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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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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膳後張靜姝隨意打扮了一下就帶著香兒去了太子妃宮裏。

襄陽這幾日被朝政纏的頭昏腦脹,每日下了朝後就匆匆忙忙的往上書房趕。

皇帝以過不惑之年,多年的執政已經快掏空了他的身體,最近這段日子,身子更是不如從前,常常是看不了多久奏折就覺得頭暈眼花。最近更是因為天氣轉冷,不慎著了風寒,已經臥病在床小半個月了。

襄陽也心疼他,便把大半朝政攬到了自己身上,折子太多,她經常處理到深夜都不能歇息,有時幹脆晚上就睡在上書房。所以太子妃也有好些天沒見過她了。

太子妃宮裏,林沁水正招呼著蓮兒把煮好的紅豆薏米粥裝進食盒裏,準備送到上書房。

殿下一忙起來就忘了時辰,總是不能按時用膳。林沁水擔心她身體,時常吩咐了下人去送些粥和點心。

“不要裝太多,主要是提醒殿下要吃午膳。粥只能墊墊肚子,不能當正膳吃。”林沁水看著蓮兒有些倒多了,忙提醒道。

殿下要處理朝政,必要久坐,吃的太多後又不走動,肯定是要積食的。

蓮兒停下手無措的道:“娘娘,要不要倒出來一點兒?”

林沁水看了看道:“無妨,也不是很多,這麽多就差不多了,以後就照這個量盛吧!”

秋天來了,這幾日連著下了好幾場雨。雨雖不大,但也耐不住下的時間長。

一場秋雨一場寒,連著好幾日沒有太陽,屋子裏都有些陰冷潮濕。

殿下在上書房久坐,身上難免會有些不舒坦。紅豆薏米粥正好是去濕氣的,喝了對身體有好處。

林沁水剛吩咐蓮兒裝好食盒,宮門外守衛的小太監就進來稟報,說是良娣來了。

林沁水笑了:“她來的還挺勤快的。”

蓮兒手握著食盒笑道:“許是內務府把人送來了,她來謝恩的吧。”

“行了,你把粥交給底下的小丫頭去送就行了。”說完對著小太監道:“還不快請良娣進來!”

蓮兒道:“交給夏荷吧,那丫頭挺細心的,辦事牢靠。”

“能得到你這麽評價的人可不多。這丫頭還不錯,找個機會提提吧!”林沁水看著蓮兒道。“你去給她吧!”

張靜姝進屋先行了禮。林沁水溫柔的笑著道:“良娣今日怎麽過來了?”

張靜姝扶著椅子道:“特意過來向娘娘謝恩,內務府送來的奴才都很不錯,臣妾用的很好。多謝娘娘了!”她話鋒一轉道:“怎麽不見娘娘身邊的蓮兒姑娘?”

“殿下這幾日政務繁忙,老是忘記用膳,聽說現在還在上書房處理朝政呢。本宮就讓人熬了粥送過去。蓮兒去找人送粥了。”

太子妃語氣平平淡淡,像是在陳述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樣。她也著實覺得確實很平常,跟民間普通百姓柴米油鹽的過日子沒有什麽兩樣。

就好比在田間勞作的丈夫因為農忙趕不回來吃飯,妻子便差小孩子提了竹籃去給丈夫送飯一樣。稀疏平常,簡簡單單的。

可這話到了張靜姝耳朵裏卻變了味兒。她覺得太子妃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在炫耀一般。

炫耀什麽?

當然是炫耀他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濃情蜜意,不容外人插足。

張靜姝臉上的笑依然端著,藏在寬廣衣袖裏的手卻不住的收縮,狠狠的抓住放著簪子的木盒。

木盒是方形的,邊緣一點兒不圓潤,緊握在手裏會很疼。

可張靜姝卻不覺得疼,滿滿的嫉妒和恨意在她胸口匯集,心裏的怨憤遠遠超過了身體上的疼痛。

她簡直想跳起來將木盒摔到太子妃那虛偽無比的笑臉上,然後轉身就走。

可是她不能。

她眼神暗了暗後,笑得更加燦爛了。

“這是臣妾托內務府給娘娘做的梅花簪子。”說著她把木盒拿出來。“還請娘娘不要嫌棄!”

蓮兒不在身邊,張靜姝低聲吩咐香兒:“你給娘娘拿過去。”

林沁水驚訝道:“這麽快就做好了?”

“臣妾說了是要獻給娘娘的,他們怎麽敢偷懶。”

林沁水打開盒子,眼前一亮。“這簪子很漂亮,本宮很喜歡,良娣有心了。”

“只要娘娘喜歡,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送完簪子後,張靜姝簡單跟林沁水聊了幾句就要起身回宮。

林沁水也沒挽留。

出了宮門後,張靜姝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來,你可就不一定這麽風光了!呵呵,林沁水,誰笑到最後還兩說呢!

傍晚,襄陽看著空蕩蕩的書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總算處理完了。最近農忙時期,民間的賦稅收的差不多了,開始往上報。

雖然有戶部打理,可襄陽還是不放心,賦稅是一個王朝收入的主要來源,半點都不能馬虎。

襄陽起身喝了口茶,對著身邊的小太監道:“好像好久沒去過太子妃那裏了。”

小太監名叫小福子,是不久前才跟了她,她在旁人眼中到底是男子,老讓錦繡跟著似乎有些別扭。所以就挑了個機靈的小太監貼身跟著了。

小福子接過襄陽遞過來的茶杯放到桌上彎腰道:“殿下這幾日因為公務繁忙,都不怎麽回東宮了,更別說去太子妃那兒了。太子妃日日派人送茶點過來,很擔心您呢!”

襄陽下意識看著桌上的紅木食盒,忍不住笑了笑道:“她很體貼,有這樣一個妻子,是本宮之福啊!”

“走,去太子妃宮裏瞧瞧!”

太子妃宮裏,林沁水正在妝奩前試著良娣新送來的梅花簪子。

蓮兒小心翼翼的將簪子斜插在她發髻上。

“娘娘真好看!”蓮兒笑道。

林沁水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素雅的淡妝,淡粉色的唇,配著銀色的梅花簪子,仿佛又添了三分顏色。

她低頭笑了笑,摸著簪子溫柔的道:“你這丫頭慣會油嘴滑舌的,只會哄我!”

蓮兒笑呵呵的回:“奴婢哪兒敢啊,人家說的明明是實話!”

襄陽聽到屋裏的笑聲邊揭開簾子邊說:“在聊什麽呢,笑得這麽歡快?本宮在屋外就聽到蓮兒的笑聲了!”

林沁水忙起身行禮:“臣妾拜見殿下!”

“平身吧!”

襄陽兩步走到軟榻上,脫了鞋子盤腿坐上去。林沁水低聲吩咐蓮兒:“給殿下上茶!”

“殿下來,怎麽也沒人給臣妾通報一聲,臣妾這宮裏的奴才們是越發懶怠了。”

蓮兒將茶小心的放到小桌上,退到林沁水身後。

襄陽抿了口茶道:“是本宮沒讓他們通稟,幾日未曾來你宮裏,想給你個驚喜!”

蓮兒憋著笑,偷偷的瞄了一眼自家主子。林沁水只能無奈的笑笑。

她這笑落在蓮兒眼裏就是羞澀的笑,是歡快的笑了。

“這秋日裏晚上露水重,一到夜裏就變冷了,殿下怎麽穿的如此單薄?身邊的人也沒加件披風?”林沁水看她就穿著單衣,想起她有些羸弱的身體,不禁有些擔心。

襄陽看了看屋外候著的小福子,搖搖頭道:“貼身的小太監剛調來,不清楚本宮的習慣也是有的。日子久了就好了。”

林沁水皺皺眉,還要說些什麽時。襄陽又開口了。

“你頭上這只簪子不錯,以前好像沒見過。新做的?”

林沁水摸了摸那只梅花簪。“是良娣送給臣妾的。”

襄陽訝異道:“她送的?”

林沁水揮揮手,蓮兒點了點頭,退出屋子,把房門關上了。

“臣妾覺得她應該是想通了。聽說禁足期間受了不少委屈,所以禁足結束後,她變得特別老實。整日就呆在清秋閣裏繡繡花,抄抄佛經。前兩日還送來了幾卷自己親手抄寫的佛經給臣妾,說是為臣妾和殿下您祈福。”

襄陽神色有些覆雜。她被下藥的那一晚,親眼見到了張靜姝有多瘋狂,短短半年時間,真的能讓一個人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她現在開始有意識的討好臣妾了,要放在以前,她根本不屑於這麽做。所以臣妾覺得,她應該是真心悔過了。”

襄陽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無意識的攥著茶杯。良久,嘆了口氣道:“真心悔過便好!”

看她茶杯空了,林沁水起身又倒了一杯:“殿下剛從外邊兒進來,穿的又少,多喝些熱茶暖暖身子吧,以免著了風寒。”

襄陽喝了兩杯熱茶後,果然感覺腹中有股熱流劃過,暖暖的,很是舒服。

林沁水微笑著問:“殿下跟顧將軍如何了?”

襄陽淡然一笑:“就那樣兒。這幾日因為賦稅的事,要處理的折子特別多,父皇身體越發不好了,基本上都是我在處理。所以這幾日就疏忽他了!”襄陽想起每次上朝時顧長風幽怨的眼神,不禁有點好笑。

“他這幾日上朝時老是偷偷看著我,我知道。有好幾次,下了朝他想跟我說話,可我太忙,哪有時間談情說愛啊!”她到底是大梁的太子,江山社稷還是她的責任,怎麽可能放著朝政不管去陪顧長風呢。

“總算把朝政處理完了,抽空召他進宮一趟,安慰安慰他。”

林沁水忍不住笑了。“聽殿下這麽說,我倒是挺心疼顧將軍的。”

為什麽心疼他?因為襄陽的身份太特殊,他們終究不能像尋常男女一樣隨心所欲。

儲君的身份就像一把枷鎖,牢牢的掛在了襄陽的脖子上。

“我也心疼他,如果他沒有喜歡上我,就能過上普通而簡單的生活。娶一個愛他的妻子,生幾個活潑可愛的孩子。”襄陽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這樣的日子,我永遠給不了他。別說嫁給他了,就是時常陪在他身邊,我都做不到。”

“殿下!”林沁水溫柔的喚著她。

“人們常說,夫妻舉案齊眉,琴瑟和鳴。生同衾,死同穴。可這些,我都做不到!”

林沁水嘆了一口氣道:“殿下總是覺得顧將軍受了委屈,可是顧將軍自己不一定這麽覺得。他愛您,敬您,為了您心甘情願做這些。您覺得他應該過的那種幸福美滿的生活,或許他並不想要呢。”

襄陽搖了搖頭,很勉強的笑著道:“不說這些了!我今晚就宿在你這兒了!”

林沁水微笑著點頭,突然又想想起什麽似的猛的擡頭。

襄陽訝異道:“怎麽了?”

“殿下,我們成親有半年多了,這個時候還沒有子嗣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更新時間就穩定在晚上九點啦,其餘時間都是捉蟲

明天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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