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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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突然下起了大雨,在練習室練習到深夜的夏橙終於停了下來,她走到窗戶邊,望著窗外傾盆的大雨。

雨水從窗戶的紗窗拂過,有細密的水珠輕濺到了她的臉上,她只覺得一陣清涼,還有淡淡的雨水清新味道。

北方的大雨酣暢幹脆,在這深夜裏仿佛席卷了整個城市。

夏橙忘記帶傘,只得在這空蕩的練習室裏等雨停了。

進入百果娛樂公司作為練習生,一眨眼便是一年半多了,成為練習生後她便每天都埋頭於練習中,不敢有絲毫的松懈感。

百果娛樂公司每年都會有新的練習生加入,身邊的女生基本上都要比夏橙小那麽幾歲,她當時已經20歲了,不知道何時才能出道,每一天都過得很快,仿佛一眨眼就會又增長一歲,這讓她打從心底有了恐慌感。

當時的夏橙可以說什麽都沒有,連高中都沒有機會讀完,除了會唱歌,喜歡音樂並且懂一些之外,她其他的就什麽都不會了。

出道於她來說可以說是最後救命的稻草,她只能死命的抓住,也只能盡快出道。

漸漸看清了周圍的環境之後,她才發現出道名額簡直可以用擠破頭來形容,一山比一山高,她所在的那一界練習生裏優秀的尤其多,而且百果公司老總的二千金淩希也在其中。

但聽說淩希之所以加入練習生,也不是為了通過練習而出道的,只是因為隔壁男生練習生有淩希喜歡的人,她這才跑來玩一下。

平常根本就看不到淩希練習的影子,她當練習生無非就是家裏人過分溺愛,放任她隨便玩一下,要不然早就把她送到國外讀書了。

當公司宣布年底會打造一個新女子四人團體出道時,就有傳言淩希會有一個名額,單單百果娛樂公司的二千金就足夠有分量,可以完全忽略掉她的實力。

而其他三個人肯定是要用實力決定的,樂妍就是其中一個被所有導師強烈推薦的一個名額,還有一位女生也被列入了推薦名額裏,但是在選撥過程中突然因家事,那女生自己終止了練習生的生涯。

夏橙當時覺得對自己威脅最大的練習生便是淩希和樂妍,她其實是有實力的,但是新女子組合定位是甜美可愛的,可她的模樣卻偏高冷型的,她自己都覺得單有實力恐怕都會錯過這次機會。

當時的夏橙只得放任賭博一下,只想拼命的練習去爭取出道的機會。

但是有一次吃午飯時,在食堂卻聽到了隔壁桌淩希和她的好姐妹的一場對話。

“淩希,這次公司的新女團應該是你老爸為你量身打造的吧?”

“不然呢?”淩希很驕傲的抱著雙臂,“我18歲成人禮禮物,就是要站在舞臺上宣布出道,於是我老爸就決定找三個人給我陪襯。”

“應該不是陪襯吧,我聽說內定的一員可是樂妍誒,她的實力怎麽可能是陪襯?”

“這個組合我說了是陪襯就是陪襯,成員即便公司選好了,也要過我這一關,我不喜歡的人幹嘛要天天跟她呆在一起啊。”

……

夏橙望著面前的飯菜,她已沒有了任何的胃口,只是安靜的聽著隔壁桌子的對話,那些將她的夢想隨意處置的話語聽起來格外的刺耳,她的雙眸慢慢的暗沈了下去。

她已經練習了快要兩年了,對於練習生來說20歲以後如果再耽誤下去,最好的年華都只能白白浪費掉了,對於遙遙無期的出道日,夏橙已經不想再這樣幹等下去了,她只想爭取這麽一次。

那天之後夏橙就開始密切留意淩希的舉動,想從中找出破綻以此阻止淩希出道,但是觀察了一段日子,她發現淩希果然不會經常跑過來練習,只有在導師每月的考核日,才會做個樣子跑來露個面。

真正找到突破口的破綻,是有一次無意聽到淩希身邊的好姐妹們的八卦,說淩希喜歡的那個男生伊藤正在約樂妍,其實當時伊藤已經開始和淩希約會了,但伊藤又偷偷的喜歡上了樂妍,總是找機會想認識樂妍。

夏橙聽到這個傳言後,便開始制定起了計劃,她在一個休息日買了兩張電影票,然後以樂妍的名義寄給了伊藤,將另一張電影票找機會偷偷的放到了樂妍的錢包裏。

接著夏橙便在練習生的論壇匿名散播了一條傳言,說伊藤已經開始行動,約上了樂妍,兩個人要一起看電影。

淩希其實是有聽到過關於樂妍和伊藤的那些傳言的,但是她不經常來練習具體的也不清楚,再加上這些傳言她根本就不相信,一向驕縱恣肆的她,不相信她淩希喜歡的會有人敢碰觸。

直到淩希那天聽到身邊的好姐妹告訴她,樂妍要和伊藤相約去看電影,她這才開始有些相信了。

不僅相信還有些怒氣,那些練習生們有誰不知道淩希和伊藤已經在一起了,樂妍當真竟然敢搶自己喜歡的人,從小被過分溺愛,想要什麽家人都會滿足的淩希,自然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樂妍。

於是在一天夜裏,淩希叫了幾個男性朋友,將剛剛練習完的樂妍劫持到了宿舍樓的雜物間,那裏是唯一沒有攝像頭,甚至是整個大樓攝像頭死角的區域。

“你沒勾引他,那他怎麽可能邀你去看電影,而且還是背著我只有你們兩個人去,普通朋友會這麽親密嗎?”

“淩希,不要跟她廢話了,你叫我們過來,不就是要給她驗明正身嘛,那就直接開始唄,我們等得及,可我們下半身早等不及了。”一個手背上紋著一條細蛇的男人不正經的催促著,他身邊還有四個男人也在不懷好意的望著跪坐在地上的樂妍。

聽到這話,跪坐在地上的樂妍身體開始微微的發抖了起來,她擡起有些臃腫的臉,“淩希,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知道那個電影票是從何而來的,真的……”

淩希抱著雙臂,居高臨下的望著哭腫了雙眼的樂妍,“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語罷,她揚了揚下巴,示意那些早就等不及的男人開始動手。

在雜物間最角落的窗戶口,夏橙遮的嚴嚴實實的用手機偷偷的拍下了整個過程,她冷眼望著器材室發生的陰暗事,在樂妍的衣服快要被扒光時,她順手撿起地上的一個空塑料瓶,直接從窗戶丟了進去,然後迅速撤離消失在了夜色中。

夏橙已經拍到了實質性的證據,但她當時沒有立即將拍攝到的畫面公之於眾。

其實夏橙一開始也不會想到淩希會這麽任性到如此傷害樂妍,雖然沒有做出更過分的事,但是幾個男人差點將樂妍的衣服都扒了下來,這種屈辱已經讓樂妍難堪不已了,這足夠可以令樂妍告發淩希,令淩希失去出道的機會。

只是夏橙估計不到這視頻公布出去會有多大的影響,只得先靜觀之後發生的事,同時她也靜待著樂妍會行動起來。

但令夏橙意外的是發生了那樣的事,樂妍卻沒有告發淩希,權當沒有發生任何事似的,表面上依舊跟以往沒多大區別,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練習也比之前更加用心了。

而施害方淩希依舊像原來一樣輕松的吃喝玩樂,依舊什麽事都不用操心的,只等著出道的日子。

夏橙安靜的等了大概三天後,她終於再次開始有了行動,如果樂妍覺得沒有證據告發淩希,那麽她可以將視頻給樂妍。

而另一種情況就是如果樂妍想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那也可以用視頻旁敲側擊的刺激下她,只能用這件事徹底的讓淩希失去出道的資格。

由於宿舍樓的走廊有攝像頭,平日裏她跟樂妍也沒有任何交際,甚至在練習將近兩年的日子裏,在夏橙的印象裏幾乎沒有跟樂妍講過一句話,所以夏橙沒有辦法直接將有錄影的手機交給樂妍。

當然她也不可能直接將手機交給樂妍,在她沒有辦法估量到後果時,這樣的現身行為不僅危險,說不定還會影響到自己的練習生涯。

夏橙原本想著將手機直接放到樂妍的置物櫃裏,開鎖對於她來說已經是輕而易舉的事,她完全可以很容易打開樂妍的置物櫃,但是這個行為太過於引人註意,一旦查起來攝像頭記錄裏就暴露了行蹤。

想來想去夏橙終於想到了一個不為人知的辦法,她研究過樓下的宿舍樓平面的剖析圖,整棟樓有兩個門,前門可以通往一到三層樓,一樓是食堂,二三樓是練習室,從四樓開始到八樓才是女生的宿舍樓。

百果娛樂公司招募練習生時,那時練習生才剛開始運營,公司也只是試著開始培養些練習生,所以為了節省經費,便將一棟舊樓改造成了宿舍樓,但是為了練習生的安全,宿舍樓的後門只有女生持宿舍卡才可以進入。

而那棟舊樓的後門可以從樓梯直接通往樓頂的天臺,夏橙發現樓頂的天臺幾乎常年上鎖,而且樓梯裏沒有任何攝像頭,完全是個隱蔽的狀態。

某日中午,夏橙按照自己的計劃準備好了所用的東西,然後她一並放入了一個新購入的黑色行李箱裏,因為一早就知道宿舍後門的攝像頭在哪裏,所以她將自己包裹的很嚴實的情況下,依舊低著頭不自覺的拉低了下帽檐,還故意走在了攝像頭死角的區域,就這樣拉著行李箱進入了宿舍樓裏。

進入宿舍樓後,她便迅速拐入樓梯的通道口,雙手拎起行李箱直接從樓梯來到了頂層。

她將行李箱放到了臺階上,從口袋裏拿出了開鎖的工具,天臺的鎖有些生銹,還真是廢了一些力氣才打開,打開後的她習慣性的又用小刀刻下了五角星的劃痕,可能真的成了一時改不了的習慣。

當她意識到時五角星已經成型,雖然她有些詫異,但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不能在樓梯口這裏待太久。於是打開門後,她便直接來到了天臺,她在樓下已經觀察好樂妍所在的房間窗戶,通過在對面樓的建築特殊的標記記住了樂妍房間的位置,然後她便直奔了過去。

夏橙打開了一直拎上來的行李箱,那裏面有一根簡易的可以伸縮的釣魚竿,還有幾個泡沫塑料,和一塊冰塊,另外就是剪刀還有鑿冰錘。

為了防止冰塊不那麽快的融化掉,她用件棉衣緊緊的包裹住了冰塊,現在天氣雖然已經接近秋末,但氣溫在中午時還是會有些熱度。

她用鑿冰錘小心翼翼的在冰塊的中間處鑿出了一條凹槽,大小剛好卡住她帶來的那根釣魚竿,釣魚竿的線她調整好長度後,在末端捆緊了一張紙條。

接著她便將那些有凹槽的泡沫,依次順著冰塊排成了一列,位置剛好在冰塊融化後,魚竿可以掉落的位置。

這樣在魚竿線尾系的紙條只有在冰塊融化後,魚竿會順勢落入泡沫塑料的凹槽裏,自然的一開始垂在墻邊的紙條也會出現在樂妍的窗戶口,而在冰塊融化之前紙條會垂在屋檐處的墻邊,這樣較小幾率會被人註意到。

將這些擺置好後,她將裝有手機的紙盒擺放到了天臺的堆放垃圾的地方,一切安排好後,她便匆匆的離開了天臺。

天漸漸的入黑了,夏橙盡量不去想自己設置的機關成功與否,只是一直呆在練習室,靜觀樂妍的動向。

樂妍那天大概練習到晚上十點左右才回到自己的寢室,夏橙也跟著回去了,她在窗戶口不時探頭緊盯著樂妍的窗戶那邊,大概深夜十二點左右時,終於看到樂妍開始試圖取下魚竿線上的紙條。

夏橙故意將紙條系的很緊,這讓樂妍取了半天都未取下,當時的樂妍看起來也不敢直接拽下來紙條,她最後只得用剪刀剪斷了魚竿的尾線,這才終於拿到了紙條。

那張紙條上寫著:你帶著這張紙條,一個人來到天臺,我有重要的東西給你,是之前淩希帶著那些男人□□你的視頻,就放在天臺擺放垃圾的地方,你會很容易找到一個放在紙盒裏的手機。如果你不希望你被□□的視頻曝光,務必將這視頻交給警察,而且還要供出主謀是淩希。

夏橙自然不知道那晚樂妍看到那張紙條的心理活動,也猜不到樂妍會做出如何的反應,她只是像平常一樣洗漱完後,就爬上了床,一夜未睡的盯著天花板,直到清晨時聽到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慘叫,這讓寢室裏的其他女生也紛紛起床走到了窗邊,接著便是她們不約而同的叫了起來。

“有人墜樓了,天哪,那是誰啊?”

“是自殺嗎?”

聽著她們的議論,夏橙連忙從床上爬了下來,落地後她故作鎮定的走到了窗邊,她看到果然有個女生趴在花壇那裏,她的直覺告訴她那是樂妍,但是她的雙眼銳利的在地上搜索了一遍,卻沒有看到她昨晚放到天臺的手機。

宿舍樓裏很多練習生開始吵吵嚷嚷的下了樓,夏橙也混進去跟著下去了,但是她趁亂繞到後門,戴著棒球帽的她避開門口的攝像頭後,便迅速上到了八樓,然後跑到天臺找尋了一番,手機果然被樂妍丟到了天臺的地上。

她直接撿起了手機,還有那張被樂妍遺落在手機旁邊的紙條。

然後將那些泡沫塑料踢到了角落,偽裝成了放在天臺的垃圾。接著她又將那個伸縮魚竿縮好後,直接扔到了一堆廢棄的木材之間,一切處理妥當後,這才又迅速離開了天臺。

離開時,她將那把鐵鎖掛在了門栓上,掩飾成了鎖著的狀態。

從樓梯下樓後,夏橙便混入了那些女生當中,一起當熱鬧似的看著這場墜樓案。

發現樂妍屍體的保潔阿姨立刻報了警,警察便很快介入了調查。

四年後,夏橙再次遇到餘哲,她比以前還要鎮靜沈著,配合著餘哲的調查。

不知淩希那邊施加了什麽壓力,她的那一幫人沒有給警察透漏任何消息,淩希曾對樂妍的傷害,抑或那一幫人也是為了自保,統一口徑沒有講那天是怎樣對待樂妍的。

夏橙只好偷偷的將視頻傳到了網上,直接紕漏了淩希的行為,可淩希背後勢力很大,警察也奈何不了,況且視頻裏淩希從頭到尾都是指使,沒有任何直接對樂妍的傷害。但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指責,淩希是完全不可能出道了,她直接被她父親送到了國外。

樂妍墜樓事件因為淩希背後的勢力也中斷了調查,只能以樂妍自殺結案。

年底的她果然順利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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