,見他們要走,忙拿起包跟了上去。

徐子琰的電話一直占線,他只好發短信解釋:子琰你別著急,聽我說,那件事情是個誤會,徐叔叔給我道歉了,不信你去問子瑄哥!

英雄所見略同,機智的徐子琰正在打電話質問他大哥。

那頭徐子瑄氣焰比平時弱了很多:“子琰,我要跟你道歉,不管怎樣,那件事是我的責任。”

徐子琰怒氣不減:“解釋!”

徐子瑄嘆了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詳細地說明了事件的前因後果。

徐子琰努力壓制著胸中暴走的怒氣,全身發抖,眼白都紅了。他恨,恨徐崔黑白不分傷害他的愛人;恨自己沒用,在燁歌最痛苦的時候,沒有陪在他身邊;他也很燁歌,為什麽連這麽大的事情都要瞞著他,他在燁歌眼中,就那麽不可靠嗎?

他順著床沿跌坐在地毯上,只過了一秒,他便不恨了。他想到燁歌當時的處境,被戀人的父親出手毆打,該是怎樣的屈辱和絕望?即使事情已經過去,傷痕也不是那麽容易消弭的吧?

心口漫起潮水般的痛楚,無際無邊,似要將他溺死其中。

他幾乎窒息,喉嚨有些嘶啞,無意識地發出求救般的低吟:“燁歌……”

***

這頓飯局是點石傳媒的一個董事做東,請在近郊一處新開的農家樂菜館,菜館後面一大片麥田莊園,仔細一看,KTV、臺球室、小酒館、客房一應俱全。楊燁歌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自己的顧慮成真了,農家樂要變成幹部樂了。趁人不備拉著老爹耳語道:“你是有家室的人,有家室,有家室,有家室,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不許胡來啊。”楊翎不甚在意地答應:“知道知道,爸爸有分寸的。”

包廂裏早有人候著了,楊導一進來就被奉為上賓,請上座,右手邊是點石的郭董,左手邊是個容貌嬌艷的年輕女孩,身材凹凸有致,波濤洶湧,男賓客們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往她那邊飄。

楊燁歌嘆了口氣,在楊翎正對面坐下。

他惦記著酒店裏的徐子琰,吃飯吃得魂不守舍,坐在旁邊的點石音樂總監一直在跟他套近乎,聽他意思似乎是想挖人。酒過三巡,楊翎喝得上了臉,見燁歌還在盯著他看,用眼神示意他:出去透透氣?

菜館外面有個回廊,草木葳蕤,蟲聲悅耳。父子二人倚在闌幹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你就別擔心啦,那姑娘是郭董的人,就是想走後門在我電影裏演個角色,我都這麽大人了怎麽會不知道輕重?你就別盯著了,好不好?”

楊翎拿了支煙出來抽,側臉若隱若現地籠在煙霧裏,他只有抽煙的時候才像個藝術家。

楊燁歌半信半疑:“你保證?”

楊翎立即高舉雙手:“我向毛主席保證!”

“你早點回去吧,尹老師還在等著你呢。”

“知道。”楊翎有點不耐煩。

靜靜地聽了一會兒蟲子叫,楊翎忽然問:“你的個人問題,有什麽打算嗎?”

楊燁歌註視著月光下的墨黑樹叢,怔怔道:“我想和徐子琰結婚。”

楊翎嗤笑:“能行嗎?兩個男人……”

楊燁歌從衣服裏掏出穿著戒指的項鏈,對著月亮看:“當然行,他家在北歐買了海島,入個國籍應該不成問題,北歐五國都是承認同性婚姻的,有法律效力。”

楊翎吸了口煙,吐圈,搖搖頭:“燁歌,說實話,爸爸不看好你跟他。”

“為什麽?”

“我知道,徐子琰人不壞,對你也很好,但是他目前還沒有跟他父親對著幹的能力,他徐家家大業大,潛藏的矛盾也不少,你嫁過去,百分之百會受欺負。爸爸不想你被人欺負。”

楊燁歌眼裏似有水霧,雙眸垂下:“爸……”

“嗯?”

“徐家的問題……”楊燁歌思索著說出口:“如果能和平解決呢?”

楊翎冷哼一聲:“和平?還不是你委屈自己換來的和平!反正我不看好,從你受傷住院的那一刻起,我就跟徐崔誓不兩立了。”

“爸……”這一聲有點哀求的意味在裏面。

楊翎微微有點動容,吐了口煙,表情又冷硬起來。

楊燁歌吃了個半飽就匆匆趕回酒店,一開燈就看見癱坐在床邊地板上的人。

“子琰!”他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抱住他:“你怎麽了?”

一摸他頭就是一手冷汗,楊燁歌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大夏天居然是冰涼涼的,心疼地捂在自己手心裏暖著。

徐子琰看到他,終於回神,像是安了心,緊緊地回抱他,手勁大得要勒死人。

楊燁歌親親他的臉頰,在他耳畔低語:“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回來了。”

***

沒有什麽比溫柔的情愛更能撫慰人了。

徐子琰的動作比平時慢好幾倍,小心翼翼地抱著心愛的人,緩慢而柔和地進出,生怕弄疼弄傷了他。

快感也是有的,比起平時來的輕緩許多,像一條潺潺流淌的河。

事畢,兩人互相擁抱著躺在床上,耳鬢輕輕廝磨,徐子琰不放心地摸摸燁歌的側腹,問他疼嗎。

楊燁歌搖搖頭:“不疼了,已經好了。”

徐子琰將他摟緊了些:“當時一定很疼吧?”

“還好,你爸終究是手下留情了。”

徐子琰沈默了許久,忽然說:“我哥都跟你說了什麽?”

“子瑄哥說,徐叔叔是個老頑固,讓我別跟他一般見識。”

“……”

徐子琰眼神暗了些:“以後,我們就過自己的日子,不用再跟他們有什麽牽扯了。”

楊燁歌眼睛睜開:“什麽意思?”

“沒什麽,就是累了,懶得管那些糟心的人了。”

楊燁歌看著窗外的月亮出神:“這樣……不行的。”

“怎麽不行?”

“你不能因為我,跟家人斷了聯系。”

徐子琰下床倒了杯水,慢慢地走回來,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發出重重的哐當一聲。

“我自己的生活,還沒有選擇權了?”徐子琰的語氣有點咄咄逼人:“我就奇怪了,你以前明明是張揚跋扈的性子,現在怎麽反倒像個聖母了?做白蓮花很有意思?”

“……”楊燁歌呆呆地看著他,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吃了炮仗了?

徐子琰見他垂眼沈默,心知自己說的有點過分,在床邊坐下來看著他:“燁歌,我不高興,因為你低估了自己對我的重要程度。傷害你的人,無論是誰,我都不會姑息。”

“子琰……”燁歌抓住了他的睡袍袖口:“都跟你說了真的是誤會,你怎麽就不信呢?徐叔叔本意不是想傷害我,子瑄哥也不是故意瞞著你,是我拜托他不要說的。”

徐子琰看著他,表情慢慢變得傷心:“為什麽不告訴我?在你眼裏我就這麽不可靠嗎?”

“我不是沒事嘛……”

“萬一呢?萬一要是有事,我該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

楊燁歌回望著他,睫毛忽然顫抖了幾下:“子琰,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

“我知道你是因為病了才出國的,我不想對你造成更多的影響,而且,這件事就算告訴你,能有什麽好處呢?你會擔心我,我也一樣會擔心你啊。”

“……”

“上個月你突然消失,怎麽也聯系不上,我心裏難受,那陣子也不是沒怨恨過你,可後來子瑄哥告訴我,你是因為身體出了狀況才出去休養的,我知道之後,就只剩下擔心了。子琰,你知道,你從北歐回來,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嗎?我以為,我們終於可以好好的了,可是……”

“我知道我變了,你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吧?我也不喜歡。我記得你說過,讓我保持純心就好,濁世的風刀霜劍你來替我擋下……可是……可是,我也總是會成熟的。我不能一輩子躲在你身後讓你保護,我想變得成熟一點,有擔當一點,做事考慮別人,想法顧全大局,我想……我想跟你並肩站在一起,那才叫伴侶,對吧?”

徐子琰一句話也說不出,默默地抱住他,手臂有點發抖。

楊燁歌伸出手,看著無名指的上的戒指,有些哽咽地說:“你送我戒指,是想跟我結婚的,對吧?要成為配偶的兩個人,應該是平等的,不是嗎?你照顧我,我也照顧你;你保護我,我也可以保護你,在我力所能及的方面。”

徐子琰動容,眼眶裏亮晶晶的,似有星碎:“燁歌,我知道你在為我考慮,為我們的將來考慮,可是……可是我這裏好疼,”他捂著心口喃喃低語:“我好心疼你……看到你這樣委屈自己,我好難受……”

楊燁歌輕輕地推開他,與他四目相對,表情有些淒然:“成長都是要痛的啊。”

***

回到千川後,窩還沒暖熱,楊燁歌就被林豐催著去拍《MYART》的單曲封面。

在棚外看見陳葳的時候,他還吃了一驚:“陳哥,攝攝攝影師是……你?”

陳葳哈哈哈:“傻了才會請我,我又貴又不會拍人像。”

“那是?”

“我徒弟的業務,我聽說是拍你,專程來瞻仰的,門口那些人居然認得我,都不攔的,頭一回感受到做名人的好處。”

楊燁歌跟著哈哈哈:“你都不會拍人像,你徒弟會啊?”

“他拍人像比我厲害多了,有才得很,”陳葳朝身後一勾手:“軒子,來打個招呼。”

一米九的徒弟面無表情走過來,殺氣騰騰一鞠躬:“楊老師。”

楊燁歌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好兇!

專輯封面的拍攝比較簡單,一上午就結束了。臨走時陳葳塞給楊燁歌一袋肉夾饃:“徒弟孝敬我的,分你一半。”

楊燁歌趕緊推辭:“這怎麽好意思……”

陳葳硬塞給他:“拿去吃,你要覺得不好意思,發個微博幫他家宣傳一下不就行了,記住啊,叫‘嬴氏肉夾饃’,嬴政的嬴,誒對,你還演過哦,這下更有說服力了。”

楊燁歌:“……”

你想得美哦!我粉絲四舍五入八百萬,打廣告收錢的!

楊燁歌百般推托,以在減肥為由拒絕了,陳葳詭計未得逞,很是失落的樣子。還是他徒弟秦軒比較可靠,拿過肉夾饃塞回楊燁歌手裏,耳語道:“我師父就是個傻的,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吃就行了。”

有這麽說自己師父的嗎?

秦軒不動聲色地從黑色短袖衛衣的大口袋裏掏出一塊簽名板:“拙荊是您的影迷,出門前給我發布了要簽名的任務,能幫個忙嗎?”

楊燁歌:“……”要個簽名還挺迂回的哈,這麽年輕,已經結婚了?不太信。

徐子琰在車裏邊畫圖邊等他,餓得不行,看見他帶回一包香噴噴的肉夾饃,二話不說先拿出來一個幹掉了。

“好吃,再來一個。”

“別吃太多了,全是肉,不消化。”

“我餓啊,”徐子琰可憐巴巴的:“早飯吃太少,十一點就餓了,你車上什麽吃的都沒有。”

“那你還要跟來?乖乖在家呆著多好。”

“在家又特別想你,想得圖都畫不下去。”

楊燁歌撇嘴笑:“你就貧吧。”

徐子琰笑得一臉幸福,吃著肉夾饃,看他移步駕駛室,忙撲過去搶方向盤:“你別開,我來開,您老請後排歇著。”

楊燁歌無奈地交換位置,這還是他的車呢,自己都大半個月沒摸過了,手癢。

回家路上,楊燁歌正閉目養神,手機忽然鈴聲大作,林正又打來電話。

“燁歌,”林正的語氣有些著慌:“出事了,碧海網上突然爆出來你和陳攻的床照,不過別著急,公關部已經在處理了,我就是問你一下,這是怎麽一回事,你知不知道?”

楊燁歌一時有些懵,床照?還和陳攻的?他記憶裏根本沒這檔子這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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