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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要吻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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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像是重重地撞擊在了顏西西的心上。

讓她寒意四起的心,重重地跌落到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木然地走回房間坐下,這才發現,剛才被夏子安狠狠擲到床上的手機一直在響。

顏西西揉了揉自己幹澀發疼的眼睛,爬到床角撿起了電話,心亂如麻地按下了接聽鍵:“餵。”

耳畔傳來的,依然是蕭禹辰那磁性好聽甚至帶著點淡淡幸災樂禍的聲音:“西西,姓夏的那家夥走了沒有?”

V022 在她身上留下屬於他的記號

“是你!”顏西西用力地咬住了嘴唇,新仇舊恨齊刷刷一起湧上心頭,恨不能跨越過電話中的這截距離把他揪住下死力地痛扁一頓都不解恨。

“是啊,當然是我,不然你以為會是誰?”蕭禹辰悠然自若地一勾唇角,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在沙發上坐好,雲淡風輕地問道:“你在幹嘛?不會又哭了吧?”

“我才沒有哭!”顏西西重重地撫了撫自己微微有些散亂的頭發,全身全心都進入了一觸即發的戰鬥狀態,怒不可遏地喝問:“蕭禹辰,你為什麽要騙我?”

“呃,我又怎麽騙你了?”蕭禹辰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小姐,我很冤枉啊,你能不能把話說得清楚點?”

“你昨晚,明明就什麽都對我什麽都做了!”極度的憤怒和惱恨之下,顏西西忘記了臉紅,忘記了羞澀,連珠帶炮地吼過去:“可我早上問你,你還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無辜模樣,說你什麽都沒有做!”

“你早上只是問我昨晚有沒有做過不該做的事,我的確是如實回答你的啊。”蕭禹辰的心情大好,漂亮有神的黑眸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絕對能秒殺各年齡段的女人:“不過就是那樣吃一下你,我覺得很正常,也是我分內的事情,不用專門跟你匯報吧。”

“蕭禹辰!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的玩物!”顏西西氣得雙目通紅,身體和聲音都開始發顫:“現在子安哥也看到了,他氣走了,再也不會理我了!你滿意了是不是?”

“他看到什麽了?”蕭禹辰的心倏地一沈,擰了擰眉頭問。

“我胸前……你弄出來的那些紅印子,都被他看到了!”顏西西已經到達了快要崩潰的邊緣,根本顧不上什麽,明明說了不會哭的,可是淚霧還是彌漫進了她酸澀不已的眼眶:“蕭禹辰,你是不是非要害死我,非要讓大家都認為我是一個三心二意水性楊花的女人你才高興?”

“你都給他看了?!”這下淡定不了的人換成蕭禹辰了,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方才臉上還帶著的悠然自如和慵懶不羈全然消失,那驟然提高的聲調表露出了他此時心中無可抑制的惱怒和氣急敗壞:“你這個傻女人!有沒有長一點腦子?我的東西你能隨便給別人看?!”

顏西西沒想到他明明是做了壞事的一方卻反而似乎顯得比她還要理直氣壯,甚至還來惡聲惡氣地教訓她,楞了一下說:“什麽你的東西?”

“你的胸,你的腿,你的全身上下,不都刻上了我的記號嗎?全部都是我的!你現在居然敢讓別的男人看到!”蕭禹辰這時也快要氣爆炸了,壓抑著心底那想要殺人的洶湧怒意,咬牙切齒地問道:“他還看了你哪裏?你不會傻到把褲子也脫了給他看吧!”

顏西西這才明白過來他指的是什麽意思,頓時一陣哭笑不得的惱恨,沒好氣地說了句:“神經病!這也不關你的事!”便狠狠掛了電話。

可是鈴聲卻又緊接著響了起來,一聲連著一聲,一聲比一聲高亢,大有她不接就一直響下去的架勢。

顏西西情知是蕭禹辰那個無恥無賴又無聊的家夥,根本懶得理會。將手機又丟回到床上,任由它自顧自在那兒響著,自己走到了客廳去坐著。

好半天之後,刺耳的手機鈴聲終於靜止了下來,空曠的屋子也由此顯得格外安靜。

顏西西輕輕吐了一口氣,將雙腿蜷縮到了沙發上,單手托著下巴,默默地想著心事。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聲突然又急促地響起,打破了她一頭亂麻的思緒。

顏西西微微怔了怔,心情忽然激蕩地漾動了一下。

這會兒應該不會有別人來找她,知道她住這裏的人也少之又少。

那麽,是不是子安哥又回來了?

本來嘛,子安哥的脾氣和修養一直都很好,今天是太氣狠了才會不顧風度地丟下她憤然離去。

現在,會不會是他冷靜了一陣子終於想通了?也覺得自己今天做得有點太過火了?所以又轉回來找她了?

不管怎樣,只要他回來就好,只要他不說從此和她再無關系就好!

雖然時到如今,她已經明顯地感受到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那種逐漸加深的隔閡,已經不再指望能真的和他像一對心心相印的親密戀人一樣,一生追隨相扶到老。

可是,那份從小就保留在她心中的兄妹般的純真情誼,她真的舍不得丟棄啊……

顏西西顧不得多想,趕緊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興奮不已地沖過去打開了大門:“子安哥!”

然而,站在門外她面前的,哪裏是她以為再度回頭的子安哥?分明是面色陰晴不定,帶著一身冬天冷寒氣息的蕭禹辰。

顏西西臉上的表情驀地僵住,立即就想要擡手關上大門。

可是蕭禹辰的動作卻比她更快,在她的手指剛剛碰到門沿的時候。他已經強行推開了房門,一步跨了進來,並且順手將門又“砰”一聲地鎖上了。

顏西西愕然地楞怔了片刻,冷冷地道:“你要幹嘛?”

蕭禹辰緊斂著幽深如玉的黑眸俯視著她,開口就是火冒三丈似乎想要摧毀一切的惱怒語調:“他還看你哪裏了?”

顏西西睜圓了眼睛瞪著他,感到真是無語極了,也無聊極了。

敢情他十萬火急在幾乎只有短短片刻的時間趕到這裏,就是為了質問她這個?

蕭禹辰看她只是大睜著眼睛不說話,心越發往十八層的地獄深淵沈了下去。

這個沒心沒肺的傻丫頭,不會真的趁他一時大意沒有看牢,被夏子安那個混蛋鉆了空子吃幹抹凈了吧?

真該死!她是他的!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他都還沒有把她拆骨入腹好好飽餐一頓,又怎麽能夠讓別人染指?

心裏一急一氣,蕭禹辰那黑沈沈的臉色越發陰鷙嚇人,連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話語也說得層次不清:“你真跟他做過了?他真的也吃你了?!”

顏西西實在沒辦法跟這種好像精神有毛病的人好好說話,咬了咬牙齒,惡狠狠地說:“你神經病吧!請你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你!”

說完她扭身就想走,可是卻被蕭禹辰像老鷹抓小雞一樣輕而易舉地提了起來,緊緊地抵在了身後雪白的墻壁上,禁錮得她動彈不得。

如果身邊有刀,顏西西這時一定會毫不猶豫拿起來給他一刀。

可惜她什麽武器也沒有,只能一面奮力掙紮一面怒吼:“蕭禹辰!你要是真的瘋了,就趕緊去精神病院看病!別整天就想著招惹我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

“他到底欺負你沒有?”蕭禹辰滿心滿腦子裏都在糾結著這件讓他憤怒得想殺人的事情,一手大力托住了女孩俏麗的臀部,一手粗暴地撫摸到女孩柔軟的雙腿之間,聲音又沙又啞,像是患了重感冒的病號:“這裏,他碰了沒有?”

顏西西原本真的不想搭理這瘋子一般的變態男人,可是看著他那急怒攻心氣急敗壞的樣子。

不知怎麽?她的心又微微軟了一下,好像泛起了一股怪異的近似於心疼的感覺。

再說看蕭禹辰這時的這副架勢,她如果再不說實話,他簡直就好像真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對付這樣已經修煉到了一定級別的混球無賴,顏西西毫無辦法,於是紅著臉嘟囔了一句:“這裏沒碰,就只是看到了胸……”

“真的?”蕭禹辰心裏一直高高懸空著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那滿臉滿目像是要放火燒屋一樣的惡劣神情終於松弛了下來,緊抓著她的力道也放輕了。

“當然是真的!”顏西西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氣鼓鼓地說:“你在我胸前弄出了那麽多惡心兮兮的紅印子,子安哥一見都氣壞了,還能怎樣啊?”

“哈!原來是這樣!真好啊!看來我有機會還要在你身上多做一些記號,免得再有不懷好意的男人覬覦我的寶貝!”蕭禹辰徹底高興了,俊朗無敵的容顏漾開了發自內心的爽朗笑意,傾國傾城。

此時此刻,他真是萬分慶幸自己昨天晚上的英明神武之舉,在小丫頭那嬌嫩飽滿的酥胸上刻意留下了自己的專屬痕跡。

正因為這樣,才阻止了夏子安想對小丫頭做的進一步的動作,阻止了一場足以讓他氣暈到吐血的悲劇發生。

不然,這只鮮嫩可口又傻裏傻氣的小羊羔,真的就要被別的男人捷足先登拆骨下腹了。

盡管他不會因為這樣就放棄她,或者是嫌棄她,他還沒有那麽跟自己過不去。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只要小丫頭願意留在他身邊,他照樣會呵護寵愛她一輩子。

實際上,在他心急如焚趕過來的路上,他就已經都想好了。

即使小丫頭在稀裏糊塗之下,真的和夏子安發生了那件最不能讓他容忍的事情,他也一樣不會放棄她,也一樣會繼續愛她。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是最圓滿無缺的結果不是嗎?

小丫頭還是他的!這份他心目中最銷魂美妙的美味大餐,還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雖然被夏子安那該死的混蛋看到了胸,占到了一點點小便宜。可是這比起先前他所預想的那個最壞的情況,已經像是從地獄到了天堂了……

想到這裏,他又拍了拍懷裏女孩肉呼呼的俏麗臀部,鄭重其事地交代:“西西,我的地盤,你都給我守好點!除了我,任何別人都不許碰!明白嗎?”

“切!”顏西西嗤之以鼻地撇了撇嘴,沒有理他。

不過這時,蕭禹辰的心情已經雲開霧散,像是灑滿了春天溫暖軟融的陽光,不由寵溺地捏了捏她柔嫩的臉頰:“笨丫頭,看樣子我還不算白疼你,你還沒有笨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你才笨呢!”顏西西快要被他氣死了,惡狠狠地吼了句:“放我下來!”

蕭禹辰這才發現,他還一直把她緊緊地困在自己的身體和墻壁之間,一只手還掌控性十足地托著她豐滿誘人的小俏臀。

兩人那緊密相貼牢不可分的姿勢,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也要多撩人有多撩人。

他的心微微一動,就像猛然生出了一根野草在裏面不停地撩撥著,有些抑制不住了。

於是,他不僅沒有聽話地把顏西西放開,反而更加變本加厲,騰出那只空閑的手往她寬松的家居棉褲裏面探去,嘴裏還大言不慚地說:“西西,我得檢查一下,看看我的寶貝還是不是好的。”

“蕭禹辰!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顏西西的臉色刷地變了,簡直想要一頭撞死在他的身上,尖利著嗓子大吼:“不想讓我更恨你,就趕緊停手!”

蕭禹辰一看她的模樣是真急了,也不敢再輕舉妄動,生怕又破壞了兩人之間好不容易才有的這一點點的和睦氣氛。

可憐的蕭大總裁,今天這樣子他都覺得西西對他算是好臉色了,只能不情不願地松開了她,還悻悻然地嘀咕了一句:“不讓摸就不讓摸嘛,你也不用生這麽大的氣。”

顏西西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冷冷地哼了一聲,走到客廳裏去了。

蕭禹辰也瀟瀟灑灑地跟著她走了進來,一邊饒有興味地四處打量,一邊還在直言不諱地表達著自己心中的不滿:“西西,這是我第一次來你家,你也不招待我一下?”

顏西西站住腳步,皺著眉頭瞪向他:“蕭禹辰,你夠了沒有?沒事的話就請離開吧。”

沒想到蕭禹辰卻大模大樣地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那份悠閑隨意的模樣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裏一樣自然,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壞壞的淺笑更是分外欠抽:“我開車沒要二十分鐘就趕到了你這裏,有點累了,讓我歇會兒成不?”

顏西西無語地翻個白眼,知道這尊瘟神是不會輕易離開的,甚至你越趕他走他還會越來勁。

她索性不管他了,自顧自地收拾起房間來,把手上的東西扳得“劈裏啪啦”直響。只想讓他趕緊聽懂這種無言的逐客令,自己知趣一點快速滾蛋。

可是顯然她低估了蕭禹辰的心理承受力和臉皮厚度,等她將每間屋子都好好整理了一遍,從衛生間裏拿出拖把來準備拖地了。

蕭禹辰依然穩如泰山地坐在客廳,紋絲未動,還像是十分郁悶加委屈地說了一句:“想起有別的男人來過這裏,我就不舒服。”

顏西西真算是服了這種人,板著臉走過去:“起來!我要拖地了!”

蕭禹辰懶洋洋地將腳擡了一下,對著她微微一笑:“拖吧,我不影響你。”

“可你沒換鞋,如果不走,我拖完地,你一踩就又臟了!”顏西西咬咬牙說。

“那我換鞋不就行了?”蕭禹辰說著,泰然自若地站了起來,大刺刺地問:“你這裏還有沒有新拖鞋?我不要夏子安穿過的。”

顏西西實在是被這種混蛋加三級的無賴堵得無話可說了,只好放下了拖把,揉著自己又開始發脹發痛的額頭問:“蕭禹辰,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罷手?我都說了不喜歡你,也不會和你有任何發展。過去你占過我的那些便宜我也算了,不跟你計較了,你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我?”

蕭禹辰俯首註視著她沒有說話,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視線直直地盯著她擡起的左手上。

那上面的無名指,帶著一枚嶄新美麗的鉆戒,正熠熠閃耀著奪人心魂的光芒。

一下子就灼痛了他的眼睛,也連帶著灼痛了他的心。

顏西西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因為現在蕭禹辰的表情,又變成了剛剛敲開門時那種要吃人一樣的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也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這是剛才夏子安向她求婚的時候,親手為她戴上的。後來他一氣之下拂袖而去,戒指卻忘了帶走,她也忘記取了下來。

此時此刻再看到這枚記載了她和夏子安那甜蜜一瞬的戒指,顏西西的心裏真是五味陳雜,格外不好受。

她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不自在地放下了自己的左手,想要藏到不被人註意的地方。

可是蕭禹辰卻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冰冷而諷刺,語氣也很不友善:“這是夏子安送你的?他終於向你求婚了?”

本來顏西西和夏子安現在的這種局面,已經頻臨決裂,連兄妹間的那種正常感情都不見得能繼續維持下去。

可是她聽到蕭禹辰這種咄咄逼人不陰不陽的腔調就反感,再加上她也想借機徹底擺脫他的糾纏,於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是的!”

“你也答應他了?”蕭禹辰霍然提高了聲調,下巴凜然繃緊,抿成近乎殘酷的弧度,像一頭正在生氣的野獸。

“是的!”顏西西又重重地吐出兩個字,從他手裏抽回自己的手,毫不留情地說:“現在你明白了吧?蕭總,我已經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而且很可能過不了多久就會結婚。所以,請不要再打擾我。”

“你有未婚夫又怎樣?只要過不了我這關,你這個婚,就結不了!”蕭禹辰被她這句明顯帶有挑釁意味的話語激怒,再度拽住她的手腕把她重重拉入自己懷中,漆黑的雙眸寒芒四射,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顏西西,我奉勸你,趁早別再做你的那些天真美夢!我今天就把話撂到這兒,你和夏子安的事,不可能!也絕對成不了!”

“你什麽意思?”顏西西被他說得心中疑竇叢生,蹙緊秀眉問道。

“我說話從來不喜歡給人解釋,你自己慢慢體會去吧。”蕭禹辰此刻的心情已經躁亂敗壞到了極點,居高臨下睨視著她,冷然說道:“西西,你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打什麽賭?”顏西西更加不明所以。

“就賭你不出三個月之內,會放下你所有那些自以為是的驕傲和自尊,乖乖地去找我,乖乖地願意躺在我的身下,做我蕭禹辰的女人!”蕭禹辰緊咬著牙關,一字一句冷冰冰地說完,狠狠摔開她的手,轉身大步離去。

這是今天第二次,有男人從她這裏怒氣沖沖毅然決然地離開。

同樣是失控暴怒得如同一頭受了刺激的獅子,同樣是將房門關得震天動地一陣山響……

唉,今天是怎麽回事?難道我是犯了什麽克神煞星嗎?怎麽諸事都不順利?

顏西西無奈地苦笑一下,不想再過多糾結這些事情,拿起拖把拼命地拖起地來……

V023 暖床歡迎,別的免談

時間轉眼而逝,元旦過後,很快就迎來了春節,中國一年一度最隆重喜慶的傳統節日。

此時,距離顏西西和家裏大吵一架憤然離開,緊接著也和夏子安無奈鬧翻,已經差不多過了一個多月。

這期間,她一次也沒有回過家裏,也一次都沒有見到過她爸爸和夏子安。

而顏利斌和夏子安也仿佛把她這個人真正遺忘到了角落,同樣沒有找過她一次,甚至連一個電話和一條短信都沒有給她來過。

臘月二十九的那天,同事們基本上該回家的都回家了,該去街上置辦年貨的也都有說有笑地走了。

顏西西坐在由於空蕩而更顯得更加安靜萬分的辦公室裏,看著自己久久沒有一絲反應的手機,心裏陷入了糾結的猶豫。

上午時,她去墓地看了媽媽,和媽媽傾訴了很多這段時間郁結在她心頭的煩惱和迷惘。

而現在,她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回去看看爸爸?

如果是平時,她還可以暫時忘掉一切煩心瑣事,給自己一個合理的借口,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不回家不和爸爸聯系也能說得過去。

可是現在,畢竟是過年啊!中國人最講究也最看重的日子!家家戶戶都在歡喜團聚,大街小巷到處都洋溢著濃濃的節日氣氛。難道,她還是不回去嗎?

雖然說爸爸的所作所為真是傷透了她的心,一想起那天他因為姜妙紅那個女人無情扇在她臉上的那一巴掌。顏西西的心,就像裂開似了的疼得要命。

可是再怎麽樣,他也是她的爸爸。

俗話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就在一個城市這麽近的距離,如果連過年都不回去看看他。她的心靈上還真的,似乎無法安逸……

就這樣一直矛盾重重地思忖到了下班,她也沒有得出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只是,心底的失望與落寞越來越深,那份孤單無依的感覺越來越濃烈。

她知道,爸爸一定沒有想念她,一定還忘乎所以地沈迷在姜妙紅的溫柔鄉。不然,他即使自己不給她打電話,也會讓司機或者別人過來找她了。

既然這樣,那就還是不回去了吧。

回去了,她看到姜妙紅要生氣,姜妙紅看到她也不會順眼。大過年的,如果她們倆又針尖對麥芒地吵了起來,總歸是不好。

子安哥雖然現在和她正在冷戰,關系可以說是降至了有史以來的最冰點。

可是,他對爸爸的公司應該還是盡心盡力的。有他在,諒姜妙紅那個跳梁小醜也翻不起什麽大浪……

微微嘆了口氣,顏西西收拾好東西,帶上了辦公室的門下班。

她決定,還是不回家了。就自己在外面隨便吃些東西,回陽光家園的小公寓算了。

走到樓梯的時候,正好碰到也剛剛從辦公室出來的林雲天。

兩人相互望了望,都沒有說話。但是也都註意到了,對方的氣色不太好,都顯得心事重重悶悶不樂。

自從元旦前夕無意中發現了林雲天原來是姜妙紅的舊情人,顏西西和他的關系就似乎變得更加微妙而尷尬。

她對林雲天早就沒有了從前的畏懼以及尊敬,言談舉止間也流露出了刻意的冷漠。

而林雲天對她,卻仿佛更加客氣了一點,也不知是不是在她面前有什麽負疚或者是不安感?

此時同林雲天在樓梯口狹路相遇,顏西西同樣懶得跟他打招呼,自顧自地走下樓梯。

“西西,你也剛下班?”沒想到片刻之後,一向少言寡語的林雲天卻緊走兩步追上了她,先開口說話了。

“是啊。”顏西西淡淡地答道。

“你要回家嗎?”短暫的默然了一下,林雲天又問。

顏西西擡起眼眸看了看他,真想毫不留情地刺他一句:托你那位不要臉的老情人的福,我現在是有家都不能回,過年都得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外面飄零了!

不過她最終忍下了,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回。”

“那麽,我能不能請你吃飯?”林雲天立即說,語氣十分誠懇。

顏西西有些意外,一時沒有說話。

她和林雲天之間雖然比起以前熟悉隨意了很多,但是單獨吃飯,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我心裏比較亂,想找個人好好聊聊。”林雲天低沈地嘆了口氣,習慣性地想點燃一支煙抽幾口。可是轉而就想到顏西西是最反對他抽煙的,於是又將煙收了回去,只是輕聲地說:“她,又來找過我了……”

“誰?”顏西西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不過她馬上就明白了他口中說的那個她是誰,於是諷刺十足地挑高了眉梢:“找你幹嘛?鴛夢重溫?還是繼續謀劃我家的財產?”

林雲天的臉色幽深暗沈,濃黑的雙眉緊緊地蹙在一起,仿佛真的凝聚了無窮無盡的煩惱和憂郁,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幹澀地說:“這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等下我跟你慢慢講吧。”

顏西西抿緊了嘴唇,心中在一瞬間掠過很多亂糟糟的念頭,沒有再說什麽。

拋開姜妙紅那件事不算的話,她其實對林雲天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一起吃飯就一起吃吧,反正今天她也很孤單。

而且,她也想探究一下姜妙紅又來找林雲天,到底是想弄出一些什麽陰謀詭計?

兩人就這樣各懷心事地走出了公司大門,顏西西卻赫然發現,爸爸的車停在門外。

這副情景,就像很早時那個夏天的傍晚,她忙碌了一天走出公司,看到爸爸的司機王凱正在門外等著她。

只不過,今天站在車邊等她的不是王凱,而是她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見到的夏子安。

顏西西的心不受控制地激烈一跳,倏忽間湧上一陣五味陳雜的驚喜,立即就想要朝著夏子安走過去。

可是又猛然想到了身邊的林雲天,而且她還答應了和林雲天一起吃晚飯,於是只好停頓了一下腳步,滿懷歉然地說:“林總,對不起,我有朋友在等我,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吃飯了。”

林雲天也看到了一直望著他們走出來的夏子安,當下就爽快地說:“沒事,你去吧,有機會咱們再聊。”

顏西西和林雲天道了一聲再見,便快步走到了夏子安的面前,興奮地說了句:“子安哥!你終於來找我了。”

夏子安低垂眼眸註視著她,神情是一種極為覆雜的陰郁,甚至可以說有點哀切。

一向講究儀表註重細節的他,今天居然連胡子似乎都沒有刮。下巴上生出了短短的胡茬,無形中就使他的文雅清俊的臉容顯出了幾分滄桑感。

看來這些日子,顏西西過得不舒心,他同樣也過得一點兒都不舒服……

顏西西看得心裏一酸又一熱,想也不想就懇切地說:“子安哥,都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

夏子安沒有回應她這句話,只是沙啞著嗓音說:“你回去看看吧,顏叔的公司出事了。”

“啊?怎麽了?”這個情況是顏西西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的,心裏一沈問道:“出什麽事了?是不是姜妙紅搞鬼了?”

“不是。”夏子安沈重地搖了搖頭,面色郁結煩悶:“是有人搞鬼,但是不是姜妙紅。”

“那是誰?”顏西西急忙又問。

夏子安凝神看了看她,目光中閃過太多覆雜說不清楚的情緒,最後,低緩地吐出三個字:“蕭禹辰!”

顏西西頓時呆若木雞,眼睛和嘴巴都維持著剛才張圓著的形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說剛才聽說爸爸公司出事的消息只是讓她不小地吃了一驚,那麽現在,聽到夏子安清晰地說出了造成這個直接後果的人是蕭禹辰,則讓她的感覺不亞於五雷轟頂。

夏子安看著臉上在瞬間失去了全部血色的女孩,沈沈地嘆了口氣說:“上車再說吧。”

顏西西木然地跟著他上了車,等到滿心滿腹翻江倒海般的疑慮和不安稍微平覆了一點,才開口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香港那個公司的幕後老板就是蕭禹辰,他看準了鴻運急需拓展新業務,一早就挖好了一個陷阱給我們跳。”夏子安雙手揉了揉自己昏昏脹痛的頭顱,沒有立即開車,疲憊不堪地吐出一口氣:“合同現在已經成了一紙廢紙,鴻運前期投入的那些資金,也全部打了水漂……”

“怎麽會這樣?”顏西西的臉色更加蒼白無血,感覺全身的氣力都仿佛隨著他的這幾句話語被抽空了,像是在問夏子安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他為什麽要這樣對付我們……”

“目前還弄不清他這麽做的真實原因是什麽,不過可以確定,他一開始就是有計劃有目的地來一步一步擊垮鴻運的。”夏子安懊惱地咬緊了牙關,滿面滿目都是無盡的悔恨與自責:“都怪我,我太大意了,去香港實地考察了那麽多次,我還專門將每個細節都計算了好幾遍,可還是上了他的當。顏叔那麽信任我,可我,根本沒有給他幫到忙,反而將鴻運帶入了一個無法翻身的死局。”

此時,顏西西的心也像灌滿了沈甸甸的鉛塊一樣沈重不安,然而看到夏子安如此自怨自責,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安慰了他一句:“子安哥,不能全怪你,你別太難過。你為了這事已經夠盡心盡力了,只能說,是……蕭禹辰太狡猾了。”

“他確實狡猾,唉,如果我和顏叔不那麽急於求成就好了。”夏子安雙目布滿紅絲,眼神頹敗無神,像是完全不能承受這樣的重創:“鴻運全部的希望就在此一搏,可是現在,一切都完了。員工們有不少都已經辭了職,還有剩下的,也只是為了拿到沒結算清的工資……”

“我爸現在怎麽樣?”稍微理順了一下心中亂無頭緒的思路,顏西西想到了這個關鍵問題:“還有姜妙紅呢?她又趁機興風作怪沒有?”

“能怎麽樣?顏叔現在能撐著沒有臥病在床我都覺得已經是奇跡了。”夏子安兩道濃黑的眉毛皺得更深,神情苦澀而自嘲:“姜妙紅已經走了,帶走了你爸給她買的所有珠寶首飾和衣服禮物,還有你家保險櫃裏的東西,她也都拿走了,揚言要和你爸在最短的時間裏離婚……”

“靠!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一個好東西,沒想到翻臉來得這麽快!”顏西西憤怒地捏緊了拳頭,想了想又說:“不過也好,總算讓我爸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看清了真面目是簡單,可是,對顏叔的打擊也不輕啊。”夏子安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發動了車子。

回到好久都沒有踏足的別墅家門,昔日熱鬧繁華的家裏果然冷冷清清,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顏西西站在已經積了一層薄薄塵埃的客廳,先問了句:“陳媽呢?難道也走了嗎?”

“要過年了,顏叔讓陳媽回去了。”夏子安說:“不知道明年還會不會來?”

顏西西壓抑住心底那份在進入家門之後就感觸更深的淒涼,說道:“爸爸是不是在樓上?我先上去看看他。”

“西西。”夏子安低低地叫了她一聲。

顏西西回過頭來,略帶疑惑地看住他。

夏子安略微沈吟了一下,才啞然說道:“顏叔這陣子受到的打擊不小,你跟他說話的時候也盡量註意點,別再刺激到他了。”

“嗯,我明白的。”顏西西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樓。

二樓的主臥室裏沒有看到爸爸,顏西西又往書房走去。

站在虛掩的書房門前,她的心裏波瀾起伏,百感交集。

她沒有忘記,一個多月前。就是在這裏,她親眼目睹了爸爸和姜妙紅糾纏在一起的醜態,並且臉上挨了爸爸重重的一巴掌。

從此,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大力甩了甩頭,仿佛要將腦海裏所有那些心碎神傷的往事都重重地甩到腦後,又做了一個深呼吸,顏西西才輕輕推開房門。

顏利斌獨自坐在寬大的老板桌背後,眼睛直直地盯著窗外那些落了枝葉的樹木,神情呆怔頹敗,不知在想些什麽?

顏西西發現,盡管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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