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0章: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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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況是在許蝶的刺激下才想到這個餿主意。雖然不太光彩,但很奏效。比如,薛白露正坐在他眼前,面無表情。

攝影師舉著相機“哢嚓”地拍著,旁邊幾個小女生望著沈況竊竊私語,眼底抑制不住的激動。沈況確實是一位優秀的男人,英俊、多金、瀟灑倜儻、談吐非凡。撰稿的小李恨不得用盡所有的詞語描繪沈況的風華絕代,可惜筆力有限。

“最後一個問題,請問沈先生是否單身?我想這會是很多單身女士關註的問題,當然,有了這個問題我相信本期的雜志銷量會更上一層樓。”

沈況失聲笑笑,開口道:“私人問題,我怕有人不高興。”

小李聽到沈況的答案,八卦之心欲出。

“看來沈先生早已心有所屬,不知是什麽樣的女人能被您喜歡?”

“嗯……薛編輯,如果是你,你覺得她會生氣嗎?我猜女人之間應該會比較心靈相通。”

話題突然轉到薛白露身上,她沈默了兩秒才開口:“不會。”小李聽見她的回答,隱約之間對沈況的答案期望更高。

“她是我很喜歡的女人,長得很漂亮,性格很特別。偶爾會生氣,大多數時候還是口是心非。明明很關心你,卻偏偏裝作滿不在乎。愛一個人會掏心掏肺,恨一個人也會徹徹底底。在她身邊的時候,會覺得晴空萬裏,沒有看到她,心底頓時烏雲密布。”沈況望著薛白露的方向說出這些話,並沒有人註意到他的眼神。

小李望著沈況的眼睛頓時變得閃亮,不難想象沈況口中的女人有多特別。

“聽起來真的很幸福,看來多數讀者的芳心要碎一地了。”

“是……曾經很幸福。”

“曾經?”

“我做了一件錯事,傷了她的心。很長時間內,她大概不會原諒我。但是沒關系,我今天坐在這裏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我愛她。而她也一定知道,這麽多年,我的心意從未改變。”

身邊幾個女生幾乎陶醉在沈況深情款款的目光中,小聲地感慨能被沈況深愛的女人有多幸福。而沈況,更願意在眾人面前表露心意。光是這份真誠,他也應該被原諒。

好不容易等到訪談結束,沈況才找到和薛白露單獨相處的機會。他攔住薛白露的去向,開口說:“你的腳怎麽樣了?”

“還好。”

“訪談的事,我是故意的。”沈況大方承認。

“我知道,所以很認真地對待。”

“對於你上次說的話,我認真想了想,其實你說的很有道理。”

“我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你能跟我多說幾句話嗎?”

“哦。”

薛白露面無表情的模樣讓沈況不知如何是好。

“沒事我先走了。”她側過身子加快步伐,同事們早在大廳外等著。

***

“薛編輯,你的花。”這一天,前臺工作人員看見薛白露走進雜志社,笑瞇瞇地說道。

“薛編輯,你的花。”很多天以後,這樣的對話依然在重覆。

“小雨,把花送到薛編輯辦公室。”而現在,小雨成了間接的傳送人。

小雨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眾多同事齊刷刷的目光朝她望來。嬌艷欲滴的玫瑰襯著小雨緋紅的雙頰,那種尷尬恐怕只有當事人知道。她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把花堆在桌旁的角落。

“這種事別再問我,你自己處理。看你的桌上空蕩蕩的,拿去當裝飾吧,不收錢。”這是小雨把花送進薛白露辦公室的第七天,薛白露回覆她的話。只是因為薛白露往往當著她的面,一言不發把花束扔進一旁的垃圾簍。

而現在,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知道,薛編輯正在被人狂熱追求中。小雨成為直接的受益者。

也不知道是哪個無名人士,勇氣可嘉。連著十多天都往雜志社送玫瑰,雷打不動。雖說送玫瑰的行為總能讓人聯想到暴發戶毫無新意的表白行動,但是女人,總也拒絕不了這種被人捧在手心的虛榮感。

薛白露第一眼看到面前的花,就知道這是沈況的傑作。毫無新意,反而讓人有些厭煩。以前在學校,他也是這麽做的。那時候的薛白露雖然不顯山露水,但心裏還是美滋滋的。而兩年過後,他的行動並沒有任何長進。

沈況對自己這些天來的殷勤,並沒有抱有很大的期望。他唯一的目的是,讓所有人都知道薛白露正在被人追求。而此時,那些投機取巧的歪瓜裂棗大半會自動遠離,最好的結果是人盡皆知。

或許各人的心情總是覆雜,一時想狠狠地做個了斷,卻又想慢慢拖延時間,總會有些機會。

許蝶風風火火走進薛白露辦公室的時候,她正在埋頭苦幹。黑色的陰影籠罩在白色的紙張上,薛白露擡起頭。

她放下手中的簽字筆,迷茫地看著許蝶玩味的眼神。許蝶穿著無袖連衣裙,身上搭著一件米色外套,大波浪的卷發披散在肩膀一側。在認真環視四周後,自顧在會客的沙發下坐了下來,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

“工作環境不錯嘛,難怪給我送上那麽一份大禮。”

薛白露走近許蝶,在一旁坐下。她明白許蝶口中的大禮是指什麽,但不明白她此行意欲何在。

“你該得的。”薛白露緊接開口。

許蝶抿著嘴巴笑了笑,開口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想,所以嘛,沈況的一千萬一點也不虧。你把他給你的錢當成結婚禮物送給我,我接受。”

“所以你到底想表達什麽?我真的很厭煩這種牽扯不清的感覺,我們不是互相討厭嗎?何必厚著臉皮來自取其辱。”

薛白露盯著許蝶的笑容,一字一句開口。

“好吧,我說正緊的。我想,你們其實只是互相猜疑而沒有捅破那層紙吧。我可不相信你的狡辯,女人的直覺最精準。所以,你需要怎樣的臺階還能順利下?我盡量幫忙。”

薛白露的心裏為之一震,許蝶好像說出了她深藏於內心而不自知的事。望著她真誠但又帶著玩味的眼神,薛白露的心裏有種莫名的安全感。從所有的事情來看,情敵之間的了解或許超過朝夕相處的伴侶。至少許蝶所做的事,沒有一件沒有對薛白露形成打擊。

“沈況知道你來找我嗎?”薛白露反問。

“要他知道幹嘛,女人的事男人不必摻乎。”

薛白露起身走向臨窗的位置,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擁堵的馬路在她的視線中匯聚成細微的黑色小點。高空傳來陣陣微涼的風,逐漸平覆薛白露焦躁的內心。

“我想知道他在美國發生了什麽,告訴我。”薛白露倚著窗口,那聲音被風吹得很散,但準確無誤地落在許蝶耳裏。她走近薛白露的左手旁,望著對方平靜的面容開口:“癌癥患者往往不是被身體的不堪打倒,而是被意志所拖累。而能打垮一個對生活充滿熱情的年輕人的東西,只有信念。他比都能明白你的苦衷,但是周圍的一切又讓人身不由己。

你也許永遠不懂生長在豪門世家的孤獨與寂寞,沈況已經做得夠好。在英國的那幾年,我常常見他失魂落魄,只有在談到關於你的話題,才會微微露出高興的神色。我知道有某個女人的存在,並不知道那個女人有一天會站在我眼前聽我的嘮叨。

如果我嫁的不是齊桓,而是其他不能被家族接納的人物。或許有一天,我會妥協。我怕被生活磨光的愛情抵抗不了物質的誘惑,我害怕流落於菜市場和小商小販討價還價的生活。沈況給我的是對愛情的向往,齊桓給我的是對家庭的追求。

他為你做的事情不比任何人少,之所以決定去美國,其中一個原因算是對沈伯父的變相威脅。如果沈伯父不能接納你,他寧願放下銀星的一切和你過粗茶淡飯的生活,更別說去美國接受治療。當然這背後還有一個原因,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你的兩年和他的十年彼此都不算辜負。”

許蝶話語中留下的懸念,薛白露想破腦袋也沒有明白。兩個女人相互看了對方幾眼,忽而失笑出聲。

許蝶走出大廈門口,紅色跑車停靠在路邊,似乎等了很久。她迅速鉆進車內,中午的太陽晃得人睜不開眼。

“車子不錯,我喜歡。”

“我也是。”

“說真的,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你不知道,我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差點笑出聲。還好及時忍住,然後委屈地說了一堆委婉的話。那意思很明確,你想的都是錯的,你看到的也是錯的,你愛的才是正確的。”

沈況側過頭,朝許蝶笑著開口:“謝謝軍師。”

“一千萬簡直太過劃算,精明的商人。”

鮮亮的紅色跑車疾馳在寬闊的街道,許蝶搖搖晃晃,大聲喊道:“你慢點,慢點。沈況,沈況。”

不一會兒,汽車才靠邊停下。沈況幽幽開口:“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氣得火冒三丈。也不對,她現在都不太說話,更別說對著我說話。”

許蝶拍拍胸脯,一顆心現在才平靜下來。她大口喘著氣,然後開口:“你覺得她變了,我倒覺得你變了。她那股冷漠可是表面偽裝,可你骨子裏的心機才真正讓我五體投地。”

沈況望著車窗外,自言自語:“是嗎?可是不這樣,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他的話語剛落下,一旁的手機便發出“嗡嗡”的震動,一眼望去,確實是薛白露。

兩個奸詐的商人坐在前後座椅上,相視而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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