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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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丹青是從除夕開始失去聯系的,如果從放寒假開始算起,到了現在也就不到兩個的時間,而術法完成要九九八十一天,現在還有機會。

張羨魚小聲問:“你知道怎麽破解嗎?”

“我去試試。”

纏繞在張羨魚肩膀上的黑霧緩緩侵入房間內,隨著黑霧完全進入房間內,畫卷上的鬼物神情驚恐,卻沒有一只敢隨意動彈。天花板上,老嫗嘴唇不斷開合,看起來仍舊鎮定,唯有骷髏頭骨中的燭火搖動幅度變大。

藺無水直奔天花板上那幅畫。

畫卷上先是現出了一縷黑色,像是不小心沾染的墨跡。隨後這墨跡越來越濃,越來越多,最終將畫卷一角全部染黑。畫面上墨色蔓延,緩緩朝正中間的老嫗侵去,老嫗手中的骷髏頭骨微微傾斜,內部的油膏從頭骨兩個眼睛的位置傾瀉下來,油膏流動之處,燃燒起一片青色火焰。

青色火焰和墨色相互的抗衡。一開始還能勢均力敵,不過幾分鐘後,青色火焰開始消退,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火焰正在被墨色一點點的吞噬。

鎮定的坐在中間不動的老嫗猛地站起身,口中也顧不上念叨,她雙手將骷髏頭骨平舉向前,頓時整個頭骨都燃燒了起來,青色的火焰之中,還夾雜著一絲白焰。

黑霧頓了頓,沒有正面跟她對上,反而是化整為零,分散開改從四面包圍老嫗、中間的老嫗面色猙獰,頭骨中的火焰緩緩蔓延到她身上,卻仍然沒能阻擋黑霧的吞噬。

就見整幅畫卷之上,老嫗緩緩被吞噬,最後只剩下一片濃郁到極致的墨色。

藺無水吞噬掉老嫗後,又從畫中出來。他貼著墻壁而行,緩緩從天花板上往四周墻壁的畫卷行去。墻壁四周的畫上,鬼物神情驚恐,然而也不過是片刻的事,黑霧便逐個將畫中的鬼物吞噬殆盡。

很快那些掛著的掛卷只剩下一片空白。

張羨魚這才閃身進去,查看羅丹青的狀況。

老嫗被吞噬後,羅丹青的雙眼就閉上了。張羨魚檢查了一下,他的魂魄十分虛弱,或許是因為術法被中途打斷,即使昏睡過去了,羅丹青的表情似乎也十分不安,雙眉蹙起,薄薄眼皮下的眼珠轉的很快,只是人卻始終沒有醒過來。

拿了一枚疊成三角的安魂符放在他枕頭底下。張羨魚跟藺無水小聲商量了片刻,決定去找對羅丹青下黑手的人。

羅丹青暫時醒不過來,兩人出去後,張羨魚以符封門,這樣就不用擔心有人從外部闖進去。

一樓只有三間臥室,除了羅丹青住了一間,另外兩間都空著。兩人分頭探查了一遍,最後在主臥的衣櫃裏找到了一處暗門。

衣櫃靠裏側的墻壁鑿空,裝了暗門,再用衣物遮擋,要不是藺無水貼著墻一寸寸的找過去,否則很難發現。

張羨魚打開暗門,甬道內漆黑無光,微微傾斜通向下方,只是不知道最後會通往哪裏。

暗門後的甬道只有大半人高,十分狹窄。張羨魚低下身體摸索著前進,這麽走了將近半個小時後,面前的道路才終於寬敞起來。

再往前就是一段階梯往下,隱約也能看到一些光亮了。

黑霧順著張羨魚的手臂滑下去,貼著墻壁陰影往前去探查,過了五分鐘左右回來,附在張羨魚耳邊道:“前面有不少人。”

張羨魚便小心收斂氣息,將隱匿符帶好,小心的下了階梯。

下到底部之後,又有一段不短的甬道,不過這次寬敞許多,大小寬度幾乎可以容納一輛小車通過。走到盡頭,果然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且裏面的人不止一個。

甬道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四方形石室,石室一側擺著架子床和桌子,另外一側則放著各式各樣的挖掘工具。

五個年齡各異的男人圍坐在桌子邊喝酒。張羨魚藏在甬道這頭,聽著他們說話。

“那門後面真有寶藏?”

“羅老三說有,等打開了門,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另一人有些謹慎的道:“也不知道是什麽人的墓,萬一裏面有東西,對付不了怎麽辦?”

“我們跟羅老三說好,等開了門,讓他的人先進去。”

幾人應該是一起的,停了這個建議後紛紛點頭。說明天去找羅老三去說。

張羨魚又聽了一會兒墻角,大概知道他們是被羅老三請過來開墓的。羅老三說下面的墓穴是羅家祖先藏寶的空墓。早些年因為戰亂這個消息沒有傳下來,現在被羅老三窺破了秘密,才找人來開墓取寶。

這五人以前是盜墓的,對這一行十分精通,但是羅家的這座墓,卻處處透著古怪,他們疑心羅老三在騙他們,才說出了先前那一番話。

張羨魚摸了摸腰間的黑霧,比口型無聲說了幾句話,藺無水頓時會意,卷起他從甬道上方悄悄穿了過去。下面喝酒的五人渾然未覺。

穿過石室,再經過另外一條甬道,盡頭便是一扇生了銅銹的大門。

大門上有浮雕,雕刻著百只惡鬼,個個面目猙獰,只是靠近就感到一股寒意。

銅門上和旁邊都有挖掘和開鑿的痕跡,應該就是剛才的那五個人弄出來的,他們沒法開大門,只好從旁邊再鑿盜洞進去。

張羨魚望著門上浮雕,目光微瞇,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還沒等他分辨清楚,化成黑霧繞在他腰間的藺無水忽然躁動起來,絲絲縷縷的黑霧湧向銅門的門縫,似乎想鉆進去。

“裏面……好像有東西。”

藺無水的語氣有些躁動,分散出來的黑霧散開之後,從門縫鉆進去,卻很快消失在了門後。

“我進去看看。”

不等張羨魚回答,藺無水就已經順著門縫鉆了進去。

張羨魚眉心蹙起,只能找了個隱蔽角落處等著,然而時間不斷流逝,藺無水卻一直沒有出來。

他有些擔心,卻只能按捺住擔憂,耐心等著。目光在銅門上的浮雕上來回掃視,張羨魚忽然目光一凝,從藏身的地方出來,再次細細打量門上浮雕。

仔細看了好一會兒,他才認出來,這門上的浮雕,竟然是個陣法。

他曾經在師爺留下來的書上看過一個偏門陣法,以仙人之血為陽,上百厲鬼為陰,再布置五行八卦陣,可封印世間極惡之物。

書裏對陣法的記錄很簡單,破陣之法也是。只說壞五行陰陽之平衡,可破。

其餘的,既沒有說仙人之血是什麽,從哪裏得,也沒有說如何布陣。當時張羨魚只是覺得好奇,這仙人血是某種材料,還是真的仙人的血液?

但是沒想到現在在這裏竟然看到了類似的陣法。

重新躍進內凹的石壁藏好,張羨魚琢磨這破五行陰陽之平衡到底是什麽意思。思索了許久也沒有答案,再一看時間,距離藺無水進去,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

張羨魚心裏擔憂,正想著要不要試著用雷法轟時,就見酒足飯飽又休息了一會兒的五人拿著工具到了門前。他們沒有再試圖開鑿銅門,而是在銅門邊上的石壁開鑿,試圖從邊上打個洞。

開鑿的聲音叮叮當當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五人鑿累了,又回到石室休息,張羨魚從藏身的石壁上跳下來,仰頭望著這格外的高大的銅門。

他大概知道要怎麽破壞銅門的平衡了。

他在浮雕之中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裏面最為巨大兇猛的一只厲鬼,那厲鬼雙目圓睜,張著血盆大口,咋一看十分猙獰。

張羨魚伸手在上面摸索了一會兒,在它的大口上摸到一處凹槽。

張羨魚一喜,咬破了食指,血珠頓時溢出,他將食指按到剛才的凹槽處,血液迅速的被吸收,就見原本靜止不動的浮雕,眼珠子都轉了起來。

而張羨魚靠的最近的這只厲鬼,眼珠子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張羨魚瞇起眼睛跟它對視,片刻後心裏一動,隱約感覺到已經夠了,立刻收回手疾退幾步。與此同時,那只被它餵了血的厲鬼陡然狠狠合上大張的嘴,要是張羨魚動作慢一點,估計此時已經被它咬斷了手。

它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張羨魚,轉身撲向了身邊其他厲鬼。

銅門上的浮雕開始了互相廝殺。就像養蠱一樣,上百惡鬼被封在門上,守護著這扇銅門。現在張羨魚激活了它,門上封印的惡鬼便開始互相廝殺吞噬。

書中所說的破陣之法,就是這個意思。

讓封印的鬼物互相吞噬,只剩下最後一只,陣法平衡被破壞,便能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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