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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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商量的過程顯得非常漫長,我這輩子最不擅長的就是適應這種沈悶而壓抑的氣氛,況且我還必須得表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還不能告訴他們我和他們的意見不一樣。

我很抓狂,心裏就像是有無數的小螞蟻在跑來跑去,我生怕我一說出我想說的話,大家的矛頭都會對準我——那是自然的。

袁晨彬也一樣很安靜,只不過和我不一樣,他作為受害者中受害最深的一個,整個案子的核心就是他——這個寶貝蛋兒已經越發地寶貝了。

刑事訴訟是沒有辦法避免的,我自覺地收起了我那種飛蛾赴火的覺悟,自認了倒黴。袁家請的律師白白凈凈就不像個吵架的料,背起條文頭頭是道,據說這是整個西安都非常有名的律師,我仔細看了看,搞不明白這樣一個明眸皓齒眉清目秀的孩子怎麽就喜歡上這種和人吵架的活兒呢。

——好吧我走神了。

這個好看的律師最後象征性地問了我一句:“那麽林小姐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我一臉虔誠地搖搖頭,慕華芩已經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那個前男友說得人神共憤搞的大家不共戴天,我覺得我沒必要添油加醋了。

帥哥律師拿筆飛快地在本子上寫了點兒東西,然後站起身說:“那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回去整理一下所有的資料,確定一下起訴的罪名和流程,我們會在下周內上訴,到時候希望大家都能配合,需要做證人的我會提前通知,好嗎?”

我看著他彬彬有禮的模樣,心裏萌生了一個罪惡的想法,就你這小樣兒,估計到了法庭上面也吵不贏。

我想到這裏的時候他突然看著我笑了一下,我一個激靈,禮貌性地笑了回去,他遞過一張名片給我,然後說:“方便的話,林小姐也給我六個電話吧,可以嗎?”

一個律師幹嘛要長這麽好看,我點點頭,接過他的名片,報上了自己的電話號碼,低頭仔細看起這張名片的那一刻,我楞了一下。

名字是——

幕曉。

幕曉......不是個常見的名字吧?我想起了在暮光論壇上出現過的那個“幕曉”,我以為這種名字不會有第二個人起了,沒想到,還真有。

於是我說:“你的名字有點像......”

我的衣角被拽動了一下,我的話卡在那裏,拽著我衣角的人是袁晨彬,他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睜開眼,並精神百倍地死死拉住了我的衣角,我回頭瞟了他一眼,他輕輕搖搖頭。

我立刻會意了,話還是繼續說下去:“我覺得你的名字很特別。”

和律師寒暄幾句,他就離開了,袁董和袁夫人動他出去後,我湊到袁晨彬跟前問:“你這小子......那個律師該不是?”

他點點頭。

“我......”我看看旁邊眼淚還沒有擦幹凈的慕華芩,硬生生地把那個“靠”字咽了下去,問袁晨彬:“韓欣知道這件事嗎?”

“目前還不知道,不過既然你知道了,我相信她很快就會知道,因為你這個移動大喇叭一定會告訴她的。”他回答:“其實這件事是個巧合,我們要找的是最好的律師,事務所推薦的有三個人,我當時聽說有個叫幕曉的,說那就這個吧,沒想到後來見了面一問,他和韓欣一個大學的......□□不離十,這就是韓欣的老相好。”

慕華芩忍不住插嘴:“你們在說什麽?”

我幾乎都已經忘掉了她的存在,這時候才意識到還有這麽一個人在病房裏面,於是我收斂了一下,對她簡短地解釋:“沒什麽,就是遇到了朋友的朋友。”

“說了你也不知道。”袁晨彬對她說:“你的傷好了沒有?”

“我都是一些皮外傷。”她此刻已經擦幹凈眼淚,失去了往日的優雅和鎮定,看起來就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女孩,“彬......你沒事吧?”

“死不了,”他故意不看她,說:“你還是快走吧,在我爸媽回來之前,免得等下他們見到你又不高興。”

“......”慕華芩低下頭,站起身,語氣裏面是難掩的失落:“我不會再讓你為難的,我這就走。”

那個單薄的背影看起來突然有些淒涼,但是我此刻已經無暇顧及,我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個律師“幕曉”身上,此刻我就仿佛被顧小西附身一般,待到慕華芩走遠,就迫不及待地問袁晨彬:“行啊你小子,你故意的吧?再這樣下去,幕曉和韓欣遲早會碰面的!”

“要是沒有你這個移動大喇叭,我就可以給韓欣一個驚喜,現在.......”他不無遺憾地搖搖頭嘆氣:“恐怕你一知道,地球人都知道了。”

“原來你打這個主意,你放心,”我豪邁地拍拍胸口做保證:“我的嘴風很嚴,一定會捍衛好這個秘密的。”

“......就你?”他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說:“你對自己的偶像有抵抗力嗎?”

“......別看不起人啊,我林嘉綺說話算數!”

“我可不希望你說話算數。”他突然說:“我寧可韓欣得不到這個驚喜,也不想你像躲避瘟疫一樣地躲避我。”

我張了張嘴,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話說,就像脫水的魚一樣,徒勞地維持著這個動作半天,聽到他說了句:“我還沒有和你好好道謝,這次我和慕華芩的事真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可能以我當時的狀況也不好逃出來。”

“不用謝......”我客套地回著話,站起身:“我看我也該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嗯,”他應了一句,似乎沒有什麽情緒地說:“照顧好自己,這份工作要是真的不想再做了,可以走,至於房子我和我爸說過了,你不用再找了,那套房子現在是在我名下的,等我好一點了會把房產轉到你名下,房子就是你的了,你也不用再到處找房子。”

你一定看過很多狗血的電視劇或者小說,每每到了此刻劇中人物都會義正言辭地說,我不要你的房子,但是我,我就像個呆子一樣,發了一會兒楞,然後回答他的是:“我打算明天就要搬到顧小西那邊去啊,我都和她說好了。”

“很快那房子就是你的了,我爸媽也是這個意思,覺得幫不上你什麽,先讓你有個去處也好,沒必要寄人籬下。”他說話的時候並不看我。

“其實你是最清楚的,這件事從頭到尾我沒有做太多,完全是運氣,你和慕華芩的身份都比較特殊所以和那個男人沒法溝通,而我可以只是因為他對我完全沒有任何心思而已,所以你爸媽不必如此。”我低頭看著他說。

“好吧是你運氣好,也是你不知死活地跑過去找我的,”他轉過臉看我:“既然那麽討厭我,有必要為了找我做到那種程度嗎?”

“我......”我再次語塞,覺得今天實在不是個溝通的時機,於是嘆口氣:“總之,無功不受祿,我沒有做什麽實質性的事,也不需要你父母如此關照。我要走了,你好好養傷。”

在一片沈默中我走出病房,走過充滿了福爾馬林氣味的醫院長廊,然後在醫院門口,我看到了還沒有離開的慕華芩。

她也看見了我,她的眼神有些哀怨:“那天我說了些不禮貌的話,對不起。”

我擺擺手,無心和她計較下去:“沒事,你的說法也有道理,我只是去說了幾句話而已,救出你們的是運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著急起來,說:“我這些天......自從這件事發生以後,我就一直冷靜不下來,那個時候被困住的那種恐懼感,好像一直都沒有消退,我覺得害怕,一直都害怕......沒有辦法恢覆鎮定,而且這次因為我傷到了彬,我知道他家裏人一定更恨我了,我一想到這一點我就......”她忍不住又哽咽起來。

“我聽說你和袁晨彬的事,他家裏人曾經阻撓過,有這回事嗎?其實我看他父母都是很好的人啊。”

“這......”

“說是‘阻撓’就有些難聽了。”——一個聲音傳過來。

我們回頭看到是袁夫人站在那裏,她冷冷地看著慕華芩,說:“慕華芩,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要不是你從一開始就腳踏兩條船,我也不會特意去找你,我不希望袁晨彬和你這樣有心機的女孩子在一起,這一點以後也不會改變,況且你錢都已經收了,沒理由繼續糾纏我們吧?”

這段話的信息量太大,在我分析理解之前,慕華芩就先激動了起來:“袁夫人,錢我沒有動過,可以還給你的!”

“我也不喜歡說話不算數的姑娘,請你拿好你的錢,以後遠離我們袁家,袁晨彬有我們設定好的路,未來會有我們設定好的媳婦,你這樣的意外沒有存在的必要,這些話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

——原來袁晨彬這段狗血的過去,發生過比我想象的更為覆雜的劇情,我看著沈默下來的慕華芩和一臉氣憤的袁夫人,這就不只是門不當戶不對,而且還加上了一個不太靠譜的女友......

袁晨彬,看來你一直放不下的女人,似乎也只是一個你完全不認識的女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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