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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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老高走到班級後門時，發現班內悄無聲息，外頭也沒有人在走廊閑晃。
18班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後門上的透明小窗戶早被沈廷樂用報紙糊住了，老高踮起腳往裏面張望，只能看見黑體加粗的巨大新聞標題【呼籲政府給高中學生減負】。
老高默默地走向前門：“……”這群小兔崽子居然不是隨便選張報紙貼上去的。
踏進教室，他倒吸一口冷氣，震驚地發現班內有一部分人居然在埋頭…寫作業？
揉揉眼睛，他再瞪眼仔細一瞧，哦…原來不是寫作業，而是抄作業。
耳旁又依稀響起田老師剛剛無奈的話語：“別說寫作業，他們就是能把作業抄完，我都謝天謝地。”
他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抄作業也是一種莫大的進步，至少和答案有一面之緣了。
老高開篇先講了一大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和‘他很看好18班’的廢話，現場熬了好幾鍋新鮮的熱雞湯，硬生生又把大部分人給說瞌睡後，終於直入正題。
“同學們，這節班會課我們要選出班長，團支書，紀律委員，學習委員，體育委員，生活委員和各科課代表。”
大家的反應十分冷淡，根本沒有出現老高預想中爭相報名的場面，他們的表情翻譯成文字後，大抵就是一個漠然的‘哦’字。
“那就從班長開始選起吧，有同學想當班長嗎？”
無人舉手。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老高咳嗽一聲，“大家不要害羞，想當就舉手啊。”
老高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在每個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秒以上，最終牢牢鎖定在了顧煜身上。
顧煜上學期就是18班的班長，18班也最服顧煜的管教，沒有人比他再合適‘班長’這個職位了。
可是顧煜不這樣想。
他還將頭埋在英語筆記本中，眉頭緊鎖，嘗試著將生澀的英語單詞串成連貫的句子，任憑老高對他如何擠眉弄眼，他都渾然不覺。
嚴律喚了他一聲，他才茫然地擡起頭來，正好對上老高希冀的炙熱眼神。
他莫名其妙地對嚴律說道，“他為什麽給我拋媚眼？”
“他希望你當班長。”
“哦…那你希望我當嗎？”
嚴律怔了片刻，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註意到顧煜，是在早上跑操的時候。
那時顧煜是18班的班長，自然要站在引人註目的第一排，帶領18班跑操。
高一站在外跑道，理科18個班，文科6個班，總共24個班擠在400米的跑道上，兩個年級2000多人填滿了操場。
當時剛軍訓完，放眼望去，女生清一色的中短發，男生都是強制性的寸頭，再穿著土得掉渣的統一藍白校服，誰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顧煜例外。
他從外貌上印證了‘金子總會發光’這句話，茫茫人海中，他只是不經意地一扭頭，便看到了這位大佬在做熱身活動。
刻板的寸頭被他詮釋出桀驁不馴的別樣味道，千篇一律的直筒校服穿在他身上像模特定制款，出奇地突顯身材。
他簡單地左右壓著腿，目光盯著遠處1班的方向，從左游移到右，像在尋找什麽人。
他旁邊幾乎擠滿了女生，在他身旁說話的女生特意拔高了音調，想要吸引他的註意力，所以他周圍一圈顯得特別吵鬧。
至少在嚴律聽來是這樣的。
雖然操場上教導主任拿著話筒在咆哮著各班快點就位，班主任老高嚷嚷著要清點人數，身邊的白正明含著塊硬糖在練習口語發音，菜市場與這相比，簡直像個靜謐和諧的世外桃源。
可不知為何，他那時便覺得顧煜周圍的嘰嘰喳喳聲聽起來比所有亂七八糟的紛擾雜音還要刺耳，還要不能忍受。
他低下頭，深呼吸幾口，平靜自己莫名跳地有些快的心，開始背自己的生物。
幾秒鐘過後，他又不自覺地擡起頭，朝顧煜的方向望過去。
清晨雲少，陽光毫無遮攔地直射下來，天空白茫茫一片，叫人無法直視。
可那時候的顧煜卻耀眼過陽光，甚至讓人願意被他灼傷了眼，舍不得移開眼睛。
當時他身旁一個女生因為太過入迷地盯著顧煜，忘了看路，一不小心跌進跑道上的小水坑裏，結果扭了腿。
他亦記得，去年元旦晚會上，顧煜作為班長表演了一個節目，他抱著把吉他，坐在臺上，簡單地唱了一首歌。
那時臺下的他本想刷完物理套卷，可是雷鳴般的掌聲分分鐘要轟破他的耳膜，於是他擡頭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感覺，在他擡頭看過去的那一剎那，顧煜似乎也在深深地凝視著他。
顧煜除了學習不好，其他方面都很優秀，體育才藝方面隨意撿出來一項，沒有什麽是他不擅長的，雖然這些‘無用的知識’在普通的高考道路上並沒有太大用處。
而顧煜的班長職位像是給了他一個舞臺，使得愈來愈多的人認識到他的優秀，被他所吸引。
這讓他有些莫名的惶恐和絕望。
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混合了自卑與無奈的疏遠，是一些他自己也難以理清楚的心緒。
或許以往在看到顧煜時，他心頭總會泛起些微小的波瀾，只不過接踵而至的周考月考期中期末考，便將這些細碎的小波瀾給無情地碾得幹幹凈凈。
顧煜見嚴律遲遲沒有說話，又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卻又有點惘然的模樣，心裏狠狠揪了一下。
不忍見他皺眉，想幫他撫平眉毛。
他硬生生克制住自己這股沖動，“餵，嚴律，醒醒，你在想什麽呢？”
飄遠的思緒突然被拉扯回來，嚴律壓下自己這點見不得光的私心，若無其事地說道。
“哦，剛才我在想數學的最後一道題。”
顧煜疑惑道，“你不是剛算出來了嗎？”
“我在想它的第三種解法。”
“……”學霸的世界他不太懂。
“如果你願意的話，還是當班長吧。”嚴律將心底的雜亂心緒掩埋好，尋了個完美的借口，“畢竟，班長總不好帶頭不學習。”
帶頭不學習的學渣顧班長：“……”
顧煜懶洋洋地舉手，“老師，我申請當班長。”
老高如釋重負，又生怕顧煜會反悔，連忙問道，“還有同學想當嗎？還有嗎？好，沒有了，那我們就恭喜顧煜同學了！”
全班同學應景地熱烈鼓掌，但喜提班長的顧煜顯然沒有什麽喜悅之情，他又埋下頭，接著背他的abcd。
“然後是學習委員，有誰想當嗎？”
又是一片死寂。
上學期田螺婦女想從18班提拔一個學習委員，一看成績單才發現班級第一都是憑運氣考到的，所謂第一輪流當，明年到我家。
最後一名倒雷打不動，便是顧煜了。
全班的視線幾乎都落在了嚴律身上，老高更是直接盯著嚴律，嚴律卻絲毫沒有要舉手的意思。
猝不及防的，他擡起顧煜的手，神情自若地說道，“高老師，我推薦顧煜同學當學習委員。”
作者有話要說：
悄悄地告訴大家一句，雖然嚴律現在還比較高冷，但他以後真的會很撩很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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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默默地走向前門：“……”這群小兔崽子居然不是隨便選張報紙貼上去的。
踏進教室，他倒吸一口冷氣，震驚地發現班內有一部分人居然在埋頭…寫作業？
揉揉眼睛，他再瞪眼仔細一瞧，哦…原來不是寫作業，而是抄作業。
耳旁又依稀響起田老師剛剛無奈的話語：“別說寫作業，他們就是能把作業抄完，我都謝天謝地。”
他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抄作業也是一種莫大的進步，至少和答案有一面之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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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這節班會課我們要選出班長，團支書，紀律委員，學習委員，體育委員，生活委員和各科課代表。”
大家的反應十分冷淡，根本沒有出現老高預想中爭相報名的場面，他們的表情翻譯成文字後，大抵就是一個漠然的‘哦’字。
“那就從班長開始選起吧，有同學想當班長嗎？”
無人舉手。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老高咳嗽一聲，“大家不要害羞，想當就舉手啊。”
老高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在每個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秒以上，最終牢牢鎖定在了顧煜身上。
顧煜上學期就是18班的班長，18班也最服顧煜的管教，沒有人比他再合適‘班長’這個職位了。
可是顧煜不這樣想。
他還將頭埋在英語筆記本中，眉頭緊鎖，嘗試著將生澀的英語單詞串成連貫的句子，任憑老高對他如何擠眉弄眼，他都渾然不覺。
嚴律喚了他一聲，他才茫然地擡起頭來，正好對上老高希冀的炙熱眼神。
他莫名其妙地對嚴律說道，“他為什麽給我拋媚眼？”
“他希望你當班長。”
“哦…那你希望我當嗎？”
嚴律怔了片刻，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註意到顧煜，是在早上跑操的時候。
那時顧煜是18班的班長，自然要站在引人註目的第一排，帶領18班跑操。
高一站在外跑道，理科18個班，文科6個班，總共24個班擠在400米的跑道上，兩個年級2000多人填滿了操場。
當時剛軍訓完，放眼望去，女生清一色的中短發，男生都是強制性的寸頭，再穿著土得掉渣的統一藍白校服，誰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顧煜例外。
他從外貌上印證了‘金子總會發光’這句話，茫茫人海中，他只是不經意地一扭頭，便看到了這位大佬在做熱身活動。
刻板的寸頭被他詮釋出桀驁不馴的別樣味道，千篇一律的直筒校服穿在他身上像模特定制款，出奇地突顯身材。
他簡單地左右壓著腿，目光盯著遠處1班的方向，從左游移到右，像在尋找什麽人。
他旁邊幾乎擠滿了女生，在他身旁說話的女生特意拔高了音調，想要吸引他的註意力，所以他周圍一圈顯得特別吵鬧。
至少在嚴律聽來是這樣的。
雖然操場上教導主任拿著話筒在咆哮著各班快點就位，班主任老高嚷嚷著要清點人數，身邊的白正明含著塊硬糖在練習口語發音，菜市場與這相比，簡直像個靜謐和諧的世外桃源。
可不知為何，他那時便覺得顧煜周圍的嘰嘰喳喳聲聽起來比所有亂七八糟的紛擾雜音還要刺耳，還要不能忍受。
他低下頭，深呼吸幾口，平靜自己莫名跳地有些快的心，開始背自己的生物。
幾秒鐘過後，他又不自覺地擡起頭，朝顧煜的方向望過去。
清晨雲少，陽光毫無遮攔地直射下來，天空白茫茫一片，叫人無法直視。
可那時候的顧煜卻耀眼過陽光，甚至讓人願意被他灼傷了眼，舍不得移開眼睛。
當時他身旁一個女生因為太過入迷地盯著顧煜，忘了看路，一不小心跌進跑道上的小水坑裏，結果扭了腿。
他亦記得，去年元旦晚會上，顧煜作為班長表演了一個節目，他抱著把吉他，坐在臺上，簡單地唱了一首歌。
那時臺下的他本想刷完物理套卷，可是雷鳴般的掌聲分分鐘要轟破他的耳膜，於是他擡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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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在他擡頭看過去的那一剎那，顧煜似乎也在深深地凝視著他。
顧煜除了學習不好，其他方面都很優秀，體育才藝方面隨意撿出來一項，沒有什麽是他不擅長的，雖然這些‘無用的知識’在普通的高考道路上並沒有太大用處。
而顧煜的班長職位像是給了他一個舞臺，使得愈來愈多的人認識到他的優秀，被他所吸引。
這讓他有些莫名的惶恐和絕望。
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混合了自卑與無奈的疏遠，是一些他自己也難以理清楚的心緒。
或許以往在看到顧煜時，他心頭總會泛起些微小的波瀾，只不過接踵而至的周考月考期中期末考，便將這些細碎的小波瀾給無情地碾得幹幹凈凈。
顧煜見嚴律遲遲沒有說話，又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卻又有點惘然的模樣，心裏狠狠揪了一下。
不忍見他皺眉，想幫他撫平眉毛。
他硬生生克制住自己這股沖動，“餵，嚴律，醒醒，你在想什麽呢？”
飄遠的思緒突然被拉扯回來，嚴律壓下自己這點見不得光的私心，若無其事地說道。
“哦，剛才我在想數學的最後一道題。”
顧煜疑惑道，“你不是剛算出來了嗎？”
“我在想它的第三種解法。”
“……”學霸的世界他不太懂。
“如果你願意的話，還是當班長吧。”嚴律將心底的雜亂心緒掩埋好，尋了個完美的借口，“畢竟，班長總不好帶頭不學習。”
帶頭不學習的學渣顧班長：“……”
顧煜懶洋洋地舉手，“老師，我申請當班長。”
老高如釋重負，又生怕顧煜會反悔，連忙問道，“還有同學想當嗎？還有嗎？好，沒有了，那我們就恭喜顧煜同學了！”
全班同學應景地熱烈鼓掌，但喜提班長的顧煜顯然沒有什麽喜悅之情，他又埋下頭，接著背他的abcd。
“然後是學習委員，有誰想當嗎？”
又是一片死寂。
上學期田螺婦女想從18班提拔一個學習委員，一看成績單才發現班級第一都是憑運氣考到的，所謂第一輪流當，明年到我家。
最後一名倒雷打不動，便是顧煜了。
全班的視線幾乎都落在了嚴律身上，老高更是直接盯著嚴律，嚴律卻絲毫沒有要舉手的意思。
猝不及防的，他擡起顧煜的手，神情自若地說道，“高老師，我推薦顧煜同學當學習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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