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兩個膽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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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開始喜歡聽F.I.R 的歌,一直以為他們的歌應該已經沒有哪首是我沒聽過的,前兩天發現還是有的,依然是以特有的旋律和過癮地唱腔取勝,盡管歌詞和很多新樂隊比起來已不甚出彩了。想起去年他們換主唱的事兒多少還是有點兒唏噓,就像有網友說的,“不是你不夠好,是我還放不下她。”

其實現在有很多優秀的新樂隊,其中不乏我喜歡的,只是我們這群人到了現在,聽的大概都是情懷。

昨天晚上拿手機玩起了泡泡龍,一不留神就玩到了三點多。我媳婦兒曾是這弱智游戲的高手,當初是我閑著無聊先開始玩的,憑運氣打出了一個最高記錄,後來不管再怎麽玩都沒超越過,有一次我去洗澡,隨手扔給媳婦兒讓他幫我玩兒一會兒,結果他一個小時就破紀錄了,並且打出了一個至今我都沒打破的新紀錄……

再後來我內舊手機進水報廢了,我倆也就再沒玩過這個游戲。

現在媳婦兒已經退燒了,不再說胡話,安分的蜷在我身邊,睡得像個嬰兒。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兒,也思考了很多事兒,盡管什麽都還沒想明白,但心裏似乎已隱約有了答案。

從前天開始講吧,前天我媳婦兒病了,倒也不是什麽大病,只是發燒而已,但燒的很厲害。

大概是因為我前兩天傷春悲秋無病呻吟的追憶起了前任,現在報應來了。可為什麽這個報應報在了媳婦兒身上?我想或許是老天深知,只有他不好過,才能讓我更痛苦。

這段時間媳婦兒隔三差五會約我出來一趟,要麽吃飯,要麽坐著發呆,要麽陪他逛商場,每次還我錢都用現金,說了他幾次也不聽。

我自認為這世上應該沒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但我假裝不知道,我也不提和好的事兒。就像他說的,我很壞,也很自私,他當初是腦子進水了不清醒才答應跟我好的。

我問他現在腦子裏的水瀝幹凈了麽,清醒了麽。

他說沒有,清醒不了了。

前天我倆見面,他到的時候臉就有點兒紅,一開始我以為是飯店裏太熱,後來他數米似得吃了兩口飯就說反胃,不再動筷子了。我摸了下他的腦門兒,才發現燙手了都。

當時心情很無奈,我說:“你發燒了你知道嗎。”

他還傻乎乎地自己摸了摸,一臉無所謂地說:“是嗎?我沒感覺啊。”

我問他:“頭疼不疼。”

他說:“疼。”

“暈不暈。”

“暈。”

“冷不冷。”

“冷。”

我說:“行,走吧,醫院打針去。”

話剛說完他就急了,差點兒躺人飯店地上打滾,說不打針,吃點兒藥就好了。

我媳婦兒經常生病,基本每年得感冒個兩三回,尤其是換季的時候。發燒倒是不常見,但只要燒起來就退燒特別慢,不打針基本好不了。醫生也沒什麽辦法,說他這就是天生免疫力低下,平時也不愛運動導致的。

我說:“不成,你發燒什麽德行自己不知道是吧?”

丫那天打算跟我賴到底了,抱著胳膊往那兒一坐,沒好氣地說:“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看他臉燒的通紅我心裏又氣又急,臉色就不太好看,我說:“劉子期我沒跟你打商量的意思啊,趕緊自己起來跟我走,別以為你不動我就拿你沒辦法。”

我很少對他直呼其名,只要我直接叫了他全名兒就說明這事兒挺嚴肅的,他一般不敢再跟我逗悶子。

我估計他那天也是燒糊塗了,再加上生著病難受,我稍微說了他兩句他就哭了,搞得周圍的人都一個勁往我倆這邊兒看。

丫剛開始還收斂點兒,咬著嘴不出聲兒,睜大眼睛瞪著我掉眼淚,後來幹脆咧著嘴邊嚎邊罵我王八蛋,怎麽就愛送他進醫院,說醫院醫生多兇你不知道是不是?打針不疼是不是?感情不是紮在你身上你牛轟轟的說去就去……

服務員兒站我倆旁邊兒聽著都直憋笑,人可能在想我年紀輕輕兒子居然都這麽大了。

最後給他一通賴醫院肯定是沒去成,我很無奈,非常無奈,藥店買了點兒退燒藥回家吧。

他應該是一大早就開始燒了,等進了家門兒人基本歇菜。回家後按著測了個體溫,39度2。我讓他蓋好被子床上躺著去,然後晾了點兒溫水準備一會兒餵他吃藥,順路擰了條冰毛巾。

等我回到臥室的時候他眼睛仍然是濕的,從被子裏露出半張臉跟我說:“我剛在餐廳不是故意鬧脾氣的,主要是那個服務員笑話我……”

我說:“沒人笑話你,人服務員從頭到尾話都沒說一句呢……”

他控訴說:“他笑話了!我都看出來了!他就是欺負我老公不管我……”說著就又哭上了。

我抹掉他臉上的眼淚,說:“是嗎,那等病好了咱投訴他,行了吧?睡吧,別說話了,耗力氣。”

雖然聽不懂他這邏輯,但看他一邊說著搞笑的話一邊傷心到打哭嗝,只覺得又想笑又心疼。

我知道他這是有點兒燒糊塗了開始說胡話,他平時從來不叫我老公,只有跟老富泡一塊兒的時候偶爾會這麽說,因為老富在他面前提起我時總是“你老公怎樣怎樣…”之類的,他一開始還反抗還不樂意,說:“都是男的憑什麽他是我老公?我又沒比他少條腿。”

但老富一直改不了口,幹脆跟著她一起渾叫了。

吃了藥後他閉上眼睛乖乖躺了一會兒,鼻翼小幅度抽動著,果然沒過三分鐘又巴巴的看了過來,小聲說:“你住院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去陪你的,我不知道你生病了。”一睜眼眼淚就順著眼角往枕頭上滾。

我說:“你這是怎麽回事兒?幾天不見成水做的了?”

他挺不好意思地扯過被角壓住眼睛,伸出一只手輕輕拽著我袖子說對不起,你別生我氣。

我摸了摸他腦袋說我沒生氣,你快睡。

他紅著眼睛啞聲說你是不是打算等我睡著了就偷偷走了。

我說我不走。

他搖頭說我騙他。

我說真不走。

他甕聲甕氣的說那你陪我睡會兒。

我說行,然後躺下來讓他枕在我胳膊上,連人帶被子的兜懷裏抱著。

他腦袋抵在我胸口睡了一會兒,又擡頭小聲問我冷嗎,要不要蓋被子。

我說懷裏抱著個大火爐子能冷嗎,然後強行捂著他的眼睛逼他睡覺,威脅說你再不睡咱就上醫院打針。

丫這才老實了,沒一會兒就紮我懷裏瞇著了。夢裏還是時不時地說胡話,一會兒說:“老戰我在新天地買衣服呢,你來接我一下……”一會兒又說“不要那個黃蘋果…要紅的那個……”

抱著他躺在床上,看著在我懷裏睡的像個孩子的這個人,心裏沈甸甸的,無奈,茫然,卻又踏實地的感覺。

而媳婦兒大概很在意上次我住院他不在我身邊這事兒,睡夢裏仍不安穩,不時迷迷糊糊地嘀咕著:“老富你開快點兒,我老公生病了……”之類的傻話。

我一次又一次擦去他眼角滲出的水珠,摸著他燒的發燙的臉頰,心裏把自己拖出去斬了一千遍。我小聲告訴他你老公健康著呢,是你生病了。

我想我確實如媳婦兒所說是個幼稚、霸道又自私的人。看著他時我依舊是幸福的,只是那份幸福裏永遠摻著愧疚。愛的咬牙切齒,恨的無可奈何。

我知道他離不開我。這兩天想了很多,考慮了很多,糾結了很多。關於我是否能承擔起照顧好他的未來,是否能像從前承諾的一樣讓他幸福。上次在這裏分開時他哭的有多絕望我這輩子都會記得,我能保證以後不再讓這種事發生麽。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這些事我沒想過,也沒怕過,我以為自己絕對不會讓這些事發生,更不會讓他難過。後來這些事一件不落的全發生了。媳婦兒他媽曾不止一次地說過,我倆不管多大年紀,過日子就像兩個小孩兒湊一起過家家。

我倆向來不是什麽成熟穩重的人,更何況還個兒頂個兒的矯情。這些年走來在對方身上吃到的每一個教訓都讓我們成長了,從前只知道胡說從不考慮後果,現在才明白無畏是小孩兒的特權,大人是越活膽子越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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