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電視機裏, 正在放映動畫片《熊出沒》，宋青雅的小女兒看得津津有味, 時不時地發出陣陣清脆的笑聲。

夏昭昭坐在餐桌前，一邊等待宋青雅的反應, 一邊分神聽了一會兒動畫片。

宋青雅著實楞了好一陣子，可能這種事讓她思考起來太費力了，她想了半天才得出結論來, “不可能吧？你們顧總家裏那麽有錢, 當主播？而且還是你說的那種名不見經傳的小主播？想想都不可能。”

“對，我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很多次我已經很接近真相的時候, 都因為這個理由錯失了機會。” 說起來夏昭昭還覺得有些懊悔，其實很多時候都已經很明顯了，如果她再堅持一下, 也許一早就能探尋到真相了。

“那你現在怎麽又肯定了呢？”

夏昭昭給宋青雅列舉了之前她懷疑的幾件事，以及最終讓她確信這一點的陳天然的言談舉止，所有事串聯在一起，再加上顧祎對她的態度的前後變化，夏昭昭雖然只是推測, 並沒有去求證, 但心裏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

宋青雅聽完又是楞了一陣，然後說：“你完了你……”

“啊？”

“你管你們顧總叫菜狗子，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夏昭昭：“……”

“好吧，發現這倆是同一個人了, 然後呢？這怎麽了？不是挺好嗎？”宋青雅不理解夏昭昭有什麽好苦惱的，她說：“這不就跟小說裏寫的似的，你們倆的緣分是上天註定的啊。或許……她就是你的真命天子……哦不，真命天女。”

宋青雅一臉的興奮表情，夏昭昭卻高興不起來，“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嗎？巧合得像是刻意的一樣。”

“啥意思？”

夏昭昭解釋給宋青雅聽：“我跟她在網上相識，然後，她就來了濱城，成了我的老板。”

“你是說……她是特意為你而來？”不等夏昭昭回答，宋青雅又一臉嫌棄的表情說：“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人家知道你叫啥長啥樣嗎？就算對你有好感，也不至於大費周章搞這麽多事出來吧？有錢人那麽閑的嗎？”

夏昭昭：“……”

宋青雅又突然話鋒一轉：“不過……要真是這樣，那就更證明她對你是認真的了，那你就別猶豫了，趕緊答應人家，在一起得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夏昭昭問宋青雅：“前陣子你不還說我跟她差距太大，怕我浪費時間嗎？”

“哎呀，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們倆還有網上這段呀。”

“問題就在於，我在網上對她態度特別不好……”夏昭昭說著又嘆起氣來，隨便列舉了幾個和小仙女一起吃雞的日常。

宋青雅聽完責備她說：“人家菜狗子畢竟是個主播，你怎麽能當著人家粉絲的面那樣說呢？”說完覺得不妥，急忙又改口：“我是說，人家顧總……”

“所以我才怕她真的是為了我才來的濱城啊……”

宋青雅搖搖頭，覺得夏昭昭是想多了，“咋可能是因為你在網上嫌棄她，她就特意跑過來當面欺負你？你們顧總看上去也不像這麽無聊的人啊，再說了，都什麽年代了，還時興玩兒網黑這一套？”

夏昭昭想起上高中那會兒在網吧玩游戲，同班的男同學在網上跟人發生口角，於是在現實裏約架的事兒。顧祎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你是說她不知情？成為我老板是純屬意外？”

宋青雅肯定道：“八成是這樣的。而且我分析，她大概一開始是喜歡網上認識的人，但是來了你們店裏以後呢，又喜歡上了現實中的你。”

夏昭昭覺得宋青雅這會兒智商是上線了，但是被她這麽一分析完，夏昭昭更愁了，“那她到底喜歡的是誰，是四個C小姐姐，還是夏昭昭？”

“這個問題就得你自己去找答案了。”宋青雅說完，看向夏昭昭手裏那個瓜子仁，“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給我。”

夏昭昭急忙把瓜子仁扔進嘴裏，焦糖味兒，有點兒好吃。

××××

顧祎剛剛結束長達四個多小時的直播，數不清坐了多少回飛機以後，恥辱下播。

她知道夏昭昭此刻正在店裏加班，所以刻意挑了一個夏昭昭不能上線的時間直播。因為第二天就是12月31號，是這個月也是這一年的最後一天，而她這個戀愛新手，打算在那一天對夏昭昭表白。

所以在那之前，她盡量避免和夏昭昭在任何意義上見面，因為太迫切想向夏昭昭表明自己的心意了，她怕等不到特定的那天和那個地點，就一不小心說了出來，那就又搞亂了她的計劃。

結束了直播，已經是下午五點，阿姨正在廚房忙碌著，顧祎去冰箱裏拿果汁的時候，跟阿姨閑聊了幾句。

“阿姨，明天晚上你不用過來做飯了，我明天要在外面吃。”顧祎倚在廚房的門邊，看著阿姨煎魚。

阿姨把魚身翻了一面，然後才說道：“啊……明天是31號了，商場是不是又有活動？”

“對。”顧祎回答說：“明天晚上戶外有燈光表演，店內還有各種跨年的活動一直到淩晨才能結束。”

“太辛苦了。”阿姨感嘆一聲。

顧祎倒是不覺得自己有多辛苦，反而是像夏昭昭他們那些人，才是最辛苦的，她又說：“阿姨，元旦那天你也不用過來了，跟家裏人好好過個節吧。”

“那怎麽好意思呢，我這個月已經休息過很多次了……”

顧祎打斷她的話：“我那天可能也要出去吃。”

“那我早飯還是要來做的吧。”阿姨仍然堅持。

顧祎說：“不用了，說好讓你休息當然是休一整天。”

兩人說話的工夫，魚已經煎好了，阿姨換了個鍋燉魚。因為顧祎今天話變多了，她也不自覺地想多跟顧祎聊幾句。

“其實這個燉魚啊，放點兒香菜特別好吃，既能提鮮又能去腥，而且我們老家那有一道菜，就專門是用香菜燉大馬哈魚塊，賊香。”阿姨說著又回頭看了看顧祎，“怎麽能不愛吃香菜呢？”

顧祎也不知道。

“好像是小時候第一次吃香菜就感覺味道很奇怪，後來就很抗拒了。”顧祎解釋。

“唉，這也沒辦法，個人口味的原因吧，但是加了香菜以後真的味道是不一樣的。”阿姨又強調了一遍香菜的重要性。

顧祎也只能附和著笑笑。

她想起之前和夏昭昭一起吃飯的經歷，每一次都被對香菜的恐懼支配著，夏昭昭那麽愛吃香菜……萬一以後，夏昭昭要親她的話……那豈不是一個香菜味兒的親吻……

顧祎整個人都不好了。

吃完飯，顧祎給崔西打了個電話，這家夥走了以後就沒了消息，也好久沒發朋友圈了，不知道在玩什麽失蹤呢。

崔西那邊的背景音很吵，又不知道在哪兒鬼混呢。

顧祎讓她找一個安靜點的地方說話，等了半分鐘，竟然安靜得好像來到了和剛才完全不在一個空間的地方。

“你在哪兒呢？”顧祎問。

“在我自己家啊。”

崔西說的自己家，顧祎也分不清是哪個家，反正那家夥在很多城市都有房子，看樣子又是叫一群人到她家裏聚會去了。“那怎麽這麽安靜？”顧祎好奇地問。

崔西說：“哦，我叫他們都閉嘴了。”

顧祎無語。這一點她絕對相信，崔西是能幹出這種事兒的人。

“怎麽了？顧祎寶貝兒？”崔西的聲音再次響起。

顧祎強忍著想掛電話的沖動，對崔西說：“你給我找一個聲樂老師。”

“嗯？幹嘛？你現在喜歡這種類型的了？”

顧祎沒理會崔西的玩笑，直說道：“我要學唱歌。”

“學唱歌？”崔西的音量漸漸提高了幾分。她心想顧祎這是怎麽了？顧祎唱歌難聽這件事兒，大家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到現在的閉口不談了，顧祎怎麽又那麽想不開，要去學唱歌？

“你小一點聲行不行？我不要面子的嗎？”

“嗯……沒事兒，他們不敢聽見。”崔西說著，向周圍掃了一眼，一個個都跟小綿羊似的安安靜靜在玩手機

顧祎無奈，他們只是不敢隨便說出去而已，怎麽可能沒聽見？但是事已至此，也挽回不了了，誰讓崔西一接起電話就“顧祎寶貝兒”這樣稱呼她呢。

“總之，你給我找一個專業一點的，元旦之後每周末找一天時間教我唱歌，費用好說。”顧祎打算找一個老師，用心學一學，就學那一首歌，她不相信學不好。

崔西皺眉說道：“這個事兒，倒不是什麽難事兒，但是你為什麽要學啊？”

“公司年會。”

崔西才不信，但又不好當面揭穿她，只說：“沒問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給你找一個專門培養明星的老師。”

“也不用那麽專業……差不多的就行，就是公司年會我要上去唱一首歌，把這一首唱好就行。”

崔西心說就這一個要求就很難了好嗎？顧祎可是能把兒歌都唱出好幾個調來的優秀人才啊。但她還是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然後，在掛斷電話以後，她也不管身邊有多少人在聽著了，緊接著打給陳天然，“餵？天然哥哥，顧祎是不是瘋了？她居然要學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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