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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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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影一閃而過,張羨魚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但是對方的速度太快,張羨魚追了幾步,便很快失去了對方的蹤跡。他本來以為這只是座普通墓穴。現在想到外面的陣法,還有行蹤飄忽的紅影。他便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也越發的擔心起始終不見蹤跡的藺無水來。

張羨魚心裏擔憂,看看四周,發現這墓穴進來時看著小,但其實內部大的很,剛才一路走來還遍布陣法,一不小心就會誤入迷障。他擔心藺無水也被困在了陣法中,想了想只能原地坐下,從包中拿出符紙迅速畫符,然後將符箓疊成千紙鶴的模樣,全部放出,讓它們去四處尋找。

而他自己,則小心的深入探索這充滿未知的墓穴。

這座墓穴看起來跟歷史上常規的墓葬規格不同,除了張羨魚看見青衣人的那間墓室外,再沒有看到其他的墓室。反而是墓道九曲十八彎,看起來仿佛一個大型的迷宮。張羨魚小心分辨著墓道,緩緩深入其中。

不知道在墓道裏面穿行了多久,張羨魚感覺越走這迷宮就越大,仿佛永遠都沒有盡頭。心中甚至開始隱隱出現的一絲焦躁,雙眼迷茫一瞬,張羨魚瞬間警醒,立刻盤腿坐下,調息一遍默誦清心咒。

運行一個小周天後,有些混沌的靈臺頓時恢覆清明,張羨魚目光在縱橫交錯的墓道間逡巡,尋找著最正確的那條路。觀察良久,張羨魚一喜,堅定的超最左邊的那條墓道走去。他身後,在他踏上左邊墓道的同時,其他墓道霎時消失無蹤,甚至連他來時的路,也一並消失。

張羨魚沒有回頭看。越往裏走他心裏的那種異樣感越重,甚至還隱隱泛起了一絲熟悉感覺。他閉上眼睛,口中默念清心咒,腳下步伐卻一步比一步堅定。到了最後,在這龐雜墓道中越走越快。不過半小時,他就感覺周圍的氣息明顯一變,那種混沌的令人焦躁的感覺消失了。

他緩緩睜開眼,面前是一間墓室。這墓室看規模和位置,應該就是主墓室了,

墓室的銅門不知道是時間久了還是曾有人來過這裏,本該緊閉的銅門開了一條縫,銅門上還雕刻著一只巨大又怪異的眼睛圖案,那眼睛是豎立的,左邊四條線,右邊五條線,就好像人眼的上下眼睫毛一般。

符號只有簡單的線條,但是乍一看上去,卻仿佛銅門上真有一只眼睛看著你。張羨魚上前仔細辨認,確認從未在任何一本書的記載上見過類似的符號。歷史上與眼睛有關的符號有許多。卻從來沒有過這樣的。

張羨魚站在門前研究了一會兒,確認記憶裏搜索不出來任何信息,才推開銅門進去。進了墓室後,最先印入眼簾的便是墓室正中間,那一具被鎖鏈吊起的棺材。棺材以青銅打造,上面布滿綠色銅銹。

棺材被粗大的鎖鏈懸在半空中,而在棺材正下方的石板上,也刻著一只跟銅門上一模一樣的眼睛。眼睛的大小和棺材差不多,張羨魚盯著那眼睛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感,目光上移,就見正對著棺材的墓穴頂部,也刻著一只眼睛。大小形狀與地下的那只一模一樣。

棺材懸在半空,兩只眼睛則一上一下的盯著它,還有銅門上那只巨大的眼睛……張羨魚心中隱約覺得,這像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封印術。

遠古時期有圖騰崇拜,不同的圖騰代表的是不同的神祗,而其中關於眼睛的圖騰有不少,其中有名的便是三星堆發現的眼睛狀飾件。那是對蜀人始祖“縱目神”蠶叢的崇拜。

遠古時代的人們,大多都相信代表神祗和祖先的圖騰具有守護的意義。

但是看現在的情形,這具棺材被鎖鏈吊在半空中,棺材上下方還有銅門上都刻上了眼睛的圖案,不像是守護,倒像是想借助祖先或者神祗的力量看守鎮壓棺材中的人。

只是不知道這棺材的主人到底是誰,又做過什麽事情,即使死後也不得安息。

雖然好奇,但是張羨魚沒有立刻去看那具棺材,而是先掃了一遍墓室四周。這間墓室很大,但裏面卻很空,一點陪葬物品都沒有。倒是墻壁上依稀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圖畫。

張羨魚確認裏面沒有機關之後,擡步去看墻上刻著的壁畫。

時間的侵蝕下,這些原本就十分抽象的壁畫已經模糊不清,張羨魚擰著眉從頭看到,才大概明白了,這是講述棺材主人的生平的。而他猜的也確實沒有錯。棺材裏的人,是被族人鎮壓在此。

壁畫從棺材主人出生講起,他是族長的兒子,但是自出生起便能說話走路,很小的時候便能捕獵打戰,在壁畫的前半段,族人非常敬畏他,事事以他為先,幾乎將他奉為神祗。但是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壁畫中的棺材主人形象變成了獸頭人身的怪物,壁畫中,他變得嗜血,殺了許多的人,小小的孩子拿著比他還高的長戟站在屍堆上,宛若殺神。

幼兒漸漸長大,族人卻越來越畏懼害怕他,認為他是邪魔,於是族中爆發了一場戰爭。棺材的主人戰敗,屍體被裝進青銅棺材裏,以鐵鏈鎖住懸空,再以神靈之力鎮壓,讓他的魂魄永世不得安息轉世。

壁畫畫的很簡單,張羨魚連蒙帶猜大概拼湊出來了,他的目光落在懸空的棺材之上,古人有入土為安的觀念,現在這棺材被懸空,便是不得安息的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打開棺材看看。

以符箓封住墓室以防意外,張羨魚以掌心雷劈斷鎖鏈,青銅棺材重重砸在地上,激起飛揚的塵土。從墓穴頂部垂下來的鎖鏈晃蕩著,發出沈悶的撞擊聲。張羨魚謹慎上前,將鎖鏈撥開,緩緩推開了沈重的棺材蓋。

蓋子緩緩推開,首先入目的是一襲紅衣,張羨魚目光一緊,用力推開蓋子,卻見棺材裏只有一具紅衣包裹的枯骨。

張羨魚不知道怎麽的,就想到剛才閃過那道紅影。看著棺材中的枯骨,張羨魚不知道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麽情緒,重新合上棺材蓋,默念了幾遍往生咒,才轉身離開。

剛出墓室,眼角餘光再次瞥到一道熟悉的紅影,張羨魚眼神一凝,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紅影身形飄忽,張羨魚離得近了,才發現那是個穿紅衣的男人,一襲紅衣在空中翻飛,如鬼似魅,飄忽不定。

這是墓穴裏唯一的活物了,想到不知道所蹤的藺無水,張羨魚目光一厲,雷霆從掌心閃現,他必須抓住他。

身前的紅影似乎沒有料到他會忽然發難,身形頓了一下,卻沒有完全躲開。飄忽的身形當下就多了幾分滯澀。張羨魚目光一凝,又是接連幾張符箓飛出,瞬間封住紅衣人的後路。

紅衣人一直想跑,卻無奈張羨魚速度太快,他又一直不肯反擊,當下就被困住了。

“你是誰?”

張羨魚手中醞釀雷霆,小心的靠近他。

紅衣人背對著他,身姿筆直,如松如柏。張羨魚看著他,心中湧動的熟悉感覺更甚。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張羨魚冷聲道:“你轉過來。”

紅衣人背對著他不動,張羨魚卻沒有耐心跟他空耗了,一道雷霆劈在他腳邊,亂石飛濺中,他聲音越發冷冽,“轉過來。”

他不依不饒,紅衣人垂下來的手攥緊又松開,終於在他的逼迫下緩緩轉過了身。

熟悉的背影,轉過身亦是熟悉的面容。

藺無水看著他,目光有些覆雜,喉頭滾動幾下,卻沒有發出聲來。

張羨魚皺起眉,防備著是幻術,但是不管怎麽看,這個一身紅衣站在他的面前的,都是他熟悉的藺無水。他絕對不會認錯。

收起防備,張羨魚大步向前,目露擔憂的看著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看見我跑什麽?”

藺無水深深看著他,跟往常一樣,又好像有些不一樣,張羨魚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小聲嘀咕,“中邪了?還有你什麽時候回家了?”

藺無水來之前將身體妥善放在了別墅裏,現在忽然有了身體,張羨魚一時狐疑,總覺得藺無水此刻看起來有些奇怪。

他狐疑的打量著他的臉,游移片刻後目光卻一頓,緊緊盯著他耳後的位置——在那裏,有一個鮮紅的眼睛圖案。大睜的眼睛,左四右五的橫線,與剛才在墓室中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樣,再聯想到那棺材中的枯骨也穿著紅衣。張羨魚的目光漸漸淩厲起來,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到底怎麽回事?”

藺無水反握住他的手,凝視他許久,才啞聲開口,“你跟我來。”

張羨魚便被他牽著,重新回到了先前那間墓室,墓室中的棺材已經落了下來。張羨魚看看他又看看棺材。眼中盡是疑惑。

“你跟這棺材裏的人有關系?”

藺無水沈默不語,牽著他來到壁畫前,低聲道:“這是蜣阿族留下來的。”他的手指在剛出生的小孩兒身上點了點,又道:“這是蜣阿族族長的兒子。生而通曉萬物,身具異能。他是蜣阿族最勇敢的戰士。蜣阿族族人認為他的降生是神靈的賞賜。”

他牽著張羨魚往前走,手指停在那個獸頭人身的少年身上,“但是他太勇猛了,殺人如同捏死螻蟻,族人們漸漸開始害怕他,畏懼他……後來,他在族人眼中,就變成了怪物。”他的手指緩緩滑動,最後停在了那具有些抽象的棺材上,低沈道:“族人害怕他,不再認為他是神靈的賜予,反而開始相信他是邪魔的化身,是災難和戰爭的開端。”

“他們發動了叛亂,捉住了族長一家,以此要挾,將他殺死並鎮壓在了青銅棺中。並請求神靈之力鎮守,讓他永世不得安息,不得轉世。”

先前看這些壁畫時,張羨魚心中並無感覺,然後此刻被他牽著,又聽他講述一遍,他的心臟忽然就抽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擡眸看著他。

藺無水笑了笑,繼續道:“也許他真的是邪魔化身,即使被殺死鎮壓在青銅棺中,他的魂魄卻並沒有死去。一直被封在棺中,直到很多年後,有一夥盜墓賊闖進來,破壞了墓室鎮壓的封印,他的魂魄才得以從棺中出來。”

“被鎮壓千百年,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為了族人戰鬥的戰士,而是充滿了怨恨的惡鬼。出去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蜣阿族的後人,滅了整個蜣阿族。從此這世上再沒有蜣阿族。但是他仍然不滿足,心中的怨恨無處發洩,他便召集了無數惡鬼,稱一方鬼王,攪亂了整個陽間與陰間的秩序。”

張羨魚平靜的看著他,對他說出來故事竟然一點不覺得訝然,而是看著他眼睛問道:“他叫什麽?”

藺無水垂頭與他對視,沈默許久,才艱難道:“無水。”

常說上善若水,無水便是不善。

從鎮壓的青銅棺中出來後,他便舍棄了舊名,改名無水。

張羨魚“嗯”了一聲,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問他,“為什麽要跑?我找了你好久,”他的話語裏仍舊帶著親昵的抱怨,並沒有因為剛才的故事而產生什麽變化。

藺無水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越發攥緊他的手,低低道:“你都不記得了,我怕你看見我便想起來。”

為了洩憤,他自封鬼王,親下地府找到了當初蜣阿族那些人的轉世,轉世之人被他扔給萬鬼吞噬取樂,因有一人的轉世身份尊貴,陽間因此起了戰爭,無數人在戰爭中死去,壞了地府的陰陽秩序。地府派人來討伐他。卻不是他的對手。

而他在殺了蜣阿族人轉世之後,百無聊賴,又回到了這座囚禁他的墓穴之中。那些被他召集起來又放任不管的厲鬼,卻仍然在陽間作亂,最後地府無奈,請了已是半仙的他來。

他早就得知消息,卻並無戰意。反而是張羨魚出乎他的預料,並沒有直接打上門,而是如同做客一般,住到了墓穴之中。

他不理他,他仍然怡然自得。後來時間久了,他偶爾會邀他下棋。他並不會,還未弱冠便被族人殘殺鎮壓,這世間教會他的只有怨恨和殺戮。

他聽說了,卻並不嘲笑,只是慢慢教他。

那時候他覺得,如果他要殺盡世人,那眼前這個人,便是唯一要留下的。他跟那些虛偽又骯臟的人不同。

後來也證明,他確實跟那些虛偽自私的人不同,他是不染一絲塵念的仙人,他雖然還在這世間滯留,卻只差一步,便能羽化而登仙。

世人只道羽化登仙是虛無縹緲的傳說,他卻親眼見過。

他在墓穴中百無聊賴的度日,外面的戰爭和廝殺卻沒有停歇。那個蜣阿族人的轉世死亡引起了幾個國家的爭鬥,據說生死簿上,他本來該活到古稀之年,一統周邊各國,但他意外死去,導致各國爭戰不止,期間無數人死去,卻又因為大批的厲鬼在旁覬覦,當時死而覆生借屍還魂之類的事情多的數不勝數。地府生死簿被擾亂,無數冤魂不得平息,在屍山墳堆上日夜嘶吼哀鳴。

那場混亂持續了十多年,即使他後來有心討他歡喜,想要制止,也已經不受他控制。

無數修道者為此殉道,他自然也在其中。

藺無水甚至還能記起,當時他衣袂飄飄,乘鶴飄然而至的畫面。他離羽化登仙只有一步之遙,卻散盡一身修為,超度冤魂,平息怨氣,竭力平息這場由他而起的禍事。

他那時只覺得憤怒,他吞噬所有還想反抗的惡鬼,卻愧於面對他。地府的人想帶他去接受審判,他卻不同意,竭力保下他,帶著他一起回了墓穴之中。至死再沒有出去過。

他以為死亡便是終結了,卻沒想到,竟然還會有來世,還遇見了轉世的他。兩人甚至已經互通了心意。這是以前他說不出口又不敢奢望的。

恢覆了往昔記憶的藺無水,甚至不敢去見他。

如果什麽都不記得,他還可以做一個愛護他保護他的藺無水。但是想起來後,他卻覺得愧疚和無顏面對。

在張羨魚找過來的那一瞬間,他下意識的逃走了。

他害怕他想起來,也害怕面對他。

藺無水心思百轉千回,說完忐忑的看著他,卻見張羨魚目光如常,似乎早就已經猜到了。張羨魚回握住他的手,聲音緩慢而堅定道:“無水早已經死了,你叫藺無水,從小在太清觀修習。也從來沒做過一件壞事。”

藺無水登時楞住,目光定定的看著他。

張羨魚露出個笑容,牽著他往外走,“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想的起來想不起來又有什麽區別?”他的目光明亮,“既然是過去的事了,不如就讓它過去。”

藺無水乖乖被他牽著往外走,張羨魚每說一句話,他臉上的笑意便多一分,等他說完,兩人已經和平時一樣並肩而行。身側的手交叉相握。

張羨魚說完,又看著他這具與平時一模一樣的身體,倒是有點擔心,“你還能出來嗎?”

藺無水頓住腳步,這具身體是“無水”後來以戾氣重新化出的身體,他死後,屍體不腐不壞。恰逢藺無水以魂魄狀態進了墓穴,便不自覺的被吸入了這具身體裏,同時也想起了前塵往事。

藺無水試了試,沒法出來。

張羨魚撓撓臉,覺得這具身體要是帶出去,估計要惹麻煩,便道:“我試試。”

藺無水剛點完頭,就感到張羨魚與他相握的手掌竄起一股電流,瞬間流遍他的四肢百骸,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又化成了黑霧,而剛才的身體,則冒著煙倒下了。

藺無水沈默一會兒,卷起這具新鮮熱乎的屍體又拖回了剛才的墓室,身體被放進了棺材裏。黑霧整個纏繞在青銅棺上,過了片刻之後,只見整個青銅棺連同裏面的屍體都化成了灰燼。

黑霧重新纏到了張羨魚身上,張羨魚最後看了這裏一眼,跟他一起走了出去。來的時候已經走過一遍,曲折的墓道對他來說如同直路。如果按照藺無水講的故事推測,這裏的陣法說不定都是他布置的,不然他沒有理由這麽熟悉。

不過不管是不是,張羨魚都不想探究了。他腳步匆忙的準備離開時,忽然聽見另一側的墓道中傳來人的痛呼聲。

他頓時一頓,還有人進來了?

不過他想到那三個走了的人,說不定在他之後那些人又折返回來了,張羨魚是不希望這裏面的秘密被人發現的,但是現在裏面有人,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看到什麽,蹙眉思考了一會兒,道:“先去把人弄出來。”

發出聲音的是羅老三一群人。

他們進來後走了沒多久就發現一間堆滿珍寶的墓室,幾人心生貪婪,竟然因為分贓不均打了起來。羅老三勉強壓住這幾人,說等把東西弄出去後再分配,誰成想這些珍寶一抱到懷裏,就變成了毒蛇猛獸,開始拼命的追趕他們、羅老三這才知道他們是入了陣。

這陣法很厲害,卻不至於要了他們的命,羅老三一群人就在裏面一邊被咬一邊想著怎麽破陣,結果人還沒出來,就被張羨魚發現了。

張羨魚輕而易舉的就破了陣。羅老三帶來的人都傷的不輕。倒在地上哎哎喲喲的叫喚。

羅老三看見他目光變了一下,審視道:“你是丹青的同學?”他的記性不差,一眼就想起來這是羅丹青的同學,之前在學校門口遠遠見過的。

張羨魚沒有回答他,目光微凝,問道:“你們進來幹什麽?”

羅老三笑了笑,“這是羅家先祖留下來的墓穴,小兄弟擅自闖進來,沒有理由還要質問我這個主人吧?”

張羨魚瞥他一眼,冷冷道:“你說這是羅家先祖留下來的,怎麽連個路都找不到?”說著笑道:“既然幾位不需要我幫忙,那就繼續留在這裏吧。”

話落周圍散開的迷障又起。羅老三神情一變,“你想要什麽?”

張羨魚微微側身道:“我說了,你們來做什麽?”

羅老三咬牙道:“先祖留下遺言,說在這墓穴裏藏了寶藏,我們來尋寶!”

張羨魚卻不信他的話,這墓穴連墓室都沒有幾間,更別說陪葬了。更何況這裏是曾經的“無水”和他的長眠之地,怎麽看也不像是有寶貝的。

他眉頭微挑,直視羅老三,“既然羅先生不想說實話,那就算了。”他說完擡腳就要走。周圍迷障已經越來越濃,羅老三摸不準他的底細,只能叫住他,說實話道:“仙人遺體,我們來找仙人遺體。”

張羨魚則是難得呆了一下。

仙人遺體?

他腦子裏滑過化成粉末的青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纏繞在他手腕上的藺無水卻怒了,一下子撲了上去。

羅老三目光一凝,想要反抗,可是他們根本不是藺無水的對手。交手片刻,一群人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藺無水還不解氣,卻被張羨魚拉住了,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仙人遺體……應該說的是他那個前世的屍體吧?只不過據藺無水的說法,他當時並沒有成仙,又哪裏來的仙人遺體?

藺無水對關於他的事情似乎知道的並不是很清楚,張羨魚又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幹脆不再多想,反正那具屍體已經化成灰塵隨風飄散了。

“先把他們帶出去吧。”張羨魚對藺無水道:“然後報警把這裏封起來。”

下面挖了這麽深的地洞,要是上面還蓋著房子,指不定哪天就要塌方。

反正這座墓穴裏也沒剩下什麽,唯二剩下來的兩具遺體都已經化成了灰燼,並不用擔心會惹上麻煩。至於羅老三幾個人,等出去後直接交給警察就好。

讓藺無水帶上這幾個人出去,張羨魚想了想,還是破了這裏的陣法,阻礙視線的陣法被破之後,這墓穴頓時小了許多。張羨魚看了一眼,跟平常的墓室也沒有什麽兩樣了。便轉頭出去。

等上來之後,張羨魚就報了警。

警察很快就來了,羅老三一群人被綁著手腳扔在地上,張羨魚把自己編好的說辭拿出來。就說自己發現同學最近有點不對勁,出於擔心就過來看看他,結果意外發現同學被挾持,而這幾個人則在底下挖了很長的地道,不知道是想做什麽。

張羨魚指了地道入口,當即便有警察下去查看,等上來時臉色就變了,將羅老三幾人拷上手拷押上了警車。本來張羨魚要去警察做筆錄的。但是張羨魚擔心羅丹青,便商量著先送人去醫院,等明天再去警局做筆錄。

警察走後,張羨魚便帶著羅丹青連夜去了太清觀。

羅丹青一直沒醒。張羨魚檢查了一下,發現魂魄還算穩定,便打算帶他去太清觀讓謝定心幫幫忙,這種攝魂的邪術他沒接觸過,因此並不太懂。既然藺無水說太清觀有記錄,那應該也有治療的法子。

淩晨天還未亮,兩人便開著車到了太清觀門口,謝定心被電話叫起來,一臉哀怨的出來接他們。等張羨魚簡單跟他說了說,又把昏迷的羅丹青從車裏弄出來,他才醒了神,匆匆忙忙帶著他們去客院安置人,然後把觀主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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