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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荒謬的學習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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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腿一軟,差點被嚇到摔下講臺。

“顧煜已經是班長了,這似乎不太合適吧。”

顧煜大腦一片空白,只不過他震驚的點不在於‘嚴律推薦他當學習委員’這件事上,而在於嚴律主動觸碰了他的手。

雖然還隔著一層薄薄的校服外套。

類屬於激動喜悅的震驚過後,顧煜的震驚就轉變為了驚恐。

學習委員?這難道不是他的天敵嗎?

他沒有當眾駁回嚴律的話,而是扭頭在嚴律耳旁低聲說道,“嚴律,你開什麽玩笑?你是希望全班向我的成績看齊嗎?”

“你說你要考上B大,是我聽錯了還是你忘了?”

顧煜不作聲了。

嚴律站起來,淡淡地說道,“老師,我認為各個科代表可以將沒有交作業的同學名字報給顧煜,由顧煜親自去催這些同學交作業。”

沈廷樂本打算當一天的啞巴,聽到這句話硬生生地把筆帽給咬出個牙印來,“臥槽!嚴律你夠狠啊!老大親自催作業,誰敢不交啊?”

全班同學都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句話,想象了下顧煜像催保護費一樣,兇神惡煞地催他們交作業,臉刷一下就白了。

聽到這句話,老高立刻領悟了嚴律話中的關鍵點,一下子從講臺底站了起來,腿也不軟了,腰也不酸了,精氣神也回來了,臉上頓時笑開了朵花。

他連聲說道,“可以可以!這個好這個好!”

沈廷樂見事情的發展開始不受控制,連忙‘哎’了一聲,“高老師!你還沒問顧煜同不同意呢?他還是班長呢!”

嚴律不動聲色地用手指在課桌上清晰而有力地寫了個‘B大’。

他輕聲道,“顧煜,不要妄自菲薄,18班不是垃圾處理廠,而你,也不是永遠的倒數第一。”

顧煜垂著眼瞼,看著桌上那個虛無的‘B大’,仿佛看到了三年後的自己。

他和嚴律考上了B大,兩人一起坐飛機去學校,在路上枕著對方的肩膀,明明沒有什麽好聊,卻能一路拌嘴地從家門口說到校門口。

他們同念一個專業,兩個人為了選同一個老師的課而讀著秒搶課,這個大學霸甚至還因為無法和他一節課,不惜翹課來看他,還嘴硬地給自己找理由,說是要監督他學習。

可惜這一切暫時都是想象。

現在他終於能理解網上說的那句‘看到他時,我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的意思,大抵就是像他這樣,看到‘B大’,便能不自覺地描繪出兩個人在一起時的校園生活。

顧煜站起來,環視全班,鄭重地說道,“高老師,你放心,我會好好當學習委員。”

沈廷樂呆若木雞,手中八千多的派克鋼筆‘啪’一聲掉到地上,他哀嚎一聲,“媽呀。”

這已經是他因為顧煜反差太大而摔斷水的第四支筆了。

最後淩睿成為了體育委員,白正明領取了紀律委員一職,沈廷樂閑著無聊,便舉手當了生活委員。

選科代表時,嚴律自己主動當了數學科代表,其他科的科代表因為無人想當,老高便強制性要求各科的班級第一當科代表,最後總算是選出六個科代表來。

老高折騰完選班委這件事後,也臨近下課了。

和18班這群小兔崽子打交道,他覺得自己在以十倍速的速度加速蒼老著。

他預計,一年內,他的發際線後退速度將會達到歷史的巔峰值,甚至有可能退無可退。

最後,他決定利用剩下的十五分鐘,再玩個激勵大家好好學習的勵志活動。

“同學們,你們有沒有想過十年後的自己會是什麽樣的?”

沈廷樂立刻舉手,他嬉皮笑臉地說道,“那時候我應該已經繼承了我老爸的公司,過著沒有作業也沒有考試的幸福生活了。”

老高一怔,沒有料到會有這種回答,他本打算給每個人發個信封,讓大家在信封上寫下自己對十年後的期待。

他請沈廷樂坐下後,面容沈肅下來,“我知道,我們班很多同學家世很好,也無所謂高考怎麽樣,因為以後即便不用工作,也不愁吃喝。”

“我無意誇大高考的作用,因為高考不是唯一證明自己的路,人的能力多方多面,用物化生語數英這六科的成績去否定一個人,太過片面。”

18班聽過太多這類苦口婆心的話,但再濃的雞湯他們喝下去都無滋無味,已經麻木了。

然而老高的話鋒突然冷冷地一轉。

“我以前聽說,18班有個別稱叫做垃圾處理廠,理科班的垃圾學生最後都會進入這個班,我本不以為然,畢竟學生的過錯,老師也要負一定的教育責任。”

“然而這幾天觀察下來,我才發現,垃圾處理廠這個別稱並不誇張。”

其實老高不適合唱白臉,他長得本就溫和,訓斥起人來也是輕聲細語的,就算嚴厲起來也沒有多少威懾意味。

可他這回是真的動了怒。

“早自習時幾乎沒有人到,上課時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玩游戲,晚自習時教室更是空無一人!”

“我倒真希望,我們班能是個垃圾處理廠,垃圾處理廠至少能把無用的廢物轉化成有用的再生品,可是目前看來,我們班就只是個垃圾桶!”

老高愈發痛心疾首,甚至因為焦急而咳嗽起來,他咳嗽了好一陣,才慢慢緩過來。

“我想和你們打一個賭。”

一直沈默著的淩睿突然問道,“什麽賭?”

他最厭惡別人叫18班是垃圾處理廠,當著他面這麽說的人最後都被他揍進了醫院。

“我要賭的是,在你們目前的成績階段,努力是有回報的,只是你們現在不努力而已!”

“怎麽賭?”

“要跟我賭的同學,必須按時完成每天的作業,不能抄答案,要求的背誦等任務也得做到,我賭你們個人的成績會因為努力至少上升50名,期限是一個學期。”

沈廷樂好奇心被勾起,他追問道,“如果名次沒有上升50名怎麽辦?”

他這句話其實只是在開玩笑,再順便試探下新班主任的底線在哪,卻沒想到老高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我就買個垃圾桶,放在升旗臺上,站在垃圾桶中大聲念十遍【18班就是垃圾桶,怎麽努力也沒用】。”

淩睿點點頭,“可以,夠狠,那如果我們成績上升了50名怎麽辦?”

“那我就站在升旗臺上當眾念檢討,為‘18班是垃圾桶’的言論道歉,並且掛出【18不是垃圾處理廠】的橫幅。”

此話一出,講臺下那些或是嘲笑或是不屑的討論聲幾乎全部消失了。

老師念檢討?這種事情可能發生嗎?

沈廷樂生硬地笑了幾聲,想將場圓過去,“高老師,別這樣,我們都知道你是為我們好,但是……”

老高打斷了他的話,向來溫和的人話語中透出分賭徒的狠勁來,“賭不賭?”

淩睿嗤笑一聲,“為什麽不賭?老師念檢討?一中成立以來就沒有發生的事,我還真想看到。”

“好!”老高大聲說道,“但是!這個賭約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來,如果有人在中途沒有交作業或者沒有完成背誦任務,不好意思,站在垃圾桶中大聲念十遍【18班就是垃圾桶】的就是那個人了。”

說完,老高轉頭盯著淩睿,一字一頓地說道。

“怎麽樣?你還敢賭嗎?”

淩睿不傻,他知道老高這個荒謬的學習賭約就是個激將法,今天那番‘垃圾處理廠’的話恐怕也是為了激他們一下。

但他實在是厭惡極了遍地的‘18班就是個垃圾處理廠’的言論,如果能贏下賭約,他一定要掛出【18班不是垃圾處理廠】的橫幅。

可是,如果真的要和老高賭……

淩睿緊皺著眉頭,看著抽屜裏嶄新的課本和作業,沒有立時答話。

老高話語又拔高了一度,“敢賭嗎?!”

淩睿將筆袋重重地拍在桌上,吼道,“媽的,不就是學習嗎!我賭了!我倒是想看看最後是誰站在講臺上念檢討!”

“好!一言為定!”

老高一拍講臺,淩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總覺得老高在偷笑。

“這個賭約從明天正式開始,學委等下將要跟我訂下賭約的同學名單匯報給我,多少個同學跟我賭,我最後就掛多少條橫幅!”

嚴律皺皺眉,沒想到老高真的會把自己給賠進去,這‘賭約’一看就知道對老高最不利,他最後無論如何都會折了面子。

最有利的肯定還是那些訂了賭約後,願意認真學習的人。

可憐天下教師心。

看著淩睿和老高互相杠上,嚴律轉過頭,看了眼趴在桌上乖乖背書的顧煜。

他忽然覺得顧煜雖然笨了點蠢了點脾氣暴躁了點,但是實在非常聽話,很好教。

嗯,有時候還有種莫名的可愛……

顧煜感受到他的視線,但因為背到結尾部分了,所以沒有擡頭看他,“怎麽了?我快背完了你別催,還有,那個賭約我不參加。”

像怕嚴律誤會什麽似地,他又迅速補充道,“不是賭不起,那個賭約一聽就知道是老高吃虧,我不占他便宜,我就光明磊落地進步個50…甚至是500名給他看。”

嚴律眼中帶了點淡淡的笑意,他順手摸了摸顧煜的頭發,“不急,慢慢來。”

顧煜的耳垂又開始泛起一層淡紅來,他模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反正都沒我背得快,我不嫌棄你。”

“……”

“哦,如果今天沒背完,明天就要抄十遍,加油。”

“…滾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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