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女裝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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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 冷靜……深呼吸。

謝九試著擡起自己的一根手指, 不行。就連眼皮都仿佛被膠水黏住。屁股底下硬邦邦的, 像是椅子。

他現在的狀態就有點像半夜睡蒙了,一時間找不到自己的四肢放在哪。

但謝九很清楚自己現在已經離開了睡袋, 空氣和溫度明顯和聯絡所裏不同。這裏周圍滿是淡淡的皮革和布料的味道。

目前可以確定兩點:

一,他現在已經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二,他並不知道這是誰幹的。

但能得到的信息也僅限於此。周圍靜悄悄的,只有身後的換氣扇裏傳來輕微而穩定的響聲。

冷靜, 靜下心。

現在他並沒有死,身上也沒有感覺到明顯的疼痛。手腕處還能感受到袖子裏塞著的折刀冰涼的刀刃……看來還沒有人對他進行身體檢查。

但在不能動的情況下,期望靠著折刀逃生的想法太奢侈了。

與在放逐之地那次的黑暗不同,這次是真真正正的“束手無策”。

經歷過這兩次事件,謝九以後再也不想玩什麽蒙眼捉迷藏了。

未知黑暗帶來的只有恐懼。

謝九記得自己明明在睡著前清楚地看見時鐘上顯示的慶功宴時間已經過了。

按理說一大半危險已經被排除, 當時房間裏還有胖子和艾爾, 他不會就這麽被悄無聲息的轉移到別的地方。

如果他現在在正深處敵人的巢穴,那麽聯絡所裏的兩人生還幾率又有多大……

謝九呼吸急促起來,還有那個夢。

“哢噠。”

門被推開,有人進來了。

但他卻沒有聽見任何腳步聲,來人如果沒穿著軟底鞋那一定是刻意放緩了步子。

謝九暗自戒備, 這種情況全身都動不了, 他坐在椅子上像極了一塊等著被粉刷沾醬料的肥羊。

謝九察覺到來人的目光正黏在他身上,這讓他感覺有點奇怪。

自己已經被抓來了, 動也動不了, 要殺要剮完全是悉聽尊便。來的人盯著他這麽久是要幹什麽, 難道想靠著目光把他生吞活剝?

天生神經敏銳的謝九能感受到面前巨大的壓迫感……那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

但來的人就這麽站著,似乎在極為認真的端詳他。

謝九感覺此刻自己又變成了拍賣會上的珍惜動物,正等待來賓的估價。

這時,他卻突然感覺到臉頰被什麽東西輕輕擦過。那東西緊接著在他嘴唇處流連,又來到了脖頸……謝九輕輕磨牙。

要是再往下摸,老子手動不了,咬也要咬死你!

那只手卻在他的脖頸處停住了,似乎在反覆確認著什麽。那根手指觸覺柔軟,上面還有薄薄的繭子,手指上的指甲蹭到謝九脖子,讓他覺得有點癢。

而且那個位置……也有點微妙。

艾爾也曾經仔細的看過那處傷疤,那塊Neil留下的異常顯眼的傷疤。

那手指沒有絲毫褻玩的意思,只是反覆撫摸確認著什麽。不過謝九感覺那只手在脖頸那裏力道略微加重了些,緊接著又撫過右臂。

那裏是放逐之地留下的刀傷,是因為之前在放逐之地搏鬥時被別人用開山刀硬生生劃出來的口子……

謝九不在意皮囊上的事情,索性通通把皮膚上的傷口稱為“男人的勳章”。可那只手卻極其在意的在幾個傷疤的位置反覆來去丈量。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指尖似乎熱了起來,後背的冷氣開的很足,謝九一時有種螞蟻在沿著手臂爬行的惡心感。

手指又來到了耳垂……那裏是Neil的銀色耳釘。

謝九還記得當時Neil推進這枚耳釘時的慘烈狀態,粘稠的血幾乎淌了一桌子,看著唬人的要命。

經過這麽幾下,他算琢磨過勁兒來,

來的人似乎對他和相關的事很熟悉,他清楚每個傷疤的位置,沒有多餘的動作,卻每一次都準確無誤的停在傷疤上……臥槽,不會是Neil本人吧?

謝九打了個哆嗦。

難道他現在已經被聯邦抓住,聯邦上級直接像艾爾說的,想都沒想便直接把他送給了Neil?

開什麽玩笑!

謝九迅速否定這個想法。

以他對Neil的了解,面前如果真的是那個殘酷的統治者,那還管什麽管身體上的傷疤,估計直接被拖去大卸八塊才如了那個人的意吧?

就在這時,那人突然揉了揉謝九的頭發,動作間竟充斥著安撫的意味。

這人難道以為自己在害怕嗎……也對,換個人估計被這麽一路摸下來都得直接尿褲子。謝九暗暗腹誹,這年頭連綁架犯還要這麽虛偽的做戲嗎。

正想著,謝九突然感覺自己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他一驚,不動聲色的嘗試微微勾了一下右手食指……成功了。

與皮膚相觸的手指又開始動了。

謝九忍得很辛苦,表面上要穩住自己的呼吸不能讓來人感覺到異樣,而自然垂下的右手食指則開始緩慢做起了覆建運動。

敵人應該是用催眠瓦斯或者針管註射之類的東西讓他渾身肌肉松弛……謝九輕輕活動食指,然後是中指和無名指,右手漸漸找回了一些感覺。

借著長袖的遮擋,謝九小指尖開始嘗試著夠袖子褶皺裏的迷你折刀。

如果是艾爾的話,在這種情況下可能已經解決了麻煩。之前看她輕松解決兩個人的架勢,這個女人在小組裏應該很善於刺殺。

如果是胖子的話……應該會利索的抹脖子,此刻可能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吧?

謝九腦子裏想著有的沒的,手指間已經摸到了冰涼的刀柄。

而那雙手在撫過他的嘴唇後就突然撤去了,如果不是皮膚上依然殘留著餘溫,謝九幾乎都要以為一切只是錯覺。

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是當那根手指撬開他的嘴唇,開始沿著他的舌尖滑動時,謝九坐不住了。他當機立斷,手腕輕輕一抖抓住了本就搖搖欲墜的折刀。

同時上下頜發力,兩排牙齒猛的咬合在一起……他使出吃奶的勁兒死死咬住那根手指。

謝九盡全力掀開眼皮,卻只能看見面前一團模模糊糊的影子。右手中的折刀已經出鞘,如果對面的人有任何異動,他能直接把這根指頭直接截斷!

嘴中一陣鹹腥,甚至有的液體溢出了嘴角。

謝九顧不上許多,只一個勁兒把那手指上的血往肚子裏咽,那只手也不掙動,就那麽放著任他咬。

直到咬的下顎發麻,謝九才慢慢松開牙齒,默默等待著會落在他太陽穴或者臉頰上的一腳。

十指連心,哪個都疼。這種傷口不致命卻也足夠激怒一個人了……快點生氣吧,謝九暗暗祈禱著。

那時來人必定會露出破綻。

那根手指離開了,謝九嘴裏卻殘留著鐵銹的味道。等了一會兒,卻再也聽不見其他的動靜。

身體慢慢找回了主動權,謝九艱難地掀開眼皮,此時房間裏已經空無一人。

那個人離開了。

謝九原地活動了一下,感覺身體已經恢覆了。他舔舔嘴唇,發現這間屋子除了一把勉強像樣的椅子以外,只有一面鏡子和剩下大堆落灰的戲服。

從綢緞質地的再到毛料皮革,全都被人毫不憐惜的壘在墻邊,上面落得滿是塵土。

謝九一時拿不定主意是走還是留,出於謹慎小心的原則先把耳朵貼緊大門。

只聽見一串腳步聲朝這裏走來。

他手緊緊握住折刀,停住不動,屏息站在墻壁旁邊。

門被從外面推開了,這個位置門所產生的陰影能正好把他隱藏在其中。

進來的是個穿著雪白侍者服的女人,只見那女人熟練的把抱著的桌布和毛巾堆在那堆戲服上,然後在房間裏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肩膀抽動,似是在啜泣。

緊接著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煙壺,然後迫不及待把臉埋了進去。

謝九見狀心中暗喜。

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看來老天沒有完全拋棄他啊!

那女人再擡起頭時,整個臉的線條都便的柔和起來。她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間屋子裏有另一個人的存在,甚至在她倒下的時候,那張臉上還帶著笑。

謝九則站在一邊咧著嘴揉了揉手腕。等他把女人的侍者服扒下來時,已經滿頭大汗。

那女人正微微打著酣,最裏面只穿一件罩衫。謝九別過臉去胡亂用桌布把女人的身體包裹起來,藏在那一大摞戲服後面。而自己則穿上了女人的侍者服。

這件侍者服穿在女人身上顯得寬松,但在他身上卻有些緊。

謝九端詳著鏡中的自己,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

那些勒緊的位置偏偏恰到好處的勾勒出他的腰身,領口敞開間能瞥見裸露的脖頸和鎖骨,甚至擡手時還能看見白皙的小腹,黑色的九分褲更是被一雙長腿硬生生穿成了七分褲。

謝九試著走了幾步,深感尷尬。

黑色的制服褲子完美包裹著他的臀部,布料顯然已經被撐到了極致。他感覺每走一步布料都在用力擠壓著臀部,雙臀就像被一雙手緊緊抓住。在鏡子裏更是顯得異常挺翹。

謝九四處翻找,居然還從箱底摸出了一團黑色假發和兩盤落滿灰的眼影,也顧不上過沒過去就直接用手往臉上抹去。

……他那張臉太有辨識度了,直接出去沒幾步估計就會被抓。都到這一步了,自然要送佛送到西,做戲做全套。

不一會,鏡子裏便出現了一個臉上斑斑點點,身材卻高挑窈窕的黑發“女人”

謝九滿意的點點頭。

他把女侍者的ID卡別在領扣處,最後對著鏡子確認了一遍。

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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