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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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偌大繁華的青水市,已過18歲的夏橙無依無靠的開始了新的生活。

在來青水市之前,夏橙低價賣掉了在木陽鎮的房子,她對那個小鎮已經沒有任何的留戀了。

剛賣掉房子的時候,其實她根本沒有任何規劃,她也不知道該去往何地,在火車站那裏茫然的看著時刻表,只是在看到青水市時,她沒有多想的便走到窗口買了一張北上的車票,就這樣去往了青水市。

剛到青水市時,由於夏橙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她口袋裏的錢也快要花完了,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沒有辦法支付了,她只好先退掉了租住的房子,找了家便宜的旅館。

但是很快手裏的錢就所剩無幾了,她只得再次退了房,在舉目無親的陌生城市裏,突然就沒有了任何依靠。

高樓林立的青水市,樓宇之間毫無人情氣息,只有冰冷的鋼筋水泥。

夏橙漫無目的的走在青水市繁華的街道,街道邊的商鋪鱗次櫛比,高樓恍若聳入雲間。在這個川流不息諾大的繁華都市裏,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仿佛一顆水珠隨時會被熾熱的太陽無聲無息的蒸發掉。

不知在陌生的街道走了多久,她終於停了下來,席地而坐在了路邊的電話亭旁,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打通了蘇亦辰的電話。

但令夏橙意外的是,電話的另一端竟傳來了這樣的回覆: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號碼已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在聽到電話那端的語音回覆後,她的心裏重重的沈了一下,失望溢滿了整個心底,她不知所措地握著話筒呆楞在了原地,失神了一陣才掛斷了電話。

那個曾經承諾著穩定後就會來找她的蘇亦辰,到底還是食言了,不僅如此,他還割斷了與她僅有的聯系,像是人間蒸發般徹底的從她的生命裏消失了。

青水市那麽大,去找一個人何其的難,夏橙自然放棄了去尋找蘇亦辰,連同對他的那份依賴也徹底的割舍掉了。

離開電話亭後,夏橙繼續漫無目的的流浪在偌大的青水城,她身上的錢已經花的差不多了,連今晚的住宿錢她都掏不出了。

正當她愁雲未展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陣騷亂,她忍不住擡起頭望了過去,就看到不遠處有兩個人正在追趕著一個人,被追的那個人已經鼻青臉腫了,但後面的人依舊窮追不舍的。

夏橙看到路邊有幾個少年在玩滑板,她看到擺在路邊的一個滑板後,就直接踩上去滑了過去,在快要接近追趕的那兩個人時,她迅速敏捷的從滑板上跳到了一邊,只讓滑板獨自滑了過去,那兩個人因為躲閃不及突然滑過來的滑板,其中跑在前面的那一個被滑板絆倒在了地上,另一個跑在後面的也被他摔倒的同夥絆倒了。

被追的那個人回頭看到那兩個人摔倒後,他看了一眼夏橙,於是便折回頭拉起夏橙的手繼續朝前跑去。

兩個人一路跑到了地鐵站裏,男人才松開了手,夏橙只是沈默的走在了他身邊。

“我叫老七,你呢?”老七饒有興趣的望著旁邊淡定自若的夏橙。

“夏橙。”

“剛才多謝你了。”老七揉了揉下巴,“不過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以後少管這種事,你就不怕他們報覆你嗎?”

夏橙沒有理會老七,直視著前方繼續向前走去。

老七雙手插兜的快步走到了夏橙的面前,然後轉過身一邊倒著走一邊望著她,對這個冷酷卻清秀的女孩子莫名的好感。

“餵,當作你剛才救了我,我請你吃東西吧,這邊有一條美食街,你想吃什麽都行。”

夏橙依舊不回話,只是看了一眼他有些滑稽的掛彩的臉,默默的跟在了他身後。

兩個人坐地鐵來到了老七口中的美食街,一路逛著一路吃了不少的美食。

吃飽喝足後,老七提出要送夏橙回家,她卻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沒有家。”

“我懂,在這個大城市裏我們其實都是流浪者,那你連暫時的居住地也沒有嗎?”

夏橙陷入了沈默中,這無聲的回答老七很快便明了她的答案。

“那這樣吧,如果你不嫌棄,可以先暫時住在我那裏。”老七試探的問了一句,畢竟夏橙看起來那麽冷淡,應該不會隨便答應跟一個陌生男人回家的,但夏橙卻默默的點了點頭,看來她真的是已經到了沒有任何依靠的地方了。

從美食街走出來後,老七便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夏橙跟著他上了車,一路上沈默的望著車窗外掠過的景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下了車後,夏橙這才發現原來身處於一幢獨立的別墅面前,她有些疑惑的望向了老七。

老七撇了撇嘴,勾了勾食指示意她跟過來。

夏橙安靜的跟了過去,但是卻發現老七並沒有從正門進入,只見老七直接繞過了別墅的正門,來到了後門那裏,他直接翻墻跳入了別墅裏。

“餵,學到了嗎?”

老七話音剛落,就看見夏橙直接翻墻跳入了別墅的院子裏。

老七滿意的點了點頭,這般折騰的進入別墅後他才解釋道:“我之前怕你嫌棄的意思你應該懂了些吧,其實這不是我的別墅,幾年前這裏發生了滅門慘案就荒廢了下來,所以我就偷偷的先住了下來。”

夏橙聽到老七的說法,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的表情,而是環顧了一下有些破敗的別墅,看到別墅的門那裏還貼著禁止進入的黃色指示條。

老七走到一個窗戶前,打開窗戶便跳了進去。

夏橙也跟著跳了進去。

“晚上不能點燈,雖然有些不方便,不過遮風擋雨完全沒問題。”

夏橙卸掉了自己身上的背包,趁著傍晚的天光環視了一下別墅的內部,裝潢依然看起來還不錯,正如老七所說的暫時遮風擋雨完全沒問題。

“樓下有兩間臥室,其中有一間大的帶洗手間,你先暫時去住吧。樓上雖然臥室多一些,但是都是命案現場,即便膽子大我也勸你不要冒那個險。”老七撇了一下嘴。

夏橙朝著樓梯那邊望了過去,看到二樓的樓梯口那裏擺著香灰,還貼著黃色的靈符。

老七順著夏橙的眼神也望了過去,他聳了下肩,“意思下,畢竟不太吉利。”

“你做什麽的?”

老七撓了撓頭,有些遲疑的停頓了下才說道:“開鎖大盜。”

夏橙眨了一下眼,沒有太多意外的感覺,“所以剛才你被追打是偷了他們的東西嗎?”

老七連忙擺了擺手,“只是侵犯到了他們地盤而已,其實我都是闖空房,就是打探那些有錢人的房子,移民的或者去旅行的,還有就是探探他們手中多餘的房產,看看裏面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沒。”

老七轉身從櫃子裏拿了些面包和一罐蜂蜜,他放到了桌子上,“別說我了,說說你吧,怎麽一個人來到青水市了,你爸媽呢?”

“不在了。”夏橙整理著自己的背包簡單的回應了一句。

老七正往面包片上抹蜂蜜的手停頓了下,但是他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望了一眼夏橙的背影,吃起了手中的面包片。

“我先回房間了。”夏橙拎起背包便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恩,好,趁完全天黑前洗個澡吧,但是省著點用啊,水我買的不多。”

夏橙沒有回應,走進自己的房間後變關上了門,她點燃了房間裏已經放好的蠟燭,看了看所處的臥室,可能是一直有住著人的原因,還算是整潔。

雖然夜裏不能用日光燈,但是基本的水電還是可以正常用的,日常生活也還挺方便的。

夏橙便暫時在這個廢棄的別墅落腳了,後來她也有嘗試去找工作,但是因為沒有學歷,再加上她不怎麽愛說話,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

後來便只能跟著老七混了,但是老七卻只是閑暇時教她怎麽開鎖,夏橙偶爾也便跟著老七開始闖空房。

夏橙總是習慣在去過的地方,都會用小刀在門鎖旁刻下一個五角星。

在她刻完第五個五角星時,她和老七被警察掌握了行蹤,原來老七早就被警察盯上了,但他一個人時總是如一條蛇般逃出去,只是這次和夏橙兩個人過於暴露,逃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快走,我留下拖住警察,以後我們也別再見面了。”老七命令似的驅趕著旁邊的夏橙。

夏橙卻固執的站在原地。

“走吧,我知道你去報了那個練習生,那天海選時我也在場外,偷偷跟著你過去的。”老七撇起一抹微笑,他望著夏橙的眼睛繼續說道,“唱歌很好聽,反正我很喜歡。你不可以再這麽被耽誤下去了,跟著我這樣好吃懶做的人遲早會毀了你。我相信你一定會被選上的,去過你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夏橙緊緊的抿著雙唇,望著眼前這個頭發有些花白的男人,一些話如鯁在喉,她卻始終講不出口。

“你呀,外表冷冷清清的看起來很強大的樣子,說到底也是被逼著長大的,骨子裏其實一點都不堅強。要不然也不會在走投無路時,竟然認我這個賊作友,軟弱到給你點好處就這麽依賴我。”老七抿了下嘴,“以後一個人堅強些,要離開誰都能一個人好好的過。”

夏橙的雙眸裏終於氤氳起一層朦朧的霧氣,但她還是將那些情緒隱忍在了心底,始終說不出任何話。

老七輕輕地揉了揉夏橙的頭頂,“記住我之前給你的那個朋友電話,但是如果不是必要的情況下我還是不希望你打給他。”老七終於用力推了夏橙一下,“快走,從我們一開始設定的撤退路線離開,走吧!”

夏橙背過了身,一些難以名狀的情緒堵在胸口,終究沒有講出任何話的她默默的大步離開了。

她大步走到了樓梯那裏,然後迅速從12樓來到了地下室,穿過幽暗的地下車庫,這裏有多個出入口,老七來踩點時發現其中一個出口,可以直接進入一家飯館的廚房。

夏橙匆匆奔向的便是那個出口,她躲在轉彎的陰暗處,從背包裏取出一套老七早已備好的,那家飯館服務生會用到的白色的工作服。她隨手披了上去,然後盤起長發戴上了工作帽,一邊系著扣子一邊匆匆的進入了飯館的後廚。

正值傍晚廚房忙碌時,因為客人點菜頻繁的緣故,不斷有人進進出出一片混亂。

夏橙順手拿起桌子上已經安排好的一盤菜,看了下壓在底下的備忘紙,接著便走出了廚房,她直接來到了大廳,按照紙上的桌牌號,將那盤菜放到了顧客的面前。

然後她趁沒人註意到她時,大步走向了飯館的二樓,在樓梯的拐角處直接順手拎起了垃圾袋,就這樣拎著一袋子垃圾來到了二樓,她繼續低著頭匆匆的走出了飯館。

夏橙來到街上後,依舊是飯館服務生的打扮,一直拎著手裏的垃圾袋轉過那條街後,她直接走進了街尾無人的小巷,從手裏的垃圾袋裏又掏出了一個黑色的袋子。

她脫下身上的工作服,換上了那個黑色袋子裏一早就準備好的外套,同時也將工作帽換成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

傍晚最後的那一抹血紅色的夕陽,在那一瞬間消失在了天邊,城市的夜色悄然無息的降臨了,黑暗也漸漸吞沒了街尾的那條小巷。

夏橙從棒球帽裏望了過去,逼仄幽暗的小巷的盡頭,繁華都市的街道已一開始人來人往,她清澈的眼底閃現著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夜色中熱鬧的都市卻開始映在了她逐漸清冷的目光裏。

她將垃圾袋和飯館的那套工作服一同丟棄在了垃圾桶裏,連同她的過往一起丟在了身後。

從暗黑幽深的小巷,夏橙一步步的走向了瑰麗鬼魅的都市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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