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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未來聯盟(十一)、他們一定與夏國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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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在海水裏晉級的時候, 海因裏希正跟獵犬一起,摸到了幽影領地的北邊。

他們帶來的蘑菇種植技術與水泥燒制配方,都很受幽影領地的歡迎, 就這幾天, 蘑菇房已經建起了一長溜兒,因為幽影領地火棘果少見, 所以正在試用骨桐樹幹切碎來做培養基, 看能不能種出來。

至於水泥配方,幽影領地也很想搞起來,原來最近這一年,本地的幽靈也確實多了起來,有時候魔族們在骨桐樹林裏就能跟忽然冒出來的幽靈打個照面,如果不是骨桐樹林面積大, 恐怕都很難甩脫。

幽影領地的魔族是群居於骨桐林中央的, 人口密度很大, 如果有幽靈摸到聚居地裏,麻煩就大了。

偏偏因為物資缺乏, 聚居地也只有骨桐樹幹的圍墻, 這些圍墻擋住一些魔獸還勉強可以, 對於幽靈來說卻沒有什麽效果。現在聽說水泥可以阻擋幽靈的穿越,還能起到一定程度的屏蔽效果,幽影領地立刻就派人在領地裏搜索起水泥原料來, 想要在聚居地外起一圈水泥圍墻。

海因裏希就是打著“找礦”的幌子,跟獵犬在幽影領地上逛了一圈, 最後鎖定了這個位置。

這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幽影領地就是這一點非常麻煩, 每天能活動的時間極其有限, 而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後, 就有幽靈出動,離開聚居地並不安全。

但海因裏希也只能這個時候過來,因為這個地方算是幽影領地的禁區,是歷代領主的埋骨之所,不允許人隨意打擾,就是找礦這樣的大事,也不能到這裏來動土。

“你確定高粱味道就是從這裏來的?”海因裏希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綠光,但即使有了夜視能力,他也只能模糊看清周圍罷了,這要是忽然冒出一只幽靈來,還真是避之不及。

獵犬比他強,因為這會兒靠的是嗅覺而不是視覺,走了幾步,居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粒東西:“沒錯!”

那是一粒高粱米。這樣的黑夜之中,如果不是獵犬,還真沒人能發現。

靠著幾粒偶然落在地上的高粱米,他們一直摸到了墓地。

這樣的條件,墓地本該也是簡陋的,但出現在骨桐樹林間空地上的,卻是一座高大的陵墓,即使只是泥土與木頭搭建起來的梯形平臺,在無盡深淵也算是極其少見的宏大建築了——主要是無盡深淵的魔族誰會特意為自己修墳呢?大家最後都是瘋狂而死,連“死即埋我”都不指望,更別說什麽葬儀了。

“這是墓地?”獵犬發出了沒見識的驚嘆。也不怪他,即使是教會的聖徒亡故,屍身也只是在教堂內占一處小小的房間而已。國王亦是如此,多半是在某處宮殿或教堂的地下室停放,還沒什麽人會特地再建一處陵墓。

海因裏希也沒見過,但他是絕不會在獵犬面前表現出自己沒見識的:“幽影領地跟別處不一樣……”

這話倒也不算瞎說,幽影領地確實就是跟別處不一樣嘛,至少到了這處空地上,光線稍微明亮了一些,他已經發現地面上有踩踏過的痕跡——這處說是禁區的墓地,其實經常有人來!

而且這種踩踏出來的小道直通陵墓的一側,那裏有一個凹進去的入口,一圈魔法陣在幽暗的光線裏微微泛著亮光,並不起眼。

獵犬幸災樂禍地說:“你會破解這個魔法陣嗎?”地方找到了,進不去,這才有趣呢。

海因裏希對於魔法陣也僅是知道皮毛而已,而且這個魔法陣看起來跟他所見過的那些都不一樣,根本摸不到頭腦。但是不能破解沒關系,他們可以另想辦法。

梯形平臺一條邊長就有五十米,海因裏希帶著獵犬繞到入口的背面那一邊。跟其餘幾面一樣,這邊也是用粗壯的骨桐木柱層層搭建,其間填入泥土——不知道幽影領地是怎麽處理的,這泥土幹結之後也十分堅硬,快要跟長雲領燒的磚塊差不多了。

骨桐本身也是堅硬的,而且這些木柱還切割出一些特殊的缺口,仿佛牙齒一般彼此緊咬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獵犬看了半天,竟然想不出來要怎麽把它們拆開——他已經猜到海因裏希是想自己挖出一個入口來,但看這樣子,除非大劈大砍,否則根本無法在不驚動幽影領地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在墻上開洞啊。

“魔法陣有時候比人要好對付。”海因裏希卻笑了一下,“誰說要砍了?”

這種犬牙交錯的結構,他倒是曾經聽陸希提到過一種相似的,叫做卯榫結構,說是可以不用粘膠或釘子,就能蓋出全木質的建築來。

當然長雲領用不上這個,而且長雲領冬季冷且風大,全木結構不太適合他們。但陸希當時做了個小凳子給他看,雖然結構簡單,但海因裏希很被那種特殊的思路震驚了一下——就是把木條上切出對應的凸起或凹陷,竟然就能將它們牢固地組裝成一體。

眼前的墻壁看起來更為覆雜,但道理其實是一樣的。

正如獵犬所說,這些木柱完全結成了一體,想要隨便抽出其中一根來都不行,但木頭畢竟還是木頭,即使是魔植,有些屬性也還是相同的——比如說,有機物是能被強酸或強堿腐蝕的……

一排排焦黑的小洞出現在木柱的兩端,被濃硫酸“咬”過的木頭炭化,主體雖然還是堅硬的,但兩端已經脆了——海因裏希向著兩排小洞猛力一擊,喀嚓一聲輕響,這根木柱就被折斷,脫離了周圍的同伴,被他輕輕拎了出來。

“酸液箭……”獵犬若有所思,“還能這麽用……”伸出手指,他指尖上燃著一小團帶硫磺味的火焰,朝著另一根木柱戳了下去。

然後獵犬發現,他的火焰好像還不如海因裏希的強酸效果好……

但總之倆人這麽悄咪咪地搞了一會兒,還確實在平臺這一側挖出了一個洞,正好能容一人進出的那種。

這墻比海因裏希預想的要厚一些,但畢竟不是實心的,這個洞向裏挖了有十米左右,終於到頭了——海因裏希搬掉最後一根木頭,後面的泥墻上就露出一個缺口,並從缺口裏透出了光來。

這個陵墓其實就是個殼子,而在這個殼子下面,罩著一塊空間碎片——此刻那個空間中正是清晨時分,天光微透,照亮了一片豐收的田地……

這片空間比他們在黴菌沼澤發現的稷丘要大一倍,一側的邊界是一條細小的水渠,水渠對面就是白茫茫一片;另一側的邊界便是這片陵墓。空間之內的土地上種的全是高粱,此刻高高的桿子上捧著暗紅色的谷穗,看起來沈甸甸的,比稷丘那裏的高粱長得還要好。

海因裏希還在地頭上發現了一些山藥藤,看來外面寄生在骨桐身上的藤蔓就是這種山藥了,只是不知道它究竟是怎麽變成寄生植物的。幽影領地也是不容易,大概就用這一片空間種出的糧食養著整個領地的人。

不過除此之外,這片空間裏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獵犬有些失望:“除了田地沒別的……”他還希望能夠再找到一個什麽宮殿,追尋到一點線索呢。

“這也不錯,至少能夠看出來他們跟夏國確實有關系——”海因裏希一句話沒說完,陡然轉身,只見陵墓入口處已經多了好幾個人,那位穆特領主站在最中間,兩邊就是那兩名猛獸血脈的左右手,正是當天出來迎接克裏因的陣容。

穆特往前走了一步,從陵墓入口踏進了空間之中,平和地問道:“與夏國有關系又怎麽樣呢?”

別看他這話說得心平氣和的樣子,仿佛只是隨口發問,但隨著他一只腳踏入空間,一種無形的威壓便散發開來,整片空間仿佛都跟他產生了共鳴,那些一人多高的高粱竟然都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沈甸甸的穗子微微轉動,海因裏希和獵犬硬是生出了一種“被人盯住”的感覺。

海因裏希在幽影領地是一直保持人形的,這也是灰塔的習慣。但現在他的翅膀已經在背後炸開,連著上面的銀鱗也豎了起來——穆特此刻終於展示出了他一方領主的實力,至少在這片空間之內,他是不折不扣的魔鬼公爵。

而在他身後,那兩名猛獸血脈的魔族也露出了爪牙。這是兩名大魔鬼,雖然海因裏希還看不出他們具體的血脈,但也知道不好對付。

“暗星龍——”穆特的語氣還是很平和,但壓力卻越來越重,“灰塔想做什麽?”

海因裏希倒是並不慌張,而是攤手亮出了掌心裏的一枚玉琮:“不是灰塔,而是有著夏國血脈的後人,想知道夏國為什麽會變成迷失之地,想知道雙黑的墮落之罪是不是真的——”他盯著穆特,反手指了一下身後的獵犬,“也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教會說的那樣,生來便身負原罪,只有拼命屠殺自己的同胞,才能贖清罪孽,升上天國。”

隨著他的話,幾個魔族臉上的表情都變了,就連穆特臉頰的肌肉都微微抽動了幾下。但他比自己的下屬沈得住氣,目光打量了一下獵犬,又落到了海因裏希身上:“你可不是夏國後裔。”

“但我也是魔族。”海因裏希鎮定地說,“夏國當初的罪名就是勾結魔鬼,但魔族根本不是教會所說的什麽罪惡之源。如果魔族無罪,那麽夏國有罪嗎?”

“夏國——”穆特臉上終於露出了恨意,“夏國當然無罪!”

他盯著海因裏希手掌上的那枚玉琮:“你是從哪裏得到這個的?你說的‘你們’,又是誰?”

這時候他身上的威壓才才收了起來。海因裏希暗暗地松了口氣,露出了微笑:“這個嘛,說起來話就長了……”

千島之國的情況,很快也有消息傳回到了白都。

當然這消息不是報給國王的,國王在自己宮殿裏窩著更不愛見人,像這種消息——反正遭遇變異魔獸的也不是輝光之國,報上去也沒什麽意思,所以仆人在見到奧麗女官的時候,順手就把消息給她了——反正國王也不愛看,他的任務就是傳遞消息,只要進了王宮,給誰不是給呢。

於是這個消息就到了朱麗亞公主和妮娜那裏。

“千島之國的王子回歸?”朱麗亞公主看得一頭霧水,“原本是神棄者,現在卻成為了騎士?這,這可能嗎?”

“其實並沒有什麽神棄者。”妮娜放下手裏的信,向朱麗亞公主解釋,“所謂的神棄者,只是治療的人治不好他的病而已。每個治療者限於自己的能力,都會有治不好的病,這本來很正常,但有些人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能力有限,就編造出了神棄者的謊言來掩蓋自己的錯誤。”

“是這樣——”朱麗亞公主很相信妮娜的話,畢竟她的病從前喝阿方索紅衣主教的聖水也沒有多少好轉,可妮娜一治不就效果顯著了嗎?還有她的弟弟,蘇亞直接說他是神棄者,現在用了雙塔的香薰蠟燭,不也好多了嘛。

但神棄者是教會都這樣說的……

“教會裏也有不好的人。”妮娜毫不客氣地說,“蘇亞大主教就是這樣!”她可還沒忘記,從前那個飼養食屍鬼的事兒,最後就查到了皇家大教堂呢。

朱麗亞也覺得蘇亞大主教不好,但她還不敢這麽明確地說出來,不由得對妮娜投以敬佩的目光:“你看這個,那位王子還說,長在地下的食物也不是邪惡的,雖然它們可食的部分在地下,但莖葉枝幹都長在地上,同樣沐浴著光明神的恩澤,跟小麥和豆子是一樣的……”

這個說法,可又反駁了教會啊。

“的確如此。”妮娜倒是不知道千島之國這位王子就是何塞,但她對於糾正教會從來不遺餘力,而且她還知道,長雲領就種著果實結在地下的作物呢,“食物只分有毒與無毒,與它們生長在什麽地方並沒有關系。如果說長在地下就是邪惡的,那小麥和豆子就有著邪惡的根部,從邪惡的根部生長出來的莖幹是不是邪惡的呢?結出來的果實又是不是邪惡的呢?這種說法,不過是有些人胡言亂語罷了。”

“妮娜——”朱麗亞公主猶豫了一下,但這些日子以來大家相處愉快,所以她還是問了出來,“你對教會好像……”雖然是雙塔的聖女,但她怎麽越來越覺得,妮娜對於教會的態度並不怎麽虔誠呢?

“信仰在我們心中,不在教會。”妮娜語出驚人,“就如我們沐浴著陽光,可陽光並不是教會給的。相反,有些人企圖用教會來左右民眾,為自己謀私利。他們違背了第一任教皇組建教會的初衷,也違背了自己發下的誓言。”

朱麗亞公主被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不太懂……”但是隱隱約約地覺得好像有點對呢。

妮娜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驚世駭俗的話:“千島之國的魔獸潮打退了嗎?”

“哦——”朱麗亞公主又看了看手裏的紙張,“那位王子殺掉了兩頭變異大王章,打退了魔獸潮。哦,他已經成為了大騎士,現在千島之國很多民眾都在說,他才應該登上王位。不過這位王子去了其它的島嶼,據說在種他帶回來的一種植物,好解決民眾缺糧的情況……”

“如果能解決這件事,那就太好了。”妮娜可知道餓肚子的滋味,“能讓民眾吃飽的國王才真的是合格的君主。”

朱麗亞公主抿了抿嘴唇,沒說話。她再怎麽天真,也知道輝光之國的民眾也不是個個都能吃飽的,要是這樣說的話,她的父親就是不合格的君主了。

於是她決定換個話題:“那位伊麗莎白聖女還會來王都嗎?”

妮娜微微皺起了眉頭:“我不太清楚,也許會的吧……”她手裏拿的就是尤蘭寄來的信,這封信明面上是討論聖光治療術的,講的都是她最近帶著雙塔聖女學習所遇到的問題,但也向她傳遞了一些消息,比如說伊麗莎白這幾天身體又不好,很少出房間,她去給她用過聖光治療,但效果不大雲雲。

恐怕伊麗莎白並不是身體不好,而是心理有問題吧?這樣看來,很有可能列文大主教真的跟她締結了血契。如果是這樣,她有沒有辦法揭穿他呢?如果能夠當眾揭穿,雙塔的審判庭能不能被解散?她們這些聖女能不能得到自由呢?

妮娜情不自禁地深深皺起了眉頭——她能用什麽辦法當眾揭穿列文,而不讓他有機會狡辯和掩飾過去呢?畢竟列文已經是紅衣主教,相比她這個小聖女,列文有著天然的優勢。除非她有鐵一樣的實證,否則誰會相信她而去質疑一位紅衣主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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