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要快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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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免得拖我後腿還要我做保姆。”

——這算是什麽回答。

我坐在回學校的公交車上,用手貼在自己的面頰上,還是有點兒發燙,嗯——天氣實在是太熱了。

的確是......有點兒太含糊了吧,連我這個說話的人,都搞不清楚這算是什麽回答,只有袁晨彬在那一刻燦爛起來的笑臉,昭示著,有些什麽東西,開始起了變化。

而在我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慌亂,混合著慕華芩的面龐,慕容朝歌信誓旦旦表明對袁晨彬心意的聲音,然後加上了韓欣一直沒有間斷過的鼓勵,我覺得我的腦袋有點兒超負荷,內存明顯是不夠用了。

——林嘉綺,你可真是沒出息呀。

我仿佛聽見一個聲音在嘆息,話都說出去了,還在糾結什麽呢?

但是在我腦袋裏面,很清楚地認識到,剛剛那一刻,我只是為了保持鎮定而顯得處亂不驚,我心口澎湃著某種類似驚濤駭浪的東西,而我臉上是一貫的平淡表情——這一切都是我在努力讓自己顯得正常,不然很可能我就要不知所措地像個小女孩兒一樣,流著眼淚,沒準兒還會失去控制撲到袁晨彬懷裏去,生怕字幕上不給我們打出一個大大的HAPPY ENDING來,好讓我看到自己苦盡甘來,好讓我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還有人在疼惜我。

好讓我願意相信,即使在我再怎麽能堅強再怎麽彪悍的外表下,我那顆尋找愛的心從來沒有停止跳動,好讓我願意相信,這世界上有屬於我的那麽一個人,他會看透我的偽裝,他會告訴我原來我可以不那麽堅強,他會在我身邊,用微笑拭去陰霾......

好讓我願意相信愛。

讓我因此而勇敢,讓我因此而改變。

——然後這個人,居然是袁晨彬。

我使勁拍拍自己的臉,好讓自己搞清楚我這是不是在做夢,側面座位上一個小朋友拉著自己媽媽的手,指著我說:“媽,你看那個大姐姐在自己打自己,真傻。”

孩子媽尷尬地拉扯了一下孩子的手,說:“你不懂,那是大姐姐在給臉補水呢。”

我看看自己幹巴巴的手掌,停止了動作,假裝沒有聽到這段對話,轉過頭看著窗外。此刻我在試著把時間感具象化,往前推上那麽幾個月,我和袁晨彬還在努力破壞對方的東西,再往前推上個兩年,我們都在彼此不曾知曉的地方,他也許和慕華芩走過這城市的大街小巷,而我在雲南的家裏,忙活著收拾廚房的鍋碗瓢盆。那一刻的我沒有想過,於是很久也不敢去想象,和一個像袁晨彬這樣的人在一起。

——好吧,我想——我一定是在貪戀那一個掌心的溫度吧,一定是的,不然在這一刻,我不會像這樣,看著車窗上倒映出的,我朦朦朧朧的笑臉而不覺得自己很欠抽,我第一次,很感謝這世界,讓我遇見你。

——讓我因為你而變得勇敢。

***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袁晨彬你儂我儂,情意綿綿,朝朝暮暮,長相廝守......

——如果你是這麽想的,那真可惜,你想得實在太多了。我每天被袁家的車接到那棟豪宅去,目的只是為袁晨彬做一頓飯,這種坑爹的工作讓我的仇富情緒一直穩步增長,尤其是當我每每看到兩個小護士坐在袁晨彬房間目不轉睛地看著袁晨彬玩游戲的時候,我覺得他也太變態了,既然護士都已經請到了家裏來,為什麽還要穿護士服?

這問題我也很禮貌地在大家坐一桌吃飯的時候,以一種不經意的口氣問出來過,其中一個小護士特別積極地做了回答:“我們覺得這樣比較專業,看起來不會和宅子裏別的什麽保姆啊廚子之類的混淆掉,畢竟我們可是醫護人員吶。”

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做飯時候穿的圍裙,紫色的,上面星星點點有些黃色的油漬,那是做飯時候濺上去還沒來得及洗幹凈的,我頓時覺得自己檔次偏低。醫護人員才是神聖而高貴的,她們就可以穿著幹幹凈凈的,粉紅色的裙子和鞋子,陪著袁晨彬玩游戲。

我在和袁晨彬說出我這種想法的時候,在“玩游戲”三個字上面加了重音,然後加上自己的評論:“原來你是屬性為制服控的變態。”

他問我:“你會紮針麽?你要是會紮針,可以搞定我每天的點滴,我就把那倆護士給退了,大夫是男的,你腦子裏大概就沒那麽齷齪了。”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紮針我知道有一種,就是容嬤嬤對紫薇的紮法,你看行不行。”

他:“......你還是將你的齷齪思想進行到底吧。”

然後他拽了一下我的手,說:“男護士不太多,要不我讓管家幫我找找?”

我腦海中無數粉紅色的豆腐渣在翻騰,我說:“那你是打算做攻還是做受啊?”

他翻了個白眼,把我的手甩到一邊去:“我在積極地為你解決你的吃醋問題,你怎麽一點兒也不配合上級。”

“因為上級調研有誤,”我回答:“我吃醋?你想得美!”

“你連醋都不吃,你也太不稱職了。”他沮喪地說。

我一邊把清湯寡水看起來讓人特別沒有食欲的骨湯放在他床頭的桌子上,一邊對他說:“你明明知道的,我林嘉綺不做那麽娘的事兒。”

“唉......”他裝模作樣地長籲短嘆,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然後指指碗裏盛好的湯:“這湯實在是沒法喝了,太淡了,我都已經三月不知鹽味了,你可憐可憐我,給我點兒顏色看看吧。”

我點點頭:“等下用輪椅腿你到餐廳,你可以看我們大家涮火鍋。”

“......看?”

“你是不是說要給你點兒顏色看看麽?我們吃,你看,夠對得起你了。”我一臉嚴肅地回答。

他低頭嘟囔:“你生病的時候,我可是陪著你吃沒味兒的菜的啊,你這樣對我,會遭報應的!”

我彬彬有禮地笑一笑:“你說什麽?風聲太大我聽不清楚......”

他:“......”

——所以,如你所見,我沒有覺得我們之間和之前有太大的差距,這就導致開學了以後,我憋屈很久不知道是否應該告訴顧小西這件事。

我很擔心一告訴顧小西,地球人就都知道了,另一方面,我又覺得自己貌似是在搞地下情,在開學後的一周裏面,我一直因為這種感覺而忐忑,覺得這就是個呼之欲出的秘密,但我又說不清,直到那天——

上英語課,我和顧小西因為去的太遲,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陽光隔著窗簾拼命將自己蘊藏的熱氣傳遞進來,我聽著講臺上老師一口完美的鳥語,昏昏欲睡地趴在桌子上。

顧小西在旁邊拿著手機打憤怒的小鳥,誓要突破她之前的記錄。

一切都很平靜,就像每個重覆的課堂一樣,但是......

前面的女生輕輕側轉頭,我的眼睛因為瞇成了一條縫,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先聽到了她的聲音。

“袁晨彬對你表白了?”

顧小西一個沒留意,手中的手機就直接“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前面三三兩兩睡覺的同學回頭看了一眼,她卻還保持著那個嘴巴合不上的表情。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前面坐著的,是慕容朝歌。

她正睜大了那雙本來就已經大到離譜的眼睛,盯著我,等待答案。

我用了個問句回答:“你怎麽知道?”

她撅著嘴:“我去醫院看他的時候,他就和我說了,還說打算告白。”

我:“......”

沈默是因為沒想好要說什麽,氣氛有點冷,我看看顧小西,提醒了她一下:“先把嘴巴合上吧,不然口水快流出來了。”

她緩慢地合上了嘴,看著我:“這是神馬情況?”

“這是......”我焦躁地撓撓頭,回答有些不對題:“就是你聽到的情況。”

慕容朝歌又問我:“那你答應了?”

這太尷尬了,我支支吾吾半天,很勉強地說:“......算是吧。”

顧小西的嘴巴就又變成大寫O了,慕容朝歌幽幽嘆口氣,然後二話不說,轉過了身去。

我心裏突然有點兒難受,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她很利索地做出了反應:“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我特別有眼色地縮回手,再次提醒顧小西:“把嘴巴合上。”

她看著我,一臉的難以置信:“這......這是怎麽回事?我錯過了什麽劇情?”

“就是你聽到的劇情。”我簡介地概括了一下。

然後她就很穩定地維持了那個眼神渙散的,回不過神來的表情,到了下課。

她拽著我的手,一直拉我到了走廊盡頭那個男生們平時吸煙的地方,然後咆哮起來:“林嘉綺,你給我說清楚,剛剛那是怎麽回事?!”

好在周圍此刻還沒有人,我鎮定了一下,擦一下她因為激動噴在我臉上的口水,問:“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說出去?”

我這話問的一點兒底氣都沒有,眼前站著的是我們所有人公認的移動大喇叭,但是很不巧,也是我在這個校園裏面最好的朋友。過去,我一直以聽她講各種校園裏的八卦新聞為樂,現在,我覺得報應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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