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手段(二)

關燈
“那我們就明白了,背不住是他軍隊裏邊的事。可能是二哥看走眼了,輕信了誰,然而讓人給耍了唄。再不濟也不過就是上了哪個不知死活的當。不過這些年也沒見二哥這麽生氣過的,也沒誰有能耐把他給算計了去的。不過阿縭你放心,二哥不會輕饒那個家夥的。你說也真是,老虎的毛他都敢拔!”

錦縭抖了幾抖。

要她怎麽說,那個沒心肝的,不知死活的,那個家夥,就是她?錦縭知道,她鐵定是第一個敢拒絕郎坤北的女人。她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說出來讓小湘樂一樂,因為在她們的幼年乃至少年時光裏,都是有一個共同的目標的,就是戰勝一切以“二哥”為代表的邪惡力量……

錦縭默默地喝了一口水。她發覺小湘有些吃得心不在焉了,時不時地往房門出瞄著。錦縭捏捏她的臉蛋:“這麽一會兒不見就想了啊?哎呦,臉蛋這麽燙……要不我找醫生來給你看看吧?”

嘉瑞到底是餓得不行了,厚著臉皮來樓下蹭飯。

恰好郎湘也在這,錦縭就眼不見耳不聞地躺在床上看起了報紙。

嘉瑞見她沒理自己,便故意找了話茬問一嘴:“阿縭,你真的明兒就出院啊?”

“我可就不陪著你在這地兒耗著了。要說我也納悶,前些天舅母來看我也同我說來著。她說你這腿按理來說也該好得差不多了,她要接你回家去住你偏不同意,賴在醫院就不想走了。還真沒見過你這樣的,醫院比自個家都好。”

郎湘跺了跺腳:“阿縭……”

錦縭收起報紙的一個角,她看看郎湘,又看看嘉瑞。郎湘也就是臉紅些,而嘉瑞,他是真想掐死她呢。

可兒敲門進來說:“小姐,鄧處長來看你了呢,現在就在外邊。哦,還有暗寞隊長的……”

嘉瑞也不吃了,郎湘過去收拾了碗筷。她說:“阿縭有事情要談,我們就不在這攙和了。”

錦縭起了身,她有些歉疚的。

季嘉瑞卻道:“誰還稀罕在你這湊熱鬧,明早兒見!”

郎湘和季嘉瑞正往出去走呢,就見著幾個穿著黑衣裳的人往裏進了。郎湘自是見慣了這一類人的行事作風,行動間言語間盡是雷利的肅殺之氣,而屬於他們的顏色,就是黑色。

嘉瑞留意到,這些人身上的陰暗冷冽還不是一點兩點的,那個通體黑衣的男人他認識,是有名的殺手頭目……而他前邊還有個女人,那做派風度,真是把他堂堂八尺男兒都鎮住了。

嘉瑞又回頭看了一眼阿縭。他知道,此時此刻的阿縭,已經不是那個愛扯皮愛搗蛋的丫頭了,她是這些人的頭兒。

他說:“郎湘,天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在這再等一會。阿縭好像遇著什麽事兒了。”

郎湘有些失落,她摳著手裏的食盒,低下頭說:“阿縭現在是司令,要做的事是和我二哥一樣的了。我二哥他們但凡有些行動就總是這樣的排場。你也不用過於擔心,阿縭會沒事的。那我先走了。”

郎湘垂著頭慢慢地走著。

嘉瑞叫了她一聲:“哎!”他想了半天,想出了這樣一個稱謂。他叫她“哎”。可是嘉瑞能叫她,郎湘還是很高興的。她是很容易滿足的女孩子。郎湘站住沒動,聽見嘉瑞有些僵硬地說:“我送你一段。”

呼啦啦地湧進了這一屋子的人,錦縭看著,這是整個機要處和特工隊都出動了。

鄧清露說:“司令,機要處接到消息,姚崇派來的接運軍火的人原計劃是在兩天之後到達,可是此時,他們就已經抵達了陜西地界。”

錦縭蹙一下眉:“這麽早?”

“是,並且一同前來的還不止那一隊人馬。明著裏是一隊,暗地裏還有三路人馬。這是他們的行進速度和沿途所留下的暗哨還有駐兵。”鄧清露拿出了一張地圖,展示給錦縭看。

“姚崇是瘋了吧?為了得到這批軍火,他還真是不惜血本!”

“是啊,司令您看,我們原定劫車計劃的八盤山鐵路正是山西和陜西交界這一段,另外還有吳堡這個秘密基地,現在這幾處都已經被姚崇派重兵守著了,我們還不能明著搶占,而姚崇竟然在陜西胡將軍的地段也設下了大量的眼線暗衛,這真不是個好消息……”

錦縭忽然看向了暗寞。暗寞立在鄧清露不遠的地方,他一直沈默著,此時見錦縭看著他,便也就開了口:“司令恐怕是得改一改這次行動的計劃了。”

鄧清露又道:“汪參謀長還沒在……不然可以聽聽他的意見。”

譚洛民卻並不同意:“汪參謀長不是已經表過態了,他是一點都不讚同司令這個計劃的,首先一點,他便是不同意司令親身冒險。當然,如果不是司令親身冒險,這個計劃根本行不通,到時候只怕錦軍面臨的困境會更加舉步維艱。”

“嗯。”錦縭點下頭:“那就這樣吧,就這兒,就在姚崇駐兵最多的八盤山鐵路這一段兒往西十裏,這裏有一處長達百米的隧道,立即前往埋伏。暗寞總隊長,你立即執行下去,特工隊所有小分隊傾巢出動,一方面蟄伏於此,另一方面拿下吳堡縣衙。”

暗寞抱拳:“是。”

錦縭又說:“可是……這會很危險也確實太過考驗人。”

“你放心。”暗寞說。

錦縭微微一笑:“那好,具體計劃就都交給你來安排了。總之,小心為上,事成之後,我一定好好謝你。”

“大小姐,你能平安回來就行了。”暗寞說。

他看見錦縭的笑容凝固了,忽然想起來什麽,就又說道:“外邊有一個人,大小姐想不想見一見?”

錦縭詢問地看向這一幫人。

鄧清露說:“就是上次在北平的仲公館裏假扮司令的那個女孩。這一次的任務裏,沒有司令不成,沒有她也不成。司令要不要見一見?”

錦縭卻忽然問:“我和她真的像麽?”

暗寞一怔,鄧清露也一怔。

錦縭說:“我只等著在姚崇的大獄裏見到她了。我希望,在此之前,一切都是順利的。”

“那,司令,我們接下來……”鄧清露問。

“除了軍火車按兵不動兩日後隨著姚崇接運軍火的那一隊兵一起出發以外,現在全部計劃提前啟動。出發。”

嘉瑞在門口守了半晌,終於是逮著錦縭了。“不是說好明兒再出院的麽?你又說話不作數。”

錦縭略略調皮地道:“別人不了解我,你還不了解麽?我說的話就沒作數過。”

錦縭這話一說完,她身後的那些人都齊刷刷地停了腳步。她背對著他們,雖然看不見,但是她也能想象到他們一個個的面色。

錦縭也不動了。她忽然正了色,對嘉瑞說:“我那邊臨時有點事處理一下。你放心,沒什麽大事。”

嘉瑞果斷道:“別蒙我,什麽事是大事?在你看來命都不是大事。”

錦縭先讓身後那幫人下去,他們一個個如蒙大赦,轉眼間都走光了。

錦縭還在這跟嘉瑞耗著,她手裏的懷表滴答跑著,她說:“嘉瑞,這還真就是玩命的事。你耽誤我一分鐘,我就多一分死的可能。但是你知道,這事我還不得不去做,因為我是這些人的頭兒,要流血,也得我先流。”

錦縭走出去一段了。

嘉瑞在她身後邊很大聲地說:“你若是不能給我平平安安地滾回來,我可就對郎湘不客氣了!“

錦縭沒回頭,她哂笑:“你可別客氣,怎麽不客氣怎麽來,還客氣,多外道啊!”

“沒羞沒臊的臭丫頭!”

錦縭回頭扮個鬼臉,跑出去了。

其實每個人都有那麽幾面,嘉瑞很慶幸,她還願意把她古靈精怪又刁鉆傻氣的一面留給自己。盡管他看著,她做的鬼臉,是再不如前些年的好看了。這鬼臉是要笑著做出來的,笑得越燦爛,做出來的才越好看。

都說她變了,所有人都這麽說。可是想一想,怎麽能不變呢?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折磨,死去活來而又死而覆生。沒有人會受的住。比如嘉瑞自己,他冷眼看著,便已畏縮,失去了所有前行的勇氣。而眼下,他是終於也要面臨這樣的考驗了啊。

其實錦瀾城早有那個想法,要把在城中的火車站改一改或者在東城重新建一個。要不然火車站只有一個,錦家和郎家離得這樣近,自然是要共用這一處,兩軍都有駐兵在此把守,明哨暗哨不計其數,但凡有些什麽行動都會被對方窺探。

就好比眼下,錦縭這一隊人取道鐵路,在此處蹬車,便是如何防著,只怕也防不過郎坤北的眼線了。

錦縭有些緊張。

都說仲家的軍統最厲害,但是誰不知道郎家的也絲毫不遜色呢?很多事,錦系的事,只怕郎坤北比錦縭都要先知道。

一想起郎坤北,錦縭抱著胳膊打了個冷顫。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