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買東西快，買完離電影開場還有十幾分鐘。來到電影院外，餘弋朔應景地買了爆米花。飲料是兩杯熱奶茶。

餘弋朔解釋道，“雖然奶茶對身體不好，但偶爾喝一次也沒關系。不喜歡喝也可以暖手。”

任啟日常懟他，“商場這麽熱，還暖手？”

餘弋朔只是看著他笑。

任啟不由臉熱，低頭喝一口奶茶。甜膩的味道，意外地不討厭。

電影是一部科幻片，劇情還不錯，不至於讓任啟睡過去。爆米花沒怎麽吃，任啟倒是把奶茶喝光了。

有點撐。

任啟，“我去下洗手間。”

餘弋朔跟著道，“我也去。”

任啟邊走邊調笑道，“上廁所也要一起啊？”

餘弋朔正色道，“嗯，怕你走丟。”

任啟，“……”

他是打算做點什麽來著。

等走出商場，任啟就知道，餘弋朔手上那條圍巾是用來幹什麽的了。

餘弋朔替任啟圍上，腋住每一寸裸=露出來的頸間皮膚，“外面冷，帶著好點。”

事關溫度，任啟乖乖站定，任由對方動作。

任啟打量餘弋朔，男人即使露著個脖子，任啟從對方偶爾觸碰到他的手指中，感受到的也是暖意。

果然人跟人是不一樣的。餘弋朔從小體熱，大夏天坐著也能冒一身汗。是以，常常拿任啟當涼體捂。本來任啟的夏天是很舒服的，也被搞出一身汗。

整個夏天都很暴躁有木有。

商場門前，燈光不似商場明亮。晦暗的光落在低頭的男人臉上，將對方大半的臉攏進陰影。餘弋朔的眼神認真而專註，平白讓任啟生出一種錯覺來。

“好了。”

餘弋朔幫任啟帶好圍巾，擡頭，俊美深刻的五官重新清晰呈現在任啟面前。

任啟心中嗤笑一聲，真是……

餘弋朔自然地牽起任啟的手，“人多，我拉你走。”

任啟反駁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你當我是小孩嗎……”

是那種似嗔非嗔的語調，帶點嬌縱的任性。

也就是口中抗拒，手還乖乖地任由男人握著。

都怪餘弋朔的手太暖，讓他忍不住貪戀上面的溫度，不願掙脫。

街邊的裝飾紅紅綠綠，雖然應景，但也就是些服裝、甜品店，兩人略走了走就回來了。

任啟裹著圍巾，卻也覺晚上的寒風刮在臉上，像是冰刀般徹骨。

餘弋朔開門進屋，從鞋櫃拿出拖鞋換上，又拿出另一雙任啟的，親自放在對方腳下，扶著人穿好。

任啟一只手怕冷似的放在口袋，另一只就著這個姿勢，穿上拖鞋。

屋內的暖氣經過遠程遙控早早打開，進門只覺一股暖意撲面而來。任啟瞬間解凍，解了圍巾，就是外套還穿在身上。

“奇奇？”餘弋朔奇怪地喊了他一聲。

“餘弋朔，閉眼。”

任啟對他眨眼。

餘弋朔嘴角的笑意加深，聞言閉上眼，口中道，“奇奇又要給我什麽驚喜？”

冰冰涼涼的手握住他的左手，一塊質地厚重的冰冷寬帶覆蓋在露出小臂的手腕上。只聽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那東西便將自己套牢了。

餘弋朔有帶表的習慣，今天卻正好沒有帶。

任啟，“好了，睜眼吧。”

餘弋朔往手上瞥一眼，“謝謝奇奇的禮物。”

任啟“切”一聲，“你怎麽知道是我送你的禮物？說不定就是讓你帶帶玩的。”

餘弋朔作勢去摘，“那我給奇奇戴上。”

任啟忙覆上手去，“怎麽我說什麽你都信，別摘，補你的平安夜禮物。”

餘弋朔手放在任啟的手上，“嗯，謝謝奇奇的聖誕禮物。”

任啟道，“說了是平安夜禮物了，這都能聽岔。”

餘弋朔點頭，“是。”

卻也沒有說是不是聽錯了。

任啟嘀咕了一句“禮尚往來”，就聽餘弋朔道，“我很喜歡。”

任啟壓下心中的升起的笑意，道，“你敢不喜歡試試。”

餘弋朔上前抱住任啟，好脾氣道，“奇奇送我的，我怎麽敢不喜歡。”

任啟心底傳來一絲怪異，稍縱即逝。他口中道，“諒你也不敢。”

手表是任啟遣開餘弋朔時去拿的。款式大小早就跟店裏確認訂購好，只等他去取。任啟做不來送情侶表的事，只給餘弋朔買了一只。

餘弋朔突然擡眼望窗外看了一眼，“奇奇你看。”

任啟往外望去。

餘弋朔，“下雪了。”

落地玻璃前的窗簾未曾拉上，路邊路燈的光明亮暖黃，屋外的情形分毫畢現。有白色的雪點從天空落下，不一會，漫天飛雪。

落雪疏疏的聲響隔著遠處的繁榮，在寂靜的夜，清晰脆耳。兩人隔著窗玻璃，從時而飄落的雪，看到密密麻麻布滿天際。

周身是熟悉的氣息，耳側是對方不知何時靠過來的男人熾熱的呼吸。有輕吻在頰邊落下，耳肉被疼惜憐愛，任啟呼吸一緊。

“奇奇……”纏綿溫柔的聲音低啞柔和，讓任啟產生一種被人疼寵的錯覺。

身體被大力掰過，面對熟悉的深刻俊容，那雙眼中的藍幽暗深邃，柔情布滿眼眸。藍色代表冷靜沈穩，但當他被賦予“情”，便又令人忍不住沈醉其間。

卷翹婕羽微顫，唇上的觸感柔軟而輕緩。像是對待最為珍貴脆弱的寶物，唯恐一個用力，就會將之摧毀。

任啟今晚沒喝酒，卻似有醉意上湧，面紅耳赤，血湧心跳。

******

聖誕過後，公司收尾工作漸入尾聲。

公司年會定在隔日，年會過後，便是年假，比往年提早三天。

鑫輝年會規模一直不下於尋常宴會，是眾多公司員工最為羨慕憧憬的場合。本就有名下企業負責這一塊，布置起來駕輕就熟。

年會不做虛設，整個夜晚大部分時間被用來閑聊、享樂，當然，最受員工歡迎的還是抽獎環節。鑫輝的獎品價值不菲，去年最高獎項是一輛名下企業的中低檔汽車。

餘弋朔今年新來，負責人請他上去講話，被他推掉了。負責人還待勸說一二，一對上餘弋朔那雙淡漠的眼，便什麽話也說不出了。

任啟，“你不上去，還來幹什麽？”

在他看來，這種活動，最無聊了。

餘弋朔感受著會場上千人的註視，心滿意足。他自然是來宣布主權的。

手自然地搭在青年肩膀上，親昵而又不過分親密，是最合適的距離。

餘弋朔，“作為總經理，還是要露個面的。”

任啟不置可否。

露過面，餘弋朔帶著沒有吃任何東西的任啟回到家。年會上的東西其實味道不錯，但任啟實際上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想吃什麽？”某粉色卡通可愛圍裙煮夫上線。

“都可以。”

明明是最開始說不喜歡年會上食物的人，回答地漫不經心。

餘弋朔，“奇奇，我們明天中午吃過飯回去可以嗎？”

任啟點頭道，“那我給家裏打個電話。”

餘弋朔道，“我還記得高中去你家，阿姨常常給我們做吃的。你代我向她問好。”

任啟已經走出去，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餘弋朔的話。

“餵，媽。”

“我明天回來。”

“嗯嗯，都好。”

“……”

簡單問候過後，任啟不知為何，想到餘弋朔，脫口而出道，“有人讓我向你問好。”

任母，“是小朔吧？”

任啟驚奇道，“媽，你還記得他呀。”

任母，“怎麽不記得，高中你們兩關系最好。”

任啟，“……我明明跟倫周關系最好。”

任母，“好，奇奇說什麽就是什麽。”

任啟，“……”

果然還是不信他。

任母，“是跟小朔一起回來的吧？你這孩子，在小朔公司實習有什麽不能往家裏說的，要不是小朔媽媽跟我講起，我都不知道。”

任啟總覺得發展不對，“媽，你跟餘弋朔他媽媽還有聯系？”

任母，“沒了，就是前段時間突然在商場碰到，又聊起來。一聽才知道，你在他公司實習呢。”

任啟有些不好意思，沒有跟任母說實習的情況，“我想著在哪實習都一樣。”

任母，“是是是。到時候小朔送你回來，我們不在家，別忘記請人家進門坐坐。等爸媽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晚上就留小朔在家吃個飯。好久沒見那孩子，也知道怎麽樣了。”

任啟小聲道，“能怎樣，好著呢。”

任母沒聽清，追問了一句，任啟說了聲“沒什麽”。

任啟想到任母說的一起吃晚飯，問道，“媽，你要留他吃晚飯？”

任母道，“怎麽？不行？人家送你回來請人家吃頓飯不是正常的嗎？”

任啟回道，“不是不行，只是餘弋朔剛回家，他爸媽肯定也在家等他吃飯呢。”

任母那邊停頓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過會道，“你說的也對，到時候我問問小朔他媽媽。”

任啟正想問“為什麽要問餘弋朔的媽媽”，就聽任母說到回來路上的註意事項，這個問題也就被他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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