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祎看菜雞互啄正看得高興, 突然看見夏昭昭被球砸到，幾乎是本能的反應, 她直接站起身從觀眾席上跑了下去。

郭陽也沒含糊，緊跟上顧祎的步伐。

練習賽被迫叫停, 人們圍成一個圈把夏昭昭圈在了裏面，都用十分關切的表情看著夏昭昭。

“沒事吧夏主管？”

“小夏你怎麽樣啊？”

“夏姐，還能動嗎？”

教練喊了一聲：“別都圍著她, 讓她呼吸點兒新鮮空氣。”說完蹲在夏昭昭身邊看了看, 礙於男女有別，又不好上手，只能用記事板夾輕輕把夏昭昭額頭的劉海往旁邊撥了撥, 看完心裏就有數了。

球速不快，蹭了一下，沒啥大事兒。

人群往後退的時候, 顧祎剛好跑到地方，也不顧周邊有多少人，直接半蹲在夏昭昭另一側，先是碰了碰夏昭昭的胳膊，“夏昭昭……你醒醒啊……”

接著又輕輕推了推夏昭昭, 見夏昭昭沒有反應, 於是擡頭滿臉疑惑地看向教練。

教練緩緩站起身，說了句：“沒事兒，小傷。”

顧祎想說，這還小傷？她都暈過去了！只是還沒等開口, 指尖所及的那個人動了。

“沒事兒……我沒事兒……大家不用擔心……”夏昭昭說著，慢慢在地板上坐了起來。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本來是想好好表現一下的，結果呢……每次都是事與願違。

教練又問：“能站起來吧？先去場邊休息一下。”

“能……”夏昭昭說著，用雙手撐地想站起來，卻是一陣頭暈又坐了回去。

顧祎皺了皺眉，上前扶住她。

在顧祎的幫助下，夏昭昭才跌跌撞撞站起來，然後走出幾步後又停下來。感受到顧祎的體溫，和支撐自己手臂的力量，夏昭昭轉頭對顧祎說：“顧總，我沒事兒的。”

這一轉頭，正對上顧祎焦急的目光。夏昭昭本來是故作輕松地笑，卻是在這一刻突然楞住，隨即又安慰似的笑著對顧祎說：“真沒事兒。”

“行了，別說話了，先坐下來。”顧祎心想，你都這樣了，還嘻皮笑臉呢？

因為這個小插曲，教練就讓其他人也解散休息了。郭陽見夏昭昭還能走，又折返回去把飲料和酸奶搬了過來分給大家。

夏昭昭不知道自己被球砸成什麽樣，只覺得頭有點疼，還有就是屁股也疼，她在心裏抱怨一句，為什麽護具沒有護臀的？

在座椅上坐下以後，顧祎才松開抓著夏昭昭胳膊的手，然後又擡手去撩她的劉海，看到夏昭昭腦門正中間那一大片發紅的皮膚，不禁一陣心疼。

“疼不疼啊？”顧祎想幫她揉一揉，又怕她疼，於是猶豫著不敢觸碰。

夏昭昭輕輕搖頭：“不疼。”她不敢用力搖，因為頭暈，而且真的疼，但是她不想讓顧祎擔心。

“真的？”顧祎試探著輕輕碰了一下紅印的邊緣。

夏昭昭“噝”地一聲吸著氣。

“還說不疼？”顧祎要被她氣死了，“去醫院吧。”

“不用吧？”夏昭昭覺得不就是被球砸了一下嘛，雖然疼，但她也沒那麽嬌氣，沒關系的，說完她又對顧祎說：“顧總，你手機借我用一下唄。我的鎖更衣櫃裏了。”

顧祎再次皺眉：“你還要拍照留念啊？”

“我就是想看看我腦門現在是什麽樣了……”夏昭昭小聲地解釋。

顧祎無奈，又把她的劉海小心地撩起，然後說：“我勸你還是別看了……”

“很嚴重嗎？”夏昭昭緊張了起來。

顧祎說：“紅了，還有點兒腫，真得去醫院看看。”

“這水剛從外面拿進來的，要不先湊合著冷敷一下？”郭陽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

顧祎匆忙收回手，生怕讓人誤會她剛才對夏昭昭的舉動有什麽暧昧的地方。“還是去醫院吧。”顧祎堅持。

隊員們雖然也擔心夏昭昭的情況，尤其是人資經理，但是很多人礙於顧總就坐在夏昭昭邊上，也不敢上前去問，只能讓人資經理作為代表過去看看。

她倒是不怕顧祎，但是夏昭昭是被她砸的，她有點兒愧疚，真是好心辦了壞事，她確實是出於好意，想給夏昭昭傳個球，誰知道這小夏這麽不濟……

她走過去，順著顧祎的話說：“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看一看就放心了。”

郭陽也附和說：“就是的，這頭被砸了，可大可小啊，萬一表面看著沒事兒，實際上砸出腦震蕩了呢？”

人資經理聽完瞪了郭陽一眼，然後又說：“我讓劉丹去叫個車。”其實她本意是想說給司機打電話，讓公司的車過來，但是顧總還在這呢，把公司車開走送夏昭昭去醫院，那就得把顧總扔在體育館，不是那麽回事。

“不用那麽麻煩，給司機打電話叫他過來就行了，又不遠。”顧祎對人資經理說。

“那好，我去給他打電話。”

夏昭昭忙說：“真不用……”

“就這麽定了。”顧祎打斷夏昭昭，然後又說：“你還能走路嗎？要我陪你去換衣服嗎？”

夏昭昭臉色突然一紅，結巴著說：“不不不……不用……了……”說完不等顧祎再說別的，搖搖晃晃站起身，往更衣室走去。

一群人又重新圍了上去。

××××

郭陽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不住地用餘光偷瞄後座上的那兩個人。

他作為夏昭昭的下屬，送夏昭昭去醫院是再正常不過了，可是顧總也跟著上車了是怎麽回事？應該不至於關心員工到這地步吧？

郭陽皺眉想了一陣，應該是這樣的，公司就這一輛車，如果送他們來醫院的話，肯定要等診療都完事了以後再把他們送回去，那顧總就沒車了。從籃球館到公司雖然沒多遠，但是無論是走路還是打車回去，都對領導太不友好了。所以顧總一定是順便跟著一起來的，反正一會兒都還得回公司。

夏昭昭在路上還想著為自己挽回一點尊嚴，她說：“顧總，我平時訓練不是這樣的，教練都說了，說我還挺有天分的。”

顧祎懶的理她，斜了她一眼，然後說：“你頭又不疼了？”

夏昭昭：“疼……”

不放心地又看向夏昭昭被砸傷的地方，顧祎突然一陣心驚。隨後才反應過來，我為什麽在車上？她這才發現，因為對夏昭昭的擔心，早就摒除了內心的那些別扭。

想到這，顧祎忍不住嘆氣。

夏昭昭低了低頭，嘴角帶著笑意。

司機小哥把車停在門診門口，等他們下了車之後就馬上開走去找停車位了，他不能停在門口堵塞救護車道，而門前已經沒有地方可停，他只能繞去住院處甚至隔壁小區去碰碰運氣。

無論什麽時間，只要門診開著，醫院永遠是排長隊。

郭陽走在前面，看掛號的窗口擠滿了人，於是回頭對顧祎和夏昭昭說：“我去掛號，你們在這等我一下。”只是還沒邁步走出去，他又喃喃自語了一句：“頭被球砸了……掛號應該掛什麽科呀？去問問導診吧……”

顧祎提醒他：“掛精神科。”

郭陽：“？？？”

夏昭昭：“……”

顧祎又說：“誰正常人用腦袋去接球？”

“哈哈哈哈。”郭陽被顧祎的幽默逗笑，但發現夏昭昭在瞪他，於是又急忙閉嘴。

夏昭昭氣弱地說：“急診吧？”

郭陽點點頭，去急診窗口排隊去了，留下顧祎和夏昭昭站在大廳中央。

夏昭昭想說找個地方給顧祎坐，但放眼望去，凡是能站人的地方都顯得擁擠，更不要說休息椅了。

“顧總，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一下？”夏昭昭說。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顧祎說完又看一眼，夏昭昭的腦門已經腫得很明顯了。

夏昭昭嘆氣，來的路上她已經用手機當鏡子照過了，看上去有點兒嚇人，她小心地在紅腫的位置輕輕摸了摸，一臉憂心地說：“不會破相吧……”

“本來也不好看。”顧祎違心地說。

夏昭昭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說道：“你好看就行了唄。”說完立刻意識到這話欠妥，於是又改口說：“我的意思是，顧總是東城店的顏值擔當。”

顧祎輕笑一聲，“又不疼了？還有心情拍馬屁。”

夏昭昭馬上一臉痛苦的表情。

郭陽掛完號回來，幾個人在急診室門口又排隊排了幾分鐘，相對於前面幾個人的情況，夏昭昭這個簡直都不能算是傷了。

在前面被狗咬穿手的、滾樓梯摔骨折的，還有腦袋被人一板磚拍了的人被醫生看完之後，終於輪到了夏昭昭。

醫生問：“怎麽弄的呀？”

夏昭昭不好意思回答，郭陽替她說：“打籃球，被球砸了。”

醫生強忍住笑，先是看了看夏昭昭紅紅的腦門，又上手在腫起的地方按了幾下，邊按還邊問：“疼不疼啊？”

別說夏昭昭是被按的那個人，就是顧祎和郭陽在一邊兒看著，也覺得疼。

然而夏昭昭叫都沒叫一聲，面無表情地回答說：“疼。”

“肉疼還是骨頭疼？”醫生問完又按了兩下。

夏昭昭汗都出來了，但依然平靜地回答：“肉疼。”

顧祎不禁側目看向夏昭昭，這個人，明明疼得都攥緊了拳頭，但在醫生面前還這麽死要面子，其實她是一個很堅強的人吧？

但怎麽剛才我碰她腦門的時候，她連喊帶叫地說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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