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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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燁歌最近吃得太好，體重增加了3公斤，臉都圓了一圈，看上去更可愛了。
“不能再這樣放飛自我了，”楊燁歌從體重秤上下來，握拳決定：“從今天起，我要每天練舞一個小時。”
徐子琰順著他的肩線摸下去，手感是比以前圓潤了一點：“現在這樣挺好的啊，你以前太瘦了，好不容易才養出點血色，減什麽肥？”
楊燁歌左右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道：“上鏡胖十斤啊，保持不好身材，以後戲都沒得拍了，雖然我很想增肥演一次胖子，但粉絲肯定不樂見。”
“……”徐子琰無語：“好吧，我也不樂見。”
換好衣服，開車往公司走，徐子琰忽然說：“我昨天接到薛淙經紀人的電話了。”
“嗯？”楊燁歌來了興趣：“要合作？”
“薛淙正在意大利拍一個叫《大藝術家》的電影，有一個角色，他希望你能去客串，但是，比較……驚世駭俗，所以我猶豫了。”
“來啊！”楊燁歌興奮了：“驚世駭俗還不好？什麽角色？”
“男主角的初戀女友。”
楊燁歌倒是很淡定：“反串？沒問題啊。”
徐子琰坐在副駕駛上，轉頭看了他一眼：“你不覺得奇怪嗎？”
“哪裏奇怪？性別反扮在表演中很常見的，我還寫過專題論文呢。”
“你說的是舞臺劇吧，可那是電影啊，有一點瑕疵就會被無限放大。”
“NONONO，子琰，電影表演才更簡單，因為可以分段拍，NG了，再來一遍，直到拍出滿意效果為止，如果電視劇的難度是EASY，電影是NOMAL，舞臺表演就是NIGHTMARE，噩夢難度，你必須全神貫註、全情投入，不能失誤。我在演劇時代已經反串過很多次女角色了，一個電影而已，還是客串，根本不在話下。”
徐子琰似乎被他說服了，想了想，問他：“你想演嗎？”
“反正沒什麽事，手裏又沒有滿意的劇本，去唄，薛哥的資源很厲害的。”
“其實從感情上來說，我不想讓你去。”
“啊？為什麽？”
“我看了他們發來的劇本，有床戲。”
楊燁歌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縮了一下。
徐子琰帶著點調侃的語氣說：“我知道我身為經紀人不該這樣，但是如果放你去，自己心裏又好不爽，對方可是薛淙，我好嫉妒啊。”
楊燁歌楞了，他確實沒想到這一層，薛淙畢竟跟他告白過，這對徐子琰不公平。
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他打喇叭趕走攔路的野貓，然後降下了車速。
“我明白了，我不去了。”
***
楊燁歌光著腳在客廳地毯上跳舞。
他跳的是《弒》舞臺劇中男主角寶劍的舞，去年排練和演出時跳過無數次，每一個動作，手指的細節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腦子裏，寶劍的舞姿有點像中國先秦時代的青銅劍舞，只是動作覆雜得多，大概也是暗喻了他以武器命名的人生，註定充滿鮮血和殺戮。
楊燁歌曾經是太陽劇團裏演得最好、舞也跳得最好的一個，也因此一直出演男主角。
他心裏有點燥，動作便不由自主地多用了幾分力。一場跳完，精疲力竭，汗水順著脖子流下來，沾濕了衣服。
徐子琰將書房門悄悄打開一條縫偷看。他聽著客廳傳來的聲音，胸口莫名發緊，什麽事都做不下去，心裏自語道：“徐子琰，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無恥小人。”
次日一早，楊燁歌剛到公司，就看見休息室桌上放著兩碟精致的糕點，金鈺正往玻璃壺裏倒開水泡茶。
“楊哥，請用早餐，今天給你準備的是巧克力舒芙蕾蛋糕和黑櫻桃華夫，因為比較甜，茶就配了清淡一點的八年陳貢眉，可以嗎？”
楊燁歌內心痛苦，這廝又給他準備這麽多好吃的！想吃不敢吃，簡直折磨。
“謝謝，我最喜歡舒芙蕾了，不過最近要減肥，只能吃一口，可以嗎？”
“請隨意品嘗，剩下的我吃掉就行。”
“啊？你……不介意我吃剩的嗎？”
金鈺目光有些興奮：“這是我身為粉絲的福利！”
楊燁歌心裏咆哮道：可你們徐總介意啊！
為避嫌，他還是吃掉了整塊舒芙蕾，華夫餅留給了金鈺。
上午十一點多，有人來送機票，飛佛羅倫薩的，兩張。
楊燁歌驚喜交加，徐子琰這是想通了？讓他去客串《大藝術家》了？
興高采烈地接過機票，一看名字：楊燁歌、金鈺。
瞬間又失落了。
他打電話質問徐子琰：“你讓我去演，為什麽又不陪我去？你還是介意的吧？”
徐子琰那頭人聲嘈雜，他找了個安靜的房間，關上門說：“我當然想陪你去，但是我哥的公司突然出了點問題，他人在東京，急召我幫他處理，走不開啊。我不介意，我相信你，乖啊。”
楊燁歌心裏忽然空落落的：“明天上午就飛了，你今晚回不回來？”
徐子琰頓了一下，說：“我這邊亂成一團，這幾天估計都要睡辦公室了，”
“那我這一走，可能一個多星期都見不到你了……”
徐子琰胸口一陣酸脹，靜了幾秒，才回答：“我會想你。”
楊燁歌吸了下鼻子：“你也註意身體，能休息就抓緊休息，別弄得太累啊。”
“知道了，”徐子琰笑了，壓低聲音對著話筒說道：“能不註意嗎？等你回來還得上繳公糧呢。”
“討厭！”
***
佛羅倫薩，《大藝術家》劇組。
楊燁歌進組的時候就聽見工作人員們竊竊私語，一會兒一句“Ishesinger?Imnotsure.”一會兒一句“Sopretty.”，直到場務小哥拿著本子來找他，並順利要到了簽名，劇組才沸騰起來，紛紛找紙筆來要簽名。
薛淙拍完一條，走過來坐在他旁邊，笑了笑：“你在這邊知名度還蠻高的。”
楊燁歌已經做好了客串的造型，長發燙成大卷，濃妝艷抹，穿著一條整體寬松，但腰間有松緊的波西米亞裙：“都是拜《處刑人》所賜。”
“羨慕啊，”薛淙調侃道：“這個《大藝術家》要是反響好，說不定我也能在歐洲火一把。”
楊燁歌站起來整整衣服：“預祝順利。”
《大藝術家》講的是一個華裔畫家的故事，楊燁歌參演的這段劇情會出現在回憶中：男主年輕時到佛羅倫薩求學，認識了一個中意混血女孩，展開了一段熾熱的異國戀情，初戀女友熱情奔放，給男主帶來了濃厚的創作靈感，但同時，這姑娘也是個輕浮的拜金女，發現男主原來是個窮小子後，很快便離開了他，投入富二代留學生的懷抱。這段短暫的戀情給了男主致命一擊，導致他患上了抑郁癥。一直暗戀他的同班女生悉心照顧他三年，兩人漸生情愫，最後修成正果。
楊燁歌在飛機上就過了一遍劇本，旁觀拍攝的時候就一直想笑不敢笑。金鈺拿過那本全英文的冊子翻了翻，忍不住哈哈大笑：“好狗血哦！”
得虧站在導演身邊的美女編劇聽不懂中文，薛淙聽見了，也沒怪他，反而無奈地攤手：“套路太淺，全靠演技撐，壓力山大啊。”
隨著導演的一聲“ACTION！”楊燁歌迅速入戲，表情動作都變成了一個鄉下來的、十七八歲的少女。導演囑咐過他放開演就行，喉結和胸後期會處理，劇本上標註的“姑娘說一口意大利腔的英語”，後期也會找配音，不用他操心。
楊燁歌站在在人來人往的國立美術學院門口，兩手抱胸，一身波西米亞裝束，耳鬢還戴了朵劣質的塑料花，眼神左顧右盼，以評判的姿態打量過路的人。
薛淙被幾個同學簇擁著從學院門口出來，妝發、衣著都盡可能年輕化了，但他那張輪廓深邃的臉還是顯得年長，演大學生有點違和，好在戲份不多。
楊燁歌註視著幾人走過來，看準時機，提著有些長的裙擺跑到路中間，一下撞到了薛淙身上。
薛淙扮演的大藝術是個標準的紳士青年，扶住差點摔倒的女孩並向她道歉。楊燁歌帶著沾沾自喜的表情，在他準備離開時叫住了他，歪著頭扮可愛，語速緩慢地說：“Cuteboy！canyoutreatmeaicecream？”
薛淙回頭望著她，眼神忽然變得炙熱。
第一天的戲份不多，結束後楊燁歌和金鈺跑去米開朗基羅廣場看日落。黃昏時分落日熔金，整個佛羅倫薩市籠罩在一片炫目的餘暉中。
“好漂亮呀！”楊燁歌拿出手機拍照，拍完了就微信傳給徐子琰，還發了個定位。
徐子琰沒有回覆，估計是正在忙。
楊燁歌繞廣場一周，跑累了，便席地而坐，從包裏拿出一瓶水擰開喝。金鈺坐在旁邊癡癡地看著他，幾次想伸手摟他的腰，最後還是制住了念頭。
回酒店的路上，金鈺總覺得有人跟著他們，便拉著楊燁歌快步走街串巷，走過幾個路口發現甩掉了，於是沒有放在心上。
這個劇組比較節儉，給他們安排了一個三星級酒店的標準間，楊燁歌覺得住一起不太好，就讓金鈺再去開一間，旅游淡季酒店空房倒也多，金鈺開好後，先到楊燁歌的房間裏幫他收拾東西，又訂了外賣，一起吃過晚飯後便回自己房間了。
第二天便是徐子琰所說的，和薛淙的床戲。進度真快。
男主陪鄉下來的姑娘逛街，買花送給她，又帶她去一家法國餐廳吃飯，姑娘說那裏好像挺高級的，她沒有合適的衣服，男主又顛顛地帶她去買衣服，花掉了半個月的生活費。
兩人共進晚餐，並喝了酒，氣氛很好，男主帶著姑娘回到住處，姑娘黏了上來，他們借著酒勁翻雲覆雨一番，然後光溜溜地互相擁抱著，躺在被子裏聊天。
隔著褲子，楊燁歌感覺到薛淙下半身的反應，又硬又熱地挨著他的腿，不知為何心裏有點疙疙瘩瘩的，但對著鏡頭，他的神色依舊完美無瑕，將情事之後的慵懶感表現的十分自然。
可他明白自己的身體的饑渴，他想徐子琰了。
這一個月他都在有意無意地克制自己的欲望，一天兩次變成一天一次，兩天一次……他害怕一旦成癮，就像吸毒一樣難以戒除，然而得不到滿足是一種很可憐的感覺，他覺得節欲比節食還要痛苦。
四天後，楊燁歌戲份殺青，金鈺幫他定了次日的機票回國，楊燁歌想在街上轉轉，買點伴手禮回去送人。
再一次經過熙來攘往的國立美術學院，楊燁歌好好地走著路，忽然被一個人撞了一下，他沒想太多繼續往前走，金鈺卻反應迅速過來，疾步沖上去，一把扭住了那個人的手腕。
對方疼得嗷嗷叫，金鈺氣場全開，目露兇光：“Backtome！！”
那人還想裝無辜，他照對方手腕上用力一捏，頓時鬼哭狼嚎，老老實實地交出了剛偷的手機。
楊燁歌拿回自己的手機，餘怒難消，走過去踹了對方一腳，瑪德，貪財貪到老子身上來了，這手機裏存著好多他和徐子琰的短信呢，可以說見證了他倆從朋友到戀人的全部過程，若是丟了，他肯定要哭死了。
***
徐子琰在大哥的公司忙了整整五天，睡辦公室的預言一天也沒落空，亂子處理完後，整個人昏天暗地地回到了家，倒頭就睡。
連勝在新就職的游戲公司跟進新項目，天天累得跟狗似的，這廝歷經了一系列磨難後終於變乖了，近期工作很努力，想幹出點成績來給哥哥們看。他下班回家時在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水果，還記得把樓道信箱裏的信件拿回來。
“哥，有你的信，給你放桌上了啊。”交待了一聲，也回去睡了。
徐子琰睡到下午爬起來，看到餐桌上沒有寄信人的牛皮紙信封，有點好奇，小心地用剪刀剪開，裏面掉出幾張照片。
全是楊燁歌和金鈺的，一共七張，從兩人在夕陽彌漫的廣場上並排坐著，然後拉著手穿過街巷，最後並肩走進酒店，開門進了同一個房間。
這樣連起來看，好像確有其事似的，徐子琰第一個念頭就是被狗仔跟了，然而，拿起照片仔細觀察，又有了新結論。
攝影是一件很玄妙的事，不同的攝影師有自己的習慣和手法，就像畫家的個人畫風一樣，業餘偽裝專業，抑或專業偽裝業餘，都有那麽一絲不自然的感覺，在這組照片上，徐子琰便找到了這種不自然。普通人可能看不出來，但以他對攝影作品的多年賞析經驗，那一瞬間，他就下了定論，這照片絕對是專業攝影師拍的，還是主攻人像藝術的。
他想到了楊燁歌的粉絲，那家夥的活躍粉群裏好像有幾個就是攝影師，接機照每次都拍得跟大片似的。如果是粉絲拍的，寄到他這裏來又是什麽意思呢？而且，對方怎麽會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呢？
徐子琰倒了倒信封，果然裏面還附有一張紙，紙上有簡短的兩句話：一，金鈺是個GAY；二，楊赴意拍電影時，劇組只給他和金鈺安排了一間房間。
徐子琰閉上眼，仔細體會簡短文字中想要表達的信息，幾秒後睜開眼，他相信了自己的第一感覺，照片和紙條，都像是在提醒他什麽。
眼中精光一現，他立即領會了：有人想挑撥他和燁歌的關系！
腦中瞬間浮現出兩個名字：安詠義、徐崔。
如果是安詠義，那他就是白費功夫，因為根本改變不了什麽；如果是老爹……就有點麻煩了。
徐子琰年前就有跟他和解的意思，老爹肯定也看出來了，清明節在墓地被抓包，老爹見了他的“女朋友”，回去肯定要調查，他和燁歌在公司幾乎是公開出雙入對，一點也不難查，這一查，肯定就知道燁歌是男的了。那老頑固肯定不會同意他找個男人。
徐子琰越發確定就是老爹幹的了，老頭子不想親自出手棒打鴛鴦，以免剛緩和的父子關系再次破裂，就想出這麽一招來挑撥他倆的關系，讓他們自行分手。
高明啊，徐子琰冷笑，但再狡猾的妖精也瞞不過孫大聖的火眼金睛，這不還是被他看出來了？跟我玩心計，你是不是忘了你兒子智商150的殘酷事實？
徐子琰一瞬間就想出了對策：以逸待勞，不露聲色，不動如山。
他把照片、紙條連同信封一起拿到衛生間燒掉了，回頭該幹嘛幹嘛。
楊燁歌從意大利回來後，仿佛被感染了藝術細菌，以前閑暇時間只是窩著看書，現在看書時還要放著交響樂當BGM，每天回家後先練兩小時鋼琴，再跳兩小時舞，連做飯時都哼著小曲兒。
徐子琰忍不住問他：“你心情很好嗎？”
“那倒沒有，”楊燁歌將煲好的湯端上桌，兩手燙得直捏耳朵：“才藝得每天練啊，不然都生疏了。”
徐子琰幫他端菜：“那這也太誇張了，每天四個小時，你吃得消，我耳朵都吃不消了。”
“前段時間是我怠懶了，”楊燁歌拿起筷子夾了片肉嘗嘗：“沒跟你交往的時候，我只要閑著，每天至少練八個小時，還要看四個小時的書。”
“厲害。”徐子琰只有佩服。
“演員要不斷充實自己，不然總有一天會江郎才盡的，雖說天賦是老天爺賞飯，但這碗飯吃起來也不容易。為了配得上自己的才華，我得付出比別人多十倍的努力才行。”
楊燁歌一邊說一邊端著碗吃飯，儼然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徐子琰心頭一動，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楊燁歌：“？”
徐子琰微微一笑：“這是哥哥給寶寶的獎勵。”
“噫~肉麻死了。”楊燁歌抖落一背雞皮疙瘩。
***
這幾天，金鈺準備午飯時克制了許多，為協助楊燁歌減肥，他讓自家餐廳送的大都是些低熱量的清淡素食，葷菜也多是雞和魚。
這天午飯時間，楊燁歌正跟金鈺說著五一給他放假的事，金鈺的手機叮叮當當響個不停，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煩躁地按掉了。
“你就休息幾天吧，五一小長假大家都愛出去吃飯，餐廳生意肯定也會好，有你忙的。”
金鈺有點蔫：“好吧，就聽楊哥的。”
“還有，你每個月底讓你的餐廳把賬單發給我，每天白吃白喝，楊哥心裏過意不去。”
“沒事，你吃就行了，我給你準備飯是因為不放心你吃外面的東西，又不是為了賺錢，你要是跟我見外，我會很傷心的。”
“……”楊燁歌也是服了他，這個助理別的方面都很聽話，就吃飯這件事怎麽也說不通。
吃完飯，楊燁歌下樓溜達了一圈，就回休息室喝茶看書了。他惦記著徐子琰交待他定期發微博的事，想了想，整理了一個四月推書目錄，發上了微博。
楊燁歌V：最近閑來無事，給大家推薦一些消閑讀物吧，挺有意思的。書單如下：
《戰國史》楊寬
《中國古代都城制度史》楊寬
《中國古代建築藝術》
《中國古代服飾研究》沈從文
《魏晉南北朝史》王仲犖
《隋文帝楊堅傳》黃中業
《李煜傳》田居儉
《南唐二主詞箋註》李璟、李煜（配合上一本看）
《萬歷十五年》黃仁宇
《金甌缺》徐興業
《康熙大帝》二月河
……
這條一發，粉絲們又笑成一片，有的問燁歌怎麽讀起史書來了，看看康熙大帝這種就算了，連中國古代都城制度史都看，是在發什麽神經？有的問他是不是要拍歷史大片了，但是不對呀拍歷史片也不至於各個朝代都看一遍啊……眾說紛紜，不一而足。
安詠義刷微博刷到，頓時氣得手抖，這個書單他很多年前就見過！在徐子琰臥室的書架上見過！連排序都沒有變！
變相秀恩愛呢這是？而且都讀了臥室裏的書了，不就說明這廝已經登堂入室成了男主人了嗎？
安詠義忍不住摔了手機。
猶記得年幼時，他經常去隔壁徐家玩，那時候的徐家不像現在這樣高不可攀，徐媽媽還在世，連勝也沒有來，兩個哥哥對他都很好。一天吃過午飯，徐子琰領著他進了自己的房間，安詠義看見一整個書架的書，都呆了。徐子琰溫柔地問他：“你也喜歡看書嗎？有沒有想看的？”
安詠義看了半天，實在沒有感興趣的，就指了指第一排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徐子琰踮著腳幫他拿下來，他剛一打開，就從裏面掉出一包衛龍牛板筋……
徐子琰撿起辣條揣進褲兜裏，有點不好意思，摸摸他的頭說：“乖詠義，別告訴我媽啊，下次請你吃雪糕。”
他當時還懵懵懂懂的，瞪著大眼睛勸他：“子琰哥，不要吃辣條呀，老師說對身體不好，吃了會長不高的。”
徐子琰撓撓頭：“哎，我知道，我只是偶爾吃一下，你千萬別說出去啊，不然我會挨揍的。”
安詠義點頭如搗蒜。
後來還是被徐家大哥發現了，滿院子追著打，安詠義聽到動靜，忙跑過去抱住徐子瑄的手臂淚汪汪地求情：“子瑄哥你不要打子琰哥了！他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吃了！”趁著這個空檔，徐子琰趕緊溜了，邊跑還邊沖他豎拇指。
那時候過得多開心啊，雖然沒什麽錢，但大家都是和和睦睦的，經常一起出去玩。安詠義嘆了口氣，沒想到長大以後會變成這樣，真應了那句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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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這樣放飛自我了，”楊燁歌從體重秤上下來，握拳決定：“從今天起，我要每天練舞一個小時。”
徐子琰順著他的肩線摸下去，手感是比以前圓潤了一點：“現在這樣挺好的啊，你以前太瘦了，好不容易才養出點血色，減什麽肥？”
楊燁歌左右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道：“上鏡胖十斤啊，保持不好身材，以後戲都沒得拍了，雖然我很想增肥演一次胖子，但粉絲肯定不樂見。”
“……”徐子琰無語：“好吧，我也不樂見。”
換好衣服，開車往公司走，徐子琰忽然說：“我昨天接到薛淙經紀人的電話了。”
“嗯？”楊燁歌來了興趣：“要合作？”
“薛淙正在意大利拍一個叫《大藝術家》的電影，有一個角色，他希望你能去客串，但是，比較……驚世駭俗，所以我猶豫了。”
“來啊！”楊燁歌興奮了：“驚世駭俗還不好？什麽角色？”
“男主角的初戀女友。”
楊燁歌倒是很淡定：“反串？沒問題啊。”
徐子琰坐在副駕駛上，轉頭看了他一眼：“你不覺得奇怪嗎？”
“哪裏奇怪？性別反扮在表演中很常見的，我還寫過專題論文呢。”
“你說的是舞臺劇吧，可那是電影啊，有一點瑕疵就會被無限放大。”
“NONONO，子琰，電影表演才更簡單，因為可以分段拍，NG了，再來一遍，直到拍出滿意效果為止，如果電視劇的難度是EASY，電影是NOMAL，舞臺表演就是NIGHTMARE，噩夢難度，你必須全神貫註、全情投入，不能失誤。我在演劇時代已經反串過很多次女角色了，一個電影而已，還是客串，根本不在話下。”
徐子琰似乎被他說服了，想了想，問他：“你想演嗎？”
“反正沒什麽事，手裏又沒有滿意的劇本，去唄，薛哥的資源很厲害的。”
“其實從感情上來說，我不想讓你去。”
“啊？為什麽？”
“我看了他們發來的劇本，有床戲。”
楊燁歌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縮了一下。
徐子琰帶著點調侃的語氣說：“我知道我身為經紀人不該這樣，但是如果放你去，自己心裏又好不爽，對方可是薛淙，我好嫉妒啊。”
楊燁歌楞了，他確實沒想到這一層，薛淙畢竟跟他告白過，這對徐子琰不公平。
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他打喇叭趕走攔路的野貓，然後降下了車速。
“我明白了，我不去了。”
***
楊燁歌光著腳在客廳地毯上跳舞。
他跳的是《弒》舞臺劇中男主角寶劍的舞，去年排練和演出時跳過無數次，每一個動作，手指的細節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腦子裏，寶劍的舞姿有點像中國先秦時代的青銅劍舞，只是動作覆雜得多，大概也是暗喻了他以武器命名的人生，註定充滿鮮血和殺戮。
楊燁歌曾經是太陽劇團裏演得最好、舞也跳得最好的一個，也因此一直出演男主角。
他心裏有點燥，動作便不由自主地多用了幾分力。一場跳完，精疲力竭，汗水順著脖子流下來，沾濕了衣服。
徐子琰將書房門悄悄打開一條縫偷看。他聽著客廳傳來的聲音，胸口莫名發緊，什麽事都做不下去，心裏自語道：“徐子琰，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無恥小人。”
次日一早，楊燁歌剛到公司，就看見休息室桌上放著兩碟精致的糕點，金鈺正往玻璃壺裏倒開水泡茶。
“楊哥，請用早餐，今天給你準備的是巧克力舒芙蕾蛋糕和黑櫻桃華夫，因為比較甜，茶就配了清淡一點的八年陳貢眉，可以嗎？”
楊燁歌內心痛苦，這廝又給他準備這麽多好吃的！想吃不敢吃，簡直折磨。
“謝謝，我最喜歡舒芙蕾了，不過最近要減肥，只能吃一口，可以嗎？”
“請隨意品嘗，剩下的我吃掉就行。”
“啊？你……不介意我吃剩的嗎？”
金鈺目光有些興奮：“這是我身為粉絲的福利！”
楊燁歌心裏咆哮道：可你們徐總介意啊！
為避嫌，他還是吃掉了整塊舒芙蕾，華夫餅留給了金鈺。
上午十一點多，有人來送機票，飛佛羅倫薩的，兩張。
楊燁歌驚喜交加，徐子琰這是想通了？讓他去客串《大藝術家》了？
興高采烈地接過機票，一看名字：楊燁歌、金鈺。
瞬間又失落了。
他打電話質問徐子琰：“你讓我去演，為什麽又不陪我去？你還是介意的吧？”
徐子琰那頭人聲嘈雜，他找了個安靜的房間，關上門說：“我當然想陪你去，但是我哥的公司突然出了點問題，他人在東京，急召我幫他處理，走不開啊。我不介意，我相信你，乖啊。”
楊燁歌心裏忽然空落落的：“明天上午就飛了，你今晚回不回來？”
徐子琰頓了一下，說：“我這邊亂成一團，這幾天估計都要睡辦公室了，”
“那我這一走，可能一個多星期都見不到你了……”
徐子琰胸口一陣酸脹，靜了幾秒，才回答：“我會想你。”
楊燁歌吸了下鼻子：“你也註意身體，能休息就抓緊休息，別弄得太累啊。”
“知道了，”徐子琰笑了，壓低聲音對著話筒說道：“能不註意嗎？等你回來還得上繳公糧呢。”
“討厭！”
***
佛羅倫薩，《大藝術家》劇組。
楊燁歌進組的時候就聽見工作人員們竊竊私語，一會兒一句“Ishesinger?Imnotsure.”一會兒一句“Sopretty.”，直到場務小哥拿著本子來找他，並順利要到了簽名，劇組才沸騰起來，紛紛找紙筆來要簽名。
薛淙拍完一條，走過來坐在他旁邊，笑了笑：“你在這邊知名度還蠻高的。”
楊燁歌已經做好了客串的造型，長發燙成大卷，濃妝艷抹，穿著一條整體寬松，但腰間有松緊的波西米亞裙：“都是拜《處刑人》所賜。”
“羨慕啊，”薛淙調侃道：“這個《大藝術家》要是反響好，說不定我也能在歐洲火一把。”
楊燁歌站起來整整衣服：“預祝順利。”
《大藝術家》講的是一個華裔畫家的故事，楊燁歌參演的這段劇情會出現在回憶中：男主年輕時到佛羅倫薩求學，認識了一個中意混血女孩，展開了一段熾熱的異國戀情，初戀女友熱情奔放，給男主帶來了濃厚的創作靈感，但同時，這姑娘也是個輕浮的拜金女，發現男主原來是個窮小子後，很快便離開了他，投入富二代留學生的懷抱。這段短暫的戀情給了男主致命一擊，導致他患上了抑郁癥。一直暗戀他的同班女生悉心照顧他三年，兩人漸生情愫，最後修成正果。
楊燁歌在飛機上就過了一遍劇本，旁觀拍攝的時候就一直想笑不敢笑。金鈺拿過那本全英文的冊子翻了翻，忍不住哈哈大笑：“好狗血哦！”
得虧站在導演身邊的美女編劇聽不懂中文，薛淙聽見了，也沒怪他，反而無奈地攤手：“套路太淺，全靠演技撐，壓力山大啊。”
隨著導演的一聲“ACTION！”楊燁歌迅速入戲，表情動作都變成了一個鄉下來的、十七八歲的少女。導演囑咐過他放開演就行，喉結和胸後期會處理，劇本上標註的“姑娘說一口意大利腔的英語”，後期也會找配音，不用他操心。
楊燁歌站在在人來人往的國立美術學院門口，兩手抱胸，一身波西米亞裝束，耳鬢還戴了朵劣質的塑料花，眼神左顧右盼，以評判的姿態打量過路的人。
薛淙被幾個同學簇擁著從學院門口出來，妝發、衣著都盡可能年輕化了，但他那張輪廓深邃的臉還是顯得年長，演大學生有點違和，好在戲份不多。
楊燁歌註視著幾人走過來，看準時機，提著有些長的裙擺跑到路中間，一下撞到了薛淙身上。
薛淙扮演的大藝術是個標準的紳士青年，扶住差點摔倒的女孩並向她道歉。楊燁歌帶著沾沾自喜的表情，在他準備離開時叫住了他，歪著頭扮可愛，語速緩慢地說：“Cuteboy！canyoutreatmeaicecream？”
薛淙回頭望著她，眼神忽然變得炙熱。
第一天的戲份不多，結束後楊燁歌和金鈺跑去米開朗基羅廣場看日落。黃昏時分落日熔金，整個佛羅倫薩市籠罩在一片炫目的餘暉中。
“好漂亮呀！”楊燁歌拿出手機拍照，拍完了就微信傳給徐子琰，還發了個定位。
徐子琰沒有回覆，估計是正在忙。
楊燁歌繞廣場一周，跑累了，便席地而坐，從包裏拿出一瓶水擰開喝。金鈺坐在旁邊癡癡地看著他，幾次想伸手摟他的腰，最後還是制住了念頭。
回酒店的路上，金鈺總覺得有人跟著他們，便拉著楊燁歌快步走街串巷，走過幾個路口發現甩掉了，於是沒有放在心上。
這個劇組比較節儉，給他們安排了一個三星級酒店的標準間，楊燁歌覺得住一起不太好，就讓金鈺再去開一間，旅游淡季酒店空房倒也多，金鈺開好後，先到楊燁歌的房間裏幫他收拾東西，又訂了外賣，一起吃過晚飯後便回自己房間了。
第二天便是徐子琰所說的，和薛淙的床戲。進度真快。
男主陪鄉下來的姑娘逛街，買花送給她，又帶她去一家法國餐廳吃飯，姑娘說那裏好像挺高級的，她沒有合適的衣服，男主又顛顛地帶她去買衣服，花掉了半個月的生活費。
兩人共進晚餐，並喝了酒，氣氛很好，男主帶著姑娘回到住處，姑娘黏了上來，他們借著酒勁翻雲覆雨一番，然後光溜溜地互相擁抱著，躺在被子裏聊天。
隔著褲子，楊燁歌感覺到薛淙下半身的反應，又硬又熱地挨著他的腿，不知為何心裏有點疙疙瘩瘩的，但對著鏡頭，他的神色依舊完美無瑕，將情事之後的慵懶感表現的十分自然。
可他明白自己的身體的饑渴，他想徐子琰了。
這一個月他都在有意無意地克制自己的欲望，一天兩次變成一天一次，兩天一次……他害怕一旦成癮，就像吸毒一樣難以戒除，然而得不到滿足是一種很可憐的感覺，他覺得節欲比節食還要痛苦。
四天後，楊燁歌戲份殺青，金鈺幫他定了次日的機票回國，楊燁歌想在街上轉轉，買點伴手禮回去送人。
再一次經過熙來攘往的國立美術學院，楊燁歌好好地走著路，忽然被一個人撞了一下，他沒想太多繼續往前走，金鈺卻反應迅速過來，疾步沖上去，一把扭住了那個人的手腕。
對方疼得嗷嗷叫，金鈺氣場全開，目露兇光：“Backtome！！”
那人還想裝無辜，他照對方手腕上用力一捏，頓時鬼哭狼嚎，老老實實地交出了剛偷的手機。
楊燁歌拿回自己的手機，餘怒難消，走過去踹了對方一腳，瑪德，貪財貪到老子身上來了，這手機裏存著好多他和徐子琰的短信呢，可以說見證了他倆從朋友到戀人的全部過程，若是丟了，他肯定要哭死了。
***
徐子琰在大哥的公司忙了整整五天，睡辦公室的預言一天也沒落空，亂子處理完後，整個人昏天暗地地回到了家，倒頭就睡。
連勝在新就職的游戲公司跟進新項目，天天累得跟狗似的，這廝歷經了一系列磨難後終於變乖了，近期工作很努力，想幹出點成績來給哥哥們看。他下班回家時在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水果，還記得把樓道信箱裏的信件拿回來。
“哥，有你的信，給你放桌上了啊。”交待了一聲，也回去睡了。
徐子琰睡到下午爬起來，看到餐桌上沒有寄信人的牛皮紙信封，有點好奇，小心地用剪刀剪開，裏面掉出幾張照片。
全是楊燁歌和金鈺的，一共七張，從兩人在夕陽彌漫的廣場上並排坐著，然後拉著手穿過街巷，最後並肩走進酒店，開門進了同一個房間。
這樣連起來看，好像確有其事似的，徐子琰第一個念頭就是被狗仔跟了，然而，拿起照片仔細觀察，又有了新結論。
攝影是一件很玄妙的事，不同的攝影師有自己的習慣和手法，就像畫家的個人畫風一樣，業餘偽裝專業，抑或專業偽裝業餘，都有那麽一絲不自然的感覺，在這組照片上，徐子琰便找到了這種不自然。普通人可能看不出來，但以他對攝影作品的多年賞析經驗，那一瞬間，他就下了定論，這照片絕對是專業攝影師拍的，還是主攻人像藝術的。
他想到了楊燁歌的粉絲，那家夥的活躍粉群裏好像有幾個就是攝影師，接機照每次都拍得跟大片似的。如果是粉絲拍的，寄到他這裏來又是什麽意思呢？而且，對方怎麽會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呢？
徐子琰倒了倒信封，果然裏面還附有一張紙，紙上有簡短的兩句話：一，金鈺是個GAY；二，楊赴意拍電影時，劇組只給他和金鈺安排了一間房間。
徐子琰閉上眼，仔細體會簡短文字中想要表達的信息，幾秒後睜開眼，他相信了自己的第一感覺，照片和紙條，都像是在提醒他什麽。
眼中精光一現，他立即領會了：有人想挑撥他和燁歌的關系！
腦中瞬間浮現出兩個名字：安詠義、徐崔。
如果是安詠義，那他就是白費功夫，因為根本改變不了什麽；如果是老爹……就有點麻煩了。
徐子琰年前就有跟他和解的意思，老爹肯定也看出來了，清明節在墓地被抓包，老爹見了他的“女朋友”，回去肯定要調查，他和燁歌在公司幾乎是公開出雙入對，一點也不難查，這一查，肯定就知道燁歌是男的了。那老頑固肯定不會同意他找個男人。
徐子琰越發確定就是老爹幹的了，老頭子不想親自出手棒打鴛鴦，以免剛緩和的父子關系再次破裂，就想出這麽一招來挑撥他倆的關系，讓他們自行分手。
高明啊，徐子琰冷笑，但再狡猾的妖精也瞞不過孫大聖的火眼金睛，這不還是被他看出來了？跟我玩心計，你是不是忘了你兒子智商150的殘酷事實？
徐子琰一瞬間就想出了對策：以逸待勞，不露聲色，不動如山。
他把照片、紙條連同信封一起拿到衛生間燒掉了，回頭該幹嘛幹嘛。
楊燁歌從意大利回來後，仿佛被感染了藝術細菌，以前閑暇時間只是窩著看書，現在看書時還要放著交響樂當BGM，每天回家後先練兩小時鋼琴，再跳兩小時舞，連做飯時都哼著小曲兒。
徐子琰忍不住問他：“你心情很好嗎？”
“那倒沒有，”楊燁歌將煲好的湯端上桌，兩手燙得直捏耳朵：“才藝得每天練啊，不然都生疏了。”
徐子琰幫他端菜：“那這也太誇張了，每天四個小時，你吃得消，我耳朵都吃不消了。”
“前段時間是我怠懶了，”楊燁歌拿起筷子夾了片肉嘗嘗：“沒跟你交往的時候，我只要閑著，每天至少練八個小時，還要看四個小時的書。”
“厲害。”徐子琰只有佩服。
“演員要不斷充實自己，不然總有一天會江郎才盡的，雖說天賦是老天爺賞飯，但這碗飯吃起來也不容易。為了配得上自己的才華，我得付出比別人多十倍的努力才行。”
楊燁歌一邊說一邊端著碗吃飯，儼然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徐子琰心頭一動，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楊燁歌：“？”
徐子琰微微一笑：“這是哥哥給寶寶的獎勵。”
“噫~肉麻死了。”楊燁歌抖落一背雞皮疙瘩。
***
這幾天，金鈺準備午飯時克制了許多，為協助楊燁歌減肥，他讓自家餐廳送的大都是些低熱量的清淡素食，葷菜也多是雞和魚。
這天午飯時間，楊燁歌正跟金鈺說著五一給他放假的事，金鈺的手機叮叮當當響個不停，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煩躁地按掉了。
“你就休息幾天吧，五一小長假大家都愛出去吃飯，餐廳生意肯定也會好，有你忙的。”
金鈺有點蔫：“好吧，就聽楊哥的。”
“還有，你每個月底讓你的餐廳把賬單發給我，每天白吃白喝，楊哥心裏過意不去。”
“沒事，你吃就行了，我給你準備飯是因為不放心你吃外面的東西，又不是為了賺錢，你要是跟我見外，我會很傷心的。”
“……”楊燁歌也是服了他，這個助理別的方面都很聽話，就吃飯這件事怎麽也說不通。
吃完飯，楊燁歌下樓溜達了一圈，就回休息室喝茶看書了。他惦記著徐子琰交待他定期發微博的事，想了想，整理了一個四月推書目錄，發上了微博。
楊燁歌V：最近閑來無事，給大家推薦一些消閑讀物吧，挺有意思的。書單如下：
《戰國史》楊寬
《中國古代都城制度史》楊寬
《中國古代建築藝術》
《中國古代服飾研究》沈從文
《魏晉南北朝史》王仲犖
《隋文帝楊堅傳》黃中業
《李煜傳》田居儉
《南唐二主詞箋註》李璟、李煜（配合上一本看）
《萬歷十五年》黃仁宇
《金甌缺》徐興業
《康熙大帝》二月河
……
這條一發，粉絲們又笑成一片，有的問燁歌怎麽讀起史書來了，看看康熙大帝這種就算了，連中國古代都城制度史都看，是在發什麽神經？有的問他是不是要拍歷史大片了，但是不對呀拍歷史片也不至於各個朝代都看一遍啊……眾說紛紜，不一而足。
安詠義刷微博刷到，頓時氣得手抖，這個書單他很多年前就見過！在徐子琰臥室的書架上見過！連排序都沒有變！
變相秀恩愛呢這是？而且都讀了臥室裏的書了，不就說明這廝已經登堂入室成了男主人了嗎？
安詠義忍不住摔了手機。
猶記得年幼時，他經常去隔壁徐家玩，那時候的徐家不像現在這樣高不可攀，徐媽媽還在世，連勝也沒有來，兩個哥哥對他都很好。一天吃過午飯，徐子琰領著他進了自己的房間，安詠義看見一整個書架的書，都呆了。徐子琰溫柔地問他：“你也喜歡看書嗎？有沒有想看的？”
安詠義看了半天，實在沒有感興趣的，就指了指第一排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徐子琰踮著腳幫他拿下來，他剛一打開，就從裏面掉出一包衛龍牛板筋……
徐子琰撿起辣條揣進褲兜裏，有點不好意思，摸摸他的頭說：“乖詠義，別告訴我媽啊，下次請你吃雪糕。”
他當時還懵懵懂懂的，瞪著大眼睛勸他：“子琰哥，不要吃辣條呀，老師說對身體不好，吃了會長不高的。”
徐子琰撓撓頭：“哎，我知道，我只是偶爾吃一下，你千萬別說出去啊，不然我會挨揍的。”
安詠義點頭如搗蒜。
後來還是被徐家大哥發現了，滿院子追著打，安詠義聽到動靜，忙跑過去抱住徐子瑄的手臂淚汪汪地求情：“子瑄哥你不要打子琰哥了！他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吃了！”趁著這個空檔，徐子琰趕緊溜了，邊跑還邊沖他豎拇指。
那時候過得多開心啊，雖然沒什麽錢，但大家都是和和睦睦的，經常一起出去玩。安詠義嘆了口氣，沒想到長大以後會變成這樣，真應了那句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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