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杉晉助的世界裏有三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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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走了我手裏的鏟子,還說:“這東西沾上土你讓我怎麽拿?”

我怎麽知道你要怎麽拿啊,我可是再也不想碰了!

他打開一只黑色的箱子,裏面鋪著幹冰:“考慮到你有可能放走那家夥,所以帶了這個。看來不是我想多了呢。”

“要是我真的把她整只抓到了呢?”我把袋子塞進去,合上箱子。聞了一下自己的手,差點吐出來。這東西,比起剛采集到時濃郁的血腥味,現在已經稍微有點腐肉的感覺了。這種東西真的能做成武器?研究這東西的家夥是多變態啊。

晉助呵呵的笑起來,潔白的牙齒在夏日的夜晚裏,閃爍出寒光。他用目光示意我看外面,然後說:“那邊停著一輛馴獸車。”

“啊餵,人家雖然沒有被地球承認身份,但怎麽也是有思想有意識的高等生物哦!不是給塊肉就能乖乖聽話的野獸。”我忍不住吐槽。

晉助看了看我說:“突然喜歡上那家夥,我真想知道原因呢。那東西做了什麽討好你的事嗎?”

糟糕,是不是被看出來了?我比平時更快的回答他:“才沒有呢,都說了,那可是有智商有感情的生物。”

“我知道了。”他稍微把箱子踢遠了一點,馬上有人跑過來回收,提著箱子點了點頭跑掉了。高杉晉助掏出煙槍,按了按煙草,拿出火柴來點上:“你看出來了吧?那東西,它喜歡你。”

“……”我望了望天空,沒說話。

“上次的襲擊事件也是如此。沒想到你那麽容易原諒了傷害你的人。”晉助吸了口煙,繼續說:“對於喜歡你的人還真是寬容呢。正因為這樣,那只食人種就更該死了。”

我抿了抿嘴唇,決定不承認也不否認。

我喜歡的是別人喜歡我,這件事有什麽不對嘛。難道我該喜歡討厭我的人嘛?還是說,只因為對方是喜歡我的這種原因,不足以作為我友善的對待他們的理由?可是,我會幫助眼前這家夥去攻擊另一個雖然行為惡劣但是跟我本人無冤無仇的人,也是因為……

“這麽說,我這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呢。”他又抽了口煙,慢慢的吐出,我是頭一次覺得煙的味道不是那麽討厭。他說:“你會幫我也是因為知道我喜歡你吧,今夏?這麽一對比,我倒寧願你不肯幫我呢。”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計較呢。”我伸手扇了扇飄過來的煙,“好吧,那我試試看不那麽寬容,你也試試看別這麽計較吧。”

說著話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雨來。

大江戶從上個月中旬進入梅雨季之後,雨雖然沒怎麽正經下過,但是氣壓一直很低。偶爾來一場大雨,往往也是從夜間下到第二天的十點多鐘,該這麽說麽:專業淋晚上加班和早起上班的家夥一百年。但是這樣的天氣對女生來說可是天降的福利呢,濕度那麽大,開加濕器都省掉了。

我看著晉助只是不慌不忙的擡著頭,只好不顧手上還沾著抓尾巴時染的粘液,就拽著他拖進屋子裏。陽臺為了方便會客設置的很寬,上方有透明的玻璃頂,下方擺放著桌椅,他走到不會被淋濕的玻璃天頂下方就再也不肯動了,還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那句話是這樣的。

“看來,今年也無望了呢。”

我還以為他在對什麽暗號,一頭霧水的問:“什麽啊?”我雙手張開,以免再抹到別的地方。

“你……先去洗手吧。”

等我洗完手回來,發現他依然在看著天空。不由得也跟著看。

綿密的細雨從填上掉下來,院子裏照著樹木和花草的燈光下,雨絲看的格外明顯。葉子和花朵都被洗的很幹凈,雨勢緩和,又不會把它們砸壞。砸到天頂玻璃上的雨滴流淌成各種形狀,影子灑在地板上的時候,像是什麽大師的藝術畫,濃淡變化豐富。

這不是挺好看的場面麽,怎麽就無望了呢?

“今天是七夕。”高杉晉助回頭看了看我,又摸出了他的煙槍。不過我們家沒有打火機和火柴,他就那麽拿著,不點著也不吸。

“……哦。”我聽說過,七夕。就是那個啊……天上的公主,跟地下的平民相愛,後來被拆散了,一年只能見一次面的故事。七夕就是他們見面的時間了。

“你知道?”他顯得稍微有點好奇。

“唔。我很小的時候當童話書看的啊。”接著嘆了口氣:“你還真是纖細啊……你怎麽知道織女就不會打個傘出來哦,只是下雨能抵擋的住一整年沒見面的小情侶麽。”

晉助倚在了桌子邊,然後坐在了桌子上。啊餵!那是喝下午茶的桌子,不許坐!我很想這麽說,不過,看他那麽認真的在替不能見面的小情侶憂傷,就沒好意思說出來。

“織女當然不會怕雨。可是這樣的天氣,充當橋梁的燕子不知道會不會出來呢。”他說完自己都笑了。自我評價說:“真是愚蠢的話……”

“會啦。剛我還看到一只飛過去呢。”我睜著眼說瞎話。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去配合他自己都覺得蠢的話。

“呵。你這不是也很纖細麽?”

“我才不像晉助一樣,世界裏有三個月亮呢。”

他先是笑了一下,然後用煙桿敲了敲手心:“怎麽說?”

“你的世界啊。”我解釋說:“一個用來裝輝夜姬,一個用來裝嫦娥,還有一個用來做背景,每天很憂郁的對著人家望。哦哦,這麽說,是四個呢?作為實用價值,還得有一個用來停靠飛船,補充能量什麽的。”

“聽上去不錯。”他評價完,又發出了那種……喪心病狂的一串笑。笑完了還說:“嗯,那你再去給我做兩個?”

“餵。”

正當我還想說點什麽惡毒的話吐槽他的時候,敲門的聲音響起來。

“抱歉。您吩咐的夜宵準備好了。安排在哪裏用餐好呢?”女仆就在門外一板一眼的說。

“在餐廳。哦哦,小餐廳就好了。”我看向還戳在那裏不像是打算要走的晉助:“一起嗎?”

“我沒有在這個時間吃東西的習慣。”他又擡起頭,看了看雨。

“好,你生活習慣比我好。開心嗎?”我拿了件薄薄的披肩搭上,打算不管這個生活習慣良好的家夥,我要一個人全吃掉!

“不過可以陪你喝一杯。”他說。

擺在餐桌上的有我強調必須有的奶酪蛋糕,上面還依照我的吩咐,用巧克力和白巧克力堆出富士山的形狀。顯然晉助對這個食物很不屑,他砸了一下嘴,那個嫌棄的表情好像在說:這是啥啊到底該從哪裏開始下嘴!

我假裝沒看到他嫌棄的表情,直接用叉子挖著,從富士山的山頂開始吃。配酒是親切的梅子酒,裏面還留了一顆已經泡皺的梅子。高杉晉助那家夥毫不客氣的要了清酒。我考慮要不要待會跟他算錢。

“怎麽樣,你要找的寶藏,找到了麽?”他臉上帶著成年人對小孩子時特有的那種嘲笑外加“你做的事我都明白”的表情,沒什麽誠意的開口說。

“還沒有哦。”為了不吵架,我決定無視他那輕視的嘲笑。有句話叫什麽來著,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哦。明明是他自己被“常識”這種東西蒙蔽了雙眼,不肯相信寶藏的存在,居然還嘲笑沒有被蒙蔽眼睛的我哦。太過分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看吧!來了吧!我小時候大人們就總是說這種話:你那點小貓膩我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不跟你一般見識才裝作上當的……什麽的!真是不美好的回憶。他可能也看出來我面色不善,裂開嘴露出一個神經病的笑來:“嗯,我被歸為不能理解你偉大做法的凡人裏去了?呵呵。我的確是說過不相信江戶城有什麽值得大費周章的東西。可是,”他停了一下,喝了口酒才說:“我相信你能找出什麽東西來。不是說過麽,東西找到之後拿給我看,我可是等著呢。”

“是啊,呵呵呵!意思就是你相信我能找出什麽破爛來對吧。行,我已經知道了。”我大口的咬了一下蛋糕,突然覺得門牙好痛,意識到自己是咬在了叉子上,但是強忍著牙痛對著他露出一個特別驕傲的笑容:“我非要找出來給你看不可。”

“是麽?”高杉的表情也變得溫和了一點,不過我感覺他是裝的。他說:“上次的歌謠,有頭緒了?”

“沒有。”我理直氣壯的說。

“呵呵。”他在女仆好不容易翻出來的煙灰缸邊沿磕了磕煙鍋,用拇指把裏面按結實。他的手很白很漂亮。我這個人,能給別人最高的讚美是“漂亮”。那些附加上比喻句,諸如“像寶石一樣閃亮”,“像水蔥一樣潔白”,在我看來,只是在暗示人家本應該不如寶石和水蔥而已。晉助這家夥如果非要加個比喻句來形容,也只有“像晉助一樣漂亮”這一個選項。嗯……唔,或者稍微羞恥一點,像我一樣漂亮?我要不要申明一下,我可是在當國王之前就被選為“最想娶的政治家第一名”了呢。

“你怎麽突然問起那個?”我吃完了蛋糕,開始進攻布丁。布丁是超大尺寸,鋪滿了整個盤子。這次他也對我的糧食表達了鄙夷,點燃了煙鍋中的煙絲。

“我想到一些線索,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存稿好痛苦。明天難道不能去玩了麽,好不容易祇園祭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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