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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同的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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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高三,每個班級都得上夜自習。對這些孩子而言,最辛苦的不是起早貪黑的生活方式,也不是繁重的作業,是在前進中自己要忍受的壓力:這種環境中,你只能向前走,稍稍回頭可能就會掉進失敗的大軍,重新再來一次這種磨難。

江珊的高三就上的輕松,這就是普通高中和重點高中的區別。她經常乘著父母在鞋店加班,二蛋放學晚,就會濃妝艷抹地和幾個臭味相投的姐妹去蹦迪。蹦的興起時,就會將一切拋到腦後。深更半夜回到家裏時,賊頭賊腦的進門。每次這種時候,成永正就會把她書包裏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書本,眉筆,口紅,眼影……一半是學習用具,一半是化妝品。成永正氣急敗壞地用榔頭砸碎過好幾只口紅、眼影……剛開始江珊低著頭,默默地像是知道錯了,後來經過幾次之後,她幹脆說:你砸吧,砸完了,我還是要買,不還是你的錢嗎?成永正氣的半瘋狀態時,就伸手扇江珊。這時,本來一直不說話的陸雪娟就蹭過來擋在中間:“給她好好說,動手又不能解決問題。”

每到這個時候,陽臺上的二蛋就想:為什麽我的問題就能動手解決?親生的和不是親生的就在於:當你打自己的孩子時,那是打在了自己的肉上,打別人的孩子能有這種感覺嗎?

罵完了,江珊常常無所謂地又把電腦打開,不是打游戲就是上網聊天。成永正拿起榔頭要砸電腦時,陸雪娟從後面抱著他。那可是九千多元的東西。

二蛋想:其實,就算她不抱著成永正,成永正也不可能會去砸那臺電腦的。只是嚇唬一下江珊罷了。江珊一定也是這麽想的,要不這樣反覆了好幾次,電腦還是電腦,江珊卻是一個更難管教的江珊了。

二蛋在廚房邊的飯桌上學習,常常被他們鬧騰的耽誤好久學不了。這樣一來,他就睡得晚,起得早。白天看起來有點疲憊。

中午在食堂見到璐璐時,璐璐對著他的臉觀察半天說:“你是不是最近晚上加班加點了。你有必要嗎?你不是要考軍校嗎?又不是北大清華,憑你不是松松的。“

二蛋斜了她一眼:“屁話,誰不學就能松松的,知識還能自己跑到腦子裏。”

楊曉光說:“成江松,你幹嘛非得考軍校。咱們一起上SH大學不好嗎?”二蛋不做任何回答。

王浩宇無精打采地說:我咋覺得:我越學離大學越遙遠了。我看SH大學也沒那麽容易上了。

璐璐知道,二蛋上軍校就可以不用花家裏的錢了。

成永正和陸雪娟每天從鞋店回到家就很晚了,就算陸雪娟回來的早,她也看不了江珊的學習。成永正讓澤成幫忙找了個大學生給江珊補課。

那天晚上,二蛋的學校突然停電,晚自習就早早下課了。他坐楊曉光家的車快快到家。他輕輕打開房門時,家裏靜悄悄的。他以為江珊不在家,就想趕緊去電腦上查老師布置的要查的資料。

二蛋進到江珊的屋裏時,他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劉建文和江珊倆人在被窩裏,倆人裸露的上身露在外面。他有那麽一刻腦子徹底斷路了。

二蛋默默地出來,坐在門邊的沙發上。他需要理理頭緒。到底該怎麽對待這倆人?該不該給父母講一聲?還沒有理清該怎麽做,劉建文畏首畏尾地走出來。走到門口,準備從鞋架上拿他的鞋子時,二蛋突然站起來,一步就跨到他身邊,揪著劉建文的領口,把他懟在墻上:“你他媽的是人嗎?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

江珊從後面拽著二蛋的衣服:“松開,不關他的事。”

二蛋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推了一把江珊,江珊倒退幾步,踢翻了放在茶幾旁邊的暖壺,“嘩啦”一聲暖壺碎了,裏面的熱水流了一地。

二蛋還是沒有放開劉建文,他扇了劉建文兩巴掌。劉建文推了推打歪的眼鏡,吞吞吐吐地說:“大……大家都是成年人,是……是你情我願的。……”二蛋高聲說:“放你媽的屁,她還在上高中,……”話還沒說完,江珊就大聲說:“我再說一遍,你放開他,我都二十歲了,你管不著,你敢再動他一下,我保證你以後沒好日子過。”

二蛋放開了劉建文,打開門,把他推了出去,劉建文在門口說:我的鞋子。

二蛋抓起他的鞋子,再次打開門,惡狠狠地扔到樓梯下面去了。

屋裏安靜極了,一切都處於短暫的靜止狀態。二蛋又坐在門邊的沙發上,不知道說啥,做啥。江珊坐在茶幾邊上。地板上濕漉漉的到處是水。

陸雪娟開門進來。“幹嘛了,你們又打架了?二蛋……”

江珊趕忙說:“不是不是,沒有打架,是我不小心碰倒的。”

二蛋悶聲不語地走進陽臺。他想還是不要再提這件事。二十歲了,自己的行為自己負責吧。

二蛋建議成永正給江珊換個家教時,成永正問:為什麽?

二蛋說:“換個女孩帶她,她可能專心點。”

成永正並沒有聽二蛋的勸告,他還是按照江珊的要求:就劉建文,別的家教她不要。

二蛋給璐璐說:你給杜澤成講,別讓劉建文再給江珊補課了。

璐璐奇怪地問:“為啥呀,江珊不是說他補得特別好嗎?”

二蛋氣呼呼地說:“好個屁,都補到床上去了。”

璐璐迷迷糊糊地問:“為啥在床上補?”

二蛋看著那張稚嫩的臉,再看看她清澈迷茫的眼。給她講,就是白講,這人除了學習、幹活連個小說都不常看,能懂個啥呀。“反正你給杜澤成說就行了。”

璐璐才不想說呢。她想:江珊的老師,你又做不了主,到時又惹得大家生氣。

江珊和璐璐差了兩歲,差別就這麽大嗎:江珊的臉,整天擦著厚厚的粉,一下課就抹上口紅,眉毛塗得像兩根碳棒。越折騰越難看。那個劉建文就是來占便宜的,他真的能看上江珊嗎?二蛋既生氣,又替江珊擔憂。

這一天晚上,下了晚自習,澤成在學校門口接上璐璐。璐璐看到後座上一大包零食:“你買的?”

“你以為是誰?”澤成反問。

“為啥給我買這些,你平時不是都不讓吃這些的嗎?”璐璐說著就從袋裏掏出一包薯條。

“我的會計事務所的手續都辦完了。就等開張了。”

“哦,我知道了,所以買這些慶祝一下。”璐璐恍然大悟的表情。

澤成沒有否認。其實澤成的確不讚成璐璐吃這些垃圾食品。如果不是事務所的合夥人張欣在買這些零食的時候說:哪個女孩不喜歡吃零食,他是不會給璐璐買的。他倒是經常會在蛋糕房裏買個精美的蛋糕給璐璐。

璐璐拿了一個薯片往澤成嘴裏塞。澤成吃了才說:“你都沒洗手就吃?”

璐璐笑著說:“我就抓了抓書和筆,能有多臟,再說了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江珊特別愛吃芥末味的這種薯片。”璐璐想起江珊和楊曉光最愛吃零食,恍然間她又想起了二蛋的話,不自覺地說:“成江松說,你讓劉建文別再給江珊補課了。”

“啥意思?”澤成聽得稀裏糊塗。

“我也不知道,他就說補課都在床上補。”璐璐一邊說著,一邊吃著。

澤成明白了,他朝璐璐偏了偏頭,似笑非笑地說:“你怎麽想的?”

“江珊說挺喜歡劉建文給她補課,不知道成江松啥意思,問他,他也不說。你說他啥意思?”璐璐單純的不可思議,看起來卻也可愛。

澤成又看璐璐,很舒暢地笑了。“行了,你別管這事了。”他不想讓這孩子分心。

晚上,澤成還沒來得及給劉建文打電話,成永正就給澤成來電話了。成永正說:能不能找個女孩子給江珊當家教,不想讓劉建文在去他家了。

澤成明白,所以沒有細問。

這回可是讓陸雪娟碰了個正著。這措手不及的突發事件猶如晴天霹靂,讓陸雪娟渾身發抖;稍稍平靜之後,又覺得丟人,她沒有大聲聲張,而是盡量壓住火氣,放低嗓門,罵走了劉建文。她可不想讓左鄰右舍知道這見不得人的事情發生在江珊身上。

二蛋回來時,她就暫停對江珊絮叨。她以為二蛋還不知道呢。

她悄悄告訴成永正的時候,成永正大驚失色。然後他大聲地罵著:“死丫頭。”就沖進了江珊的屋裏。他嘴皮抖動著,就是說不出話來,只是拿著掃把,在江珊的身上亂抽起來。

陸雪娟拉都拉不住。還是二蛋把他手裏的掃把奪過來,擋在中間。成永正拼命地伸著手去打江珊。江珊抱著個腦袋,不求饒,不認錯,也不哭。一副死不改悔的樣。

成永正氣的頭腦都不清晰了,被二蛋拽到客廳的時候,眼淚撲簌簌流了出來。他的心底就像遭遇了一場萬劫不覆的地震。

二蛋還沒見過成永正流過淚,這是他傷心欲絕的眼淚。二蛋默默地站在客廳邊上。

活著好像總會被一些疼痛,苦惱折騰著,不過隨著時空的變化,這些痛苦都會慢慢消失的,所以不必勸解,安慰。

每天下了晚自習,楊曉光家的車會把二蛋送回家;中午自習時,楊曉光也總找二蛋問問題,因此班裏同學都認為他倆好了。二蛋不避諱,也不辯解。

中午吃飯時,楊曉光不在,璐璐就問二蛋:楊曉光呢?去哪兒了?

二蛋瞪了她一眼:我咋知道。

璐璐低聲笑著說:“你咋會不知道喲。誰不知道你倆好,不用不好意思。”

二蛋站起來時,把他的筷子甩在桌子上,筷子蹦起來,掉進璐璐的餐盤裏:好你個屁,你就是個“豬”。

這個周末,二蛋就沒有再去璐璐家,楊曉光問璐璐:為什麽?

璐璐攤開手,擺出一副:“我咋能知道呀”的樣子。

璐璐打電話,二蛋拒接。璐璐給澤成說:“成江松又生氣了,都三天了,在學校看見我跟不認識似的。”

“你咋得罪他的?”

“我哪知道,就問他:楊曉光去哪裏,他就發脾氣,有病吧。就他清高。我還不理他呢。”

“我敢保證,過不了這個星期,你就跟他說話了。”

“你覺得他會找我講話嗎?”璐璐問。

“是你會去找他講話。”澤成肯定地說。

中午,璐璐在二蛋他們班門口堵住了二蛋:我就想知道你為啥生我的氣?

二蛋就一句:不為啥,心情不好。

璐璐說:那你現在心情好了吧,咱倆是不是就沒事了?

二蛋的心裏有一陣春風掠過:廢話多,走,吃飯去。

澤成問:你為啥那麽怕二蛋生氣呢?

璐璐說:因為不生氣的時候,大家都好過。

江珊的家教換了,但是江珊還是去大學找劉建文。沒多久,劉建文悄無聲息地去外地實習了。他倆的故事也就結束了。

生活一直都在繼續,下一站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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