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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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纖兒的臉色極差,捂著心口慢慢蹲在了地上。沈覆離她最近,躬身攙著她胳膊,站也不是蹲也不是,終於一個跺腳,指向舒無華:“姓舒的小子!還不將月圓鏡交出來!”

舒無華一怔,忽而猜到了什麽,一步邁了出來:“有了月圓鏡,她便可無礙嗎?”

“你知不知道,月圓鏡是護佑纖兒心脈之物啊!她自幼經絡有異,每個月底都會犯病,是靠著月圓鏡才得以護體啊!”若非在場諸多前輩在此,恐怕沈覆真會把腰間所系的明火珠甩手扔去。

舒無華呆住,他的確是不知情啊。今日正是二月最後一天,失了月圓鏡的沈纖兒會深陷絕境嗎?

“大哥,別說了。”沈纖兒虛弱地擡起頭,一瞥舒無華的身影又隨即將頭埋在了胸前。本就是難以啟齒、不願為他人所知的事,這下好了,都知道了。

舒無華緩緩走向了沈纖兒,沈覆正欲攔他,卻見他自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這才罷手。是月圓鏡,古樸的鏡面並不見什麽稀奇,但隨著舒無華蹲下身來,將它遞至沈纖兒手裏時,它像是有了感應似的,開始流轉昏黃的光暈。點點淡淡的光投在沈纖兒臉上,她慢慢擡起了頭,目光在舒無華臉上停留了幾許,好似尚未回過神來。

舒無華低嘆:“對不住了,我不知道此物對你而言,是如此重要。先前擅自取走,實是出於一個荒謬的賭約,抱歉。”

沈覆冷哼一聲:“左一句對不住,右一句抱歉,說的真是好聽。也是啊,說這種無關痛癢的話本就不費什麽力氣,任誰都能說吧。”

“沈大少爺說的極是,此事緣由全在舒某,在下願竭盡所能,為令妹之病承擔一二。”舒無華扶著沈纖兒緩緩站了起來,言辭懇切,直聽得小隱暗自皺眉:說他實誠還真是實誠,指不定沈覆要怎麽對付他呢,更令人著急的是,這是他們沈家的事,旁人們都插不上半句話。

果然沈覆火爆脾氣一個發作,當即一扯腰際所系的圓珠:“那便先嘗嘗我這一把落霞五珠再說!”

他要將落霞五珠齊發?別說是一個舒無華了,整個古村落恐怕都得夷為平地吧!沈臨淵再也沈不住氣,斥道:“覆兒!休得無禮!都是我傾樓會的人,大局為重!”

“好一個大局為重!”沈覆脖頸上的青筋已明顯爆了出來,“那我這就帶著纖兒前往都城拜訪名醫,不擾亂你們的大局了!”

“覆兒你胡鬧!我尚有要事吩咐於你,怎容你說走就走?”

舒無華忽然道:“去都城拜訪名醫?不如由舒某代勞吧。”

沈覆冷笑一聲:“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還想與纖兒孤男寡女的去都城?”

人家舒無華明明是好心相幫,怎到了沈覆嘴裏就變成了“孤男寡女”這麽難聽的話?小隱忍不住重重咳了一聲,道:“沈大少爺這話可就不對了,我也要去都城啊,我們正好可以結伴而行。”

沈覆顯然楞住了,一時竟說不出半句話。倒是沈臨淵沈吟片刻,點頭道:“小隱姑娘有此心意,便再好不過了。說來慚愧,這本是我們家事,竟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無華師兄的事也可算得我自己的家事,況且是順道嘛。”小隱盈盈一笑,忽然瞥見沈纖兒來回打量、極不自然的神色,立刻識趣的閉上了嘴。什麽叫“自己的家事”?這話說的也太有歧義了吧,她心裏自然是像家人一樣對待舒無華的,但是在旁人聽來頗有不清不楚的意味,無怪沈纖兒臉色有異。

沈臨淵倒不曾註意細聽,他回頭又將沈覆叱了一番,囑他不可再生事,這才將都城的行程定了下來。

從千山谷到都城的行程本需四天,幸而沈纖兒有月圓鏡相護,狀態甚佳,是以一路上並未多作休憩盤桓,省下不少時間,加之小隱快馬加鞭地催著,只三天便已到了都城外。

但沈纖兒狀態甚佳倒也不是一件好事,一路上就數她話最多,幸而基本上是她拉著舒無華扯東扯西著,倒也沒小隱什麽事。但一旦舒無華不在、只小隱和沈纖兒兩人獨處時,沈纖兒親昵的神色就不見了,只是帶著幹巴巴的、滿是警惕提防又很是不善的眼神望著小隱,好像下一刻小隱就會把她吃了似的。

終於有一次,沈纖兒忍不住了:“你與那位舒公子是何關系啊?”

“我叫他無華師兄,自然是師兄和師妹的關系了。”

沈纖兒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那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嗎?”

“這倒不是,我們不是同一個師父的。”小隱暗想她小時候只見過舒無華一面,那時的舒無華遠沒有如今風華如玉的氣度呢,“他跟他師父常年不在采金谷,那日在落霞山莊,是我長大後第一次見他呢。”

“原來是這樣,”沈纖兒忽然展顏笑了,“也就是說,落霞山莊那會兒,我們都是第一次見他吧。這樣我就放心了。”

小隱差點把正喝著的一口水噴出來:“你放心什麽?”

“我們的□□是一樣的啊,公平的很。”

小隱止不住地咳嗽起來,她這口水還堵在喉嚨裏呢。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小隱哭笑不得地說道:“我和無華師兄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師父不同,自小也沒什麽交集,但都是采金谷的人,理當相互扶持相互照應嘛,僅此而已啊。”

“僅此而已?”沈纖兒懷疑地看著小隱。

“當然了,你不是有兩個哥哥嗎?我跟無華師兄,就像你跟你兩位哥哥一樣,這樣總清楚明白了吧?”

沈纖兒咬了咬嘴唇,撲閃著大眼睛吃吃一笑,一下子將座位挪到了小隱旁邊:“清楚明白了!小隱姐姐,你得幫我!”

“幫你?”小隱不忍心將自己的胳膊從沈纖兒手裏抽出來,只能縮了縮脖子,尷尬道,“我與你一般大小,你叫我姐姐,那真是折煞我了。”

沈纖兒完全沒有在意小隱後半句話,只是鄭重地點頭:“當然得幫我了!幫我去打聽舒公子的喜好啊——他喜歡吃什麽,喜歡什麽顏色,喜歡什麽樣的女孩,這些我都不知道呢。”

這些我也不知道啊!小隱毫不遲疑地將自己手臂抽了回來,感覺自己再聽沈纖兒念叨下去就要當場暈倒了。這個沈家大小姐,言談行事都未免太直白了吧!

鬧了這麽一出後,沈纖兒的關系自然跟小隱親近不少。只是與沈纖兒說話時,她十句有九句繞著“舒公子”打轉,讓小隱幾乎招架不住。

當然,自沈纖兒口中,小隱亦了解到,那位“打算拜訪的名醫”乃藥王谷後人,據悉連皇親國戚但凡有些疑難雜癥的,都喜好去那位名醫處看病。小隱一聽藥王谷後人便來了勁,暗忖不知那位名醫對破曉之印有何高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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