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 然後在一個十字路口處右轉、再左轉、再右轉，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從起始地到終點, 不到一公裏的距離，不足三分鐘的車程。

司機小哥停穩了車, 轉頭對顧祎說道：“顧總，學校不讓車進，我去找個地方停車。”說完又對郭陽說：“後備箱的東西你拿一半, 剩下的我停好車一起拿進去。”

郭陽謙讓著說：“沒事兒, 我一個人能拿得了，沒多少東西。”不過就是一箱水和一箱酸奶，難不倒他。

顧祎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估計他找停車位也得找一陣子，於是說：“你還是直接把車開回去吧，一會兒我要走的時候再給你打電話。”

“對, 東西就交給我吧。”郭陽說話的工夫，顧祎已經下車了。

地上有一層輕薄的積雪，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下的。

“顧總，小心路滑。”郭陽提醒完她，又拎著東西走到門衛室說清了來意, 兩人這才被準許進入校園裏。

說起來要不是因為冬天學校的體育館不經常使用, 而且東城店每年都會讚助人家學校的一些活動，不然還借不到場地。

郭陽給顧祎帶路，往年他也是男籃隊員之一，倒是頭一次沒參加, 而且還成了女隊的送水工，他在心裏還忍不住感慨，幹這一行還是女生吃香呀，無論是男領導還是女領導，都對女員工格外關心。

“前面那個就是了。”經過主樓又轉了一個彎，郭陽開口為顧祎介紹道。

“這要是從公司走過來的話，要多久？”顧祎問。

郭陽略一思索，然後回答說：“大概十幾分鐘吧，看天氣。”

“嗯？”

“天氣暖和的話十幾分鐘，要是有風，估計不到十分鐘。”

顧祎笑笑，又問他：“我聽說你以前也是籃球隊的呀，怎麽今年不打了？”

“這陣子太忙了，報名的話也沒時間來訓練，要不然就得像我家主管似的，訓練完回去還得加班。”郭陽剛一說完，就有些後悔了，在沒搞清楚顧總的意圖之前，他是不是有些話太多了？

顧祎覺得這個郭陽到底是年輕，太實在了。不過，她倒是沒註意夏昭昭加沒加班，她這幾天是到了6點就走了。

“每天都是嗎？”她又問。

“呃……”郭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要是說每天都是，領導會不會覺得夏主管工作能力不行，沒有協調好工作和訓練的時間，還每天都晚走好像在故意賣慘一樣。他想了想說：“也不是……就是……”

顧祎也不為難他，只說：“不用那麽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

郭陽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是他過於敏感了吧，就像剛才在辦公室，他一看見顧祎，就覺得顧祎是來批評他們的，後來弄清楚了以後，才發現原來顧總是想去看看女籃的訓練情況。想著想著，他又笑不出來了。

會不會是今天的推送顧總非常不滿意，所以親自到籃球館來找夏主管興師問罪了？不能這麽變態吧？但他也不敢妄自揣測，像他家主管那麽精明的人，都經常揣摩錯，他這種鋼鐵直男就不用白費力氣了，顧總本來也是那種不能以正常思維來論斷的人。

還好他聰明，臨出發前已經給夏昭昭發過短信提醒了，就是不知道夏昭昭有沒有時間看。

兩人走進體育館，經過安全通道往場館裏面走的時候，郭陽特意加快了步伐，一定要找機會再提醒一下自家那個總是頂雷躺槍的苦逼主管才行。

顧祎卻叫住他：“別打擾她們訓練，我們從觀眾席那裏過去。”

場上的隊員們正在進行模擬賽事訓練，每個人的註意力都在球上，除了教練，沒有人註意他們兩個。

顧祎挑了稍微遠一點的位置坐下，怕給她們造成壓力。郭陽沒辦法，只能跟著坐在後排。一開始他覺得看女生訓練很無聊，兩支隊伍搶球倒是很積極，但是傳來傳去半天也進不去一個。

還是比賽的時候好玩，不是揪衣服就是拽胳膊抱大腿地玩賴犯規，每次都大有拼一個你死我活的架勢，然後最終比分常常是最多才1開頭的兩位數。

顧祎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首先，她很滿意她給她們挑選的這一身白色運動服，剪裁合體，看上去十分清爽；女生怕走光常常會在裏面搭一件短袖T恤或者速幹衣之類的，白色又百搭，怎麽配都沒毛病。另外一套替換的，是黃色，跟她的車一樣騷氣，但也還好，總比中心店那個熒光綠色要好看。

美中不足的是籃球鞋，因為預算原因，買舒服合腳的，就很難在外型上令人滿意。

夏昭昭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吧。顧祎註意到她穿的是自己的鞋，樣子還挺好看的，但是……顧祎記得，她巡店的時候好像看過這雙，是童鞋吧？

再看夏昭昭的球衣號碼，顧祎更樂了，怎麽好意思選的11號呢？當你自己是流川楓啊？

郭陽看了半天也不見場上的人打起來，也不知道顧總在那笑什麽，只能一遍又一遍給自己洗腦說，領導就是領導，總能發現別人發現不了細節。

××××

夏昭昭長這麽大，第一次這麽正式地打籃球，盡管這只是同隊隊員之間的分組練習，但是夏昭昭還是想好好表現一下自己這一周來的訓練成果，練習的時候，她偶爾也能蒙進去一個球呢。

她跟人資經理被分在了一組，賽前準備的時候，人資經理作為組長，已經給每個人都分派了任務，一對一的防守、卡位，夏昭昭負責防劉丹。

女生打籃球通常都有一個毛病，就是視線永遠是跟著球跑的，打著打著，要防的人就跟丟了，等到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去攔誰的時候，人家早就傳完球了。

還好夏昭昭是籃球小白，才接觸沒幾天，讓她防誰，是一點兒都不含糊，寸步不離地跟著。

人資經理控球的時候，夏昭昭卡到了籃下比較好的位置，拼命揮手想讓她把球傳給自己，大概是信不著她，那姐姐自己上籃了，但是位置不太好，沒進。

夏昭昭有些郁悶，都在場上跑了有兩分鐘了，還一下也沒摸到過球呢。

“夏姐，你防我防的也太死了吧？沒必要啊，根本也沒人給我傳球。”擁有同樣遭遇的劉丹說。

夏昭昭嘆一口氣，“行吧。”剛要把做攔防動作的手收回來休息一下，就看見劉丹轉了個身，拿到球了。

太狡猾了。

好在劉丹的水平比夏昭昭也沒強到哪兒去，帶球沒跑出兩步，球就飛了。

一頓手忙腳亂的搶球過後，球又回到了夏昭昭她們這組手中。教練在場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猶豫著拿起哨子想吹，想了想又放下了。他想著，等分組練習賽結束了以後，再統一給她們總結吧，感覺這幾天講的那些理論和規則，她們聽的時候好像都懂了似的，一打起來又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隊友把球傳到人資經理手中，她半點兒也沒猶豫，一個漂亮的假動作破了對方的防守後，一個遠投，居然進了。

“好球！”組員一陣歡呼。比分終於是2：0了。

這時劉丹又從隊友那裏拿到了球，面對擋在自己面前的夏昭昭，她有些手足無措，想著我是把球傳出去好呢，還是自己直接投籃呢？這會兒她已經暈頭轉向了，壓根兒找不著自己組員都在什麽位置，害怕傳丟，也不敢帶球太長時間，怕像剛才那樣又給帶飛了，於是一咬牙一跺腳，閉上眼睛起跳。

還沒等把球往籃筐的方向扔出去，就聽見夏昭昭突然在她耳邊“啊！”了一聲，嚇得她直接把球丟到自己身後去了。

球出界。

“姐，你要嚇死我啊？”劉丹捂著胸口說。

夏昭昭強詞奪理：“我這不是怕你投進，一激動，沒收住……”其實她就是故意的。

劉丹：“……”

劉丹再次控球，心裏更緊張了，開始吧，是組員嫌她笨，誰也不給她球，這會兒呢，可能大家又覺得夏昭昭不會打，拼命給她傳球。劉丹拿著球，整個人都懵逼了。

她打算碰碰運氣，試一下自己能不能投進一次，於是帶球跑了兩步。夏昭昭馬上跟了過來，卻是在走到她身邊的時候腳一滑差點摔了。

劉丹：“姐呀……我可沒碰你啊……你別假摔……”

夏昭昭：“……”

倆人都溜號的時候，球被斷走了，劉丹一陣懊悔去追球，夏昭昭則還在原地喘著粗氣。

這時，她聽見旁邊有人嘀咕了一句：“顧總來了？”

夏昭昭本能地往觀眾席上看，果然看見了顧祎，內心有一陣的雀躍，原本已經要累趴的夏昭昭，決心從此刻起要好好表現一下。

正想著，聽見人資經理喊她：“小夏！”

夏昭昭想，機會來了，還是這大姐夠意思，只是剛一轉回頭，球幾乎是跟聲音一起，砸到了她的腦門上。

夏昭昭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後倒去。

打這麽半天，終於碰到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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