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06|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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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菠蘿內褲。”瑟羅非提醒道。

“得了吧,曼德拉的先輩們要是知道自家的姑娘變成了一個成天甩鞭子還用高跟鞋踩人腳背的女海盜,他們才會憤怒地哭喊著從畫像中跳出來——”

“說正事兒。”船長大人哢地一聲把手中的槍放在了桌面上,槍口有意無意正對著喬的方向。

喬咂了咂舌,不作聲了。

蠍子說:“家裏那邊……我還沒想好。我只是覺得反正家徽都拎出來了,與其等他們大張旗鼓地把我們抓回去,我們還不如自覺一些。剛好也給幾個傷病患好好治一治,他們真的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就是這樣。”喬說。

瑟羅非也點點頭。既然喬和蠍子的身份亮出來了,那麽有些資源不用白不用。

蠍子接著說:“另外,我想去打聽打聽消息。你們還記得卡爾.穆西埃嗎?我在王都的時候沒見過他……後來打了幾次交道,倒是覺得他挺不錯,還有那個叫伊莉莎的半精靈姑娘。那天晚上,傑克帶著護衛隊來索要讓渡書的時候,提到了他雖然有長老院的關系,但監察院死咬著必須出示讓渡書才能重新劃撥財產……我覺得,這是個挺有意思的信號。”

瑟羅非反應很快地說:“你是指,長老院和監察院不和?這兩邊肯定不是鐵板一塊兒,之前在無名島上,那個叫賈斯汀的小白臉也對我叫囂了一陣子,他們家和長老院的聯系好像聽緊密的,話裏話外都是對穆西埃的不滿。”

蠍子眼睛一亮:“還有這種事?那就更有必要去一趟王都了……羅爾,說到這個,你介意再回想一遍,呃,南十字號自毀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兒嗎?”

瑟羅非表示不介意,很快整理了一下關鍵,三言兩語把事情給蠍子講了一遍。她看了一眼尼古拉斯,將與起源之種有關的部分用“管家秘制的刺激力量增強的藥劑”代替了過去。

南十字號自毀那晚,蠍子一直待在濕水母酒吧裏,喬則早早昏迷了過去。其中很多細節他們都是第一次聽說,隨著瑟羅非的講述,兩個人的臉色都越來越難看。

“那些跟著三刀叛向長老院的海盜們,他們也一個不放過?”喬冷笑一聲,“雖然單純就這件事兒來說我得歡呼一聲‘幹得漂亮’,但——”

“很明顯,是的,我在瑪蒙城躲藏的這一年也感受得到——長老院根本沒有和我們分享海洋的意思。之前傭兵團和軍隊們以誘人的報酬招募了不少海盜,但最近越來越多報酬沒有兌現,海盜甩手不幹又被鎮壓回去的小道消息。”蠍子說。

喬緩緩點了點頭:“比起傭兵,海盜的勢力太渺小了。人類是最龐大的種族,長老院可以歸攏的勢力不要太多……換我來說,我也不會貿然相信海盜,這些從來就游離在管轄之外的家夥。”

蠍子:“他們只想要遠洋的能力,去推進他們那個探索混亂之界的計劃。用金錢,職位,刀鋒,什麽都好,只要慢慢讓軍隊和傭兵接管原本屬於海盜們的勢力就夠了。”

“而且,我得說,我打破結界,南十字號自毀的舉動十有八|九徹底惹怒了長老院。”瑟羅非撅了撅嘴,“我們徹底給海盜這個群體打上了‘叛逆’和‘不可籠絡’的印章,長老院最不可能妥協、合作、放過的對象就是南十字號。”

“他們現在把精力全放在西北,沒空來管我們罷了。一旦西北打出了什麽結果——”

室內一片沈寂。

許久,喬大大呼出一口氣:“不管怎樣,這裏有一位在腦門兒上刻著班德裏克的海盜呢。沒了海盜旗的海洋會寂寞得哭出來吧,我不會讓這麽殘忍的事兒發生的。”

蠍子轉向瑟羅非:“你們不和我們去王都,難道要待在瑪蒙城嗎?”

“誒……”瑟羅非稍微一楞,很快就給自己想到了一個好去處:“不不,當然不。你們去王都照顧傷員,打聽消息。我去西北走一趟,也不知道赤銅前輩和托托他們怎麽樣了。”

“你?一個人?那頭兒——”

“還有我。”尼古拉斯突然開口說。

瑟羅非微微鼓了鼓腮幫子,偏開頭躲著尼古拉斯沈靜的視線。

喬和蠍子高度同步地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喬吊著眼睛來回在瑟羅非和尼古拉斯之間掃:“嗯……嗯。這聽上去倒是個好主意。”

瑟羅非尷尬得不行,不得不搬出轉移話題的至高手段——戳人痛處來引導對話的走向:“喬喬喬,你不是發過神誓說再也不上岸嗎,快把靴子脫了給我們看看,腳趾頭被小妖怪咬禿了沒有?”

喬聳聳肩:“是啊,我發過,當時我說了‘絕不主動踏上陸地’……和一團死肉似的被海浪拍上來的狀況估計不在‘主動’的範圍。我很好,我的腳趾也很好,謝謝關心,我猜那些小妖怪最近換了口味,開始愛吃女劍士的眼珠子了,並且它們還搬了次家,住到了黑頭發船長的肩膀上。”

——————————

他們四個簡單擬定了一下計劃。喬和蠍子去王都打聽消息,治療傷病患,也順便利用各自的資源尋找南十字號原本的船員們。瑟羅非則和尼古拉斯一塊兒啟程去西北,看看那邊到底打成什麽樣兒了,由此估算一下鳥鉆石鎮未來可能的動向,再召喚托托和赤銅前輩歸隊。

然而,現實和計劃就像一對兒你禿頂我發胖的中年夫妻,時不時就要鬧個矛盾。

“我們沒有通往西北的陣圖。”布芳城主苦著臉說,“你們知道的,這個傳送陣在元素洪流之後就一直因為能量原因廢棄著,前一陣子才剛剛被修覆。目前能夠使用的只有通往王都和通往樹核,也就是精靈族聚居區的陣圖。”

蠍子皺眉:“羅爾,你們還是和我們一起往王都走一趟吧。沒有傳送陣的話,前往西北保守也要好幾個月,說不定等你們過去那邊都打完了。”

瑟羅非卻一動不動地盯著掛在墻上的巨大地圖。

……精靈聚居區。

它位於鳥鉆石鎮的左上方,王都的左下方。

若是將鳥鉆石鎮和西北黑土丘陵練成一條線的話,樹核恰好在這條線中段偏北的地方。

“我們可以先傳送到樹核,然後再想想用什麽方式前往西北。”瑟羅非說,“我看從樹核到西北丘陵沒有什麽難以跨越的山脈,大河,或是魔法時代留下的禁區……這樣至少節省一半的路程,耗時也就不是很長了。”

她不得不承認,自從聽了瑪格麗塔的故事之後,精靈聚居區,樹核,這個遙遠而響亮的名字,在她的心裏悄然占據了一個特殊的地位。

海盜們的字典裏沒有拖泥帶水這個詞。一旦做了決定,兩天之後,他們就背著各自的行李站在了傳送陣前。

好不容易重逢的同伴們為了彼此交織在一塊兒的未來,不得不再次匆匆告別。

然而,這一次沒有突如其來的背叛,沒有戰亂,沒有流血和犧牲。每個人看起來都有著不錯的精神狀態,甚至漢克斯都短暫地清醒了一下(醒來之後口齒清晰地指責了紅毛擡擔架的漫不經心和糟糕的穩定度),虛弱卻開心地同瑟羅非和尼古拉斯招了招手。

最後,瑟羅非和瑪格麗塔擁抱了一下,親吻了她的面頰:“這一回很快就會再見的,我保證。”

布芳城主幾乎是帶了點兒感激地歡送他們離開的。他看著傳送陣的光芒驟然亮起又漸漸黯淡下去,打心眼兒裏祝福這些渾身載滿了麻煩因子的家夥們能在遙遠的王都或者樹核找到心靈的歸宿,從此再也不要踏進他安靜平和的瑪蒙城。

他哼著聽不出調子的小曲兒,愉悅地摸著自己的鬢角——就在今天早晨,他的右鬢角冒出了一根新的頭發。

布芳城主一邊琢磨著今兒的下午茶要吃玫瑰餅還是雛菊蜜撻,一邊拉開金色手柄的大門——

“哐當!”

布芳猛地後退了兩步,不怎麽高興地訓斥著眼前的護衛:“嘉裏!我從不知道你是這麽冒失的人!”

名叫嘉裏的侍從顧不上道歉,只匆匆行了個禮,慌慌張張地對布芳說:“不,不好了,城主大人,長老院在外海突襲了公爵號,搶走了船只,公爵號船長現在下落不明!”

布芳的臉色立馬就白了。

“……公爵號?你說……公爵號?他他他們,怎麽,怎麽敢——”

布芳將手中昂貴的、鑲嵌了各色閃亮寶石的手杖狠狠砸到了地上,他的胸膛像是老舊的風箱一樣急促而劇烈地欺負著:“公爵號!哦那些該死的,老成了一坨海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們怎麽敢!怎麽敢!”

“他們會引來神怒的!!!”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被精靈們稱為樹核的精靈聚居區……外圍的南端,兩個人從半空中嘩啦一下掉了下來。

即便有下頭有人墊著,這樣的高度結合船長先生一點兒都不軟綿的胸肌,還是讓瑟羅非有了自己的腦殼裏正在進行一場海嘯的錯覺。

“怎,怎麽回事。”就算是第一次使用傳送陣,瑟羅非也明顯地感覺到這過程不太對。她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尼古拉斯身上爬起來,一邊瞇著眼張望四周,“這裏是哪裏?”

就在這時,她的手腕卻被緊緊抓住了。

那熱度燙得她有些不自在。她一邊梗著脖子四處看風景,一邊伸出另一只手打算撥開手腕上的鉗制:“誒我說——”

“羅爾。”

敏銳地聽出了語調中的異樣,她微微一楞,有些猶疑地回頭。

一只手肘隨意地撐在地上,另一只手又把她拉近了些。

黑發的男人半躺著,定定地看著她。他的眼神有些覆雜,有戲謔,有期待,有恐慌,有很多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有整個天際的月光,和整個森林的微風。

“……尼克?”

“啊。好久……不見。”

☆、75|5.1.7

【二二】

“真是服了我——你們。”尼克偏著頭,好笑地用手指勾了勾瑟羅非的頭發絲兒,“親個嘴兒也能尷尬一個月。這麽,嗯,了不起的事跡足夠讓你們在海盜群中聲名遠揚一百次。”

瑟羅非看著尼克微微彎起的,明顯有著戲謔的眼睛,下意識氣哼哼地反駁:“話可不能亂說,這哪裏只是親個嘴兒而已——”

那天晚上,星空,大海,魔法石頭明滅的微光。

秘藏在層層疊疊的煙葉中的火星將浸透了朗姆酒味兒的空氣徹底引燃。

她記得他壓著她,他們的舌頭一直黏在一塊兒;他的手指和她後背上的絲帶徹底纏為一體,他指腹間漸漸上升的溫度和時不時傳來的緊縛感簡直就是最露骨的暗示。

然後,他抓起她的手,摁向了他的——

“去開個房間,年輕人!這兒到船艙的距離不會讓你軟掉的,拜托別讓你們那些黏糊糊的躁動的液體弄臟這個屬於單身者的神聖的甲板!”

伴隨這聲怒吼的有兩個砸到他們腳邊的瓶子,還有在黑夜中此起彼伏的叫好聲。

瑟羅非差點兒沒下意識掄起尼古拉斯往海裏砸。

哦他們當然沒去開個房間。他們本來就有個房間。

瑟羅非一個人占據了大床,翻翻滾滾到天亮。尼古拉斯很自覺地在廁所裏縮了一晚上——第二天,瑟羅非攜帶著一個沈甸甸的、無聲咆哮著的膀胱把船長先生轟了出來。

“……臉紅了。看來那還挺值得回味的?”

女劍士像是被戳到屁股的山貓似的,嗷地一聲跳起來:“完全,一點兒,徹底,不!”

黑發的船長噗嗤一聲笑了出聲,又急忙將手虛虛攏在嘴邊,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

也不知道為什麽,盤旋在瑟羅非腦子裏長達一個月之久,名為尷尬的小妖精,也跟著噗嗤一聲消失了。

但她還是憤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推卸責任:“我我我其實根本沒尷尬……不,不就是酒精麽,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我就是怕嚇著尼古拉斯……你看,這不就沒事兒了麽。”

尼克挑了挑眉:“嗯,看到我就露出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真不知道該傷心的是我還是他。”

“哎,我不——”

“不管怎麽說,對你硬起來的身體……是同一個呢。”

瑟羅非被這麽一聲發問打得猝不及防,結結巴巴地道:“可,可是那時是‘尼古拉斯’和‘酒精’,現在是你。”

“哦。我。”尼克低笑了一聲,說:“我當然能隨時對著你硬起來。隨時。要試試嗎?”

……

什,什麽?

瑟羅非絞盡腦汁試圖擠出妥當風趣的回應詞兒。就在這時,坐在她對面的黑發男人輕輕闔了下眼,再睜開時,深黑的瞳孔先是有一瞬的茫然,隨即便溢滿了……憤怒。

這一邊,毫無察覺的女劍士還在組織字句:“我說,尼克,男人硬不硬的,大家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我是說,你年輕,強壯,說不定哪只皮毛柔順的綿羊都能撩撥到你,試圖用這種程度的笑話戲弄我你可就太低估——呃?!”

天旋地轉。後背傳來的鈍痛讓她下意識地吸了口氣。

她有些茫然地睜眼,對焦,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個正渾身散發著可怕氣壓的男人。

“尼克?硬?戲弄你?”

“你們在說什麽?你們說了什麽?”

……

臥槽!

這人格轉換還能更迅速一點兒嗎!薩伊.庫珀裏那個看起來特別娘娘腔的小角色都出來巴拉巴拉講了好大一堆話才退場呢?!

瑟羅非在心裏罵了一聲,看著尼古拉斯平靜的表情,腦中閃過他在濕水母酒吧微紅的眼角,在塞拜城沈默卻堅定的陪伴,以及那一晚,在甲板上,他灼熱的手心,有些躲閃的視線,和似乎有那麽點兒弧度的唇線。

她……有些心疼。

她以為對於另一個人格的存在,和自我定位的爭端,尼古拉斯都已經放下了。

顯然,沒有。

起碼,在對於她的……所有權上,還沒有。

就是現在吧。她決定好好和尼古拉斯談談這個話題。

“尼古拉斯,我——”

“我想起來了。”黑發的船長沈沈地看著她,“我想起來了,你剛才和他說,‘那天晚上只是尼古拉斯和酒精,現在是你’。”

“那時是‘尼古拉斯’和‘酒精’,所以不行。換成他……你就願意了,是麽。”

“你喜歡他,是麽。”

“比起我,你還是……更喜歡他。”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這種意思你這斷章取義的姿勢也是非常清奇你聽我說——”瑟羅非簡直要崩潰了,她寧可這家夥想起來的是她推卸責任造謠他臉皮嫩的那段兒!

尼古拉斯不聽。

瑟羅非的後背已經緊緊貼著樹幹,一點兒空隙都沒有了。然而,他又重重推了她一把。

那一推的力道裏是委屈,不甘,和近乎執念的占有欲。

他們再一次緊緊貼在了一塊兒。從大腿,腰腹,胸,肩,到嘴唇。

唇上的力道沒有她想象的暴戾……他甚至連舌頭都沒有伸進來!

不不不我絕對不是在盼望他把舌頭伸進來——

女劍士踢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有些詫異,有些釋然,又有些好奇地睜眼打量著對方的表情。

黑發的船長低垂著眼,卻並沒有看著他正吻著的那個姑娘。

他攅著她的手,越來越緊。與之相對的,卻是他一動不動貼著她的唇——克制得近乎保守。

她討厭嗎。她會討厭他嗎。

這樣親密的觸碰,身體下意識的反應。

大概是……會的吧。

他沒有送過她花,沒有送過她劍。不會討她的歡心。

他沈默寡言,一點兒都不風趣。

連跳個舞都磕磕絆絆的。

他隱約有種感覺,另一個他,那個“尼克”,大概是一個懂得說恰當話,懂得*,懂得跳舞,懂得調酒,也懂得鑄劍的人。

別問他怎麽知道。他就是知道。

女孩子會看上另一個他,一點兒也不奇怪。

……別這樣。

羅爾,別這樣。

打個商量,再給他一點兒時間?他樂意去學,去學說俏皮話,學調酒,當然更要好好學學怎麽打造大劍……他會學得又快又好的,就像跳舞一樣,他會的。

別,別那麽快就做出選擇,拜托再給他一點兒時間,他也能變成她喜歡的那個樣子——

這些話像是暴風之夜的海浪,在他的腦子裏咆哮著,聲嘶力竭地吶喊著,幾乎就要沖出他的喉嚨。

但是不行。

他說不出口。

那樣就顯得……太卑微無用了。她怎麽可能喜歡那樣的男人?

所以,他只能安靜地,如臨死一般,沈默地貼著她的唇。

一秒,兩秒,三秒。

他不敢看她,卻在心心念念地數著。

以一種獻祭的姿態,等著她將他推開。

突然,他感到自己唇上微微一痛。緊接著,又有什麽柔軟的、濕潤的東西輕輕在他唇上頂了頂。

“你抓痛我了。”女劍士貼著他的唇說,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顯得又活潑又滑稽,“再不放手,我就真的用力咬你了餵。”

“你們再不分開,我就要沖你們扔魔法球了。”

瑟羅非被這突然出現的蒼老聲音嚇得岔了氣,彎著腰扶著尼古拉斯的肩膀一陣猛咳。

等她好不容易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管家提著一盞繞滿了三枝藤的燈,歪著嘴豎著眉毛,似乎看到了世間最慘不忍睹的場景:“光天化日,談什麽戀愛!現在的年輕人到底知不知道檢點這個詞要怎麽寫!”

女劍士擡頭望了望深藍色、布滿星星的天空,撇了撇嘴。

老師最大。你開心就好。

☆、76|5.16.1

【二三】

“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瑟羅非畢竟是自詡臉皮有著甲板質量的男人(?!),她很快定了定神,開始進行符合“久別重逢”這個主題正常問候。

可惜有人明顯不樂意配合。

“反正不是特地來看你們從頭到腳粘在一塊兒的。”管家幹巴巴地道。

“他為什麽這麽不高興?”瑟羅非小聲問。

“……”尼古拉斯竟然認真想了一下,正色回答:“因為他已經快要五百歲了,卻從來沒有過女朋友。”

“……”槽點太多,瑟羅非需要起碼一只紅毛過來和她分工來吐。

“好了,我現在更不高興了。”管家冷笑一聲,“我決定把你們扔在這裏,你們自個兒跋涉半個月,繞過森林巨獸的龐然大口,躲過暗藏在石縫裏的劇毒植物,再沖破避世精靈們的箭頭——”

“老師能帶我們去樹核!”瑟羅非眼睛一亮,啪地一下幹脆利落地推開尼古拉斯,臉上帶著老年人最喜歡在少年人臉上看到的恭敬、崇拜,和充滿朝氣的笑容。

“我們還等什麽?快出發吧?”瑟羅非率先往前蹦跶了幾步。

……居然連眼神都變得清澈起來了!

管家瞥了一眼尼古拉斯,認命地嘆了口氣:“走走走。”

過了一會兒,這棵見證了一個不怎麽激烈的親吻的老樹再一次迎回了三個人的身影。

管家甩著那盞精致漂亮的三枝藤燈,一下一下地敲著瑟羅非的腦袋:“不認得路就不要亂蹦!不要亂蹦!你看看你!把我的方向都帶錯了!”

————————————————

對於一個快五百歲沒有女朋友的老爺爺的心情,瑟羅非不太能感同身受,但她發現了管家確實很不開心。

她問管家你之前一直待在精靈聚居區嗎,管家嗯了一聲;她接著問你怎麽到聚居區的,管家就回以一聲高深莫測的呵呵。

她問管家你是特地來接我們的嗎,管家嗯了一聲;她接著問你怎麽知道我們來了啊,管家依舊回以一聲高深莫測的呵呵。

……根本沒有辦法好好聊天。

見瑟羅非不說話了,管家滿意地點頭,毫不客氣地接過了話題的引導權。

於是,女劍士和船長聽了一耳朵“有效研究證明在森林裏做出過分親密的舉動會促進植物的魔化”之類沒有任何一個字靠譜的歪理。就在她忍不住要跳起來用大劍捍衛人們在森林中親熱的權利時,管家停止了說(洗)教(腦),立定在一顆毫不起眼的歪脖子樹前面。

“這是樹衣森林外圍,已經算是精靈們的領地了。我猜你們是從哪兒傳送過來的?”

瑟羅非點頭:“從瑪蒙城。本來是打算直通精靈聚居區的,不知為啥掉在了這個地方……是不是精靈們新構築了什麽禁止傳送的結界?還是那傳送陣剛修覆不久,可能還不太穩定?”

管家瞥了瑟羅非一眼:“自己體質差不要怪社會。你忘了你身體裏都有些什麽?壁障碎片,起源之種,還有……海神之戟?是不是?這些帶著神力的東西對於傳送陣來說都是強幹擾物。你除非換一個殼子,要不你永遠別想愉快地使用傳送陣了。”

“哦……”瑟羅非倒是沒覺得多麽可惜,“那我們要怎麽去樹核?”

“傳送陣啊。”管家一臉“你真蠢”的表情,指了指前方的歪脖子樹,“這兒就有一個。要不然我為什麽帶你們停在這裏?這棵樹根本毫無觀賞價值。”

瑟羅非:“……”

“這是一個短距離傳送陣,給巡林的精靈守衛們用的,直通樹核外坪。但你們的落腳點肯定還會有所偏差,一定記得待在原地別動,我會盡快來找你們……這些避世的精靈們可不會對從天而降的陌生人表現出什麽友好和熱情。”

說著,管家蹲下|身,緩緩旋開了三枝藤燈那個有三朵白瓣黃蕾花兒扭纏在一塊兒的燈頂。瑟羅非這才發現,所謂的“燈芯”並不是蠟燭或者火油,而是一段像辮子一樣編織而下、上粗下細的三枝藤。不知道這其中使用了什麽精靈族的秘法,整段藤蔓正穩定地發出橘紅色的暖光。

管家左手微微使力攅緊燈頂,很快就有琥珀色的、透亮的樹脂從發光的藤蔓低端滲透出來。他將右手手背伸到了藤蔓下方。

啪嗒。

半透明的樹脂以一種神奇的速度在他蒼老的手背上蔓延開來。樹脂流過的皮膚上瞬間浮現出了一片葉子的圖案。鋸齒狀的葉緣和繁覆的葉脈全都刻畫得一清二楚。

瑟羅非眉頭一皺——管家的手臂怎麽看起來有些……透明?!

然而,不等她仔細再看,管家已經站了起來,將右手手背貼到那顆歪脖子樹正中的一顆癤上。

一時間,靜謐的森林中狂風呼嘯!

待所有的草葉再一次微顫著平靜下來時,歪脖子樹前已經沒有半個人影。

——————————————

“老師讓我們‘一定待在原地不要動’……”瑟羅非趴在一段比她在獨眼號上的床板還要寬大的樹枝上,饒有興致地撥弄著幾片伸到她面前的、微微發著熒光的葉片,“我們真的要嚴格執行這句話嗎?他會找不到我們的。這棵樹真是茂盛得不可思議,我覺得它能藏下起碼五十只阿尤。”

黑發的船長屈起一只腿,坐在緊緊相鄰的另一條粗壯樹枝上。他沈默了一會兒,伸手勾住了女劍士披散在背上的頭發。

“……”這是幾個意思。到底要動不要動嚕我完全無法從這個勾頭發的動作中得到任何暗喻!

她有些氣惱地回頭,卻剛好看見他咬著嘴唇、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眼神兒驟然一對上,這個高大而沈默的男人明顯繃緊了脖子,然後唰地一下把腦袋轉開了。

“……對不起。”他低聲說。

“……”

女劍士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對方泛紅的耳廓,不自覺也有些臉熱。

>///<

救,救命,好可愛!

在這個美麗得近乎不真實的,由層層疊疊的樹葉和交錯的枝幹構建出的世界裏,氣溫正一點兒,一點兒的攀升。

“尼古拉斯,我——”

“入侵者!誰給你們的膽子來挑戰精靈族的尊嚴!”

“你們是什麽人!出來!!”

“……”瑟羅非拍了拍臉,站起來沿著枝幹往外走,“來了來了啊。我們不是壞人你們不要怕!”

尼古拉斯無聲地站了起來,寸步不離地跟在她的後面。

瑟羅非小跑了一會兒,直到樹幹只剩下一人寬了,才終於見到一些縫隙。她單膝跪在樹幹上,彈出上半身撥開一大叢樹葉,探頭往下看——

空無一人的草坪,空無一人的石階。

“……”瑟羅非只好提高聲音喊道:“你們別——急——!這樹太大!我們好像走——錯——方向啦!你們出——個——聲兒!讓我看看你們在——哪——兒——”

精靈們:“……”

所幸,就在這時候,外頭傳來了管家明顯被放大了的聲音:“得,你們別動了。給我描述一下周圍有什麽特征?”

“下頭是草坪,一段青白色的石階。”瑟羅非張望著,“葉子,樹枝,葉子,樹枝……啊!我看到了一只果子!哇哦這居然是一棵果樹!這裏有一只發光的果子!”

在大樹另一頭的精靈們似乎因為她的話爆發了一陣爭執。她聽不清楚,但能隱隱捕捉到“大祭司”,“驅逐”,“傷害”幾個詞。

她皺了皺眉,對尼古拉斯使了個眼色。接著,他們倆以最快的速度接近著那只發光的,直徑有一只手臂那麽長的圓溜溜的果子。

她不知道管家停留在精靈族的始末,也不知道管家在精靈族到底是個什麽身份地位。萬一,精靈對他們表現出了強烈的不友善的態度,她還可以用這顆似乎很被他們看中的果子作為要挾。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大樹上唯一的果子,瑟羅非很快就看見三五個精靈全副武裝,臉上明顯帶著戒備和焦急,一路跑著過來了。

“外來者!無論你是什麽身份,你要是傷害了瑟羅非,你就是整個精靈族的敵人!”

瑟羅非:“啊?”

管家老胳膊老腿的,慢了好幾步才出現。他擡頭一看,說:“居然把你們直接送到精靈樹上來了,也算是碰巧。瑟羅非,你借點兒力量給你旁邊那孩子,她在精靈樹上掛了十幾二十年了都沒成功孵化。”

精靈們:“?!”

這時,又有一個低沈卻溫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管家,這位就是你所說的,被神祗寵愛的孩子嗎。”

“瑪柯蘭納來了!”

“瑪柯蘭納!”

“瑪柯蘭納,這裏有兩個陌生人類,他們突然出現在母樹上——”

被稱為瑪柯蘭納的高挑精靈擡起一只手,那些嘈雜的精靈們統一而迅速地閉上了嘴,將雙手置於腹部,恭敬地低下了頭。

瑪柯蘭納有一頭冰藍色的柔順長發。他的眉毛、瞳孔、皮膚的顏色都十分淺淡,再加上他那一身以象牙白為底色的雍容長袍,讓他顯得特別的……有仙氣兒。

他側坐在一只高大而溫順的,瑟羅非之前完全沒有見過的巨獸上。

他擡頭,溫和地對瑟羅非笑了笑:“外族的客人,歡迎來到樹核。正如管家所說,你手邊的這位名為瑟羅非的孩子已經在母樹上滯留了許多年,她需要你的幫助。”

女劍士有些驚訝地看向手邊那只正在發光的圓形果子。

這個果子叫做瑟羅非,和她有著一樣的名字。

……

一些碎片一般的記憶突然閃過她的腦海——

獨眼號上——

“我想你或許知道,你有個來自精靈族的漂亮名字。伊莉莎有一個還未從精靈樹上成熟的妹妹,她也叫做瑟羅非。”

瑪蒙城,瑪格麗塔的房間裏——

“我有幸去參觀過他們的一族的生命巨木,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精靈樹了。當時那大樹上就孤零零的掛著一個果子。精靈族的長老和我說那個果子叫瑟羅非。”

她驚奇地挑了挑眉,再看向那枚圓溜溜的果子時,竟然感到了一陣親切。

“是你啊……終於見面了。”

☆、77| 5.16.2

【二四】

經過管家簡單的解釋,瑟羅非終於確定,這棵不幸成為了他們倆傳送落腳點的大樹正是精靈族的母樹。也就是說,在精靈們看來,這兩個從天而降,一看就不是好家夥的陌生人類直接一屁股墩子騎在了他們共同的母親的脖子上,還無禮至極地在母親的肩膀上爬來爬去——難怪一個個都恨不得拿小箭頭戳死他們。

從管家之前的寥寥幾句話中,瑟羅非還不太明白他們究竟希望她對這個果子做什麽。但顯然,這個圓溜溜的,和她有著一樣名字的果子在精靈族中地位非凡,在瑪柯蘭納的示意之下,那些精靈守衛們幹脆利落地退了出去。而幾乎在精靈守衛們腳後跟離開瑟羅非視線的一剎那,一堆三五個拿著高大權杖,衣著華麗,身份明顯不一般的精靈騎著相貌各不相同卻同樣身軀龐大的獸類,從另一個方向快速趕了過來。

精靈族擺出這樣的場面,管家也不啰嗦,隔空和那幾位新來的精靈擡手示意之後,他擡頭對瑟羅非說:“你多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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