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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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門上百鬼無聲廝殺,原本銅門上凸起的浮雕一個接著一個變少,最後只剩下十幾只時,連接大門的整個甬道都開始震動搖晃。碎石塵土稀稀落落的往下掉,張羨魚一直藏身在內凹的石壁裏,坐觀銅門上鬼物廝殺。

這時甬道另一頭卻傳來動靜,方才離開去休息的五人著急忙慌的趕過來,看見銅門上的動靜都神情驚駭,還是一個光頭的中年漢子反應過來,罵了一聲,“我就說羅老三沒說實話,去他娘老子不幹了!”話畢便匆忙往外走。

剩下的四個人猶猶豫豫,既想看看門後是不是真的有寶藏,又害怕門上的情形。他們常年在墓穴中行動,見過的死人屍體多不勝數。各自身上也有保命的本事,但是現在的情況確實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算了,還是保命要緊。”另一人一咬牙,丟棄手裏的工兵鏟,“就算後面真有寶藏,那也得有命享受,羅老三這是拿我們的命做筏子呢!”

五人分道揚鑣,最後留下來的只剩下兩個。

這兩人對視一眼,謹慎的退後一些,等著銅門上的異像結束。

此時銅門上只剩下兩只大小相當的鬼物,均是體型魁梧,面目猙獰。它們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吞噬,一口一口咬下對方的肢體。甬道中的異動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最終以一只獨臂鬼物獲勝終結。

隱隱震動的銅門也漸漸安靜下來,原本不露一絲縫隙的銅門中間微微打開一條縫隙,仿佛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打開,門後的寶藏唾手可得。

而此時,那僅剩下的一只鬼物,仿佛終於完成任務一般趴伏下來,一動不動,又變回了毫無威脅的浮雕。

留下來的兩人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先去,最後一咬牙,決定一齊去推石門。

兩人先是試探了一番,見那鬼物沒有任何反應,才稍微放了心,小心翼翼的去推門。門被推開一尺來寬的縫隙,上面浮雕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兩人一喜,大力推開門就要進去,卻不料蟄伏的鬼物忽然從門上探出半截身體,一口咬住了後面那人的頭,另一只利爪則刺進了前面那人的後背。

血液濺上銅門,張羨魚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就在鬼物享用血食的片刻,他掌心一道雷霆直奔銅門右上角的圓形凸起。那裏先前被浮雕遮掩,並沒有露出這一出圓形凸起。直到最後一只鬼物蟄伏,才緩緩顯現出來。如果不是張羨魚一瞬不瞬的盯著,幾乎就要錯過。

圓形凸起被雷電一擊,頓時炸開,裏面流出的燦金色液體順著銅門紋路淌過,灼燒著封於門上的鬼物,發出“滋滋”的聲響。

燦金色液體最後連成了一個五行八卦陣。那只僅剩的鬼物也在陣法中逐漸蒸騰消失。留下來的兩人一人沒了頭,一人後背被刺穿,還在微弱掙紮。

張羨魚翻找了一會兒找出張金剛符,燒了之後將符灰細細灑在他傷口之上,至於這人是死是活,就聽天由命了。

跨過地上兩人,張羨魚將大門徹底推開,大步朝內走去。而在他之後不久,羅老三也帶著人趕了過來,看見地上的屍體和大開的銅門,他臉色難看,帶著人也迅速追了進去。

他其實也沒有說謊,羅家先祖確實留下了一座墓穴,不過裏面卻沒有藏著寶物,而是仙人遺體。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羅家先祖羅聘與仙結緣,習得一身高超術法,可以以畫為封印,驅策鬼物。羅聘本就天生一雙異瞳,得仙人指點後更是一步登天,得窺大道。世人只知道他六十六歲與世長辭,卻不知道這只是他掩人耳目的手段。

羅家先祖足足活了二百一三歲。有羅聘坐鎮,羅家一度如日中天,直到清末亂像起,羅家才低調起來,於亂世中保全自身。

因為先祖緣故,羅家子孫自小學畫,又按照先祖所教的法子學習,雖然不是人人都能天生一雙異瞳,但是也能驅策鬼物為自己所用。直到建國二年,羅聘駕鶴西去,枝葉繁盛的羅家驟然崩解,羅家子孫為了先祖遺物大打出手。最後分崩離析,各自謀生,

羅丹青這一支便是羅家嫡系。羅老三則是支系。只是嫡系之中無人再生異瞳,世事變遷,先祖所教修煉法門也被廢棄,逐漸泯然眾人。後來遇見困難,還將先祖秘密留下來的八幅《神仙圖》給賣了。

《神仙圖》與《鬼趣圖》相呼應,畫的是仙人身姿,是先祖羅聘留給羅家嫡系子弟守護的至寶。嫡系因為做生意周轉困難,變賣了其中七幅,這七幅圖都暗中被羅老三收走。

與嫡系不同,羅老三這一支一直在修行,也曾出過驚才絕艷的子弟。只是時移世易,現在修行越發困難,別說得道成仙,就連踏入修行門檻都是難事。羅老三的爺爺不甘心,在臨死前吐露了一個秘密。

先祖羅聘留給嫡系守護的八幅《神仙圖》,藏著安置仙人遺體的陵墓。內裏藏著成仙之法。

羅老三這些年一直在試圖窺探圖中秘密,只是嫡系將最後一幅圖藏著始終不肯變賣,羅老三才不得不親自動手。

現在他湊齊了八幅圖,找到了仙人陵寢,卻有人在他前面闖了進去。

羅老三眼中殺意淩冽,不管是誰,擋了他的成仙路,都得死。

張羨魚深入墓穴,發現這裏面的布置極其簡單,只是墓道彎彎曲曲,似暗含陣法。他廢了好一番功夫,才終於終於從陣法中脫身,來到了另一道石門前。

張羨魚擔心藺無水安危,下意識想去推門,卻在手指觸到石門時,忽然一陣心悸,仿佛門後有什麽一樣。

他忍下心中異樣,擡手推開了門。

門內是一間簡單到極致的石室,左邊是石桌石凳,右邊是一張石榻。石榻上坐著一個青衣人,面前擺一張小幾,小幾上擺一局未下完的棋。

青衣人背對著張羨魚,身姿挺拔,氣質卓然。露出來的一截手腕光潔如玉。張羨魚看著青衣人,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更為強烈。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深刻的親近感。

他踏步向前,想去看青衣人的臉,卻沒想到在他靠近青衣人,堪堪要窺見真容時,端坐著的青衣人瞬間化為了塵土,洋洋灑灑落在石榻上,很快就積了一層白色灰塵。

張羨魚心中悵然若失,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仿佛一種冥冥中的聯系,在他即將抵達終點時,切斷了。

石室內再沒有什麽線索,張羨魚轉身準備離開,目光掃過青衣人對面時,卻見那面石榻幹凈無塵,仿佛有人片刻前還坐過。張羨魚目光一凝,將要轉身出去,卻見門口一道紅影倏然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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