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元旦，游戲圈的老牌公司“世光”剛剛經歷了一場人事變動，不滿三十歲的小主管顧齊被破格提拔為項目總監，這在以部門制為組織架構的世光來說史無前例。

顧齊此人行事不算低調，對下屬嚴苛，對上司不曾巧言令色，本人是圈內有名的工作狂。在世光近六年從未跟任何一個同事發展成私人關系。

他是一個不談感情的怪物，但強到發指。這是全公司乃至全行業對他的評價，也是女員工們對他敬而遠之的主要原因。

然而撇開性格不談，事業攀升且外形上佳的顧齊無疑是婚姻市場上的金餑餑。兩個月前調到他項目組的梁伊立即把他列為目標。

今天是周六，全團隊加班。上午開始顧齊一直跟技術團隊開會，進會議室前他將手機交給梁伊，囑咐她有電話進來幫他接聽。顧齊走後梁伊劃開他手機界面，除了日常通訊軟件全是這一年裏國內外的爆款游戲。

這像是工作用的手機，不過依他的性格來說，不排除私人手機的可能。

會議開始後的半個小時裏梁伊接了兩通電話。第三通進來她剛按下接聽鍵那頭氣勢洶洶的質問道：“顧齊你什麽意思？我沒拜托你給我找工作吧？麻煩你去跟空間游戲解釋一下，我不會去面試的。”

梁伊記得這聲音，是顧齊前不久離職的下屬，本名周洛花名瓜瓜，頗為能幹。

“……瓜瓜？”

手機那頭沒了聲音，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周洛有多尷尬。梁伊繼續道：“顧齊在技術組那邊，他說有電話進來讓我先接，你找他有事嗎？要不我幫你轉告他？”

“不……不用了，我過會兒再打給他。”

周洛匆匆掛斷。

梁伊震驚。了不得了，顧齊居然幫離職的下屬介紹工作？還是業內聲譽、市值比世光高得多的空間游戲。世光這兩年沒有爆款，江河日下，空間幾乎年年一爆款。

於公於私這件事都含著幾分暧昧，思索再三後梁伊決定先壓著。

顧齊開完會不久接了通電話出去了。走前冷淡的嘴角帶著微不可見的笑意。

女人的直覺告訴梁伊，那個叫周洛的女人對顧齊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不到一個小時顧齊面無表情的回來了，身上籠罩著罕見的低氣壓。下午他一個人待在辦公室裏。總監辦公室是用玻璃墻單獨辟出來的，他沒有拉百葉窗，一舉一動看的十分清楚。

他的心情果然不太好。

周一來公司顧齊已與平常無二，梁伊有些得意，周洛在他心裏的地位不過爾爾。

中午梁伊刻意推遲吃飯時間，看著顧齊去食堂才跟著離開工位。

公司很少有人會跟顧齊一起吃飯，當端著餐盤的梁伊在他對面坐下後，顧齊一楞。

“有事？”他吃飯速度微微慢了下來。

梁伊將早就想好的說辭娓娓道出：“顧總，我到你底下兩個月了，還沒好好聊過，不知道我有沒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

梁伊很清楚，顧齊這樣的冷血精英不吃撒嬌賣萌那套，他欣賞的是聰明獨立的女性。

顧齊的反應沒讓她失望，他看了梁伊一眼，道：“你要是做的不好就不會待到現在。”

梁伊竊喜，下一秒顧齊卻給她澆了盆冷水：“你很聰明，但我不希望你把聰明用在工作以外的地方，不然我會讓李總把你調回去。”

說完他收拾好餐盤，走了出去。

梁伊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慌亂的猜測他這是提醒還是察覺了什麽給出的警告。

下午辦公室裏彌漫著八卦的氣息，英俊多金的副總裁於白初出差已有半個月之久，這個星期便會回來。女同事們將鍵盤敲得飛快，私下裏偷偷意/淫著於白初，得不到他的肉體，能被他回眸一瞥也是好的。

於白初是顧齊的靠山，與顧齊卻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天之驕子、海歸富二代，以及傳言中的花花公子。有花花公子標簽的於白初對女同事很友善，久而久之，他的一個笑都能讓人產生麻雀變鳳凰發於己生的錯覺。

梁伊很清楚，比起顧齊於白初才是真正的難以接近，顧齊的冷漠是表象，於白初則在骨髓上刻著拒絕。

是的，她的目標是顧齊。目前並無競爭對手。

下班後前上司李從安約梁伊吃飯，梁伊不好拒絕只得前往，好在李從安知道要避嫌叫了另外兩個女同事，梁伊腹誹他虛偽虛榮，能力不如顧齊團隊裏卻盡招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席間李從安話裏話外盡是對顧齊的不滿，兩個女同事李總李總的安慰，幾回合下來兩人也煩得慌，矛頭自然指向梁伊，追問她顧齊把柄。

梁伊一下子想到周洛的那通電話。如果她把這件事說出去李從安必會放大，毋庸置疑顧齊可以擺平，但也會受到一些影響，她借機站隊顧齊兩人的關系是不是就能升溫了？

梁伊一口氣喝完整杯酒，一臉為難道：“其實顧總……”

隔天公司網絡上傳輸的盡是顧齊故意安排前下屬去競爭對手的八卦。

老板沒心思管這種小八卦，人往高處走，世光出來的人去空間的不是只有周洛一個，只有李從安這類有心者在中低層員工間添油加醋傳播一番，顧齊或多或少會聽到一些不好的傳言。

開項目會議時梁伊小心翼翼的觀察顧齊，沒發現他有什麽不對勁，自己發言時神采飛揚，別人的發言再爛也會耐著性子聽完。

梁伊心情覆雜，不知該慶幸還是惋惜。

會後顧齊讓她一人留下。梁伊心懸到了嗓子眼。

顧齊打開燈，關掉PPT和投影儀。

“我以前很鄙視李總盡愛招些嚼舌根的女人，現在明白這才是李總的處世之道。這個社會有人靠能力上位，有人靠煽動人心上位，梁伊你要選後者我不攔你，但別在我眼皮底下。影響我團隊效率的人我不需要。”

梁伊心跳如雷，佯裝鎮定：“顧總，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以往最看重周洛的地方是她心無雜念，你要想取代她就先把你在李總那兒染上的壞習慣戒掉，不然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梁伊不願去想他到底發現了什麽，她沒有勇氣跟他共處一室，只想盡快離開這個讓她丟盡了臉的小房間。

她顫抖著起身，“顧總，我想你對我真的有誤會，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我先出去了。”

顧齊沒有說話，她強撐著邁到門邊，猛一開門，與門外等候區沙發上的於白初目光相撞，見此於白初回以問候的一笑，梁伊又羞又窘顧不上腳上穿著高跟鞋，扭頭跑開。

顧齊隨手關上會議室的門，於白初迎了上來，他風塵仆仆，看似剛下飛機不久，黑色修身大衣上沾著不知哪裏來的紅色汙漬。

顧齊手握成拳放在嘴前，一邊看著於白初身上的汙漬一邊輕輕咳了咳。他知道於白初是很重視形象的，不提醒他會讓他更加出醜，貿然提醒又傷他自尊。

“怎麽了？感冒了？”

說話間顧齊看到於白初的助理高忱遠遠走來，他不再言語。待高忱走近後，附在於白初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麽，於白初臉頰一紅，轉身就走，覆又回頭對顧齊道：“等會兒有些事要跟你說，你晚點走。”

而後於白初脫下大衣急匆匆走向電梯。

於白初回來了，公司緊張壓抑的氣氛裏多了粉紅的味道。

於白初在辦公室裏找了件幹凈外套換上，衣服有些薄，好像是剛入秋時放在這兒的，高忱拿去幹洗過。

在顧齊面前丟臉讓他有些沮喪。他癱進椅子裏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高忱泡了杯咖啡放到他桌上。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他有發生什麽事嗎？”

“顧總能力出眾，幾乎沒有能難住他的事。”

於白初端起咖啡喝了口。

“就是這兩天空穴來風的傳顧總的一個小八卦。”

“什麽？”

“前不久顧總底下有一個叫周洛的女生離職了，這兩天有流言說顧總對她很照顧，還力保她去空間游戲。”

於白初頓覺混了奶精的咖啡苦澀無比。

周洛這個名字他不陌生，顧齊不止一次跟他推薦過，他答應給她升職，那女孩卻自己辭職了。

如此說來，顧齊對她的確很照顧。

於白初推開咖啡杯，對高忱道：“把顧齊叫上來，我有公事要跟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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