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大結局下 那時年少 歲月靜好 (1)

關燈
夕陽漸漸沒入地平線盡頭,振奮人心的戰鼓聲密如雨點,氣如長虹的蒼霞軍整裝待發,隨著穆四的一聲令下,白日裏的洪流在夜間化作一股溪流,快速而靜謐的朝著江都城進發。

半個時辰後,軍隊到達江都城下,前鋒隊率先搭雲梯爬上城墻,待城上守備軍發現後,一切早已為時已晚。

幾乎是在沒有任何抵抗的情況下,蒼霞軍順利攻上城樓。穆四帶著一隊人馬趕去城中解救百姓,穆二則帶人在城樓上負責巡視,一旦北堂玲雅有異動,便立即帶兵將其圍截。

帶著微光的火把將城樓四面照的略顯朦朧,然而城樓四角飄揚的島國旗幟卻甚是刺目,穆二拔劍而起,狠狠斬斷那四面令人作嘔的敵國獵旗,憤恨道

“彈丸島國也妄想在我中原領地上作威作福!自不量力者與鄒狗同謀!”

黑夜籠罩下的江都城猶顯空曠冷清,原本繁華的街道,現在也被戰火後的荒蕪所代替,穆四帶著輕騎一路直奔城中地牢。

地牢四處的看守早已被衛乾勳事先布下的人代替,因此穆四很快便與那些人達成共識,留下一隊人協同保護百姓後,穆四僅帶著幾個人便朝著北堂玲雅的住處趕去。

她說過必親自取下北堂玲雅的頭顱,這是對三軍的承諾,也是對她自己的承諾。

當北堂玲雅被城中沖天的火光驚醒時,蒼霞軍早已將她的住處圍了個水洩不通,衛乾勳與穆四在片刻前相聚,沒有道不盡的傾訴,也沒有羨煞眾人的深擁,他們只是彼此註視了良久,而後,他伸出手,她輕輕搭上。

在他們二人之間,無需言語,一切在眼神中都能領會的到。

北堂玲雅從院中沖出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對執手相握的男女,男的疏離冷漠,卻只對她柔情以待。女的清冷華貴,卻甘願為他拋下王者聖裝。

沖天的怒意席卷北堂玲雅心頭,她目露瘋狂,至死都不願相信的叫喊道

“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成了一具傀儡!不可能會恢覆意識的!”

衛乾勳臉上露出一絲嘲諷,對她的不自量力顯然極為不屑

“吾妻之名早已刻入骨髓,巫術能攝住的只有不堅定的意志,沒有入骨的情深!”

北堂玲雅猶不願面對現實,一心還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我不信!你快點過來!我才是最愛你的!當年你要了我一條手臂,讓我成為整個白廈的笑柄我都沒舍得殺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穆四冷眼看著略帶瘋癲的北堂玲雅,安撫的目光看向衛乾勳,然後松開與他相握的手,上前兩步,站在北堂玲雅的對面,雍容華貴的樣子與她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我一直不知你是哪裏來的自信,又是哪裏修得的臉皮,我的相公再怎麽好也是我的,外人若是覬覦,我只送她兩個字,滾蛋!

你很有膽子,我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死法,這條鞭子下要過不少人命,有戰場上的敵人,也有市井間窮兇極惡之人,但唯獨沒有沾過老人,幼童,和女人的血。今天你很幸運,我不介意你的血臟了這條鞭子。”

靈巧的長鞭在穆四手中舞動,獵獵勁風刺得北堂玲雅耳膜發麻,心底的懼意越發高漲,再擡頭看看四周圍成一片的蒼霞軍,這裏根本就沒有一個能幫她的人,兵將們長槍上的紅纓如飄舞在空中的血色紗綢,一股濃濃的害怕瞬間充斥北堂玲雅心間,這一刻她想到了逃。

然而腳下尚未邁動一步,穆四的長鞭便如影隨形的侵襲而來,直直繞上北堂玲雅的脖子,任她如何掙紮都掙脫不了半寸!

隨著力道的不斷加深,北堂玲雅的意識漸漸模糊,眼前浮現出一個虛幻的人影,卻不是這些年她一直如芒刺般記在心上的衛乾勳,而是她的父皇,她的舅舅。

從她牙牙學語時,他便一直在精心照顧她,生怕她受一絲的委屈。他對她循循善誘,這麽多年來很多人都放棄了她,唯獨他沒有,可她卻那樣糟蹋他的愛,滿心只為覆仇,滿心只記得他毀了她一條手臂,卻忘了正是那一條手臂才換了她一條命!

而今在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她幡然醒悟了,也罷,左右不過一死,活著不能盡盡孝心,到了地府後再懺悔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北堂玲雅漸漸放棄了掙紮,當她徹底沒了呼吸時,身後的院落內瑟瑟走出一個人影,發抖的跪在北堂玲雅身旁的地面上,驚恐的臉上帶著後怕。

穆四疑惑的看著這個侍女打扮的小姑娘,目光轉投向衛乾勳,似在向他詢問這個人是誰。

衛乾勳上前,在穆四身旁站定,目光掠過跪在地上的侍女

“玉硫,之前朕答應過你,只要說出火藥的埋藏點,就許你下半輩子錦衣玉食,現在你可以提要求了。”

玉硫聽此,眸中閃過一絲掙紮,在看到北堂玲雅死相後,心底漸漸升起一股愧疚。

沒錯,是她出賣了公主,當大羅的皇帝找上她,並告訴她說想活的有尊嚴就只能與他合作時,她猶豫了。

她太渴望活的有尊嚴了,甚至做夢都在想著有一天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去伺候別人。心底的那根天平最終還是傾斜了,她從公主那偷盜了地牢火藥的埋藏圖紙,然後將圖交給衛帝,又在公主今晚飲的茶水中下了迷藥,這才使得蒼霞軍都已將聯軍盡數殲滅了,北堂玲雅才姍姍醒來。

玉硫此刻的心情是極為矛盾的,北堂玲雅好好活著的時候,她恨不得她早點死,可現在她死了,她卻有些怕了,是她害死了公主,如果公主知道了,那她的怨魂一定會纏上她的!

玉硫被自己的想法嚇得心中打顫,看了眼死都不願閉上雙眼的北堂玲雅,突然猛的向衛乾勳磕頭求道

“皇上!玉硫什麽也不要了!都不要了!只求皇上能給公主留個全屍,讓奴婢把公主葬了吧!”

衛乾勳本以為玉硫會提個什麽日後能保她命的要求,卻是萬萬沒想到,她會提出這麽個意料之外的請求,通過之前的接觸,他感覺的到玉硫對北堂玲雅是滿心恨意的,所以他才會想著去說服玉硫,可她現在卻放棄這樣好的一個機會,只為替北堂玲雅求一個全屍。

也罷,反正人已經死了,死人如何,他並不在乎

“你帶她走吧,埋在哪裏都可以,只是不能在大羅。”

玉硫感激的沖著衛乾勳和穆四又磕了三個頭,然後拖著北堂玲雅費力的從眾人視線中慢慢消失,她不是什麽忠仆,若是的話,也不會在之前背叛公主,她只是想盡力彌補一下,希望公主有個葬身之所,也免得曝屍荒野。公主活著的時候最在乎儀駕,走到哪裏都是耀眼所在,如今她給不了公主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能給她置辦個棺材也是好的。

穆四遙遙看著玉硫困難的拖走北堂玲雅,幽幽感嘆了句

“落葉歸根,人死也要入土,對於玉硫這個心腹,北堂玲雅不曉得是要恨還是要謝。”

衛乾勳含笑看著眼前執鞭的銀甲女子,她總會不時的給他驚艷。

他假意被北堂玲雅控制,伺機營救百姓的事只同穆朝綏交代了一遍,甚至都沒來得及給她送去一封信。當他裝成傀儡身陷江都時,她帶兵出征的消息著實令他震驚,那時他恨不得直接放棄計劃,奔到她身邊告訴她這麽做有多危險!她怎麽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可最後他還是選擇相信她。

果然,她又一次讓他見識了她的不凡,白日在江都城樓下,她一人一騎,手執長鞭,三寸之內無一人敢近之身!他從未見過她這般冷血強硬的一面,這樣的她令他感到驕傲,這是他的妻子!一個能為夫君上陣殺敵的妻子!

天知道他要有多強的意志,才能在當時控制自己不去與她相認。當她歇斯底裏的質問他怎麽可以忘記她時,他有多想狠狠抱住她,告訴她不是她想的那樣!巫蠱術確實厲害,也確實攝的了人的心魂,但她早已如藤蔓般深深紮根在他的每一寸骨血!世間沒有什麽能改變他對她的愛,即便他沒了思想,沒了意識,但只要心還在跳動,他就總能記起她。

穆四察覺到衛乾勳對她的註視,轉首迎上他的目光,似玩笑般說道

“我在望坡亭等了你很久,後來等的不耐煩了,索性就親自過來尋你了。”

衛乾勳牽起她纖白的手,高大的身影擋住夜的寒風,穆四緩緩將頭靠上他的胸膛,這裏她最堅實的避風港,有一顆她拼盡一切都要守護的心,一顆比玉佩要堅固的心,一顆永遠都會為她跳動的心。

七月初三,闊別京都整整一月的皇上回來了!如他去時一般,百姓們又簇擁在街道上,歡呼雀躍聲不絕於耳,他們的皇上平安回來了,跟著一起回來的還有他們的皇後。

雄赳赳氣昂昂的軍隊跟在帝後兩側,他們凱旋而歸!他們不負眾望!他們理應驕傲!

穆二和穆朝綏行在隊伍最後,隨著眾人一起,將目光投向隊伍前方那兩個令天地山川都黯然失色的男女。

有人說來日方長,有人說青春荒蕪,然而他們卻是一起踏過萬般阻礙,終於贏得這天下的羨艷。也許日後他們還會經歷許多意想不到的艱難,可是這一刻的策馬相行卻是值得銘記一生的。

穆二收回目光,看了眼身邊的穆朝綏,難得的有了回兄長的樣子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什麽時候回家。”

“山川之大,我還尚未看盡,接下來就再走走吧,等到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你呢?什麽時候成家。”穆朝綏青色的衣襟隨風飄舞,儒雅的笑意倒像極了游歷的青年才俊。

穆二最不願被人問及關於成家的事,偏了腦袋,拉著韁繩策馬朝前奔去,徒留下一句散於空中的尾音

“什麽時候坐上主帥的位置,什麽時候再談成家!”

穆朝綏搖頭朗笑,隨即偏轉了馬頭,朝相反的方向奔去,好男兒志在四方!在該狂妄的時候就要狂妄到底!

時至深秋,數月前的那場大戰已經漸漸退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衛乾勳一如既往的忙朝政,帶孩子,哄媳婦。而穆四最近則越發愛同黎太妃湊在一起了,這日晌午,黎太妃依約來到永華殿。

“小小這會也該見到金戈了吧。”穆四懶懶趴在臥榻上,手上抓著一撮頭發,專註的揪著發梢,最近頭發上總是分叉叉,她看著很是鬧心,勵志要把所有叉叉都揪掉。

黎太妃擺弄著白雪的撥浪鼓,百無聊賴的掀了下眼皮

“差不多吧,她也真算是行動派的,邊疆那麽遠,她說走就走,要是到時候再讓金戈給趕回來,嘖嘖嘖!可勁哭吧。”

“你那個嘴裏我也沒指望能吐出象牙來,金戈我雖不看好他,但也算是條漢子,小小去了以後,他是沒有將人趕回來的道理。”穆四頭也不擡的說道,手上繼續與頭發做著鬥爭。

黎太妃偏頭,撥浪鼓搖的‘咚咚’直響,突然道

“小小的蠻牛作為還是有感染到我的,我想努力一次。”

聞此,穆四扯頭發的手不由打了個顫,目帶猶疑的看向黎太妃

“你確定?不怕他再一毒舌給你反駁的無話可說?鬧出人命就不好了。”

黎太妃頗為不屑的瞥了穆四一眼,撥浪鼓一砸,嗤道

“我看你是怕我傷了王七,你家那位還要跟王丞相多做解釋,你是心疼了吧!我說你作為一個女人能不能有點價值追求啊!人家都說大羅皇帝寵妻寵的無下限,我看你寵夫寵的也沒上限嘛?”

黎太妃的牢騷穆四早已聽慣,只無所謂的回了句

“我樂意!”

黎太妃皺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算了算了!就當你是反面教材好了,我走了,你好好跟你們家那位膩歪吧。”

說完還真就起身離去,穆四笑得一臉狡猾,沖著黎太妃背影揚聲道

“王七今兒去了勺山,有話好好跟人家說,別動粗!”

黎太妃腳步踉蹌了一下,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朝外走去,大殿中徒留下穆四一人的笑聲。

勺山,與上懸谷緊挨著的一座青山,景色甚是怡人,雖是深秋,卻已然鳥語花香。碩果壓彎了枝頭,清澈的小溪依山而淌,兩岸巖石被磨的發亮隱隱長了些青苔,古木的小橋架在河面上,對面是一方寬闊的青草地。

黎太妃讓圈圈在原地等著,自己也邁步走上小橋。踏在綿軟的青草上,有一種想要脫掉鞋子,自由奔跑的沖動,自從穿越到了古代,她第一次有了身體連同心臟一起被解放的感覺。

腳下邁動步子繼續朝前走去,青草鋪就的綠毯上,一座孤墳突兀的顯露出來,墳前豎著一道無字墓碑,周邊生長了一叢雅致的蘭花,風拂過,花枝亂顫,幽香暗襲。

白衣勝雪的男子佇立在墳前,神情辯不清楚,卻隱隱能感到一陣憂傷蔓延。

黎太妃悄然停在原地,靜靜註視著那個才情冠絕天下的男子,究竟是誰才能讓他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太妃來這做什麽?”

王七早已察覺到了有人過來,回頭才發現來人竟是她。

黎太妃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盯著那無字碑問道

“這裏面埋的是個女子?”

王七眼底閃過一絲波動,有什麽封存在心中多年的往事正待破土而出

“一個十多年前名滿京都的花魁。”

黎太妃臉上露出訝然,花魁,王七與她究竟有什麽樣的過往呢。

或許是察覺到了黎太妃的疑惑,也或許是只想傾訴一下往事,王七淺淡的聲音,如流水般緩緩道來

“名妓幽蘭,十多年前艷壓群芳的花魁,才情樣貌皆無人能出其左右,一擲千金都不一定能見她一面。當年,王七也算是年少輕狂,見一個青樓裏的女子,名聲卻被人捧的這樣高,心生好奇,做了梁上君子,與她暢談了一晚。那時才知這天下的女子原來不光只懂得依附男子,還有人能夠心懷抱負,能於這世間最骯臟齷齪的地方,開出一朵蕩滌塵埃的幽蘭。

她妓名幽蘭,這個名字很適合她,濃綠萬枝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需多。深淵裏開出的蘭花才香遠益清,更多了一份出塵的積澱,她談吐不入俗流,多少被當世稱讚的名仕,在她的面前也不過爾爾。

我問過她為何不離開青樓,她的才情不該被汙濁所掩蓋。

她說蘭花在哪裏都能生根,更何況外面並不一定就是什麽幹凈的地方。

我欣賞她對萬物不凡的見解,有一段時間經常窩在青樓裏,家都不回,那時外面傳出了許多謠言,說是小韋陀也要泯然眾人了。可我不在乎,我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所以也沒有過多的去想想這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厄運。

有一天她突然問我,她說知不知道富家公子和官家公子同時看上一個青樓女子,那女子會如何。

當時我說不知道,她說富家公子若看上一青樓女子,多半娶回家裏做個小妾,官家公子若看上一個青樓女子,你且等著吧,明日再告訴你。

後來她死了,割腕。

官家公子要顧忌自己的名聲,怎能與青樓女子糾纏不清,所以在我還不太懂這些事的時候,瑯琊王氏替我做了決定。她是個驕傲的人,所以對上瑯琊王氏,她選擇了驕傲的死去。

我把她葬在這片山青水秀的地方,這叢蘭花也是她最喜歡的,她尋不到清凈之所,我就替她尋一處,這裏也算是個好地方。”

黎太妃默默站在原地,聽著王七如追憶般細數他的過往,這一刻她的心中異常平靜,突然間有些事好像一瞬間放下了。

誰的從前不是一紙離殤,她說過會努力一次,但是如果已經猜到了結果呢?

“王七,你敢不敢愛我。”

黎太妃凝重的聲音中夾雜著些許小心翼翼,她是個害怕被拒絕的人,但卻還是想為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拼一下。

王七的臉色微怔,他怎麽也想不到黎太妃竟會這樣直接的問他,只是,他似乎已經不會愛了。

黎太妃希翼的眸光漸漸暗下,她承認,他的猶豫讓她退縮了,不等王七回答,黎太妃搶著說道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再見。”

語落,轉身落荒而逃。

她始終不是個勇敢的人,拒絕,曾經是對她最大的打擊,所以她害怕拒絕。

看著那一抹消失在小橋盡頭的裙裾,王七緊緊鎖起眉頭,眸光盯著腳下的青草,似陷入深深的思慮之中。他想去追她,可幽蘭的孤墳就在身後,難道曾經的教訓還不夠嗎?身為瑯琊王氏中人,他沒有愛的權利,他也不想再害了她。

所以,與其相纏,不若各自安好。

次日,永華殿內。

穆四帶著白雪讀詩,小白雪馬上要一歲了,她可不希望她以後像宸兒一樣只知道吃。

“白雪,跟娘親一起念,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白雪嘴裏吐了個泡泡,吚吚啞啞的學著

“一……五……老……虎!”

“錯啦,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一五,老……虎!”

“又不對,再來一遍,一二三四五……”

旺財遠遠躲在一邊收拾被白雪弄亂的東西,耳朵裏不斷回蕩著穆四樂此不疲的魔音‘一二三四五,上前打老虎!’,此刻他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小姐您沒文化也不要帶壞了小白雪呀,皇上要是知道您這麽教她,估計又得跑去跟大妞對坐望月!愁啊!

這時圈圈突然急慌慌的從殿外跑進來,沖到穆四跟前焦急的話都說不清

“皇後!皇後娘娘!不好了!太妃不見了!昨天開始就不見人影,奴婢找了一夜都沒找到,只能來求娘娘了!”

穆四聞此,騰的站了起來,責問道

“這麽大的事怎麽才來稟報!旺財!傳令禦林軍,立刻帶兵搜索,務必要找到太妃!”

旺財應了聲‘是’,轉身就要跑禦林軍那傳旨。穆四突然猶豫了下,將要去傳旨的旺財攔下

“算了,不要去了,或許她已經回了她該回的地方。”

在剛才那一瞬間,穆四突然想起了黎太妃之前說過的話

“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不要來找我,因為,我已經回到了屬於我的地方。”

黎太妃和王七之間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黎太妃不是個小孩子,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如果回去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那麽她也唯有祝福了。

“圈圈,以後跟著我吧,太妃大概不會回來了。”穆四拉過圈圈,替她抹掉眼角的淚滴。

“太妃為什麽不回來了?這裏不好嗎?”圈圈還是不願意黎太妃就這樣離開,畢竟那是第一個對她很好,把她當妹妹的主子,雖然有時也會罵她笨,可更多的還是對她的關心,她舍不得太妃離開。

穆四清亮的眸中也升起一層茫然,這裏好或不好,別人定義不了,黎太妃怎樣想的,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些事是想不明白的,你只要記得她過的好就可以了。”

圈圈懵懂的點了點頭,雖然她還有很多不明白的事,但就像皇後說的一樣,只要知道太妃過的好就行了。

這之後,圈圈就被安置在了永華殿,黎太妃失蹤的消息也漸漸傳開,一日晌午,王七突然登門造訪,旺財不曉得該不該放進來,請示了穆四後,得到的只有倆字‘不見!’,外加一張紙條,說是讓先交給王七公子後,再說‘不見。’

旺財向來是個聽話的奴才,屁顛屁顛跑到殿外後,將紙條遞給王七,按著穆四的原話說了一遍‘不見!’,然後心懷忐忑的瞄了王七一眼,結果人家壓根就沒聽他後面講的什麽,打開紙條看了兩眼後,黯然離去。那個背影怎麽看上去還有些落寞的意思?

回到殿內後,旺財把自己的疑惑說給穆四,王七公子在他眼中那就是不食人間煙火,他家小姐字條裏到底寫了什麽,竟能讓王七公子落寞了!這點委實奇怪,要是不八卦清楚,估計他能給自己憋死!

穆四狠狠拍了下旺財鋥亮的腦門,訓斥道

“你管那麽多幹嘛!他看懂了就成!”

對於穆四的暴力野蠻,旺財是早已習慣,以前還會偶爾反抗一下,現在……皇上在小姐跟前都得哄著,捧著!他還是認命吧,不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嗎?他可是這其中的代表啊。

另一邊,王七從永華殿離開後,一路沿著宮中小徑慢慢走著,手中的紙條隨風飄動,隱隱能看見兩行墨跡。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這算是對他的提醒嗎?可是現在也為時已晚了不是嗎。

晚間,永華殿小廚房的飯菜剛端上桌,衛乾勳領著穆宸就有說有笑的進了殿中,穆四抱著白雪在羊絨地毯上左滾右翻,見衛乾勳進來,頗為不爽的刺道

“我說您怎麽每天都來得這樣趕巧呢?這飯菜上來沒多會吧?”

衛乾勳不與她辯解,從地上抱起笑得不亦樂乎的白雪,臉上跟刮過一陣春風似的,笑得那叫一個溫柔

“白雪,有沒有想爹爹?快親一下。”

白雪極為順從的在衛乾勳臉上‘吧唧’一口,哈喇子流了一下巴,衛乾勳毫不嫌棄的拿衣袖給她擦幹。

穆四見不得父女倆在那其樂融融,忿忿嘟囔著

“小沒良心的,白疼你了!宸兒過來!娘親看看這兩天瘦了沒!”

語罷,還目露兇光的瞪了衛乾勳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如果瘦了……他就得給個說法了。

衛乾勳心裏打了個顫,抱著白雪默默朝殿外蹭去。

前兩天秋高氣爽,正是打獵的好時節,想著宸兒也夠無聊,所以就把他一起帶去了,後來發現這孩子雖然在讀書上沒多大天賦,但騎射倒是一點就通,於是衛乾勳這個做爹的就興奮了!一興奮就得瑟了!一得瑟……穆宸就摔馬下去了。

好在摔的不嚴重,沒傷筋沒動骨,就是有一大片的淤青,看著挺嚇人。

所以見穆四從上到下打量著穆宸,衛乾勳現在可不是擔心瘦不瘦的問題,萬一被看到那一片淤青,那他不得被三堂會審了!

哪三堂?穆四,白雪,外加那只大白狗!

果然!衛乾勳抱著白雪剛挪到殿門口,穆四沖天的暴怒聲響起!

“衛乾勳!你給我死回來!”

很多很多年以後,當穆宸和白雪都長大了,衛乾勳和穆四都變老了,春風一如那年輕柔,蕩漾了一池碧水,撩撥了片片飛花。

景色宜人的小池塘邊,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爺爺悠閑的坐在搖椅上,半瞌的眼眸中,是褪盡銳利的慈祥。幾個幼童圍繞在他旁邊,嘰嘰喳喳如雀鳥般說個不停,這些都是他的孫兒。

“爺爺!爺爺!這個荷包好醜,你為什麽總帶著它呢?”

一個看起來年齡最小的女娃,手腳並用的爬到老人腿上,兩只小手抓起他腰間掛著的一個荷包,那上面繡著的,是一條長得像蛇的龍。

老人將女童抱穩了些,含笑的目光中帶著追憶與滿足

“因為爺爺喜歡呀。”

------題外話------

連載了八十一天的《萌娃》終於完結了,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道該怎麽說,很感謝一直跟隨《萌娃》到最後的親們,你們是丫丫碼字最大的動力,你們是丫丫的驕傲。除此外,八十一天無斷更的記錄也是丫丫的驕傲,丫丫從來都不是一個善於堅持,有恒心的人,但是這次堅持了下來,丫丫很高興,《萌娃》的完結也給了丫丫很多啟示,一路走來學到了很多,有編編的幫助,有親人的鼓勵,更有你們的陪伴,(^з^)。另外,關於王七和黎太妃會在番外裏有個結局,想看的娃們可以等丫丫碼出來再看。(話說番外不要求一天一更吧?怕怕的!)

☆、番一 黎太妃王七現代結局

我們會消失在時光裏,以至於後來互不相識。

我喜歡一個人冥想,一個人,一個空間,一個場景,我可以想上三天三夜。我從不相信時間會掩埋一切,真正掩埋的只有蒼老的人心罷了,正如我在人群中第一眼發現了他們一樣,我以為早已忘卻,實則關於他們的記憶,卻已深入骨髓,或欲罷不能了。

姜回仍是那般青澀的模樣,不曾老卻半分,挺拔,儒雅,如暖陽般揮灑,卻再也進不了我心尖半寸。

洛晴依舊美麗,笑容淺淺的依偎在姜回懷中,纖白的手輕撫著渾圓的肚子,身上散發著母性的光輝,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真的很般配。

他們註意到我時有一瞬的怔住,我察覺到他們的不自在,於是微微一笑,與他們錯身而過。

陽光依舊明媚,一如七年前的夏天,有些事物雖未改變,卻早已不覆存在,坐在街邊的長椅上,望著川流不息的人群,思緒也隨著時光輾轉飄回了七年前。

七年是極為漫長的,七年前我還很年輕,還有一顆未老的心,還有一段說不出的青春。

那時我還蹉跎在校園中不知生活艱辛,還為了一張成績單垮掉半個月的臉,當然也為了一個人流過半宿淚,如今想來,也只道一句那時年少。

高三那年,我喜歡上了洛晴的男友姜回。

他長得高高大大,微卷的頭發在陽光下常常映射出栗色的光澤,我最愛他的眼睛,瞳孔墨黑,眼尾上挑,睫毛密而翹,微微下覆時,總是讓人對他的神色看不分明,他對待陌生人常常是一副冷臉,不論對方是美女還是趙無鹽。我覺得男生能做到這一點實在不易,一個男人很容易為了一群女人而放棄一個女人,然而卻不易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一群女人,我很高興我喜歡的人並不朝三暮四,但不幸的是,我之於他而言恰巧就是個陌生人。

我和洛晴是初中同學,高三有幸分到一個班裏,故人相逢,我們便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那時我們經常一起吃飯,散步,學習,作為洛晴的男友,姜回也經常同我們廝混在一起,每到那時我便極為矛盾,我恨不得日日見到姜回,卻又受不了姜回在我的面前和洛晴舉止暧昧。

可惜無人在意我的感受,而我也沒有膽量向任何人說出我的嫉妒,日子一天天的過,我便一天天的,在嫉妒的深淵中淪陷……

洛晴是個熱情開朗的丫頭,她最愛拉著我的手來回晃悠著說出她與姜回的種種甜蜜,然而她卻不知,每每此時我都是極度厭恨她的,我總覺得她是在炫耀,高傲的向我這個卑微的暗戀者炫耀她的幸福。

洛晴很喜歡笑,她的笑很有感染力,總是讓看到的人不自禁的隨著她一同微笑,她待人謙和有禮,她樂於幫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她的人緣極好,認識她的人沒有不誇的,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但我卻還是討厭她,我固執的認為是她的出現阻礙了我和姜回,卻不知,三個人中我才是多餘的那一個。

我是多麽可悲,又是多麽可笑,如果不是洛晴從樓梯上摔下去,我想我永遠不會醒悟。

那是個晴朗的午後,洛晴抱著一落作業本和我一起爬著樓梯,我在前她在後,她或許察覺到了我並不願意與她走在一起,我心不在焉的瞥向樓梯裏的標語,一聲尖叫聲響起,驚的我立馬回頭,身後樓梯上落滿了雜亂的作業本,而洛晴早已跌到了樓梯下面。

她應該是很疼的,我看到她扭曲的表情,真奇怪這種時候我還有心情觀察她的痛苦,我是有多討厭她呢,她的呻吟聲漸漸拉回了我飄遠的思緒,我疾步跑到樓下。

她的腿傷了,我不知該怎麽辦,只能手足無措的蹲在一邊,看著她給姜回打電話。

姜回來的很快,額角上還有兩滴汗珠,我清楚的看到他的目光裏有對我的責怪,我很委屈,更覺得洛晴應該快點開口為我解釋。

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為什麽不解釋?我甚至想她是故意的,她根本就不像大家眼中看到的那樣,她真是虛偽……

我想我是在安慰自己,我知道從樓梯上摔下來,她已經痛的無法出聲,更不會察覺到江淮對我的責怨,一切都是我自己想象的,我把洛晴想象成一個惡人,而我是那個被欺辱的灰姑娘,我憧憬著王子總有一天會發現她的險惡,我的無辜,可我卻不得不承認,其實我才是那個用心險惡的人,我得不到姜回,便在他們的背後偷偷詛咒,我詛咒洛晴一天天老下去,詛咒比我幸福的他們不會有好結果。

然而我是多麽可悲,一天天的流逝中,洛晴依舊是當初的洛晴,善良,美麗,熱情……而我卻在蒼老,蒼老了心臟,蒼老了年華,蒼老到已沒有再去詛咒他們的心情。

我與洛晴漸漸疏遠,校園裏有他們的角落,我都會刻意繞開,我把自己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不去奢望便不會心傷,我是懦弱的,我甚至不敢再多看姜回一眼,我像是溺水的兒童,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