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大結局下 那時年少 歲月靜好 (2)

關燈
命的掙紮,拼命的喘息,恨不得抓住一切可以讓我逃離這深水的事物,可我忘了,置身水中的人兒只會越掙紮越深陷。

我以為用心就可以感動他,可最後卻發現感動的只有我自己,姜回呀,喜歡你會是錯嗎?

在你踐踏我一顆鮮紅如火的心臟時,有沒有一瞬的不忍,難道你喜歡洛晴便可以肆意糟蹋別人的真心嗎?這樣的人是多麽可惡,而我又是多麽缺乏骨氣,我應當瀟灑的轉身離去的,可我不甘心。

事實總是在證明,當我們執著於某事而不肯放手時,最後的結果往往是兩敗俱傷。

周六的下午,學校裏難得放了半天假,我是個沒有朋友的人,自然也談不上與人結伴逛街或者聚餐,我唯一的消遣便是行走,行走在每一寸我可以路過的土地。

盛夏的風總是濕漉漉的透著悶熱的氣息,汗珠將單薄的衣衫與皮膚相粘,路上似乎沒有像我一般閑逛的游人,然而不遠處的拐角卻別樣熱鬧,一群流裏流氣的社會人將一個柔弱的少女圍了起來,我知道那個少女是洛晴,所以我貌似邁不動步伐了。

洛晴的父親是個賭徒,前段時間欠下了一筆賭債,因為數目巨大便躲了起來,債主要不到錢,就只能把他長得還不錯的女兒抓起來抵債,這件事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可以毫無負擔的轉身離去,等著洛晴被毀了名聲,賣到某個不能擺到明面上的地方去,然後姜回便是一個人了。

可我還是過去了,以一種我自己都理解不了的執念沖了過去,我用力撞開了拉扯著洛晴的一個男人,拽著她瘋狂的奔跑起來,她被突然出現的我嚇住了,隨即便是更為迅速的跟上我的步伐,她把我的手握的很緊,像拽著一根浮萍,後面的人緊跟不舍,很多人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我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害怕,學校就在前面,只要到了學校就安全了,可是我們還是被追上了,洛晴被他們一棍子打暈了,我也挨了一巴掌,他們是想把我也打暈的,只是老天比較眷顧我,警察來了,然而下一秒我卻恨不得此刻躺在地上的是我。因為和警察一起來的還有姜回,他用仇恨的目光盯著我,惡狠狠的讓我離洛晴遠一些,我不自尊自愛招惹了校外的人,卻要連累洛晴一起受苦。

他是這樣想的,甚至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你讓我離她遠一些,那我便如你所願,徹底的遠離你們。

我離開了那所學校,離開了那座城市,離開了有他們的空氣。我不再欺騙自己為了不值得的人舍棄尊嚴,我道別了過去,在一個新的城市,新的學校,認識了新的朋友,過著屬於自己的新生活。

然而穿越卻是在我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發生的,並且一穿就是十多年,但是回來以後卻發現也不過只過去了七年罷了。

對他們來說,七年過去了,黎落又回來了。

對我來說十幾年過去了,黎落依舊被拒絕著。

姜回與洛晴在我的生命中早已是陌生人的角色,直到再次與他們在人群中相遇,我微笑著離開,我想這是我在這場愛情游戲中唯一勝利的一次。

思緒翻湧了許久,直到日頭偏西,我離開街邊的長椅,再次融入人群,日子還在繼續,故事也一直在更新,如今的他們如何幸福也與我無關,時間教會我這世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傷,疼痛只是因為我們還沒有學會如何去遺忘,我或許再不會愛上一個像姜回那樣的人,有些錯犯了一次便斷然不會再犯第二次,生活中有太多比愛情重要的東西,只是當時的我們被愛情迷了雙眼,看不清韶華是何等美好。

這幾天我酷愛早起散步,太陽冉冉升起的時候,一切的陰暗仿佛都將被驅逐,即便是你刻意忽略,卻一直在潛藏滋生的愛意。在陽光拂過的那一刻,所有的壓抑都會變得明媚。

公園裏的青草嫩嫩的,軟軟的,讓我不禁想起似乎很久前,又似乎不久前,王七在勺山說的那番話。

他也曾為了一個人而宿醉,他也曾年少輕狂,他也曾狼狽,也曾經歷過自己控制不了的事。

是這些曾經的過往令他成長,亦或是他令這些過往更加鮮明。他給了我如姜回一樣的拒絕,然而他留下的傷卻不叫姜回,他或許會比姜回紮根更深。

因為姜回已是我記憶中的路人,即便見面也會微笑。而他,是我正在深埋的痛,甜到憂傷,愛到潛藏,相逢是最大的奢侈。

兩個空間,兩條人生軌跡,或許有交集已然是意外。

一路沿著布滿陽光的方向前行,中途我遇見了一個跳街舞的老人,我覺得他很年輕。然後又遇到一對在大街上肆無忌憚秀著青春的少男少女,我覺得他們很狂妄。後來還有一個四肢健全,卻要靠乞討為生的男人,他向每個路人磕頭,有人給錢時,他會滿足的笑,沒人給錢時,他會愁悶的皺眉。我覺得他是一個不思進取的人,但是後來當我看到他將零碎的硬幣,兌換成一頓僅夠溫飽的飯菜,來養活他的孩子時,我覺得他是個偉大的人。他的偉大不在於他靠乞討養活了自己的孩子,而在於他為了孩子能夠放下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

形形色色的人我遇見過許多,有時會因他們而感動的熱淚盈眶,有時也會因他們而升起怒意,有時還會因他們哭笑不得……

行走真的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它會讓你知道,在生活中除了虛擬的網絡以外,還有很多新奇的東西值得你去發現。

我不喜歡窩在家裏,那讓我感覺很孤獨,人一旦孤獨便會強迫自己去想些過去的事,如王七,他過得如何?他是否娶妻?這個時候他會不會已經有了孩子?或者……他還是那個嫡仙般的絕世公子。

還有穆朝妘,她是個值得人敬佩的女子,她豪爽但不失雍容,她剛硬但不失溫柔,她愛笑卻在須臾間奪人性命,她就像是水中的鳥,矛盾,可一旦結合在一起,卻會生成出別樣的精彩。

衛乾勳呢,一個不太懂得表達的男人,一個只知道做不知道說的男人,一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會面無表情的男人,卻在穆朝妘出現後漸漸變得磨平棱角,漸漸變得溫柔,變得有生氣,變得不再是個帝王的代名詞。

他和穆朝妘之間經歷過的種種,我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好在他們最終在一起了,這樣很好,老天總算沒有虧待努力的人,我突然想起了王七說過的一句話。

只要能在一起,晚點沒關系。

那麽,如果我沒走呢?如果我當時沒有退縮,他的答案又是什麽?如果我不放棄,豁出一切所謂的尊嚴,徹底的勇敢一次,我們之間的故事又會不會多一點?

生活是個矛盾的東西,它總是讓我想到很多如果,可結果卻是可惜沒如果。

世界這樣大,我也想出去走走。

去看看廣受讚譽的蘇杭,去看看迸發愛情的香格裏拉,去看看離赤道最近的迪利弗倫斯島……這些都是我以前想看但無法去看的,現在大概可以趁著有時間,趁著有精力,趁著還未老。多去走走,多去看看。

我的行李不多,一個帆布包,裏面裝著洗漱用品,還有一套運動服。

趕在陽光最好的一天,我去了向往已久的麗江古城,哪裏有青石鋪就的小巷,有經過歲月打磨的屋檐,有環城的河水,有古樸的畫舫……

那個在河中緩緩行駛的畫舫,給了我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我追著畫舫加快腳步,急切的想掀開遮住畫舫四面的簾幔。可那簾幔卻像是跟我較勁一般,它總是匆匆掀起一角,然後又匆匆落下。

終於,在一顆柳樹前,那艘畫舫總算停下。我跟著一起停下,氣喘籲籲的撐著旁邊長滿青苔的古墻,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畫舫。

畫舫的簾幔被輕輕掀起,先映入我視線的是一把折扇,然後是白色袖袍,最後是個身材纖長,墨發束冠的背影。

他緩緩轉過身來,狹長的眼角帶著笑意,薄薄的嘴唇勾起熟悉的弧度。他執扇的手一揮,扇頁被展開,手上微微搖動,儼然一副偏偏俏公子的樣子,輕佻但不輕浮。

薄唇輕啟,他如清風般潤雅的嗓音淺淺傳來,帶著絲笑意,撩撥過我的耳畔,攪亂了一顆本就不平靜的心“在下王逸,小姐芳名可否告知?”

“賤人!你才小姐呢!你全家都小姐!”

我煞有其事的怒叱著他,然而眼底的笑意卻是掩不住的,我以為這是做夢,因為只有夢中他才會對我的粗魯報以溫柔一笑,而不是毒舌的還擊。

是的,他笑得很溫柔,他說

“如果我的世界沒有你的容身之處,那麽我便拋下我的世界來你身邊,總之,我來了。”

------題外話------

黎太妃和王七也完美的抱團了!有點小文藝呀(^3^)那個……關於金戈和蘇小小的結局乃們還想看嗎?趁著丫丫這兩天比較閑,乃們想看的話可以去留言,如果沒有的話丫丫就不寫鳥~~~

☆、番二 姬千瀧

德貞十八年七月,梁國宣旸帝崩。

舉國哀悼,天下素縞,恐慌的氣息遍布梁國上下,宣旸帝姬儒在位十八年,勤政愛民,知人善用,稱其千古一帝尚不為過,奈何天不佑梁,宣旸帝年過四十卻只得一女,以致其歸天駕崩後,偌大的梁國竟無皇子繼承,一時間殺伐之氣蒸騰,人心惶恐,天下諸侯,異心漸起,烽火狼煙間,承襲百年的梁氏王朝岌岌可危。

終於,在人們焦急不安的等待中,平陽侯衛乾舉兵造反了,緊隨其後的瑜章王,敬憲王等皇室宗親也紛紛拉起義軍,打著匡扶皇室的幌子,行了謀逆之事,天下亂相已現,各路英豪群雄逐鹿,各顯神通,一將功成萬古灰,此一刻比的便是速度,先至帝都者,得天下!

荒煙哀草,亂鴉紅日,白骨露荒,流民遍野,昔日繁盛的帝王花,如今早已雕零,枯葉滿園,亭臺樓閣不覆往日艷麗輝煌,百官懈怠,朝政荒廢,各處怠相皆預示著,梁國氣數已盡。

與此同時,帝都阜城發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事,宣旸帝唯一的女兒,梁國俊美無雙,驚才翩絕的長公主姬千瀧,在其父駕崩七日後,草草舉行了歸天禮,將在位十八年,功績卓越的宣旸帝請入了皇陵,隨後更是打破女子不得入朝堂的祖訓,以雷霆之勢把持了朝政,緊接著除奸臣,整貪腐,安民心,濟流民,調兵遣將,修輯墻垝,廢除腐朽,實施新政,堪堪穩住了梁國滅亡的步伐。

半月後,長公主姬阡瀧力排眾議,改國號嘉慶,封誥昭陽帝,自此百年梁國有了歷史上第一位女帝。昭陽帝登位第二日頒發詔書,通告全國,細數平陽侯衛逑八大罪名,言其實乃亂黨人人得而誅之,並下放懸賞令,提衛乾頭顱者,賞金萬錢,封王拜侯,一朝登天!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時至暮秋,朝飛暮卷,雲震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帝宮鳳棲殿內,一女子身著九重雪紡宮紗,憑欄而立,一處水榭傾斜而過,幾尾金鯉翩然竄出,又默然沈底,女子墨發飄揚,衣抉翻飛,遠遠望去竟膚若凝脂,眉如遠山,眸似春水,恍然間流露出的愁緒,乍令萬物失色,驚艷了時光,偏負了流年,好一個絕代佳人。

欄汀外,一婢女含首疾步走來,見女子回眸,忙行了個萬福,道宮外急報,平陽侯衛逑單槍匹馬來了帝都,此刻正於阜城北門下,與一眾守城將士對峙,禁衛軍統領江釗著人請示帝意。

女子秀眉微凝,片刻後匆匆出了行宮,直奔北門,那婢女立於一旁,一絲訝異劃過眼底,處變不驚,淡然若處子的長公主,何時有過如此驚慌的時候,世人皆道平陽侯與長公主早已於三年前形如陌路,而今長公主如此,不知是福是禍,畢竟昔日可憑性而為的長公主,如今已是江山在肩的昭陽帝。

不顧形象的肆意奔跑,將一幹宮人棄於身後,終於登上了城樓,卻又膽怯的再不敢向前邁出一步,又憶往日年少,曾結伴同行,所到之處時常飲酒題詩,嬉笑怒罵之際,品論朝政,肆意逍遙,彼時二人皆道高居廟堂,倒不如隱退江湖,嘯聚山林,做個自由不羈的酒中仙,如今再見,一為帝君,一為逆賊,往日再如何,都不過昔日雲煙,怎堪權勢弄人,什麽閑雲隱士,也不過如此,終是活在塵世。

世上沒有什麽事是可以依靠逃避而躲過的,哪怕這一步跨出去便是不死不休,也無可奈何,守城的將士紛紛行禮退讓,姬千瀧緩步上前,佇立城頭,記憶中少年桀傲不羈的青澀臉龐,與如今城下鎧甲覆身,冷俊深邃的男人重疊在一起,這一刻二人眼中只有彼此,曾經那個英姿雄發,羽扇綸巾的少年,昔日那個清鉛素靨,翠翹欹鬢的少女,經年重逢,皆已立足於權利金字塔的頂端,指甲深深嵌進城頭的墻垝,姬千瀧的眸中分明隱著淚水,當年的平陽小侯爺衛逑與長公主姬千瀧,肆意瀟灑,游戲於市井小巷,自古英雄配佳人,哪個不說長公主是要嫁給小侯爺的?奈何青樓夢好,難賦深情,衛氏一門多權貴,樹大尚且招風,更何況功高震主,若再娶得皇室唯一的公主,這梁國可還是梁國!

唯恐生變,宣旸帝一紙詔書下發,小侯爺衛逑遠調平陽關,長公主得知後,於廉政殿跪求三日,水米未進,終是昏厥在地,兩日後方才悠悠轉醒,不顧眾人勸解,仍執意跪求宣旸帝收回旨意,然其母以死相迫,言衛氏興,則皇室怠,身為一國公主,肩負的並不是私情寡愛,而是家國天下。

長公主終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母妃死在自己眼前,小侯爺啟程之日,姬千瀧正纏綿病塌,未能起身相送,也是不知即便送了又要說什麽。

遠赴平陽關,一路艱辛非言語可表述,直到親眼見到黃沙漫天,土地貧瘠的平陽,小侯爺衛逑終是心灰意冷,那抹倩影始終沒有出現,他不恨她父親將他從繁華的帝都調到這荒蕪的平陽,恨只恨她竟無只言片語留給他,甚至連一個解釋都沒有。

怕黃昏忽地又黃昏,不*怎地不*?新啼痕壓舊啼痕,斷腸人憶斷腸人!今春,香肌瘦幾分,摟帶寬三寸。

她知他心中怨恨,卻無從解釋,要怎麽告訴他母後的以死相逼,肩負的帝國榮辱,倒不如就讓他心中存著恨意,也好過無意度日,荒廢流年。

三年,她依著父皇母後的願,從當年不問世事的灑脫女子,成了驚才絕艷的梁國長公主,如今更是逆著自己的意願,成了地位顯耀的昭陽帝,可誰又知她傷心時流了多少淚,思念時消了多少魂,誰知三載春秋,她消瘦了多少?

心中縱有千般苦楚,憶起遠在平陽的他,也便忍忍過去,卻不想一朝父逝最先起兵的便是他,是權利的誘惑太大,還是人心善變,遙想當年,對月飲酒,感花嘆時,視名利如糞土,一心只願暢游山林做個隱士的少年,如今已是殺伐果斷的謀逆之臣,曾想過父皇死後誰都會反,卻也料不到最先反的會是他,說不傷心,不失望,不憤怨,怕是連自己都騙不過。

城下男子一雙星眸直插人心,那城上女子一如記憶中的嫻靜安雅,三年不見,思緒翻滾,往事歷歷在目,她的鐵石心腸,她的不聞不問,她的皇室驕傲……他不甘,誓要斷了她的翅,毀了她的城,將她困在他的天地,管她恨不恨他。

她一紙詔書竟是要他項上人頭,心中酸澀異常,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他拋下三軍單槍匹馬,日夜兼程的行了十日,終是到了帝都,他只要她親口承認,往日溫情不覆,此後恩斷意絕!

著人取來梅花釀,擲於城下,衛逑催馬上前,單手接住,酒香仍是記憶中的濃醇,只是人已變。

娉婷甚,不受點塵侵。隨意影斜都入畫,自來香好不須尋,人在綺窗深。

梅花風姿卓越,不染纖塵,當年二人最愛的便是這梅花釀,入口微澀,細品即甘,綿稠濃滑,宛若瓊漿玉露。

時光穿梭至今,此番再次對飲,少了往日的灑脫,多了幾分苦澀,這一次怕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酒壺空置,他道今日一別便是生死之敵,刀劍無眼,望公主珍重。

恍惚間,她似又回到了那段吟風弄月的日子,那時他許諾,有生之年定不負韶光,不負卿。

那時又怎料到二人竟也有刀劍相向的一日,只嘆流年壞了容顏,篡了人心。

他策馬離去,她凝目遠眺,自此英雄佳人,天各一方。

嘉慶二年,平陽侯衛乾帶領帳下飛灤軍先後收服了其他幾路叛軍,於五月踏上了北上京都的道路,飛灤軍一路大捷,勢如破竹,飛度瀾滄江,奇襲九原郡,永奪鹹平城,大破驤臨關……一時間,帝都人人自危,城破在即,城中百姓皆棄城而逃。

梁*一路敗北,帝國僅剩最後一道屏障上懸谷,所有人都道帝國氣數已盡,早日投降或可求得一線生機,然昭陽帝卻道,谷在人在,谷破人亡,誓不退讓,定要與梁國共存亡,一番慷慨陳詞羞煞多少男兒。

嘉慶三年,昭陽帝姬千瀧,紅顏覆甲,沙場點將,不顧眾人阻攔,親自領兵鎮守上懸谷,於同年五月與飛灤軍先鋒大將秦錚,進行最後殊死一搏。

這一場仗打了整整三日,晝夜不息,熱血染紅了上懸山谷,廝殺聲宛若夜鶯淒厲的哀鳴,每個人都疲憊至極,機械的揮舞著手中的刀劍,茫然間砍下一條條生靈,第三日的黃昏,殘陽如血映射著累累白骨,梁國的最後一個將士倒了下去,偌大的上懸谷只餘昭陽帝一人執劍而立,翩若驚鴻的一抹倩影,雖浴血如修羅,卻也美的驚心動魄。

凝眸環伺一周,勇猛若飛灤軍也不由得被這眸光斂得一怔,姬千瀧的嘴角漸漸勾起一縷若有若無的淺笑,翩決回首,最後望了眼血染的山谷,縱身一躍,在飛灤軍的驚呼聲中,跌落谷底。

銀字笙調,心字香燒。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歲月靜好,只嘆光陰不覆,那時年少多瀟灑,恨也罷,怨也罷,江山如此多嬌,衛逑,千瀧願你得千秋霸業,美人傍身,兒孫滿堂,一生無憂。

梅花雪,梨花月,總相思,自是春來不覺去偏知。

當年粉黛,何處笙簫,百年的梁國如今也不過一片廢墟,新的帝國會在廢墟上建立,舊的帝國也會隨時間被人們遺忘,然而不論朝代更替了多少,人們輪回了幾世,都不會忘記曾有個叫姬千瀧的女子,風華絕代,儀態萬千,處變不驚,才華貫古,那段驚艷絕倫的歷史,最後雖不過賦予說書人一搏眾笑,然昭陽帝的卓越風姿卻是萬人敬仰,驚堂木拍案而起,便是奸臣妄逆也不得不嘆上一句:女子當如昭陽瀧!

------題外話------

這篇番外和下篇姝岫的番外都是老早就寫完的,姬千瀧的番外算是費了不少心力的,裏面很多詩句、詞啥的都花了很長時間去找,這大概是現階段丫丫對古言能詮釋的極致了,等以後文筆練好了,就再寫一篇小短文,然後對比一下,看進步了沒有*^_^*話說怪不好意思的哈^w^。

☆、番三 女巫姝岫

唐州是一片大陸,唐州大陸分三十二原,四十八城,五國六十一部。

唐州南北兩部相隔甚遠,如彼岸花一般花與葉永不相見,南北兩部也永遠不會同時看到一個星辰。

我是姝岫,唐州南部執掌興運的女巫,部落裏最尊貴的女人。

在唐州,女巫是真神在人間的忠仆,是最接近神的人,也是最可憐的人。

我註定是為了部落而生,掌管著興運也便掌管著部落的興衰,阿嬤說我是個幸運的女子,一出生便尊貴非凡,淩駕於眾生之顛。

我出生那天尚是初秋,伴著我的啼哭,部落的首領,我的父親結束了長達五年的擴境之戰,所有的子民都為我的到來歡呼,父親用他沾滿鮮血的雙手將我高舉過頭頂。

父親說:孤的女兒,南部最尊貴的女巫。

今年初秋我便十七了,再有一年就可以動用女巫的力量,帶領我的部落走向更加輝煌的遠方,然而在這之前我卻經歷了一場可怕的噩夢。

這場噩夢幾乎顛覆了整個南部,這一年中都爅紇一族向南部發動了侵略,我第一次見識到了哀鴻遍野,白骨露荒。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的族人臉上尋不到笑容,他們每天都在祈禱,向真神,向我。

阿嬤總問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大,部落需要我,需要女巫。我不敢邁出自己的屋子,不敢與我的子民對視,他們的眼裏滿含著對我的期望,我知道我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我必須快些長大,快些擁有女巫的力量,快些將我的族人從戰爭中解救出來,然而爅紇族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這一年的深冬,他們發動了最後的結束之戰。

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父親帶著部落裏僅存的勇士離開了我們,所有的族人都跪在地上為他們祈禱,祈禱會有奇跡,祈禱這最後一戰能夠勝利,我看到阿嬤緊閉著雙眼,枯燥如同樹皮的十指交握在一起,蠕動的嘴中不停的重覆著什麽。

然而當所有人都在煎熬中等待著屠族的到來時,奇跡真的出現了,戰爭最艱難的時刻,北部的援軍到了,這最後一戰我們勝利了,爅紇族鎩羽而歸,歡呼伴著哀嚎響徹了整個部落,族人們的臉上終於揚起久違的笑容,阿嬤激動的抓緊我的手,眼中早已續滿熱淚。

與此同時,我存在的價值也終於體現了出來,父親將我獻給了北部。

原來這最後一戰是將女巫獻給了北部才換來了援軍,保住了部落,我是應該高興的,我的犧牲挽救了族人,作為女巫,我盡到了職責,可心口漸漸彌漫的痛告訴我,我被拋棄了,被我的父親,我的族人,我的部落拋棄了。從今往後我不再是部落裏最尊貴的女人,我只能為了另一個不熟悉的部落獻出力量。

我離開的那日,父親沒有出現,我想他是愧疚的,我是他唯一的女兒,他沒有理由不愧疚,阿嬤紅著眼將我送到北部的馬車上,我的族人再次雙膝著地,跪送她們尊貴的女巫,在他們憐憫的目光中,我挺直脊背,目光冷凝,高傲的踏上了北部的馬車,我是一出生便註定榮華無耀的女巫,我驕傲的活了十七年,而今,即便是被拋棄了,我也依舊驕傲如初。

三個月的跋涉,我沒有同任何人說一句話,我不怕那些蠻橫的北部人心生怨恨,我是尊貴的女巫,沒必要去遷就他們,我的血液告訴我,即便是死我也當高傲的死去,在我的身上斷然找不到懦弱一詞。

北部的氣候偏幹燥,冬天更是比南部寒冷不少,父親是把我獻給了北部年輕的首領牁幀,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是在三年前,那時北部因打敗了強大的軒轅一族而揚名唐州,我從阿嬤的嘴裏聽到了牁幀的名字,阿嬤說牁幀是個真正的勇士,臨行前阿嬤也說我會成為牁幀的妻子。

阿嬤騙了我,或許阿嬤也被騙了,來到北部已有兩年,兩年間我只見過牁幀一面,這僅有的一面是在我剛來那日,他大婚之時。

他在我來的那日娶妻了,是他部下的妹妹,一個名叫茤椏的女子。

北部流傳著許多關於他們的故事,北部人民極為愛戴他們的女汗茤椏,因為是茤椏在戰場上救回了他們偉大的首領牁幀,他們愛茤椏如同愛牁幀,而對我,他們只有敬畏,即便在很大程度上,我只是個被進獻給他們首領的俘虜。

可無論如何這都改變不了我是百年間難得出現一次的尊貴女巫的事實,六十一個部落沒有人敢對我不敬,只除了我的父親和本應是我丈夫的牁幀。

牁幀是個冷如冰霜的男人,他有著最強健的身軀,最深邃的眼眸,最尊貴的身份……他一向看不起我,他的尊貴是從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所以理所當然的看不起我這個一出生便尊貴非凡的女巫,但他仍給了我最崇高的待遇。

在北部,我有一座屬於自己的行宮,有上百個奴仆,有最香醇的美酒,最華麗的衣裙,除了溫暖,我幾乎擁有一切。

我是整個唐州公認的最美的女巫,只是我的能力還太弱,目前的我能做到的只是為北部占蔔運勢,或許再過幾年我便可以成長為一名強大的女巫了,到時候我將不僅可以占蔔運勢,我甚至可以改變運勢,將一個瀕臨亡族的部落領向繁榮,這便是興運女巫強大的力量,何況北部並不弱小。

茤椏是個性格如火的姑娘,身為北部的女汗,她沒有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她對待每個人都很友好,她可以和牁幀一起征戰沙場,和一群粗魯的大漢共飲美酒,她很得人心,牁幀對他很好,為了她,牁幀甚至不曾納過侍妾。

她對我極為尊敬,我是女巫,她認為北部的興衰極大程度上要仰仗於我,所以面對我時,她總是小心翼翼的,可她並不希望我見到牁幀,她竭盡所能的避免一切我與牁幀見面的機會,我的美貌對她而言是極大的威脅,我可憐她,一個女人若是連自己男人的心都拴不住就真的悲哀了。

事實證明她太過沒有自信,兩年裏牁幀從未見過我,我懷疑他是否知道有我這個女巫存在,他很忙,每天忙著南征北戰,擴充疆土,茤椏都不能經常見到他,何況是我。

然而有些事命中註定,即便她不願意,他無此意,我不在意,也阻止不了。

又一年的冬天,牁幀在同鞧部落的征戰中受了重傷,被送回北部時性命早已垂危,幾乎只是吊著一口氣,茤椏哭的幾近昏迷,所有北部子民都惶惶不安,生恐偉大的首領自此一臥不醒。

茤椏再顧不得防備我,她出現在我面前時衣衫雜亂,發鬢松散,烏黑的雙眸布滿血絲,整個人仿佛一夕之間老了十歲。

她重重的跪在我的面前,額頭伏在地面上,極力控制著聲音中的顫抖,她求我救救牁幀,她的夫,北部的主。

我想笑,大笑,她憑什麽認為我會救他,女巫是可以令人起死回生,可這代價是巨大的,這將損耗女巫一半的壽命,她憑什麽認為我會拿自己一半的壽命去救她的夫,她們北部的主。

牁幀再了不起也只是個部落首領,有什麽資格值得女巫以命相救,更何況她的夫還負了我,我恨不得他死,這世上再沒有誰比我更希望他死了,他死後我也就解脫了。

沒有人知道,這麽多年我最大的夢魘就是他大婚那日,整個部落掛滿了紅幡,即便隔了很遠我都依稀可以辨識,可笑我當日竟以為他是為了我十裏紅綢相迎,殊不知這十裏紅綢,阿郎駿馬都是另一個女人的,所有人都知道六十一部最尊貴的女巫姝岫被北部的首領牁幀拒娶了,那一日的屈辱,我至今不敢忘卻,只盼著有一天能親口質問他,既然不願娶我,因何將我從南部接到北部,就因為我是女巫可以給部落帶來興運嗎?這對我何其公平。

心思千回百轉卻未發一言,我只是看著茤椏,靜靜的,冷冷的看著她,這個女人究竟在癡想著什麽,她以為尊貴的女巫會任由她來擺布嗎,可能是我的沈默最終擊垮了她的所有偽裝,她擡起頭目光堅定的望著我,她告訴我她有了牁幀的孩子,牁幀若是死了她也不獨活,她會帶著肚子裏的孩子,伴著牁幀一起死去。

我最終還是救下了牁幀,不是因為害怕茤椏真的帶著她的孩子給牁幀殉葬,那是他和她的孩子,是生是死與我無關,我救牁幀只是因為不想再次經歷亡族的悲痛,那滋味嘗過一次便終生不願再嘗。

一個月後牁幀痊愈了,顧不得多休息一日,他再次趕回了殺場,他要用鞧族的鮮血來補償他這些日子的恥辱,這場戰爭結束的很快,兩個月後北部的勇士們凱旋而歸,我站在行宮最高的一處閣樓上,冷冷的俯視著茤椏如鳥兒般飛奔到牁幀的懷中,牁幀將她緊緊擁住,所有的北部人都激動的高呼他們的名字。

這一刻沒有人記得我,沒有人記得我為了給牁幀療傷而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直到現在都有半日離不開床榻,我經不得強光,碰不得涼水,吹不得細風,甚至連許多東西都吃不得,我嬌弱的如同沙漠中的玫瑰,有著誘人的氣息,卻再沒有堅強的身軀可供揮霍。

我變了,一次次的被忽略,被利用,我的心也一次次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