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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青衣伴風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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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絲保護欲,那些大孩子們都嫌棄我瘦小不跟我玩,而對於她來說,我是哥哥,她需要我的幫助和照顧。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我充滿了耐心和柔軟,我站起身來輕輕的牽起她的小手,慢慢的陪著她順著她來時的路往回走,試圖去尋找那只被她念念叨叨這麽久的哨子。

可是我家後院就那麽一丁點大,已經轉了好幾圈了,我連地上的每一顆塵埃都看遍了,都絲毫找不到一個哨子的蹤影。我正在思索著要不要勸她放棄,突然間卻發現前方玩耍的一堆大孩子中間,胖子五手上正拿著一只白玉雕的燕子。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這小家夥口中所說的哨子,但是論大小,論相似度,也就只有這只燕子像點了。

小肉團也看見了胖子五手上的東西,她松開我的手毫不猶豫的朝著胖子五飛奔過去,嘴裏還不住的喊著:“小哨子小哨子,我的小哨子!”

胖子五是丞相的五公子,因為吃得太多滿臉橫肉,而被夥伴們戲稱為胖子五。他的性格和他的長相一樣,蠻橫而不講理,小夥伴們都怕他。

待小肉團飛奔過去之後,胖子五一臉嫌棄的斜著眼瞄了她一眼,但是他卻沒有絲毫想要歸還的意思。

“胖哥哥,這個小哨子是我的,你能還給我嗎?”小肉團仰著頭問胖子五,一個十歲的胖子,一個三四歲的小丫頭,他們倆的體形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胖子五一臉不耐煩,兇巴巴的對她吼道:“這是我的!走開!”說完便帶著他的小跟班們準備離開。小肉球立刻追了上去,卻被胖子五毫不猶豫的一把推開!她重心不穩,一個踉蹌被推到在地上!

這一幕徹底將我激怒了!我沖了上去,粗暴的從胖子五的手中奪下了那只燕子。

胖子五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他的臉已經氣成了紫色!還沒有人敢這麽對待他!跟在他身後的狐朋狗友們馬上圍了過來,一群十二三歲的男孩子圍著一個只有七歲的我,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如何應對,臉上已經被人重重地揍了一拳,接下來便是一陣激烈的扭打,雖然我瘦小,但是武藝卻在他們之上,心底裏並沒有絲毫膽怯之意。

☆、十九章 我知道你會保護我的

“你們都給我停手!”小女孩的小奶聲焦急的喊著,她的呼喊得不到任何回應,這個時候誰會去理一個三四歲的娃娃。

突然間,胖子五殺豬似的慘叫起來,所有人都被這突兀的喊叫聲嚇了一跳,瞬間停手。只見胖子五用右手捂著左手疼的直在地上跳,那左手的一根手指已經明顯扭曲了。

“他的手……他的手……”那群狐朋狗友嚇壞了,看著胖子五完全變形的手,一群小孩子臉色發青,手足無措。

“他的手掌已經脫臼了,沒什麽關系,找大夫接一下就好了,我也會接,可是,我才不給你接呢!!你個壞人!你要是再打人,我就把你整只手拆掉!”小肉團子站在旁邊雙手叉腰氣鼓鼓的說道。

真不能想象胖子五那碩大的體型上扭曲的手指真是拜她所賜!我目瞪口呆,真不知道這樣一個瓷娃娃是如何做到拆人家的手指頭的?

有些小孩子已經被嚇哭跑去喊大人了,可是她一副正義淩然的樣子拽著我的手就走,我就這樣生生的又被她拖回了湖邊。

突然想到她的小哨子還在我的手裏,我張開手掌將那只系著紅繩的哨子遞給她。

“看不出來你這麽厲害!看來哥哥沒能保護你還被你保護了……不過你這絕活是跟哪學的啊?”

“我才不厲害呢,我爹爹才厲害呢,他可以把一整個人都拆掉!”她驕傲的說著,提起她的爹爹她的眼裏充滿了興奮,就像是有霓虹,閃閃爍爍。

她伸出小手撫摸著我臉上的淤青,小奶聲問道:“哥哥,你還疼嗎?”

一股暖流湧動在我的心底,一時間我竟覺得我有保護她的義務和責任,我扭過頭去嚴厲的教訓她:“沒事,以後要是看到男孩子打架,你就遠遠的躲開,知道嗎?不要摻合進來,你會受傷的!”

她尷尬的笑著,像是害怕我真的生氣一樣,我覺得自己說的話也太嚴肅了些,於是便用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真不是個一般的小丫頭,她一直在笑,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她哭過鼻子呢。

“我不怕,因為哥哥會保護我的!”她站起來,一雙小手環繞在我的脖子上,輕輕地在我的右臉頰親了一口。

我呆住,心底裏像是有什麽閘門轟然被打開,一瞬見百花齊放,七歲的年紀,剛剛明白男女授受不親的年紀,我的愛情萌動,竟然是因為一個四歲的丫頭。而她依舊天真無邪的環著我的脖子,貼在我的身上用小手撫摸著我臉上的淤青。

然後……她就這樣粘著紅著臉不知所措的我,兩個鬧劇的罪魁禍首就被匆匆趕來的家人和賓客抓了個現行。

胖子五的手指已經恢覆原樣了,可見他確實疼的厲害,現在還在不住的用手抹著眼淚,這可憐兮兮的神情已經無聲的增加了我們兩個人的罪行。

本來以為爹爹一定會當著丞相大人的面要我給胖子五賠禮道歉的,說不來還會狠狠的揍我一頓,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趕來的一大撥人看見我和小肉球時,他們都站在那裏躊躇不前,就連原本氣勢洶洶的丞相也瞬間變得有點尷尬沒主意。

今天這是怎麽了?爹舍不得教訓我了麽?

☆、二十章 你聽話,我就永遠都保護你

正當我疑惑的時候,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朝我們走了過來。看見他過來,那男子風度翩翩,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他徑直走過來抱起小肉球,小肉球的小臉頓時綻開了一朵花,甜甜的喚了聲:“爹爹~”

他略帶責備但又非常寵溺的對她說:“淸漪你一個人怎麽到處亂跑?我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你,以後不能再這麽頑皮了。”

原來她叫清漪,這名字真好聽,就如同她大大的眸子,裏面裝滿了清澈的漣漪。

他抱著小肉球自顧自的走了,剩下受了氣的丞相公子和一大幫準備興師問罪的人面面相覷,此事不了了之。

後來我才聽爹娘說,這小丫頭便是雪域聖國的小公主清漪,她的父親便是北漠的聖主無痕!而她娘則是當今聖上的親姐姐南音公主,當年和親嫁給了北漠的領主無痕。都說長姐如母,當今聖上跟這個姐姐真的是情深恩重,對她特別敬重。

怪不得這小丫頭的身份如此尊貴,拆了丞相公子的手指頭丞相一句都不敢多嘴,而這年紀輕輕便會拆人手指頭的本領一定也是跟他爹學的,因為聖主的仁德不僅體現在他治理北漠的英明上,還因為他本人就是普天之下最好的藥師!

所有人都知道北漠聖主從不領兵打仗,但是對藥理藥物的研究確實是出神入化,傳言他的家中藏藥小到可治咳嗽風寒,大道可防紅顏易老,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臨別時,小肉球一只手牽著她爹,顫顫巍巍的走到我身邊,她踮起腳尖兩條粉嫩的胳膊再次伸過來擁抱我,為了能讓她擁抱的上,我便蹲了下來。

她再次在我的右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咯咯的笑著說道:“哥哥,你是哥哥哦!謝謝哥哥保護我幫助我~”

“那必須呀!我可是哥哥,小清漪一定要聽話,那麽哥哥就永遠都保護你!”我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小肉臉,不知道為什麽,在她面前我的心裏就充滿了溫柔和耐性。

“那哥哥,我這次來你家,你什麽時候來我家玩啊?”小肉球滿眼期待的看著我。

我擡頭看了一眼聖主,他溫和善意的對我點了點頭,柔聲的哄著小肉球幫我解圍:“等清漪養的茶花開了,哥哥就來看你啦!”

“真的麽?”她輕聲問我,眼裏滿是坦誠。

“嗯!哥哥一定會去看小清漪的!”我再次抱了抱她,揉了揉她軟軟的頭發。

“哈哈,真好!”她拍著小手歡快的叫了起來:“那哥哥說話算話,清漪在家裏等哥哥來!”

我點點頭,看著聖主溺愛的抱著她,離開了。

那次宴請賓客結束之後,我便進入了禁營。當初的承諾一擱置,便是一生。

禁營裏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每天我都要接受非常大強度的訓練,需要隨時隨地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堅強的意志。禁營裏的一切都是冰冷而殘酷的,我們需要在整天朝夕相處的人裏面分出誰是“奸細”和“叛徒”,如果沒有辨別出來,輕則處罰更大強度的訓練,重則會直接趕出禁營。我們這些人寧可不要命,但是不能不要臉,如果被趕出禁營還不如一刀殺了我們來的痛快!

所以在禁營裏,我們沒有朋友,有的都是敵人。有好幾次我也被別人誤當成是“奸細”而遭遇暗算,差點沒命。

隨著在禁營訓練的時間的增長,我們也會漸漸接一些真實的任務,因為我們必須要精通暗殺和格鬥,而這兩項都需要在真人身上動刀子才能練就出純熟的穩準狠,我記得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顫抖的手與止不住的嘔吐,可是到後面,我就可以冷靜理智的去執行任何一個我需要完成的任務。每次我們出任務的時候,生死都是未蔔的,你武藝高強那麽你能活著回來的機會就大,你運氣不好,那麽可能你就永遠也回不到禁營了。

☆、二十一章 我很乖,你為什麽還不來?

而在這種非人的折磨下,我竟然還好好的活著,在禁營裏一呆就是六年。六年的時間讓我改變了很多,成長了很多,那個肉肉的小姑娘,也已經被我塵封在記憶深處,都不大記得起她了,更忘記了那個要去她家裏找她玩的承諾。

突然有一天,我正在禁營裏訓練,有人喊我去前廳,說是有人找。

找我的人正是四王爺,他遞給我一封書信,和一個燕子形狀的小哨子,說這是一位舊人贈與我的。

我不禁疑惑起來,我有什麽舊人需要用書信的方式跟我交流?會有什麽人需要托四王爺帶信給我呢?

我疑慮的打開信紙,內心在猜想這是不是又是一個考驗的棋局,打開後,稚嫩卻娟秀的字體立刻映入眼簾。

小哥哥: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呢?這麽多年你過得還好嗎?我現在長高了也長大了,最近正在跟娘親學習彈奏琵琶,這首《春江花月夜》好難啊,娘跟我講的東西我都不懂,我想象不出來夜晚的月光照耀在海面上會是什麽樣子,我只見過皚皚白雪下的大漠,以及那高懸在天空上的一輪清冷的月亮,不過這也很漂亮噢!小哥哥,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清漪了呢?清漪的茶花都開了好多便了,你都沒有來。娘親說,只要清漪聽話你就會來找我玩,可是我很乖,你怎麽還不來呢?

清漪

清漪?看著這兩個水靈靈的小楷,腦海裏回憶一幕幕排山倒海的浮現。清漪,她好聽的名字,脆生生的聲音,以及她肉肉的小手,清澈的像是藏著霓虹的雙眸……

她的臉漸漸在我的腦中清晰起來,我不禁嘴角上揚,輕輕笑了起來。

是她!那個把胖子五手指拆下來的小肉球,那個喊我哥哥的小丫頭,那個親了我還和我定下約定的小公主。

當發現旁邊還有四王爺的時候,我趕緊收斂了笑容和興奮正經了起來。四王爺似乎對我的反應很平淡,他指著燕子形狀的小哨子,慢慢對我說道:“她說,你要是忘了她是誰的話,看到這個哨子,可能就會想起來了。”

那哨子因為時間久,釉質的表面已經被摸得相當光亮,我用大拇指輕輕摩擦著哨子表面,似乎可以感受得到當時那個小丫頭的倔強和堅韌。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任何關於她的消息,但是她裝滿秋水的眸子和那一個吻,卻時常出現在我的夢裏,提醒著我這個世界上有這麽一個人,是我需要用盡全力去保護的。

從那之後禁營的生活變得充滿希望,我更加努力的訓練,希望在十五歲的時候,我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錦衣侍衛,在我離開禁營後,第一件事就是去雪域找她,然後親口告訴她,嘿,小丫頭,你長大了。

那一年,我十三歲。每一個有關於她的夢,都是甜的。

我也曾無數次的猜測過她長大後會變成什麽模樣。可是,兩年後,當我真的完成了我的使命的時候,卻得知,早在兩年前,當我接到清漪信件的時候,雪域聖主一家已經葬身火海,無一幸免。

☆、二十二章 承諾永不能兌現了

清漪,你是我這麽長時間以來的夢想,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就這樣硬生生的從我的生命中抽離,天人永別,我甚至都不知道十歲時候的你究竟已經長成了何種模樣……

從那之後,那雙閃爍著霓虹的雙眸,不再成為我美好而甜蜜的念想,卻成為了我一個暖傷而淒涼的夢。

夢殘酷的地方,就是她的不能實現。

最後,我終於完成了家人的夢想,成為了一名優秀的錦衣侍衛,可是,我再也不能完成我和她的夢想,我對他所說的那一句去看她的諾言,終其一生,都將無法再兌現了。

我義無反顧的跟隨了四王爺,因為曾是他,將清漪的信件從遙遠的北漠帶到我的身邊,他是唯一一個我認識的跟清漪說過話見過面的人,或許,他可以告訴我,清漪長到十歲,是多麽可愛喜人的一個姑娘。

還有,我想暗地裏調查清漪一家的死,那些坊間的傳言我從來不信,那些北漠內亂,雪域聖主和夫人對人世了無掛念,燒毀了雪域聖宮*的傳言,總讓我覺得像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可是這麽多年,四王爺對此事都絕口不提,只是很肯定的跟我說他們一家人已經全部燒死了,全部的意思,就是包括清漪在內……他提起這個問題,總是非常緘默,因為我知道,北漠的聖夫人也就是南音公主是他的姐姐,她的死對於他,也是喪親的切膚之痛。

聖上有令,由於其姐南音公主逝世,哀痛無比,舉國祭奠三日,全軍縞素,此後,不要再提起任何有關於雪域聖主一家的消息。

或許是因為聖上一時之間的悲痛,因為不許提及,因此很多有用的證據便在第一時間沒能留得住,都被銷毀掉了。而我從禁營出來已經是兩年後了,想要徹查,簡直是難上加難。

可是我一直不想放棄,因為我一直不願意承認清漪就這麽死了,我還在希望有一天我能見到她,我還可以去她家做客,她會嬌滴滴的喊我一聲哥哥。

雖然這樣的希望很渺茫,但我仍然每天都在希冀。

無意中,我遇見了青衣,她和清漪如此相似,有著和清漪一樣的眼睛,這麽多年來我只記得她的眼睛了。

可是,這個人卻親手殺了我們之間的唯一的聯系。

我已經查明了刺殺四王爺的是來自於南疆的一個神秘組織,他們的刺殺行動已經計劃了很久。從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這個組織內高手如雲,且行事嚴謹計劃周全,整個四親王府的守衛與警戒竟然都被他們越了過去。

對於這個組織我開始越來越好奇,我有預感,這個組織不除,南疆必定戰亂,而整個中原的百年基業,也將會接受一場血雨腥風的洗禮。

而這些又和青衣是什麽關系呢?即使青衣就是清漪,那麽來自於北漠的她,又怎麽會和南疆的神秘組織,一起進行這場刺殺呢?

青衣,你要麽是我藏在心底裏最深的人,要麽,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恨的人。

☆、二十三章 不過是一場遇見

我成功的從玉春樓裏逃了出來。

準確的說,並不是逃,因為現在的我早已經沒人註意了,我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萬人矚目的青衣了。

我站在清晨的薄霧中看著這個在早晨的時候尤其安靜的玉春樓,心裏五味雜陳。從此之後我都不會再回到這裏了!我站在玉春樓門口定定的看了很久,竟然想不出用怎樣的方式怎樣的言語跟它道聲別。

我想再多看它幾眼,可是又怕早上先醒來的丫鬟發現,我背上了自己的琵琶,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走在清晨的大街上,陽光松松軟軟的灑下來,空氣真的很新鮮,有新生的味道。即使我現在的腦袋還纏著繃帶不是特別方便,但我還是忍不住深深的呼吸了幾大口!

街上賣早點的小販們大聲的吆喝著,趕早市的婦女挎著菜籃子從我身邊匆忙的走過,發髻松松散散,卻顯得精神無比。早起的孩童跟在大人後面哭著鬧著,撒著還沒睡醒的起床氣,討要著零嘴點心吃……大家各自有各自平凡的生活,而生活則因為其平凡才被稱之為生活。

沒有人知道我是誰,也沒有人對我投來多麽詫異或艷羨的目光,在他們看來我不過是一個受了傷還沒有康覆的女子而已,平常而簡單。

而這也是第一次,我融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一絲空氣,像他們中的一份子,但是卻比我風光無限時覺得更開心更輕松。

現在的我最需要的,就是找一份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一個落腳的地方!我給自己打了打氣,大踏步向前走去。

不過不出一上午,我的陽光心情便遭到了陰霾!要找到一份工作實在是太麻煩了!我跑了七家裁縫鋪子,可是因為手藝太差,師傅都不願意接受我。好在在玉春樓的頭幾年我還做過打雜的丫鬟,端盤子洗碗這類的粗活我還是會幹的,無奈之下我只有去餐館裏看看有沒有什麽活可以做,可是餐館裏現在小二太多了,根本不需要新人,而老板也說了,如果我真想找點事情做倒是可以考慮我一下,不過我得先等臉上的傷好了,不然纏著個繃帶,怎麽招待客人幹活啊!

跑了一上午,我的肚子早已經餓的咕咕叫了,今天下午要是再找不到事情做,今天晚上住哪都是問題!

我實在是走不動了,一屁股坐在街邊一個店鋪門口的臺階上。這長安城這麽多店鋪這麽多人家,連個招工的都沒有的麽?真是的!

我將包袱放在旁邊,坐在臺階上捶著腿,無意間看見了路邊的拴馬樁上栓著的三匹馬。

最左邊那一匹,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毛,器宇軒昂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運籌帷幄的將軍,這馬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汗血馬了吧!緊挨著汗血馬的是一匹全身烏黑的馬,個頭是沒有汗血馬那麽高,也沒有汗血寶馬那麽英俊帥氣,但是它的馬腿可比汗血馬粗壯多了,四個馬掌也是普通馬掌的兩倍大!我不禁大吃一驚,看來這就是傳說中比汗血寶馬更傳奇更優良更高貴更精純的犬戎黑魂了吧!!

☆、二十四章 我沒有錢

這犬戎的黑魂確實是馬中的傳奇,因為品種純度極高,因此數量非常少,能夠有幸目睹它的人則更是少之又少,因此很久以來黑魂只是一個飄渺的傳說。不想,今天卻能在長安城的鬧市中見到此等寶馬!

我傻傻的坐在臺階上忘情的欣賞著這兩個尤物,連身後何時來人都沒有發現。

“姑娘,實在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神農堂的正門口,您要在這兒長時間坐著確實不太方便我們其他患者的進出,我看您似乎有傷病,不知道您是進來診治呢還是……?”

突然響起的男聲嚇了我一大跳,我驚恐的轉過身去看見了,眼前說話的男子一身藏青色的長袍,頂上高高的挽著一個發髻,腰間用青玉佩細腰帶束著,渾身散發出一股草藥的清香味。他星眉劍目,面相柔和,可能是因為長期在室內的原因,他的皮膚看上去異常的白。

我趕緊起身,連連跟他說著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我太累太餓了,一不留神就坐在你們這正門口了,影響到你們生意了,抱歉抱歉,真的不好意思,我這就離開”。說完我便撿起地上的琴匣和自己的小包袱準備逃開。

他看著我窘迫的樣子淺淺的笑了起來:“看你纏著繃帶似乎臉上有傷吧?對一個女孩來說顏面可是最重要的東西,我們神農堂也算是數一數二的醫館了,姑娘確定不要先進來讓大夫瞧一瞧麽?”

這男子看上去親切和氣,沒想到做生意還真的很有一套!可惜他運氣不好,碰上的是一個現在的我,連飯都吃不起的窮鬼……

我低下頭,紅著臉,弱弱的說了一句:“我沒有錢……”

“哈哈……”他居然歡快的笑了起來:“這麽說來剛才姑娘所說的又累又餓也是因為沒有錢才沒有吃到東西,也沒有住的地方嘍?”

我摸著已經餓扁掉的肚子,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

他看著我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姑娘若是不嫌棄,可以來我們神農堂先吃點東西,至於你的傷,如果你想治的話,藥費可以先欠著。”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我的包袱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果然是善良聰明的好人,連施舍別人都做的這麽有修養……雖然很不好意思,但由於太餓太累我還是紅著臉窘迫的跟著他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我才發現我今天真是坐對了地方,這神農堂可真是夠氣派體面的!一個診堂,比玉春樓的大堂還要大!

前堂大概有四五位看上去五十多歲的大夫在看診,病人更是滿滿的做了一個堂屋,看診,抓藥,雖然人多嘈雜,但是他們卻進行的井井有條。男子走過去跟一位中年的絡腮胡子低頭耳語了幾句,便帶著我向後院走去。

神農堂的後院也豁達通透,後面是各種草藥的倉庫,挑選、晾曬、翻炒、碾磨、煎藥等等,每一個細節都有好幾個夥計在各司其職的忙碌著,雖然活計看上去很多,但幹活的人數也不少,大家一邊忙一邊大聲的聊著各種話題,手中的活卻依舊井然有序的進行著,絲毫不顯得忙亂。

☆、二十五章 陌生人的善意

看見了我們兩個,有幾個人揮揮手跟帶著我的男子打了個招呼。我們繼續向後面走去,穿過長廊後景致就完全變了,跟剛才的熱鬧相比這裏則寧靜而安謐,男子跟我介紹說:“這裏是堂裏的夥計和大夫的生活區,家眷的住所。”

後來我才知道,神農堂的大夫們和配藥師們全都居住在這裏,他們的家眷妻女也都在這裏住,因此神農堂才能秉承著醫者的仁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無論白天黑夜永遠不會打烊!

醫者,懸壺濟世,大夫們在前堂照顧病人,後庭的家眷女人們便料理家事,解決後顧之憂。並且時常準備一些飯菜和衣物給過路的窮人,也會收留路過長安城的刀客來居住。

我無奈,真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要靠別人救濟生活呀!

“到了!”青衣男子指了指前方的廚房,依舊保持著那種溫暖的微笑,他在我前面走了進去。

廚房內一位中年婦女正在將幾個簡單的飯菜往桌子上擺。那婦女看上去已經四十多歲年紀了,額角也有了少許皺紋,她的裝束很是淡雅,臉上也沒有任何脂粉的痕跡,似乎歲月在她身上留不下什麽遺憾,反而多了些許從容。

“師娘,客人來了!”青衣男子喊了一句。

那位被喚作師娘的女子擡起頭來,立刻熱情的走過來,將我拉到了飯桌旁,並將一副幹凈的餐具擺到我面前。

“姑娘餓壞了吧?這些茶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呢,快嘗嘗看!”

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聲音輕細卻透出一股恬淡和沈穩,她的笑居然和那個男子很像,一樣是那麽柔和。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過度的盤問。也並不刻意問起我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雖然是招待一個路過的可憐陌生人用飯,但語氣裏卻沒有絲毫的憐憫與施舍的意思,那舉動就像是在照顧隔壁父母不在家的小孩子來家裏吃晚飯一樣正常。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得,轉過頭對青衣男子說:“對了陳飛,我今兒下午將你三師傅買來的那只烏雞煲了湯,你快盛些來給姑娘嘗嘗。”

男子應和了一聲便向外走去,我低著頭一粒一粒的扒著飯,眼淚居然不爭氣的掉了下來,這是第一次陌生人不是因為我是青衣而對我好,或許是因為委屈了太久,憋屈了太久,我需要一場痛快淋漓的哭泣發洩……

我已經不記得我有多久沒有掉過眼淚了,甚至我都忘了哭是什麽滋味了,但是此時我卻是因為這沒什麽特色的白米飯,眼淚控制不住一滴一滴掉下來。

師娘看到我哭立刻心疼了起來,而此時去拿雞湯的陳飛也正好回來了,看到我這個樣子兩人面面相覷,一時慌了手腳。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不知是我的傷口疼還是我的心口疼,只是不停地說些安慰我的話。

我不說話一邊哭一邊狠命的吃著東西,一是因為我真的太餓了,二是因為我只能靠這個方法來止住我的嗚咽聲不讓自己哭的更兇。

☆、二十六章 緊急救人

“啊!!!!!!!”

突然間,前堂傳過來一聲悲壯的慘叫聲,我們三個人全都嚇了一跳!那個叫陳飛的臉色頓時沈了下去,對著師娘說道:“看來剛才那位病人的情況不太好,師娘我先去幫忙了!”

“帶我去!”我丟下筷子趕緊抓住他的胳膊,用請求的眼神看著他,他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會點了點頭。

我跟著他一路奔跑來到了診療間門口。

一位穿著異族服飾的男子正抓著一個夥計的領口兇狠的叫罵著:“哼!不是說神農堂是全天下最大最好的醫館嗎?嗯?連這點傷都醫不好!我看你們就是一群酒囊飯袋!我兄弟的傷要是醫不好我就拆了你這破農堂!!破農堂!!你們聽到了沒有?!”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一點的男子攔住了他,那男子也是一身異族的裝束打扮,額頭緊緊皺起的眉毛透露了他自己內心的焦急,但是他比年輕的男子看上去沈穩很多,他將較年輕的男子拉到一旁,聲音不怒自威:“騎瀮你發什麽瘋,不要對別人亂發火!”

陳飛只輕輕看了他們一眼便匆匆進了診療間,我不敢獨自面對這兩個人,便趕緊跟了上去。

診療間裏一位上半身全裸的男子正躺在床上,他的胸腔已經鼓的很大,像是吹滿氣的氣球,痛苦地握著拳頭,臉上青筋暴起,看來剛才那一聲慘叫就是來自於他。

一位大夫正手握著解剖的刀具,準備剖開胸腔給他處理體內的大出血,幾個穿著白衣的夥計站在旁邊準備著止血的草藥和縫合的針,大夫的刀具已經觸及到患者的皮膚了。

“不要!”我情急之下高聲喊道!

“你幹什麽!”陳飛趕緊制止我,抱歉的看了大夫一眼,準備將我帶出診療間:“盧大夫是我們神農堂裏數一數二的內科開刀大夫,相信他,你不要搗亂!”

我掙脫陳飛的手,焦急的喊道:“犬戎族人的身體結構和一般人不一樣!他們的心臟比普通人低三寸!大夫您這樣從下肋骨處開刀想要縫合他體內的傷口,反而會一刀切斷他的心室供血管讓他送命的!”

持刀的大夫聽了我的話詫異的楞在原地,不知該信不該信。門外的兩個異族男子聽了裏面的叫喊聲也跑了進來。

看著男子已經開始泛青的腹部,我知道剩餘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對著大夫說道:“他的第三根肋骨折斷了,已經壓迫到了心臟的頂端,如果不及時搶救,恐怕活不過半個時辰了!”

較年輕的異族男子聽了這話馬上又暴躁了起來,年長的男子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示意他安靜。

然後他定定的看著我,低聲問道:“那依姑娘看,該如何治?”

這時候我才發現他的眼睛異常深沈,像是深不見底的深藍色的湖水。

“從正中間的部分切開,先將刺入心臟的碎掉的肋骨取出,再固定好壓迫心臟的骨骼,最後縫合體內的傷口清理淤血,胸腔的水腫只能等其自然排出了,這個時候,保命才是最主要的。”我看著持刀的大夫,懇切的說道。

☆、二十七章 妙手流影

“去找你師祖來。”持刀的大夫拿不定主意,喊陳飛去找他的師祖,他拿刀的手擡起了又放下,實在是人命關天他也是要慎重了再慎重。

“大夫,就照她說的辦吧!”看著躺在病床的男子痛苦的表情。較為沈穩的異族男子心生不忍,只能懇切的請求大夫先這麽做了。

持刀的大夫終於像下定決心似的沈重的點了點頭。

經過剛才七師傅緊張的治療,現在病人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命算是保住了。病人現在已經被安排在二樓的病房中修養,有專門的醫師負責看護。

頭發花白的神農堂堂主“白老頭”坐在房間中間的太師椅上,我與陳飛還有剛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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