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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無恥之尤(2W求首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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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陷入靜止,直到一陣涼風吹過,眾人才如夢初醒。

寧光霖回過神來之後,看向那頂轎子的眼睛都直了。

無論是他的父母還是他那位皇後姑母,都替他看中了寶鈴縣主,因為他們想把英國公府拉到二皇子的陣營裏。他心裏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那位刁鉆的縣主,但他知道,只有娶了她,自己以後才有好日子過,所以,他也沒有反對,甚至還有意討好寶鈴縣主。

但現在聽到這個聲音,他突然一點都不想娶寶鈴縣主了,他覺得自己淪陷了,他喜歡上了這個轎子裏的女人,無論她長什麽樣,他都想要她。

他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唾沫,結結巴巴地問道:“姑姑……娘,有何吩咐?”

“噗——”話音剛落,那頂轎子旁邊的一個丫頭,突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對轎子裏的人打趣道:“小姐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大一個侄子了?不過,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倒是沒有叫錯。”

寧光霖聽了,臉色不由一紅。

“貧嘴!”轎子裏人又叫溫聲細語地說道,語氣裏透著一股無奈,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到一股子羞澀。

那丫頭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卻是眉飛色舞,神采飛揚,容貌竟然也十分不錯。

聽了那丫頭的話,蘇婉若有所思——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寧光霖可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子,跟這位永順候府的表小姐有什麽關系?除非……

寧光霖卻沒有心思去想那丫頭隱含的意思,依舊專註地看著那頂轎子。

只聽那女子說道:“寧公子言重了,小女子可不敢有什麽吩咐,只是想要說幾句話而已。”

“姑娘請講。”寧光霖此時倒是顯得風度翩翩了起來。

“之前家仆的態度固然不對,但有句話他卻說的沒錯,冤家宜解不宜結,為了一點小事就結怨實在太不明智,甚至還有可能引起兩個家族的恩怨,這就太不值當了。不如我替家仆向公子道個歉,此事就此了結如何?”

一番吳儂軟語,說得寧光霖整個身體都酥了,哪還會在意她說什麽,等她說完,直接說道:“當然可以……哦,不,姑娘不必如此。姑娘千金之軀,豈能為了區區一個奴仆受這等委屈。何況,這件事我也沒放在心上。若是姑娘實在過意不去的話,不如告知姑娘芳名,在下……”

“我呸!”話音說完,就被丫鬟打斷,掐著腰指著他說道:“你這個登徒子,我們小姐的閨名,豈是能隨意告訴別人的?你可不要得寸進尺。我們只是不想惹麻煩,不代表我們就怕了你。”

寧光霖還是第一次這麽被人指著鼻子罵,頓時拉下臉來,但是想到轎子裏的佳人,他還是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脾氣,說道:“本公子在跟你家小姐說話,那輪得到你一個丫頭插嘴?信不信本少爺讓你把你賣到窯子裏去!”

“你這個……”

“雪玉,住口!”女轎中的佳人聲音嚴厲了些許,但卻依舊十分悅耳,讓寧光霖再次發起呆來,“丫頭無狀,讓公子見笑了。”

“不不不,是在下無禮,唐突了姑娘。”寧光霖回過神來,一邊向轎子的方向作揖,一邊說道。

轎中女子微微頓了頓,隨後說道:“這位公子,時候不早了,怕長輩久等,請恕小女子先行告辭了。”

寧光霖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讓自己動心的女子,哪裏肯輕易放她離開,一聽此言,神智立即清醒了過來,紈絝性子也顯露了出來,直接說道:“姑娘何必走得這麽著急?俗話說,相逢即是有緣。在下跟姑娘雖是萍水相逢,卻是一見如故。之前不知是姑娘在此,沖撞了姑娘,在下心裏很是過意不去。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名姓地址,也好讓在下登門賠罪。”

“誰跟你一見如故,光天化日之下,你可不要敗壞我家小姐的名聲。”那名叫雪玉的丫頭,氣的跳腳怒道。

轎中女子似乎也有些生氣,聲音變得極為冷漠,卻依舊悅耳,“不必了。本就是一點小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告辭!”

寧光霖被她這這副態度給激怒了,直接揮手道:“不留下姓名,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走,來人,將這些人都給我攔下!記得,別傷了轎中的那位小姐。”

但永順候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家丁同樣不少,兩撥人馬短兵相接,大街上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所幸這條街上人極少,並沒有商鋪之類的,不然怕是會更亂。

即便如此,蘇婉一行人還是被卷了進去。

拉車的馬兒受到驚嚇,突然一聲長嘶,人立而起,甩掉了馬夫牽著的韁繩,仿佛一下子脫離了桎梏,釋放了它的野性,突然向前拔蹄狂奔了起來,而前方正是混亂的人群。

見到馬兒發狂,那些激鬥中的人,也仿佛如夢初醒一般,連滾帶爬地躲開了,但有的卻被直接撞飛了,但是那頂轎子,以及後面的那些馬車,卻難以躲開。

馬車裏的蘇婉和綠芙,都被摔地頭暈腦脹的,站都站不穩,想要阻止,卻有心無力,轎子旁邊的丫頭,已經被嚇傻了,一動也不動。眼看馬車就要跟那頂轎子相撞,就在這千鈞一發的一刻,一個青金色的身影仿佛從天而降,一掌揮向了那匹發瘋的馬兒,馬兒痛嘶一聲,向一旁倒去,馬兒一倒,馬車也跟著向一旁倒去。但馬車卻只是傾斜了一下,就恢覆了原狀,而那匹惹事的馬兒,卻直接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蘇婉和綠芙驚俱是臉色蒼白,渾身顫抖,胸口裏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厲害,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就在這時,馬車外忽然傳來一個低沈而又嚴肅的聲音,問道:“馬車裏的人沒事吧?”

蘇婉這才回過神來,見綠芙也沒事,兩人不由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舒了口氣。

蘇婉撫了撫自己的胸口,等心跳得不那麽厲害了,才輕輕掀起車簾,往外看去,發現一名身穿青金色飛魚服的高大男子正側對著她們,眼睛也沒有往這邊看,衣服上繡著似蟒非蟒的飛魚紋,龍飛鳳舞,極具威勢,腰間掛著一把繡春刀,一副錦衣衛的打扮。

但莫名的,蘇婉卻並不覺得懼怕,反而覺得有些安心,開口問道:“我們沒事,是閣下救了我們嗎?”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此人略有些眼熟,只是一時沒有想起來。

沒想到對方聽到她的聲音之後,突然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就這一眼,卻讓兩人同時楞住了。

雖然因為剛才那番折騰,蘇婉的發髻已經有些亂了,但卻無傷大雅。比起他們第一次想見時的狼狽,已經好太多了。即便如此,但傅黎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她,畢竟,做錦衣衛的人,眼力和記性都不會太差。更何況,他們初次見面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他就是想忘掉也不容易。

蘇婉當時雖然一直沒有仔細打量過對方,但她卻偷偷地看過幾眼,也記住了對方的長相,就是期望有一天自己能夠報答他。卻沒想到,自己尚未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他竟又救了自己一次。而且,每次都被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真不知這算得上是巧合還是緣分了。

這次無意中的相逢,讓兩人不約而同地回想起了當初見面時的情景,耳根都不由隱隱有些發燙。

就在這時,一聲刺耳的尖叫,忽然打破了兩人之間略顯古怪的氣氛,兩人這才仿佛驚醒了一般,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循聲望了過去,卻發現尖叫的人,正是剛才被嚇呆的丫鬟雪玉。

“小……小姐,你沒事吧?”雪玉嚇得腿都軟了,好不容易站起來之後,就哆哆嗦嗦地詢問起自家小姐來。

“……沒有大礙!”轎子裏的人也被嚇呆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虛弱地開口道。

聽到小姐沒事,雪玉的理智也慢慢恢覆了過來,她看了看倒地的那匹馬,又看了看馬車上的蘇婉,立即柳眉倒豎,怒道:“你們沒長眼呀,怎麽駕車的?竟差點撞到我們家小姐,若是小姐傷到了一根頭發,就是賣了你們也賠不起。”

見對方不顧青紅皂白地指責自己,蘇婉也微微皺了下眉頭說道:“你這丫頭好不講理,明明我們才是被牽連的路人,怎麽你不找罪魁禍首,反倒是指責起我們來了?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雪玉,不得無禮!”轎中女子先是斥責了一下自己的丫頭,隨後又對蘇婉道:“這位姐姐,實在對不住,這丫頭是被我寵壞了,她也是擔心我,才會如此不明是非的指責姐姐,妹妹在這裏替她給姐姐賠罪了。”

既然人家好言好語的道歉,蘇婉自然也不能得理不饒人,但遭受這等無妄之災,實在讓她的心情高興不起來,便不冷不淡地跟她客氣了兩句。這種態度,讓雪玉氣得鼓起了臉頰,狠狠地瞪了蘇婉一眼。

轎中女子卻不以為意,又對傅黎說道:“小女子還未多謝壯士出手相救……”

話未說完,幾個身穿飛魚服的人過來,對著傅黎拱手道:“啟稟大人,挑事之人已經被抓住了,是昌寧伯的嫡長子,大人您看該如何處置?”

傅黎冷著臉說道:“先關到北鎮撫司,審問之後,再另行處置。”這件事既然被他碰上了,還差點鬧出人命來,自然沒有輕輕放過的道理,怎麽也得招待他吃上幾天牢飯。

錦衣衛一般不抓平民,因為他們抓都是都那些官吏和皇親國戚,所以,最怕他們的不是黎民百姓,而是那些官宦之家。

而這鬧事的兩家,卻都是皇親國戚,在錦衣衛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乖乖地束手就擒了。但錦衣衛卻不抓那些下人,只抓了罪魁禍首。

雪玉這才註意到眼前還有一群錦衣衛,一張小臉嚇得連都白了,就連轎中的女子,在聽到北鎮撫司的名字之後,就已經明白對方是什麽人了,頓時閉上了嘴巴,直到離開,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永順候府的下人被放回來之後,他們立即整理了一下車隊,悄悄繞過那群兇神惡煞的錦衣衛離開了,生怕多留一會兒,就會被抓起來下詔獄一般。

“再去牽一匹馬來。”傅黎只當看不到他們,吩咐屬下道。

錦衣衛行動很快,很快就牽來一匹棗紅色的馬。

然後不等傅黎吩咐,那些錦衣衛們就主動上前幫蘇婉套好了馬車,至於那匹被打暈了的馬,此刻也醒了過來,只是身上受了傷,想要拉車卻是不成了。

“夫人早點回去吧!免得遭受無妄之災。”

傅黎說完就要離開,蘇婉仿佛如夢初醒般地喊道:“傅大人請稍等。”

“何事?”傅黎停下腳步,微微側身問道。

蘇婉下了馬車,此時,她已經整理好了儀容,對傅黎微微福了福身,道:“還未謝過大人救命之恩。”

“不必!”傅黎依舊言簡意賅。

蘇婉也有些了解他的性子了,微微一笑,看了看手裏的瓷瓶,這裏面正是她配的白藥,她專門留給自己應急用的,上面還密密麻麻地寫著用法用量,說道:“這藥是我親自配制的,雖然算不上是療傷聖品,但是比一般的各種的打損傷的藥要好得多,對於各種刀傷劍傷,也極其有效。大人雖武藝高強,但難保有什麽意外發生。所以,還請大人能夠收下此物,留下以防萬一也是好的。”這也是她唯一能夠報答他的東西了。

傅黎楞了好一會兒,在蘇婉以為他會拒絕自己的時候,他突然說道:“好。”

蘇婉驚喜之下,臉上竟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

這個笑容,不像大家閨秀那般笑不漏齒,也不像小家碧玉那般羞羞答答,卻是沒有半點遮掩,發自真心,坦坦蕩蕩,讓人眼前一亮的同時,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微微翹起嘴角。

傅黎發覺自己的唇角也跟著勾起來的時候,不由微微一楞,隨即便收斂了臉上那點笑意,見蘇婉猶豫著是不是要走過來,便對蘇婉道:“夫人直接扔過來就好,我接得住。”

蘇婉果然直接扔了過去,傅黎伸手一撈,那瓷瓶便穩穩地落在了他手中,看也沒看直接放到了自己懷中,對手下說道:“走吧!”

“太太,我們也該走了。”綠芙還是非常害怕錦衣衛的,等傅黎他們稍稍走遠之後,才敢湊近蘇婉說道,只是看著蘇婉的眼神略帶了一點擔憂。

她是知道太太跟傅指揮使的那點事的,也知道上次也是傅黎救了太太,所以,她有些擔心太太會看上傅黎。若是太太雲英未嫁未嫁,她自然是樂見其成。可是偏偏太太已經嫁人了,兩人這一輩子怕是都無法在一起了。

別說昌武侯府不允許太太和離,就算真的和離出府,傅指揮使又真得會娶一個嫁過人的女子為妻嗎?那個可能性實在太渺小了。怪只怪兩人有緣無分。

“走吧!”蘇婉輕嘆了一口氣,收回了目光,上了馬車。

綠芙有些憂心忡忡的,即便回到了侯府,也依舊沒有展顏。蘇婉不知道自己的丫頭擔心自己“出墻”,還以為她嚇壞了,還好言安慰了她幾句。

回來之後,蘇婉立即叫了熱水,自己和綠芙都洗了澡,又抹了藥,重新換了衣服。

——她們身上有幾處跌傷,當時還不覺得,現在放松下來,倒是覺得渾身疼了。

剛收拾好自己,松鶴院裏就來人了。

蘇婉也不覺得奇怪,此時,那些跟車的下人肯定會把所有事都告訴太夫人了,太夫人想要找她談話,也在意料之中。

蘇婉帶著綠芙去了松鶴院。

讓蘇婉驚訝的是,霍淵也在,他身上還穿著官服,應該是剛剛散值回來。他見到蘇婉之後,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說什麽。

蘇婉上前請了安,無論如何,這面上的禮儀,她會做到位。

太夫人大概是顧忌侯爺的臉面,這次倒是沒有給蘇婉臉色看,不但賜了座,還上了熱茶,讓蘇婉頗有些受寵若驚。

“聽說你這次回來時驚了馬,身上可有受傷?”太夫人開口問道。

霍淵雖然依舊對蘇婉心懷芥蒂,但到底還是放不下她的,聽到此問,也不由看向蘇婉。

蘇婉驚訝地看了太夫人一眼,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太夫人竟也會關心她了?

盡管心中驚疑,但蘇婉還是感激地說道:“多謝太夫人關心,多虧了有恩人相救,媳婦只是受了點輕傷,並無大礙。”

“沒事就好。”太夫人似乎是松了口氣的模樣,說道:“年紀大了,就是受不得驚嚇。明日我就讓人準備厚厚的謝禮,給傅家送過去,人家救了你,總得要表示一下。”

她果然知道實情。

蘇婉心中冷笑,臉上卻敲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愧疚和感激來,說道:“媳婦慚愧,竟還老太太替我費心。”

“再怎麽說你也是我的兒媳婦,我不替你操心,誰替你操心。”太夫人輕哼一聲說道,“你母親身體可好?”

蘇婉垂眸微微一笑道:“母親已經好多了。”母親的病情如何,她就不信太夫人不知道。

太夫人也不是真的關心趙氏,便不再提這件事,反而問蘇婉道:“我聽說,你之前對醫術很感興趣,還自己配了很多藥?”

蘇婉擡頭看了她一眼,心中警惕,面上卻笑說道:“媳婦確實對醫術很感興趣,看到不少方子,一時手癢,便試著配了幾次藥,登不上大雅之堂。太夫人怎麽突然問起這件事來了?”

“你配了什麽藥,也拿來讓我瞧瞧?我這裏也常常請名醫修方配藥,這裏面的講究多著呢!若是不小心配錯了,不能治病是小,若是鬧出人命來,那事情可就大了。我雖不懂醫術配藥之類的,但見得多了,也能分辨些好壞來。說不定可以替你掌掌眼。”太夫人說道。

“那感情好,那我明天就拿幾丸來,讓太太看看。”蘇婉笑盈盈地說道。

“何必等明日?你現在就讓你那個丫頭跑一趟就是了。”太夫人道,“我聽說你給你母親留下了許多藥,若是藥有問題,她若吃了,你豈不是害了她的性命?”

事已至此,蘇婉再不知道太夫人的目的就白活了。只是不知,自己配的那種藥,入了她的法眼了。

“我的藥大部分都是為了母親配的,差不多都留在那裏了。只剩下了幾類常見的藥丸,若是老太太不嫌棄的話,我就讓丫頭去拿了。”

太夫人微笑道:“甚好。”

蘇婉對綠芙點了點頭,綠芙微微向他們行了一禮,就退了下去。

綠芙走後,太夫人忽然對明珠招了招手,等她走近之後,便拉著她的手對霍淵說道:“這是我的身邊的丫頭明珠,無論是容貌還是性子,都是極好的,我打算把她給你當個房裏人。”

霍淵看了眼羞答答的明珠,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頭,說道:“母親,兒子的妾室已經夠多了,真不需要人伺候了。倒是三弟,至今一個且妾室也沒有,母親如此厚此薄彼,三弟心裏怕也不舒服,母親倒不如把她給了三弟。”

太夫人臉上的笑意一頓,明珠的臉更是一下子失去了血色,驚慌無措地咬著自己嘴唇,一臉泫然欲泣地看著太夫人。

太夫人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隨後,嘆了口氣對霍淵道:“你三弟那裏我自有打算,不過這個明珠你必須收下。因為你媳婦都已經喝過她敬的茶了,名分上她已經是你的通房丫頭了。明珠向來只忠心一人,性子又烈,你若是不收她,她恐怕會為你守一輩子活寡,你忍心將她拒之門外嗎?”

明珠垂著頭,臉上的淚珠無聲地落了下來,越發添了幾分淒楚和美麗,仿佛讓人覺得拒絕她,就好像犯下了天大的罪過一般。

憐惜弱小,是男人的本性。否則,這世上就沒有那麽多小白花了。

霍淵雖然不怎麽重視女色,但到底是個男人,同樣也有這個弱點。

這從當初他見到蘇婉的眼淚,從而將她放在心裏,是一個道理。

他既然能對當時的蘇婉產生憐惜和心疼,對其他人自然也能如此。

蘇婉喝了口茶,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擋住了唇邊的譏諷之意。

果然,霍淵沒有繼續反對,看向明珠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顯然是默認了她的身份。

明珠也從剛才的泫然欲泣,變成了現在的嬌羞無限,一張酡紅臉蛋,宛如喝醉了一般,嬌艷欲滴,看起來格外美麗。

蘇婉冷眼旁觀,心裏並不感到難過,她只是感到慶幸,慶幸自己並沒有將心放在霍淵身上,否則,看到眼前這一幕,她心裏不知會有多難過。

就算是在現代,找到到一個對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尚且不易,何況是在這可以三妻四妾的古代?

這些,她一早就該想到的。

“小蘇氏,明珠雖然只是通房的名分,但畢竟是我身邊身邊出去的人,今晚你就替明珠安排個院子,再安排幾個人伺候,決不可怠慢了。”太夫人見霍淵接受了自己給的人,心裏十分滿意,又扭頭對蘇婉吩咐道。

蘇婉“受寵若驚”地說道:“老太太的意思是要將主持中饋的權力交還給媳婦嗎?若是如此,那媳婦自當義不容辭,就是按照姨娘規矩來辦,都沒問題。”

太夫人聽了這話,臉色有些難看。她只是習慣性地想要膈應蘇婉,卻差點忘了,這蘇婉只是名義上的侯夫人罷了,卻並不管家,真正管家的人是王姨娘,就連三太太也只是協助。將此事交給蘇婉,她也辦不到。

但若是讓她將管家權交給蘇婉,她也是萬萬不肯同意的,畢竟王姨娘和陶氏才跟她是一條心,只有將管家權放到她們手中,她才放心。

面子跟自身利益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麽,所以,太夫人立即冷下臉來,當做什麽也沒說過。

因為這件事,霍淵的註意力也從明珠身上,轉移到了蘇婉身上,不過蘇婉卻一直沒有看他,好像眼裏根本就沒有他這個人一般。

霍淵心感到有些不悅,還有一絲莫名的失落感。

一直以來,都是女人都圍著他轉,看他臉色行事,生怕伺候不周。就連他那位身世高貴的嫡妻也不例外,一雙眼睛一直放在他身上,貼心地為他打點一切。那些妾室就更不必說了。他無論去哪裏,都能感受到無微不至地照顧,為何這小蘇氏跟其他人就不一樣呢?

難道她不知道什麽是以夫為天?什麽是寬容大度嗎?

原本以為自己冷她幾天,她就會想通了,主動來服軟道歉。沒想到只是母親給個通房而已,她竟然又給他臉色看。果然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善妒。

還說什麽妻妾是天敵,那他的嫡妻蘇氏,為何能跟他的那些妾室和平相處,還將後宅打理地井井有條,而她就卻做不到?

虧他當初還真相信了她那番鬼話,如今看來,一切都只是她推脫罪責的借口罷了。

若非他心裏有她,只憑她她害得俞姨娘流產這一條,他就該將她給關進佛堂,一輩子都不放出來。

想到這裏,霍淵就移開了目光,不再去看蘇婉了。

在房間裏突然陷入沈靜的時候,綠芙終於回來了,她的手裏拿了兩個瓷瓶,還有一個小巧的膏脂盒子。

綠芙直接將東西交給了蘇婉。

蘇婉看了一眼,讚賞地看了綠芙一眼,站起身來,親自遞給太夫人道:“這就是我配的那些藥了。”

王太夫人立即接過來,神情有些急切地打開挨個聞了聞,微微皺了下眉頭,又看了看瓷瓶上寫的名字,說道:“只有這幾種嗎?”

綠芙拿來的只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解表藥丸,還有一種女子調經用的藥丸,最後還有一個*燙傷的膏子。

蘇婉頷首道:“只有這些了。不知以老太太的眼光看來,媳婦配的藥可還看得過眼?”

太夫人似乎沒有將藥還給蘇婉的打算,反而是將藥遞給一旁的明珠,說道:“聞起來似乎很不錯,不過,我說了不算,還要找太醫掌掌眼才是。”意思是要將藥留下來了。

她都這樣說了,蘇婉難道還能說不給?

又配了太夫人說了一會兒話之後,蘇婉說道:“如果太夫人沒有其他事的話,媳婦想先告辭了。”

“等等!”太夫人忽然喊道。

“老太太還有什麽吩咐?”

太夫人的臉上閃過猶豫,但很快就堅定起來,冷著臉問道:“我聽說,你還配了一種*跌打損傷的藥,效果似乎很是不錯,為何沒有拿來讓我瞧瞧?”

蘇婉之前就猜測太夫人看中了她的白藥,沒想到果然如此。猜測成真的這一刻,她沒有生氣,反而壓抑不住地想要發笑,她也真得笑了起來。不知是笑著太夫人的眼光毒辣,還是笑她的無恥行徑。

“你笑什麽?”太夫人皺眉問道,心裏覺得十分不舒服,因為她覺得自己似乎被對方給鄙視了。

蘇婉笑著搖了搖頭道:“媳婦只是擔心,若是又將藥拿給了太夫人,太夫人是不是又要順手留下了?”

“你這是什麽話?難道我還能貪這區區幾味藥不成?”太夫人有些惱羞成怒地說道。

“是,我想太夫人也看不上我配的藥,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拿給太夫人了。何況,就算太夫人想要那種藥,我現在也沒有了。”蘇婉道。

“沒了?沒了就趕快去配呀!”太夫人立即急著說道,甚至沒有顧得上蘇婉對她的諷刺。

反倒是霍淵有些不滿蘇婉太夫人的態度,沈著臉斥責說道:“小蘇氏,註意你的言辭。你這種態度,豈是對待長輩該有的?何況,百善孝為先,孝敬長輩本就是應該的,母親既然喜歡你配的藥,你便孝敬一些又何妨?”

“我兒說的對,你這種態度可是大不孝!”太夫人也知道自己剛才太激動了,很快平靜下來之後,恢覆了雍容模樣,“唉,我這個老太婆只是想要你一瓶藥罷了,你竟然都不肯答應,若是以後我老了不中用了,豈不是還要看你的臉色過日子,你就這種態度,我以後哪還有好日子過,我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說完,還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見到她這番作態,霍淵立即跪了下來,說道:“母親請息怒,都是兒子的錯。以後我定然會管好小蘇氏,絕不會讓她忤逆母親,更不會再讓此事情發生的。”

明珠見狀也跪了下來,一臉擔憂地說道:“老太太千萬保重身子,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說完,她又向著蘇婉,隱隱帶著一絲指責說道:“太太,不過是一瓶微不足道的藥罷了,難道還比不上老太太的身體重要嗎?”

霍淵也看向蘇婉,說道:“小蘇氏,你還不趕快向母親請罪!”他對她的的那點真情,跟太夫人一比,又算得了什麽?

蘇婉冷笑一聲,說道:“你們這是做什麽?不過是為了你們口中區區的一瓶藥罷了,就用孝道來壓我,好像我不給你們,就罪大惡極一般,值得嗎?更何況,剛才我已經說了,那東西已經沒有了,你們就是再逼我,我現在也變不出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蘇婉又繼續說道:“到底是我見識太少,還是有些人太無恥,我竟不知我連處置自己東西的權力都沒有了。要我說,你們簡直比強盜還無恥。強盜直接搶東西,你們搶了東西,不一定要我的命,但你們不但要搶我東西,還要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敗壞我的名聲,女人若是失了名聲,怕是比死還難受吧?不過,無所謂,隨你們怎麽說,最好直接休了我,我才打心底感到高興呢!”

說完,直接轉身走了,綠芙也跟了上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蘇婉的話,讓霍淵一下子怔住了。難道他維護母親,遵守孝道這也錯了嗎?

不過是她配的一瓶藥而已,為何她竟如此抗拒?

“母親,您讓小蘇氏孝敬給您,到底是什麽藥?”霍淵微微沈吟了一下問道。

“你先起來!”太夫人被蘇婉氣得不輕,好容易才壓下胸中的憋屈和怒火,盡量平靜地說道。

“明珠,你們都下去!沒有我的吩咐,不準進來。”

明珠乖順地起身退了下去。

霍淵重新坐了下來,看向太夫人,等著她給自己解釋。

“小蘇氏今天回娘家了,她配了一種跌打損傷的藥,據那婆子說,效果十分神奇。那小蘇氏的弟弟受了傷,用了那藥後,竟然減輕了許多,很快就活蹦亂跳了,聽說,對於各種外傷都很有用。”霍淵聽到這裏,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只聽太夫人繼續道:“我想若是此事是真的,或許,可以將此藥獻給聖上,用在軍中,或者全國各府、州、縣的惠民藥局出售,不但可以減少軍民傷亡,同時也會給國庫帶來極大的利潤,到時候,陛下豈不念我們的好?若是能夠分得一成利潤,我們霍家百年內的生計根本不用愁。就是娘娘沒有孩子,看在藥方的份上,陛下也不會虧待她的。”

說到這裏,太夫人有些痛心疾首地說道:“這對我們霍家是多好的機會呀,偏偏那小蘇氏不識趣,果然小門小戶出身,目光短淺。”

她卻不知,蘇婉就是因為太知道這白藥的重要性,才不肯交給她,憑什麽她要為了霍家的未來,她就要獻出本來屬於自己的東西?她可沒這麽聖母的情懷!

何況,這還是爺爺畢生的心血,就算要獻給皇帝,那也是她來敬獻。她憑什麽要交給她?昌武侯府的未來,跟她有半毛錢的關系嗎?再說,她又沒有孩子,昌武侯府得了好處,也輪不到她身上,最終不過是給別人做嫁衣罷了。

霍淵聽到太夫人這話,也沈默了,面對這麽一個可以惠及家族百年的東西,就連他心裏也忍不住升起了一絲貪念,只是,他到底還是控制住了,問道:“那藥真的那麽有效?”

太夫人嘆了口氣說道:“就是因為我也沒有親眼見過,才想向小蘇氏要來試一試。沒想到這個小蘇氏,竟然如此吝嗇狡猾,竟故意說出番話故意來氣我,不過,沒關系,她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既然已經是我們的人了,哪裏還有她拒絕的餘地?”

霍淵這次倒是沒有附和她,想起蘇婉離開時說的那番話,他不由微微一嘆,恐怕那根本不是什麽氣話,而是她的心裏話吧!

雖然沒有太多交流,但他知道,蘇婉絕不是什麽目光短淺之輩,甚至比大多數人都要有遠見,她必定知道那種藥的價值。但她卻不願意拿出來,為霍家所用,這只能說明,她對霍家沒有好感,甚至,已經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

想想也對,小蘇氏雖然名義上是昌武侯夫人,可是除了這個名號,她又得到了什麽?不過是個空架子罷了,甚至連孩子都不能有,她又怎麽能對霍家產生歸屬感?

想到這裏,霍淵突然說道:“母親,我想跟小蘇氏生個孩子。”

“什麽?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太夫人顯然有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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