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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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餐廳

尹春宋年面對面坐著, 他在給尹春切牛排,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穿著剪裁出眾, 合身定制的西裝,動作間, 偶爾從袖口中露出一截白皙手腕,身旁就是落地窗, 能俯瞰城市景色。

中午的光線明亮清透,落在宋年臉上, 襯得他愈發安靜矜貴,和剛才在辦公室裏發瘋打人的那個他, 簡直判若兩人。

他手腕上戴的腕表是尹春沒見過的款式,但看他剛才打人時都要摘下腕表再打,怕弄臟了, 很珍惜的樣子,大概是這五年間,他某次生日, 她送他的生日禮物。

尹春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宋年性子沒變,一如既往地狠戾,暴躁,而她似乎也沒太大變化, 對待他依舊敷衍, 不怎麽上心。

他坐在她對面,鍍銀的拋光表盤邊緣偶爾折射出刺眼的光線, 晃到尹春眼睛,她微微蹙眉, 擡手遮擋了一下。

她臉長的小,巴掌大,擡手一遮就遮去大半,只能看見線條柔和的下巴,還有水潤飽滿的唇,溫柔中透出幾分嬌氣。

宋年註意到,連忙放下刀叉,將腕表摘下來:“抱歉,小春,眼睛怎麽樣?是不是晃到了?”

她輕聲細語:“還好,沒什麽事。”

尹春反手遮擋在眼睛前,手指根根纖細雪白,手心紋路幹凈嬌嫩,手腕上戴了一條白金鉆石手鏈,可指間卻空落落的。

宋年註意到,表情瞬間僵硬住,眸底極為暗沈陰鷙,卻趕在尹春放下手,看向他前,遮掩好神態,牽了牽唇角,笑了一下,像是隨口問起:“今天怎麽沒戴婚戒?”

聞言,尹春放下手,垂眸看了一眼,手指上確實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戴。

她下意識擡眼看向宋年的手,他左手無名指上戴了一個鉑金戒指,她剛才就註意到了,卻也只是一掃而過,沒想到竟然是婚戒。

對啊,他和她已經結婚了。

尹春淡笑一下:“抱歉,今天出門匆忙,忘記了。”

她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將事情翻過去,但對宋年來說卻不是這樣的,他情緒幾乎是一瞬間就低落下來,甚至控制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嫉妒,不安,擔憂,但他不敢將這些負面情緒展露在尹春面前,最後也只是輕輕說了句:“小春……下次別再忘了。”

語氣平鋪直敘,但細微處滲透的懇求昭然若揭。

尹春柔笑,給他回應:“好,下次不會忘記了。”

宋年這才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笑模樣:“好。”

他又拿起刀叉,將牛排切好,和尹春交換了一下餐盤:“小春,你嘗嘗味道如何?”

尹春用叉子紮了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裏,輕輕咀嚼著,咽下去之後,彎了彎唇角:“好吃。”

宋年也跟著笑起來,此刻的他褪去渾身戾氣,看起來清俊矜貴,像溫和的紳士。

見尹春滿意他挑的餐廳,宋年這才放下心。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飯,宋年沒吃幾口,就放下刀叉,拿起紅酒,時不時送到唇瓣邊抿一口,但視線始終盯著尹春看,眼底滿是湧動的情愫,快要溢出來,可當尹春偶爾擡眸,沖他笑笑時,他卻又極快地移開視線,微微偏過頭去,紅了耳垂,下意識地摩挲兩下婚戒。

尹春吃的慢,他也沒有絲毫急躁,安安靜靜地等著她。

吃完飯,從頂層餐廳坐電梯到地下停車場時,尹春提起宋然,她知道這必將激怒宋年,她本可以不提,但機會難得,她想看看五年後的宋然到底有沒有什麽自保的能力,面對宋年依舊還是那副麻木隱忍的態度嗎?

她幫宋年整理了一下領帶,擡眸看他,一雙好看的眼睛溫柔如水,清透幹凈,溫聲開口:“子公司有適合宋然的職位嗎?”

聞言,宋年情緒似乎沒有太大波動,慢吞吞地擡手將尹春鬢邊碎發別到耳後,輕聲問:“崔安娜求你了?”

尹春嗯了一聲,聲音柔柔的,神態也很善良,像悲天憫人的神女:“她哭的很可憐,祈求我。”

“我不忍心。”

崔安娜懇求她的時候,一字不差,尹春用來應付宋年的話,也和五年前那次一模一樣。

電梯降落到地下二層,逐漸停穩,但電梯門還沒打開,宋年唇邊掠過淺笑,在尹春眉心落下一吻:“小春,別為這些事煩心,我會處理好的。”

他剛退開身子,電梯門就叮一聲打開,尹春溫婉一笑,答應:“好。”

宋年牽住她手,將人送到了車上。

車窗開著,他站在車外面,彎腰俯身,手探進車窗裏,撫了撫尹春的秀發:“回去好好休息。”

尹春柔聲細語:“好,知道了。”

車窗緩緩升起,宋年目送著尹春離開,才回到自己的車上,離開尹春,頓時天翻地覆,又變回了那個渾身戾氣的財閥少爺,神態陰冷。

他最厭惡崔安娜哭哭啼啼的煩擾尹春,仗著她善良,三番五次的麻煩她而不自知。

和宋然一樣恬不知恥!

晚上宋年回到家的時候,尹春在睡覺,他輕輕在床邊坐下,第一件事是將被子掀開一角,看她的手,指若削蔥,骨肉勻稱,極白極纖細,無需任何雕琢就已經美到了極致,但此刻無名指上多了一個鉑金戒指,更顯柔美。

宋年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婚戒,唇角輕輕翹起,低頭在尹春指尖上輕吻了一下,細致地給她掖好被角,緩緩起身,安安靜靜地離開了房間。

尹春醒來是疼醒的,不是太痛,但密密麻麻的,一直持續著,這還是她睡前特地吃了止痛藥之後的效果。

宋然又挨打了。

五年,他依舊沒什麽長進,宋年也依舊不把他當人看。

疼痛停止了,尹春披了件外套,踩著拖鞋,去了宋年的書房,書房門沒關,宋父宋母不在,傭人即便聽見裏面傳來的打砸聲,哭聲,隱忍的悶哼聲,也個個噤若寒蟬,不敢靠近書房,繼續低眉斂目地做自己分內事。

當然,他們也習慣了視若無睹。

尹春站在門外,透過縫隙,冷眼看著。

宋年手裏拎著的高爾夫球桿在滴血,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躺在地毯上艱難喘息著的宋然,神態淡淡的,很冷,同時也是極為不屑,輕蔑的。

崔安娜擋在宋然面前,哭的聲嘶力竭,憤恨地指責宋年:“你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沒有一絲人情味!”

“是我去求小春的,他不知情,有什麽你就沖我來!”

崔安娜這幅歇斯底裏的模樣,很像張牙舞爪拼命守護公主的惡龍,而那個她拼死守護的“公主”正在看尹春,透過門縫,和她對上視線。

宋然現在的模樣很狼狽,臉色蒼白,額角都是冷汗,唇角滲出血,他沖尹春笑了一下,在勾引她,這場景看著有些詭異。

宋年註意力都在崔安娜身上,她的話徹底激怒了他,完全沒註意到門外的尹春。

宋年冷笑一聲,將高爾夫球桿往地下一扔,緩緩彎腰,神態陰鷙,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崔安娜脖子,一字一句地警告:“崔安娜,再去煩小春,我就殺了你。”

崔安娜被他死死掐住脖頸,臉色漲紅,甚至發不出聲音,拼命地拍打著宋年的手,讓他放開。

尹春沒再看下去,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五年後的宋然變了很多,他依舊麻木,但不再害怕宋年了,他甚至不怕死,所以狀態才那樣詭異。

仿佛若有所感,尹春轉身離開的同時,宋年擡眸朝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見一抹淺色裙角。

他心臟下意識抽緊,松開手,崔安娜差點窒息,手艱難地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臉色漲紅,想要咒罵宋年,卻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惡狠狠地盯著他。

宋年卻只是冷冷看了她和宋然一眼,就轉身離開書房。

尹春回到臥室不久,就有傭人過來敲門:“少夫人,少爺請您去更衣室,JimmyChoo那邊送新品過來了。”

她隔著門溫聲回應:“好,這就去。”

進了更衣室,鞋盒快要把地上鋪滿了,高跟鞋就擺在鞋盒上,都沒處落腳。

宋年朝尹春伸出手,將她領到沙發椅上坐下。

更衣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宋年半蹲在她腳邊:“小春,我給你試鞋。”

更衣室的光線是暖黃色的,籠罩在他身上,把人襯得都更溫和些,白皙手上幹幹凈凈,沒有一滴血,若不說,誰能知道這雙手剛拎著高爾夫球桿把人往死裏打,沾滿了鮮血。

尹春嗯了一聲:“好。”

宋年擡起她的腳,脫去毛絨絨的拖鞋,鋪了一地的高跟鞋一雙一雙套到她腳上,給她試。

“這雙好看。”

“這雙也好看。”

“這雙漂亮。”

“這雙也漂亮。”

他擡眸盯著尹春的眼睛和她對視,勾唇笑了一下:“小春,沒有你穿著不好看的。”

尹春沒說話。

宋年緩緩將她的腳放下,換回毛絨絨的拖鞋,而後坐到她身邊,淡聲問:“你都看見了?”

尹春點頭,如實回答:“看見了。”

宋年抿抿唇角,聲音有些啞然:“總之,崔安娜不會再煩你了。”

尹春看向宋年,伸出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折射出溫柔的光線,她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宋年,我和你是一邊的。”

她改變不了宋年。

宋年緊緊抱住尹春,他知道尹春討厭他的行事做派,卻也一直縱容他,但他不知這到底是偏愛,還是不在乎。

他把尹春抱的很緊,快要揉進骨血裏,尹春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宋年的背。

氣氛安靜又詭異

這時,宋年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接通之後聽了幾句,臉色逐漸陰沈下來,尹春就坐在他旁邊,隱約聽見電話那頭很吵鬧,應該是白天在總部大廈聽到的拆遷事件。

有人在示威。

宋年聲音冷厲:“等著,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之後,安撫尹春:“早點休息,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尹春眉眼溫柔如水:“好。”

他離開之後,傭人進來更衣室整理高跟鞋,尹春回了房間,她沒睡,在思索到底怎麽才能和宋然解除痛覺共享。

一周目二周目宋然都是被宋年殺死的,也許他還想活,所以她和宋然之間的羈絆才剪不斷,可若他是心甘情願地自殺,不想活了呢,會有什麽不同嗎?

宋然房間

他和崔安娜結婚之後,就不住原來那個簡陋的房間了,宋理事長看在崔安娜的面子上,做主給他們小夫妻倆換了一個大的房間。

裝修設計,挑選家具是崔安娜一手操持的,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的,只是這房間裏有一個秘密基地,是獨屬於宋然的。

為了這個秘密基地,她和宋然吵過無數次,可他似乎什麽都能讓步。唯有這個不行,最後她還是屈服了。

從宋年書房回來之後,宋然就躲進了秘密基地,他身上傷口還在流血,門外地板上也沾染著星星點點的血滴。

崔安娜站在門外,不停地敲門,想讓他出來,可裏面卻悄無聲息,沒人回應她。

宋然待在裏面,神情陰郁蒼白。

如果尹春在這兒,就會發現宋然的秘密基地布置的很像仙和高實驗室,甚至裏面擺放的東西和五年前她把宋然鎖在實驗室那次,給他帶的東西一模一樣。

粉色毛絨絨的薄毯子,粉色的U型枕,草莓牛奶,草莓果凍,草莓味的杏仁,新鮮的水果草莓,都是粉色的。

外面崔安娜還在敲門,在喊他的名字,讓他出去包紮,可宋然卻恍若未聞,對身體上的疼痛仿佛也無知無覺,伸手拿過粉色毛毯,輕輕摩挲著。

他多麽希望尹春能再把他關起來,可僅僅只有那一次。

她只是為了完成對崔安娜的承諾,才短暫的庇護了他一段時間。

夜色很深,已經是後半夜淩晨了。

尹春剛要躺下,手機卻又響起來,她接通:“你好。”

電話那邊傳來冷靜恭敬的男聲:“少夫人,我是姜律師,少爺這邊出了點事情,我們現在在警察局,理事長不方便出面,還請您過來一趟。”

尹春很冷靜,她猜應當是拆遷發生沖突了,宋年不是什麽良善性子,也沒耐心,肯定動手了,只是不知鬧到什麽地步。

她輕聲細語的答應:“好,地址發給我,我這就出發。”

司機備車,尹春換完衣服就出發了。

沒在全北洞富人區這邊,宋年現在在龍山區那邊的警察局,是拆遷的那片區域。

路程遠,為了盡快到達,金司機開的很快,警察局門口停了好幾輛熟悉的豪車,宋年的車,姜律師的車,新合財團理事的車。

金司機將車停穩,沈聲詢問:“小姐,用不用我陪您一起進去?”

尹春搖頭,神態溫柔沈靜:“沒事。”

金司機沒再耽誤時間,連忙從駕駛座上下來,給尹春開車門,尹春踩著高跟鞋,走進警局。

裏面不像警局,反倒像菜市場似的,十分吵嚷,警察呵斥著角落裏的人蹲下,還有鬧事的人被警官押著從尹春身邊經過。

尹春踩著高跟鞋,穿著水藍色的無袖連衣裙,拎著精致昂貴的手提包站在這裏,雪膚烏發,像個異類。

她擡步往裏面走,迎面走過來一個男警官,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見她楞了楞,尹春沒在意,同他擦肩而過,可還沒等她走出去兩步,那警官卻突然叫住她,疾步跑到她面前,十分驚喜:“是弟媳吧?”

他盯著她打量,愈發確認了:“是弟媳沒錯啊!”

尹春不認識他,但他似乎認識她,不知這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暫且不動聲色,本就是水做的美人,眉眼微冷,看著也溫柔嫻靜。

那警官在前面引路,極為熱情,說個不停。

“弟媳你可真是美人啊,真人比照片裏還漂亮,我差點沒認出來。”

“最近案子多,確實一直加班,你們很久沒約會了吧?”

“之前怎麽一直沒看你到警局來,以後可以常來玩。”

尹春跟在他身後,大概推斷出幾個信息。

這位警官的後輩同僚有妻子,但一直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他這個前輩也只在照片裏看過,她和照片裏的人長的一樣。

尹春認識的人中,警察……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李昊,眼底掠過驚訝,但很快就沈靜下來。

李昊當上了警察。

他和警局的同僚們說她是他的妻子。

尹春眼角眉梢顯出幾分了然,五年後,李昊這性子更悶騷了。

警官說半天,嘴都幹了,也沒聽見身後有什麽回應,這還是個冷美人,訕訕一笑,尷尬地閉上嘴。

尹春走過的地方,手頭沒什麽事,正閑著的警員都擡頭朝她看過來,不光為她的美貌震驚,顯然都認出她來了,李昊的妻子。

走過一段路,尹春遠遠看見宋年了,他坐在那裏,姿態閑適矜貴,一言不發,姜律師站在他旁邊,代為發言。

她能看清宋年,但工位對面坐著的那個警官,卻只能看見深灰色的警察制服,掛在肩上的警章,還有白皙修長的手。

越走近,前面引路的那警官越激動,腳步越快。

尹春跟在他後面,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聲響,宋年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擡頭朝她看過來。

他看見尹春是開心的,但也僅僅只開心了一秒,隨即就覺得自己這幅樣子狼狽,那群老東西哪裏來的膽子竟敢威脅他,他襯衫上沾了血,不是他的,很臟。

他下意識避開尹春視線,擰起眉頭,陰冷地看了身旁的姜律師一眼。

西八,狗崽子!竟然自作主張,誰讓他驚動尹春的!

姜律師硬著頭皮避開宋年視線,他也沒辦法啊,理事長特地吩咐的,這件事一定要告訴少夫人,這樣少爺才能消停一段時間,稍微收斂些。

引路的警官哪裏有空關註宋年,滿門心思都是終於看見尹春真人了,迎著工位走過去,滿臉笑容,聲音激動。

“弟媳來了。”

宋年以為警官在跟他套近乎,竟敢稱呼尹春為弟媳,當即臉色就陰沈下來:“喊誰……” 弟媳呢?

只可惜他話還沒說完,警官就喜笑顏開地拍了拍工位上那人的肩膀:“快看,弟媳來了!”

尹春走過去站到宋年身旁,兩人同時將視線朝著工位投過去,只是一個沈靜,一個陰沈。

確實是李昊沒錯。

他穿著首爾警察的深灰色制服,制服上掛著的榮譽勳章很多,年紀不大,獎章卻比他身旁這位前輩還多,確實年少有為,警察訓練多,也常在室外執勤,但他皮膚依舊很白,甚至比五年前更甚,還是那張星眉朗目的臉,看著就正直沈穩,值得信賴,這身制服更是為他添了不少風采。

李昊和尹春對視,沈默著,抿了抿唇角,似乎沒想到會和她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他一言不發,可把他前輩給急壞了,還以為他和尹春鬧別扭了:“弟媳來看你,怎麽不說話啊。”

前輩打圓場,拿起李昊桌子上的相框,笑笑,幫他說話:“弟媳,你看,李昊可一直把你這相框擺在工位上呢,他嘴笨不會說話,但心裏絕對一直念著你,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多包容。”

這相框原本是背對著宋年的,剛才他看見了,但他從未將李昊放在眼裏,五年前沒有,五年後也沒有,當上了警察又如何,還是低賤又窮酸!

自然也不會對他擺在工位上的一個不起眼的相框感興趣。

只是那前輩現在一拿起來,相框正對著尹春和宋年,他看得一清二楚,照片裏的人是尹春。

宋年怒火攻心,無語地冷笑出聲,臉上陰雲密布,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李昊,像淬了毒一樣,恨不得將他扒皮抽骨,一字一句地質問:“弟媳?”

李昊這賤人,五年前,他就應該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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