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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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燁歌從意大利回來後，徐子琰還是很忙。他大哥人在日本出差，每天電話指揮他東奔西跑，解決了投資公司的破事後，又讓幫忙監督項目進展、代參會、代談判……簡直把他當牲口用。
比如這天，徐子琰好不容易過個閑適的周末，正蒙頭大睡特睡時，大哥一個電話打到家裏：“乖弟，晚上有個慈善拍賣會，我回不去，你一定要替我出席，聽見沒？邀請函和要賣的東西你嫂子都準備好了，你到我家取一下啊，拜托了。”
徐子琰煩躁地揉頭：“這種活動你就不能讓大嫂去嗎？”
“你嫂子要帶孩子，不然……讓她去，你照看那三個小鬼？”
徐子琰被子一掀：“好好好，我去我去。”他深知熊孩子的戰鬥力，能躲就躲。
這種拍賣會，收到邀請函的人一般都可以帶個朋友去，徐子琰倒想帶燁歌去看看，但一想到現在非常時期，他倆很有可能都被監視著，便作罷了。
為掩人耳目，混淆視聽，徐子琰機智地帶了個女伴，正是公司最近力捧的新人蔡綾。
蔡綾那個沒腦子的懶蟲，本來還不願意去，要在家打游戲，徐子琰深知她的尿性，在電話裏絮叨：“那珠江酒店的自助餐，龍蝦、三文魚不要錢似的上，那牛排煎得，簡直絕了，還有冰淇淋、紅絲絨蛋糕、焦糖布丁……”蔡綾口水都流出來了：“徐總你別說了，我去，我去。”
剛掛了電話，就看見楊燁歌站在他背後，生無可戀地端著早飯——兩片粗糧面包和一罐酸奶。
徐子琰心裏忽然一陣緊張：“燁歌，怎麽了？”
楊燁歌都快哭了：“這世上那麽多好吃的，我為什麽要減肥？我什麽要減肥！便宜蔡綾那個笨蛋了。”
徐子琰發現，燁歌真是個堅持原則的人，說減肥就減肥，他承諾明天專門帶他去珠江酒店吃自助，也沒有動搖一分，吃完早餐就去練琴了。
他們兩個已經從新婚模式迅速轉入金婚模式，一整天各忙各的，到了晚上，徐子琰下到地下車庫，躡手躡腳地繞到自家車位開車出去，接上蔡綾去珠江酒店。
慈善拍賣會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一群有錢人賣東西、買東西，收入全捐給這個基金那個基金的，做點好事滿足自己虛榮心而已。與會的明星還不少，原因大家都懂，明星收入高來錢快嘛，況且做慈善有助於提升正面形象。
蔡綾覺得這些藝人中最窮的大概就是自己了，她基本上是來蹭吃喝的，但也不好意思空手而來，就帶了一張李香蘭的1944年初版《夜來香》唱片。
還好，一切順利，徐總帶來的字畫很快就賣掉了，她的唱片也被一個貴婦人買走了，成交價不算高，但看對方表情似乎很喜歡，蔡綾老懷甚慰。
進入晚宴環節，大家都放松地吃吃喝喝紮堆聊天去了。蔡綾拿了一塊紅絲絨蛋糕默默地吃著，總覺得人群裏有一道目光跟著她，那種黏膩的感覺非常討厭，吃東西也吃得不自在，轉了一圈，拿了杯果汁，回頭一看，臥槽，徐總居然被一群女人包圍了！這些小模特，也不知道誰帶進來的，穿得爭奇鬥艷，領子一個賽一個低，撲上來就黏著人不放，也對，他再不受寵，畢竟是森湖集團的二公子，而且對外宣稱是單身嘛，人人都有機會……個頭啊！那是我死黨的男朋友！你們誰敢覬覦？拖出去斃了！
蔡綾急中生智，拿了個盤子取了點龍蝦肉，扭著屁股朝那邊走過去，站定清清嗓子，柔聲道：“子琰，我給你拿了點龍蝦，吃嗎？”
“吃！”徐子琰正愁被人堵著出不去呢，蔡綾的聲音如天使之歌救贖了他，只見他兩手撥開一眾搭訕女，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就著蔡綾手裏的叉子往嘴裏塞蝦肉：“拍賣拖那麽久，餓死我了，還是你最貼心。”
蔡綾用餘光斬落箭矢般飛來的嫉妒目光，餵了徐總幾塊蝦肉，然後裝模作樣地拿起餐巾幫他擦嘴：“慢點吃，別噎著。”
安詠義被人纏住耽擱了一會兒，迫不及待來宴會廳截他的子琰哥，正好看到了這一幕，震驚得臉都快裂了。
靠！誰來告訴我究竟神馬情況？
酒酣耳熱時，徐子琰去露臺抽煙，蔡綾越發覺得人群中那道視線變得明顯起來，不一會兒，有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跑來找她說話。
胖男一臉和氣生財的笑容，跟彌勒佛似的，並不惹人厭，因為他的態度紳士，小眼睛也不亂飄，很有禮貌。
“那張《夜來香》唱片，是小姐您帶來的吧？”
“呃，是的，那是我祖母的收藏。”
“我夫人非常喜歡《夜來香》這首歌，今天居然買到了李香蘭的初版，真是意外驚喜，她久病成郁，好久都沒這麽開心過了，真是謝謝您。”
“不用客氣，”蔡綾有些惶恐：“您夫人能喜歡，是我的榮幸。”
胖男又跟她聊了幾句，見她談吐優雅大方，言辭之中不乏讚賞，臨走時塞給她一張名片。蔡綾接過一看：導演，曹鑫。
臥槽！這運氣，還——有——誰？主角光環也不過如此吧？
送走曹導後，蔡綾一口吃掉了半塊蛋糕，正在手舞足蹈，忽然發現，那道視線又來了！瑪德，什麽情況？盯上我了？
安詠義今天是真傷心，一不小心就喝了太多酒，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醉了。
他可憐巴巴地蹲在徐子琰的車旁邊守著，看著對方挽著蔡綾的手高高興興地走過來，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下來了。
徐子琰發現了他，並沒有上來扶他，而是隔著幾米的距離，有些不確定地叫他：“小安？”
安詠義慢慢地站起來，背著身擦去眼淚，轉過來勉強一笑：“徐哥。”
“怎麽了？”徐子琰皺眉：“你怎麽哭了？有人欺負你？”
安詠義搖搖頭：“徐哥，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徐子琰跟蔡綾對視一眼，蔡綾先上了車，徐子琰跟著安詠義七拐八拐走到車庫的一處角落裏。
“你怎麽了？”徐子琰問：“沒事吧？”
安詠義酒喝多了，有點站不穩，背靠著墻，問：“子琰哥，你……你跟蔡綾……”
“嗯？”
“你……”安詠義一咬牙，問出了口：“你什麽時候喜歡女人了？”
徐子琰面無表情，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上，依舊面無表情：“我沒有喜歡女人。”
“？”
“蔡綾……她跟別人不一樣。”徐子琰省略了後半句：是我老婆的好朋友。
安詠義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灰暗，聲音不可置信地顫抖著：“上次看到她拿到那個電影的的女主角，我就應該明白的……可是……我……我怎麽能想到呢？你……你從初中時候就只喜歡男孩子……”
徐子琰吐了口煙：“詠義，你要知道，人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那楊哥呢？好多人都傳，說你在包養他……”
“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又省略了後半句：我們是戀人關系。
安詠義順著墻坐在地上，抱起膝蓋，嗚嗚地哭了，抽抽噎噎地問：“子琰哥……你……你是不是要跟蔡綾結婚了？可是……可是我一直很喜歡你啊！子琰哥……”
徐子琰扶他起來：“詠義，你是個好孩子，但我一直把你當弟弟看。我們不可能的，你也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早點想開，咱們以後還能像小時候一樣，要是鉆牛角尖，那我就沒辦法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安詠義一個人坐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
蔡綾認識了曹鑫大導演，坐在車上忍不住手舞足蹈高唱《好日子》，車廂內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徐子琰被她吵得腦仁疼，無奈地歪著頭，心說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月~光滴水~彩塗滿了今天的日子~喲……”蔡綾唱著歌順手掏出響鈴的手機，立即住嘴，手機往徐總面前一亮：“燁歌來電！我開功放了啊~餵？”
“樂什麽呢？”楊燁歌語風犀利：“撿了狗頭金了？”
“是啊，”蔡綾絲毫不受影響：“打姐電話幹嘛？又不會分給你。”
“我手機上收到一組照片。”
“什麽照片？”
“你餵徐子琰吃東西的照片。”
“我那是為了把他救出敵人的包圍圈，你別誤會啊。”
“我知道，就問問你們回了沒？”
“在路上了，別催了，越催越慢，再催熄火。”
楊燁歌笑了幾聲，蔡綾聽到那頭又叮咚一聲，楊燁歌說：“等一下，又來了一張。”
徐子琰一直微笑著聽他們兩個的沒營養對話，此時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只一秒，蔡綾的手機聽筒裏傳來“啪嚓”一聲。
徐子琰一個急剎將車停在路邊，搶過電話問：“燁歌！怎麽了？”
楊燁歌過了好一會兒，才拿起電話：“沒事，剛才一晃神，把杯子摔碎了。”
“手沒事吧？”徐子琰趕緊強調：“你離碎片遠一點，別管它，我回去處理。”
“哦……”楊燁歌有些心不在焉：“那我等你回來。”
徐子琰歸心似箭，立即重新發動車子飛奔上路。
***
掃掉了碎玻璃，拖幹凈水漬，再用吸塵器仔仔細細吸了一遍，確保沒有玻璃渣了，徐子琰才放好工具，坐到沙發上攬住楊燁歌的肩。
楊燁歌將手機遞給他，徐子琰接過，解鎖，就看見一張地下車庫裏他和安詠義面對面站著說話的照片。因為光線暗拍得不清楚，但熟悉的人還是能認出他們兩個。
楊燁歌有點不高興：“安詠義找你做什麽？”
徐子琰想了一會兒，決定還是說實話：“告白。”說完立即補上一句：“我拒絕了。”
楊燁歌嘆了口氣：“我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你找蔡綾當女伴，不是為了捧她，而是拿她做擋箭牌，對嗎？”
“……”徐子琰有種自作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尷尬：“怎麽說呢？兩者皆有吧，我想讓她多露面，你也知道，她新接的電影快開機了……”
“別繞圈子，講重點，”楊燁歌面無表情：“徐子琰，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被家裏逼婚了，才出此下策的？但你不該把蔡綾卷進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徐子琰想說你腦洞太大：“沒有，就是……我爸可能知道咱倆的關系了，我怕他對你不利，就……暫時裝乖麻痹他。蔡綾是最好的人選，不是嗎？如果換成別的女人，不僅你不放心，我更不放心，就算說好了合演一出戲，保不齊人家沒有二心，萬一對方來個反戈一擊，我哭都來不及。”
楊燁歌想了想，神色緩和了些，點點頭：“從你的角度考慮，倒也沒錯。”
徐子琰拍拍他的肩頭：“放心，我不會讓你的朋友受到任何傷害，相反，還能炒一炒熱度，提高她的知名度，而且參加慈善拍賣會又不是壞事，既長面子又漲身價，她今天還認識了曹鑫導演呢。”
楊燁歌若有所思地：“也對，那我替她謝謝你了。”
徐子琰伸手按他頭：“客氣什麽？你不要誤會我就好。”
楊燁歌轉過身抱住他：“我當然相信你，子琰，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們，你不能跟你爸爸說實話嗎？”
徐子琰嘆了口氣，回抱他：“我爸不像你爸，他是個老頑固，惹急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想化解他，只能循序漸進地來，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楊燁歌吸了一下鼻子：“好。”
“這段時間可能會委屈你，但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我們的將來鋪路，要有耐心。”
“嗯，”楊燁歌窩在他懷裏點點頭：“我們一起努力。”
***
拍賣會後的第二天，徐子琰和蔡綾的緋聞就傳得滿天飛了，好在蔡綾現在沒什麽名氣，才沒有上頭條。
“臥槽！怎麽會這樣啊！”蔡綾暴起給楊燁歌打電話：“老娘還沒談過戀愛呢！這幫碎嘴媒體，說得有模有樣的，讓我以後怎麽嫁人？你快跟徐總說說把這些新聞撤了啊！尷尬死了！”
楊燁歌安撫她：“淡定，淡定，沒事的，相信我。”
“我以後再也不敢貪嘴蹭飯了！趕快幫我撤掉啊啊啊啊……算了我發微博澄清吧，你小子太不靠譜了。”
“蔡布頭，你聽我的，不用刻意澄清，你明天上微博說一下你將參演《非典型性青春戀愛物語》，五月初開機，所有人就都知道這是為了電影炒作了。”
“……”蔡綾仔細一想：“對哦，這麽天才的主意，我怎麽沒想出來？”
“笨唄。”
“你……”蔡綾被噎了一下，轉過話頭：“哼！不理你了，吃早飯去。”
***
徐崔看到徐子瑄送來的新資料，照片上，他的小兒子身邊站著一位貌美如花、氣質高雅的年輕女孩，不由得嘴角帶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姑娘不錯，家世清白，人也漂亮，還是高學歷，你要幫你弟弟促成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如果那個楊燁歌從中作梗，不用再跟他客氣。”
“是，父親。”徐子瑄恭敬地回答。
“你把金家那小子弄到姓楊的手下當助理去了？”
“是的，那兩人氣味相投，如果能把楊燁歌勾走，不正合了您的意嗎？”
徐崔點點頭：“這件事辦得漂亮，那小子表現怎麽樣？”
徐子瑄想笑不敢笑，心說您看好的小金子同學早就反水了，電話不接短信也不回了。面上卻毫不改色：“一切順利，我讓人在意大利拍到了他們牽手的照片，前幾天就給子琰寄過去了，昨晚拍賣會的照片，也讓人發給燁……楊燁歌了。”
徐崔很滿意，順便囑咐了一句：“子琰從去年年底開始，懂事了很多，等地產公司開起來，就交給他折騰去吧，整天在泡在傳媒行業，接觸的都是各式各樣的明星，誘惑太多了。”
徐子瑄趕緊拍馬屁：“父親英明！”
徐崔又問了幾句連勝的情況，得到答覆後顯得很開心，讚賞地看了看大兒子，說：“子瑄，你是老大，是家族的中流砥柱，爸老了，這兩個弟弟，將來還要指望你照顧啊。”
“爸，別這麽說，這些都是我分內的事。”
“子琰他心裏，肯定還是怨我的，你有機會，就幫我勸勸他。以前那些事，我有許多做得不對，也在反省了。可我畢竟是一個父親，心裏還是希望你們都能成家立業，平安喜樂。”
“您的苦心，子琰他會理解的。”
徐崔嘆了口氣：“希望吧。”
***
徐子琰開門進屋的時候，楊燁歌窩在沙發上看書，耳朵上戴著藍牙耳機，不知道在跟誰講電話。
“行，我知道了。”
“我回頭說他，你也勸勸尹老師別跟他一般見識，氣著自己不劃算。”
“好了不說了，我做飯去了，老公回來了。”
“嗯。”
“BYE。”
徐子琰一手提著菜和魚，一手拿著鑰匙，看著他掛了電話取下耳機，便問：“誰呀？”
“尹宏。”楊燁歌很自然地走過去接過菜進了廚房。
“我爸最近又不安分，跟一個十八線小明星打得火熱，尹老師察覺到危機了，派尹宏來找我求助呢，也不是第一次了。”
楊燁歌系著碎花圍裙，頭發紮成個團子，在廚房裏麻利地殺魚刮鱗，徐子琰在旁邊打下手洗菜，小兩口其樂融融地聊著天。
“岳父就是習慣性嘴饞，應該不會來真的吧？他們結婚都這麽多年了。”
“確實到七年之癢了，”楊燁歌冷哼：“他要不會來真的，當年怎麽跟我媽離婚的？我媽都跟了他二十年了，一樣結局。”
徐子琰八卦起來：“尹老師是尹宏的姐姐，那應該還很年輕吧？怎麽沒要個孩子啊？”
“她當然想要啊，可惜懷了四次，一個都沒保住，習慣性流產。”楊燁歌搖搖頭，下刀把魚片成斜片：“唉……說來都是淚。”
“這……真是……”
“好像是染色體的問題。我爹是個享樂主義，覺得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對這事也不上心，苦了她了。”
“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做小三。”
楊燁歌擡頭看了他一眼，說：“也不能這麽說，就算沒有尹敏，也會有張敏王敏李敏，我父母的婚姻，早就死透了，離婚反倒是解脫。”
“你倒看得開。”徐子琰拿了另一個菜板切菜：“我……好像初二時候吧，我父母之間也出現過第三者，是我爸的一個女秘書，懷了我爸的種，還狗仗人勢跑到家裏來逼宮，被我一把推下樓梯，摔流產了。”
“你狠。”
“中二叛逆期嘛，我那時候戾氣重得很，我爸回來拿我是問，我連他都敢打，自那以後關系一直不好。”
楊燁歌瞪圓了眼睛：“你爸還敢拿你是問？分明是他自己理虧嘛。”
“可我先動手的，還害他損失一個兒子，當時那賤人都懷了四個多月了，檢查出來是男孩。我不後悔，就算背上手足相殘的罪名，我也不能讓我媽受委屈。”
“唉……”楊燁歌往盆裏倒調料腌魚：“雖然覺得這種事不該拿來比，但是……還是我爸稍微好一點，至少他知道自己理虧，主動道歉，任打任罵。我媽臨走之前找到央戲去，當著院長的面扇了尹老師兩個大耳光，他都躲得遠遠的假裝不知道。”
徐子琰頓了一下，有些惋惜地說：“人活著就該硬氣一點，我媽要是稍微有點魄力，也不會被欺負那麽多年了……”
楊燁歌按住他的手：“都過去了。”
徐子琰看著他，點點頭：“我知道。”
第三天，蔡綾想好了說辭，擼起袖子準備炒作新電影，一開微博，鋪天蓋地全是楊翎導演疑似劈腿05後女演員的緋聞，都上頭條了，他和徐總那條，早不知道被擠到哪去了。
蔡綾扶額直嘆世風日下，別人家一點破事值得這麽津津樂道嗎？
楊燁歌恨鐵不成鋼地給他爹打電話：“你是有家室的人！有、家、室！就不能註意一下作風嗎？非要搞得人盡皆知？你讓尹老師如何自處？你自己那張老臉又往哪放？”
“哎呀，燁歌，不是這樣的，你誤會爸爸啦，是那個小演員自作主張要炒自己，根本沒和我商量……”
“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要不上她的鉤，她能有機會綁你炒作嗎？”
“爸爸知道錯啦，”楊導那頭低聲下氣：“原諒我好不好？我已經跟媒體聯系了，馬上就撤下來，過幾天大家就忘啦，沒事啊。”
“那尹老師怎麽辦？我聽尹宏說，你要跟她離婚？”
“哎呀怎麽可能呢？說好了要照顧她一輩子呢，這個小演員只是誤會，誤會，我跟她沒什麽的，就一起吃了幾次飯……燁歌啊，你尹老師不接我電話，不讓我進家門啊，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楊燁歌有些悲哀地掛了電話，心說你當初也承諾了要照顧我媽一輩子的，結果呢？
蔡綾看楊燁歌臉色不好，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楊燁歌搖搖頭。
“那我這個炒作電影的微博……還發嗎？”
楊大眼一瞪：“發，為什麽不發？”
他忽然靈機一動，從桌子上一大摞畫著黃圈的普通劇本裏挑了一個，照著備註頁上的導演電話打了過去……
管他什麽真假緋聞，只要聯系上下文變成炒作電影，不就全都解決了？
跟楊導傳緋聞的小明星唐予潔接到楊燁歌的電話時，還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忐忑不安地想著說辭，哪知對方一個電影砸過來，讓她出演女二號，說導演已經同意了，條件是讓她發微博澄清自己跟楊導的關系。
她喜不自勝，忙不疊地答應了，正在得意，那頭楊影帝冷聲警告：“不要以為投機取巧是可行之道，我這次給你角色，只是迫不得已，別再做任何得罪我的事，否則……”話說一半，冷笑一聲掛了。
春暖花開的時節，唐予潔嚇得如墮冰窟，掛了電話趕緊發微博澄清，說自己從小就是楊導的粉絲，非常喜歡他的作品，前幾天有幸一起吃飯，特別激動，就忍不住合影炫耀，沒想到造成這麽大的誤會，對不起大家，又艾特楊導道歉，最後請大家多多關註她的新電影。還別出心裁地錄了段道歉視頻，紅著眼圈楚楚可憐的。網友們一看，又是炒作，無聊。
楊燁歌手撐下巴做碇司令狀，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發的視頻，蔡綾戳戳他：“你傻啦？”
楊燁歌指著電腦屏幕：“看人家多會說話，你發的那什麽玩意？”
蔡綾眼刀一橫：“就這麽耿直，看不慣打我啊！”
楊燁歌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李煜傳》照她頭上劈下。
“嗷！”
蔡綾V：幾張破照片首頁飄一天了，煩躁得很，現正式澄清：蔡綾乃正宗單身狗一條，徐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都散了散了，《非典青春》馬上開機，要進組了，大熒幕上見！（手動拜拜
這天下午，有好事者將這兩條澄清微博放在一起做了對比，並打上標簽#女神和女漢子#。
陳攻唯恐天下不亂地轉發，並加了個標簽：#女王與白蓮花#。
網友們再次哈哈哈。令楊燁歌煩躁不已的兩起緋聞最後都以炒作收官，不了了之。
可他始終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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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這天，徐子琰好不容易過個閑適的周末，正蒙頭大睡特睡時，大哥一個電話打到家裏：“乖弟，晚上有個慈善拍賣會，我回不去，你一定要替我出席，聽見沒？邀請函和要賣的東西你嫂子都準備好了，你到我家取一下啊，拜托了。”
徐子琰煩躁地揉頭：“這種活動你就不能讓大嫂去嗎？”
“你嫂子要帶孩子，不然……讓她去，你照看那三個小鬼？”
徐子琰被子一掀：“好好好，我去我去。”他深知熊孩子的戰鬥力，能躲就躲。
這種拍賣會，收到邀請函的人一般都可以帶個朋友去，徐子琰倒想帶燁歌去看看，但一想到現在非常時期，他倆很有可能都被監視著，便作罷了。
為掩人耳目，混淆視聽，徐子琰機智地帶了個女伴，正是公司最近力捧的新人蔡綾。
蔡綾那個沒腦子的懶蟲，本來還不願意去，要在家打游戲，徐子琰深知她的尿性，在電話裏絮叨：“那珠江酒店的自助餐，龍蝦、三文魚不要錢似的上，那牛排煎得，簡直絕了，還有冰淇淋、紅絲絨蛋糕、焦糖布丁……”蔡綾口水都流出來了：“徐總你別說了，我去，我去。”
剛掛了電話，就看見楊燁歌站在他背後，生無可戀地端著早飯——兩片粗糧面包和一罐酸奶。
徐子琰心裏忽然一陣緊張：“燁歌，怎麽了？”
楊燁歌都快哭了：“這世上那麽多好吃的，我為什麽要減肥？我什麽要減肥！便宜蔡綾那個笨蛋了。”
徐子琰發現，燁歌真是個堅持原則的人，說減肥就減肥，他承諾明天專門帶他去珠江酒店吃自助，也沒有動搖一分，吃完早餐就去練琴了。
他們兩個已經從新婚模式迅速轉入金婚模式，一整天各忙各的，到了晚上，徐子琰下到地下車庫，躡手躡腳地繞到自家車位開車出去，接上蔡綾去珠江酒店。
慈善拍賣會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一群有錢人賣東西、買東西，收入全捐給這個基金那個基金的，做點好事滿足自己虛榮心而已。與會的明星還不少，原因大家都懂，明星收入高來錢快嘛，況且做慈善有助於提升正面形象。
蔡綾覺得這些藝人中最窮的大概就是自己了，她基本上是來蹭吃喝的，但也不好意思空手而來，就帶了一張李香蘭的1944年初版《夜來香》唱片。
還好，一切順利，徐總帶來的字畫很快就賣掉了，她的唱片也被一個貴婦人買走了，成交價不算高，但看對方表情似乎很喜歡，蔡綾老懷甚慰。
進入晚宴環節，大家都放松地吃吃喝喝紮堆聊天去了。蔡綾拿了一塊紅絲絨蛋糕默默地吃著，總覺得人群裏有一道目光跟著她，那種黏膩的感覺非常討厭，吃東西也吃得不自在，轉了一圈，拿了杯果汁，回頭一看，臥槽，徐總居然被一群女人包圍了！這些小模特，也不知道誰帶進來的，穿得爭奇鬥艷，領子一個賽一個低，撲上來就黏著人不放，也對，他再不受寵，畢竟是森湖集團的二公子，而且對外宣稱是單身嘛，人人都有機會……個頭啊！那是我死黨的男朋友！你們誰敢覬覦？拖出去斃了！
蔡綾急中生智，拿了個盤子取了點龍蝦肉，扭著屁股朝那邊走過去，站定清清嗓子，柔聲道：“子琰，我給你拿了點龍蝦，吃嗎？”
“吃！”徐子琰正愁被人堵著出不去呢，蔡綾的聲音如天使之歌救贖了他，只見他兩手撥開一眾搭訕女，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就著蔡綾手裏的叉子往嘴裏塞蝦肉：“拍賣拖那麽久，餓死我了，還是你最貼心。”
蔡綾用餘光斬落箭矢般飛來的嫉妒目光，餵了徐總幾塊蝦肉，然後裝模作樣地拿起餐巾幫他擦嘴：“慢點吃，別噎著。”
安詠義被人纏住耽擱了一會兒，迫不及待來宴會廳截他的子琰哥，正好看到了這一幕，震驚得臉都快裂了。
靠！誰來告訴我究竟神馬情況？
酒酣耳熱時，徐子琰去露臺抽煙，蔡綾越發覺得人群中那道視線變得明顯起來，不一會兒，有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跑來找她說話。
胖男一臉和氣生財的笑容，跟彌勒佛似的，並不惹人厭，因為他的態度紳士，小眼睛也不亂飄，很有禮貌。
“那張《夜來香》唱片，是小姐您帶來的吧？”
“呃，是的，那是我祖母的收藏。”
“我夫人非常喜歡《夜來香》這首歌，今天居然買到了李香蘭的初版，真是意外驚喜，她久病成郁，好久都沒這麽開心過了，真是謝謝您。”
“不用客氣，”蔡綾有些惶恐：“您夫人能喜歡，是我的榮幸。”
胖男又跟她聊了幾句，見她談吐優雅大方，言辭之中不乏讚賞，臨走時塞給她一張名片。蔡綾接過一看：導演，曹鑫。
臥槽！這運氣，還——有——誰？主角光環也不過如此吧？
送走曹導後，蔡綾一口吃掉了半塊蛋糕，正在手舞足蹈，忽然發現，那道視線又來了！瑪德，什麽情況？盯上我了？
安詠義今天是真傷心，一不小心就喝了太多酒，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醉了。
他可憐巴巴地蹲在徐子琰的車旁邊守著，看著對方挽著蔡綾的手高高興興地走過來，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下來了。
徐子琰發現了他，並沒有上來扶他，而是隔著幾米的距離，有些不確定地叫他：“小安？”
安詠義慢慢地站起來，背著身擦去眼淚，轉過來勉強一笑：“徐哥。”
“怎麽了？”徐子琰皺眉：“你怎麽哭了？有人欺負你？”
安詠義搖搖頭：“徐哥，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徐子琰跟蔡綾對視一眼，蔡綾先上了車，徐子琰跟著安詠義七拐八拐走到車庫的一處角落裏。
“你怎麽了？”徐子琰問：“沒事吧？”
安詠義酒喝多了，有點站不穩，背靠著墻，問：“子琰哥，你……你跟蔡綾……”
“嗯？”
“你……”安詠義一咬牙，問出了口：“你什麽時候喜歡女人了？”
徐子琰面無表情，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上，依舊面無表情：“我沒有喜歡女人。”
“？”
“蔡綾……她跟別人不一樣。”徐子琰省略了後半句：是我老婆的好朋友。
安詠義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灰暗，聲音不可置信地顫抖著：“上次看到她拿到那個電影的的女主角，我就應該明白的……可是……我……我怎麽能想到呢？你……你從初中時候就只喜歡男孩子……”
徐子琰吐了口煙：“詠義，你要知道，人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那楊哥呢？好多人都傳，說你在包養他……”
“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又省略了後半句：我們是戀人關系。
安詠義順著墻坐在地上，抱起膝蓋，嗚嗚地哭了，抽抽噎噎地問：“子琰哥……你……你是不是要跟蔡綾結婚了？可是……可是我一直很喜歡你啊！子琰哥……”
徐子琰扶他起來：“詠義，你是個好孩子，但我一直把你當弟弟看。我們不可能的，你也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早點想開，咱們以後還能像小時候一樣，要是鉆牛角尖，那我就沒辦法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安詠義一個人坐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
蔡綾認識了曹鑫大導演，坐在車上忍不住手舞足蹈高唱《好日子》，車廂內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徐子琰被她吵得腦仁疼，無奈地歪著頭，心說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月~光滴水~彩塗滿了今天的日子~喲……”蔡綾唱著歌順手掏出響鈴的手機，立即住嘴，手機往徐總面前一亮：“燁歌來電！我開功放了啊~餵？”
“樂什麽呢？”楊燁歌語風犀利：“撿了狗頭金了？”
“是啊，”蔡綾絲毫不受影響：“打姐電話幹嘛？又不會分給你。”
“我手機上收到一組照片。”
“什麽照片？”
“你餵徐子琰吃東西的照片。”
“我那是為了把他救出敵人的包圍圈，你別誤會啊。”
“我知道，就問問你們回了沒？”
“在路上了，別催了，越催越慢，再催熄火。”
楊燁歌笑了幾聲，蔡綾聽到那頭又叮咚一聲，楊燁歌說：“等一下，又來了一張。”
徐子琰一直微笑著聽他們兩個的沒營養對話，此時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只一秒，蔡綾的手機聽筒裏傳來“啪嚓”一聲。
徐子琰一個急剎將車停在路邊，搶過電話問：“燁歌！怎麽了？”
楊燁歌過了好一會兒，才拿起電話：“沒事，剛才一晃神，把杯子摔碎了。”
“手沒事吧？”徐子琰趕緊強調：“你離碎片遠一點，別管它，我回去處理。”
“哦……”楊燁歌有些心不在焉：“那我等你回來。”
徐子琰歸心似箭，立即重新發動車子飛奔上路。
***
掃掉了碎玻璃，拖幹凈水漬，再用吸塵器仔仔細細吸了一遍，確保沒有玻璃渣了，徐子琰才放好工具，坐到沙發上攬住楊燁歌的肩。
楊燁歌將手機遞給他，徐子琰接過，解鎖，就看見一張地下車庫裏他和安詠義面對面站著說話的照片。因為光線暗拍得不清楚，但熟悉的人還是能認出他們兩個。
楊燁歌有點不高興：“安詠義找你做什麽？”
徐子琰想了一會兒，決定還是說實話：“告白。”說完立即補上一句：“我拒絕了。”
楊燁歌嘆了口氣：“我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你找蔡綾當女伴，不是為了捧她，而是拿她做擋箭牌，對嗎？”
“……”徐子琰有種自作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尷尬：“怎麽說呢？兩者皆有吧，我想讓她多露面，你也知道，她新接的電影快開機了……”
“別繞圈子，講重點，”楊燁歌面無表情：“徐子琰，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被家裏逼婚了，才出此下策的？但你不該把蔡綾卷進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徐子琰想說你腦洞太大：“沒有，就是……我爸可能知道咱倆的關系了，我怕他對你不利，就……暫時裝乖麻痹他。蔡綾是最好的人選，不是嗎？如果換成別的女人，不僅你不放心，我更不放心，就算說好了合演一出戲，保不齊人家沒有二心，萬一對方來個反戈一擊，我哭都來不及。”
楊燁歌想了想，神色緩和了些，點點頭：“從你的角度考慮，倒也沒錯。”
徐子琰拍拍他的肩頭：“放心，我不會讓你的朋友受到任何傷害，相反，還能炒一炒熱度，提高她的知名度，而且參加慈善拍賣會又不是壞事，既長面子又漲身價，她今天還認識了曹鑫導演呢。”
楊燁歌若有所思地：“也對，那我替她謝謝你了。”
徐子琰伸手按他頭：“客氣什麽？你不要誤會我就好。”
楊燁歌轉過身抱住他：“我當然相信你，子琰，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們，你不能跟你爸爸說實話嗎？”
徐子琰嘆了口氣，回抱他：“我爸不像你爸，他是個老頑固，惹急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想化解他，只能循序漸進地來，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楊燁歌吸了一下鼻子：“好。”
“這段時間可能會委屈你，但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我們的將來鋪路，要有耐心。”
“嗯，”楊燁歌窩在他懷裏點點頭：“我們一起努力。”
***
拍賣會後的第二天，徐子琰和蔡綾的緋聞就傳得滿天飛了，好在蔡綾現在沒什麽名氣，才沒有上頭條。
“臥槽！怎麽會這樣啊！”蔡綾暴起給楊燁歌打電話：“老娘還沒談過戀愛呢！這幫碎嘴媒體，說得有模有樣的，讓我以後怎麽嫁人？你快跟徐總說說把這些新聞撤了啊！尷尬死了！”
楊燁歌安撫她：“淡定，淡定，沒事的，相信我。”
“我以後再也不敢貪嘴蹭飯了！趕快幫我撤掉啊啊啊啊……算了我發微博澄清吧，你小子太不靠譜了。”
“蔡布頭，你聽我的，不用刻意澄清，你明天上微博說一下你將參演《非典型性青春戀愛物語》，五月初開機，所有人就都知道這是為了電影炒作了。”
“……”蔡綾仔細一想：“對哦，這麽天才的主意，我怎麽沒想出來？”
“笨唄。”
“你……”蔡綾被噎了一下，轉過話頭：“哼！不理你了，吃早飯去。”
***
徐崔看到徐子瑄送來的新資料，照片上，他的小兒子身邊站著一位貌美如花、氣質高雅的年輕女孩，不由得嘴角帶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姑娘不錯，家世清白，人也漂亮，還是高學歷，你要幫你弟弟促成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如果那個楊燁歌從中作梗，不用再跟他客氣。”
“是，父親。”徐子瑄恭敬地回答。
“你把金家那小子弄到姓楊的手下當助理去了？”
“是的，那兩人氣味相投，如果能把楊燁歌勾走，不正合了您的意嗎？”
徐崔點點頭：“這件事辦得漂亮，那小子表現怎麽樣？”
徐子瑄想笑不敢笑，心說您看好的小金子同學早就反水了，電話不接短信也不回了。面上卻毫不改色：“一切順利，我讓人在意大利拍到了他們牽手的照片，前幾天就給子琰寄過去了，昨晚拍賣會的照片，也讓人發給燁……楊燁歌了。”
徐崔很滿意，順便囑咐了一句：“子琰從去年年底開始，懂事了很多，等地產公司開起來，就交給他折騰去吧，整天在泡在傳媒行業，接觸的都是各式各樣的明星，誘惑太多了。”
徐子瑄趕緊拍馬屁：“父親英明！”
徐崔又問了幾句連勝的情況，得到答覆後顯得很開心，讚賞地看了看大兒子，說：“子瑄，你是老大，是家族的中流砥柱，爸老了，這兩個弟弟，將來還要指望你照顧啊。”
“爸，別這麽說，這些都是我分內的事。”
“子琰他心裏，肯定還是怨我的，你有機會，就幫我勸勸他。以前那些事，我有許多做得不對，也在反省了。可我畢竟是一個父親，心裏還是希望你們都能成家立業，平安喜樂。”
“您的苦心，子琰他會理解的。”
徐崔嘆了口氣：“希望吧。”
***
徐子琰開門進屋的時候，楊燁歌窩在沙發上看書，耳朵上戴著藍牙耳機，不知道在跟誰講電話。
“行，我知道了。”
“我回頭說他，你也勸勸尹老師別跟他一般見識，氣著自己不劃算。”
“好了不說了，我做飯去了，老公回來了。”
“嗯。”
“BYE。”
徐子琰一手提著菜和魚，一手拿著鑰匙，看著他掛了電話取下耳機，便問：“誰呀？”
“尹宏。”楊燁歌很自然地走過去接過菜進了廚房。
“我爸最近又不安分，跟一個十八線小明星打得火熱，尹老師察覺到危機了，派尹宏來找我求助呢，也不是第一次了。”
楊燁歌系著碎花圍裙，頭發紮成個團子，在廚房裏麻利地殺魚刮鱗，徐子琰在旁邊打下手洗菜，小兩口其樂融融地聊著天。
“岳父就是習慣性嘴饞，應該不會來真的吧？他們結婚都這麽多年了。”
“確實到七年之癢了，”楊燁歌冷哼：“他要不會來真的，當年怎麽跟我媽離婚的？我媽都跟了他二十年了，一樣結局。”
徐子琰八卦起來：“尹老師是尹宏的姐姐，那應該還很年輕吧？怎麽沒要個孩子啊？”
“她當然想要啊，可惜懷了四次，一個都沒保住，習慣性流產。”楊燁歌搖搖頭，下刀把魚片成斜片：“唉……說來都是淚。”
“這……真是……”
“好像是染色體的問題。我爹是個享樂主義，覺得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對這事也不上心，苦了她了。”
“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做小三。”
楊燁歌擡頭看了他一眼，說：“也不能這麽說，就算沒有尹敏，也會有張敏王敏李敏，我父母的婚姻，早就死透了，離婚反倒是解脫。”
“你倒看得開。”徐子琰拿了另一個菜板切菜：“我……好像初二時候吧，我父母之間也出現過第三者，是我爸的一個女秘書，懷了我爸的種，還狗仗人勢跑到家裏來逼宮，被我一把推下樓梯，摔流產了。”
“你狠。”
“中二叛逆期嘛，我那時候戾氣重得很，我爸回來拿我是問，我連他都敢打，自那以後關系一直不好。”
楊燁歌瞪圓了眼睛：“你爸還敢拿你是問？分明是他自己理虧嘛。”
“可我先動手的，還害他損失一個兒子，當時那賤人都懷了四個多月了，檢查出來是男孩。我不後悔，就算背上手足相殘的罪名，我也不能讓我媽受委屈。”
“唉……”楊燁歌往盆裏倒調料腌魚：“雖然覺得這種事不該拿來比，但是……還是我爸稍微好一點，至少他知道自己理虧，主動道歉，任打任罵。我媽臨走之前找到央戲去，當著院長的面扇了尹老師兩個大耳光，他都躲得遠遠的假裝不知道。”
徐子琰頓了一下，有些惋惜地說：“人活著就該硬氣一點，我媽要是稍微有點魄力，也不會被欺負那麽多年了……”
楊燁歌按住他的手：“都過去了。”
徐子琰看著他，點點頭：“我知道。”
第三天，蔡綾想好了說辭，擼起袖子準備炒作新電影，一開微博，鋪天蓋地全是楊翎導演疑似劈腿05後女演員的緋聞，都上頭條了，他和徐總那條，早不知道被擠到哪去了。
蔡綾扶額直嘆世風日下，別人家一點破事值得這麽津津樂道嗎？
楊燁歌恨鐵不成鋼地給他爹打電話：“你是有家室的人！有、家、室！就不能註意一下作風嗎？非要搞得人盡皆知？你讓尹老師如何自處？你自己那張老臉又往哪放？”
“哎呀，燁歌，不是這樣的，你誤會爸爸啦，是那個小演員自作主張要炒自己，根本沒和我商量……”
“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要不上她的鉤，她能有機會綁你炒作嗎？”
“爸爸知道錯啦，”楊導那頭低聲下氣：“原諒我好不好？我已經跟媒體聯系了，馬上就撤下來，過幾天大家就忘啦，沒事啊。”
“那尹老師怎麽辦？我聽尹宏說，你要跟她離婚？”
“哎呀怎麽可能呢？說好了要照顧她一輩子呢，這個小演員只是誤會，誤會，我跟她沒什麽的，就一起吃了幾次飯……燁歌啊，你尹老師不接我電話，不讓我進家門啊，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楊燁歌有些悲哀地掛了電話，心說你當初也承諾了要照顧我媽一輩子的，結果呢？
蔡綾看楊燁歌臉色不好，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楊燁歌搖搖頭。
“那我這個炒作電影的微博……還發嗎？”
楊大眼一瞪：“發，為什麽不發？”
他忽然靈機一動，從桌子上一大摞畫著黃圈的普通劇本裏挑了一個，照著備註頁上的導演電話打了過去……
管他什麽真假緋聞，只要聯系上下文變成炒作電影，不就全都解決了？
跟楊導傳緋聞的小明星唐予潔接到楊燁歌的電話時，還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忐忑不安地想著說辭，哪知對方一個電影砸過來，讓她出演女二號，說導演已經同意了，條件是讓她發微博澄清自己跟楊導的關系。
她喜不自勝，忙不疊地答應了，正在得意，那頭楊影帝冷聲警告：“不要以為投機取巧是可行之道，我這次給你角色，只是迫不得已，別再做任何得罪我的事，否則……”話說一半，冷笑一聲掛了。
春暖花開的時節，唐予潔嚇得如墮冰窟，掛了電話趕緊發微博澄清，說自己從小就是楊導的粉絲，非常喜歡他的作品，前幾天有幸一起吃飯，特別激動，就忍不住合影炫耀，沒想到造成這麽大的誤會，對不起大家，又艾特楊導道歉，最後請大家多多關註她的新電影。還別出心裁地錄了段道歉視頻，紅著眼圈楚楚可憐的。網友們一看，又是炒作，無聊。
楊燁歌手撐下巴做碇司令狀，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發的視頻，蔡綾戳戳他：“你傻啦？”
楊燁歌指著電腦屏幕：“看人家多會說話，你發的那什麽玩意？”
蔡綾眼刀一橫：“就這麽耿直，看不慣打我啊！”
楊燁歌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李煜傳》照她頭上劈下。
“嗷！”
蔡綾V：幾張破照片首頁飄一天了，煩躁得很，現正式澄清：蔡綾乃正宗單身狗一條，徐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都散了散了，《非典青春》馬上開機，要進組了，大熒幕上見！（手動拜拜
這天下午，有好事者將這兩條澄清微博放在一起做了對比，並打上標簽#女神和女漢子#。
陳攻唯恐天下不亂地轉發，並加了個標簽：#女王與白蓮花#。
網友們再次哈哈哈。令楊燁歌煩躁不已的兩起緋聞最後都以炒作收官，不了了之。
可他始終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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