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樓小姐,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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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走得利落,一副半點關系不想和她們倆牽扯的模樣。

江柚白和樓懷澈彼此互相看了一眼,樓懷澈不冷不淡笑了笑:“殿下。”

方才她還在生氣,懶得搭理江柚白,一轉眼就便了一個態度。

古怪的熱切和亢奮再度浸染她全身上下,樓懷澈收斂了許多,但江柚白仍能感覺到怪誕扭曲的情緒。

好像某種饑餓許久的不詳之物,終於等到了獵物,陰森森地蟄伏著,只要江柚白放松一絲警惕,樓懷澈就會立刻撲上去一口將她咬死。

江柚白眉眼間漾開一抹愉悅的笑意,轉瞬即逝。

著半個月裏,她已經調查過樓懷澈了,樓懷澈出身於帝都一個落魄的子爵家庭,家族人丁稀少,到了樓懷澈這一代只有她一個,家境還算富貴,只是遠離帝都的權力圈。

一份稀疏平常的資料,像樓懷澈這樣的貴族後代,在現如今的帝都一抓一大把。

尤其是帝國的每一任皇帝都喜歡給人封爵,伯爵一年都封三四個,子爵男爵就遍地都是,上城區一板磚下去能砸出來七八個子爵。

樓懷澈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歷也無甚突出的事情,和所有貴族的幾乎一模一樣,甚至她比別人更幸運一些,踏上了演員這條路,聲名大噪。

那她此刻堪稱瘋邪的情緒,就十分值得人揣摩了。

未知而神秘的危險促使江柚白心生甜蜜的喜悅感,她敲了敲桌子:“樓小姐,我今天還有些事,我很期待以後和你的交際。”

江柚白壓低了聲音,溫潤的聲線裏忽然平添了幾分親昵,樓懷澈神情不變,似乎江柚白的話對她沒有一絲多餘的影響。

江柚白是真的有事,拿了課本便從教室離開了。

現在正是下課時間,小路上也有許多兩兩三三結對散步的學生,路邊的草坪上還有人鋪了野餐布,坐在地上一起吃甜品。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這個年齡段特有的無憂無慮和快活。

王室成員的照片很少對外公布,尤其是年輕孩子們的照片,私自散布王室成員的照片最高會□□兩年。

因此江柚白旁若無人的走在學校裏,沒有一個人認出她來。

出了校門,江柚白走到一輛普通的磁懸浮飛行器旁邊,拉開門上了飛行器。

關上門後,外界的聲音頃刻間被隔離在外,飛行器裏靜悄悄的。

主駕駛位上坐著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女孩,穿著做工講究的紅色魚尾裙,化著誇張的妝容,嘴上抹著艷紅的口紅。

見到江柚白上車,她不耐煩地用高跟鞋踢了一腳門:“怎麽回事,我的好殿下,這幾天是最忙的時候,你到處亂跑什麽。”

江柚白沒有說話,系上了安全帶,揉了揉太陽穴。

女孩絮絮叨叨地罵:“內閣那邊麻煩,你的表哥表姐虎視眈眈,你舅舅是最麻煩最難糊弄的的!你怎麽這麽節骨眼忽然掉鏈子了。你往我臉上甩錢我不說什麽呢,你甩一堆爛攤子你是不是缺德。”

江柚白閉上眼,靠在座椅上,擺出一個放松的補覺模樣。

女孩更生氣了:“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上下學還得我接,你是三歲不認路要爸爸媽媽接的小孩?”

“池若,”江柚白終於開口了,“你可以是我的媽。”

池若:“江柚白。”

“怎麽了?”

“當個人是要判幾年?”

“我是真的累,上下課路上遇到刺殺我沒精力應付。”江柚白嘆了口氣,“昨天我處理我皇帝舅舅甩給我的公務一直到淩晨四點。”

“淩晨四點才工作完,早上七點就積極上學去了,怎麽了,這個學校是有天仙等著你娶?”

池若譏諷了幾句,和江柚白說:“你舅舅要你進宮,不知道要和你說什麽,你千萬註意著,不過他隔三差五就喊你進宮,不是什麽真的要緊事,要緊事是傳說中的那個皇太女回來了,聽說是個Alpha。”

江柚白一瞬間坐直了身體。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先進宮應付我舅舅吧。”

皇宮在上城區地勢最高的地方,占地廣闊,極盡奢華,帝都幾乎二分之一的財富都堆積在這座皇宮裏。

占據了上城區近一半面積的皇宮,只住了皇帝一家八口人。

盡管戒備森嚴,守衛眾多,皇帝還是不惜消耗重金,使皇宮成為帝都唯一一個全方位覆蓋了能量罩的地方。

入宮前池若就連同飛行器一起被攔在外面了,出於禮儀和尊重,宮侍帶著江柚白更換了一套面聖的禮服,同時也是檢查她是否攜帶武器。

江柚白輕車熟路地換了一套禮服,跟著宮侍坐車去見皇帝。

皇宮碩大,宮殿叢立,皇帝的宮殿尤為富貴威嚴,江柚白在路上溫言詢問宮侍:“今天陛下召我來,是為了什麽?”

她兒時在皇宮長大,自小溫和,待人和煦,宮侍們都願意給她幾分方便。

因此宮侍委婉道:“陛下大概是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見了親王殿下能高興一點。”

這就是皇帝不太高興的意思了,江柚白垂下眼:“嗯,多謝姐姐告知我。”

皇帝在書房裏等著江柚白,江柚白穿過走廊,跟著總管來到書房門前,規矩地站著,眼不斜視。

總管敲了敲門:“陛下,親王殿下到了。”

“進。”

書房厚重的門被推開,皇帝披著狐裘,站著陽臺上拎著一個小水壺澆花。

江柚白輕手輕腳走進去:“陛下。”

她進去以後,皇帝揮了揮手,總管便關上門候在外面,不敢打擾兩人談話。

江柚白杵門口,不著痕跡打量了一下老皇帝。

現在已經是春末了,天氣回暖許多,皇帝身上依舊披著狐裘,恐怕他身體確實是不舒服。

皇帝背對著她,哼著歌澆花,朝她招手:“怎麽這麽見外,不叫我舅舅,柚白,快來看看我這花好不好。”

江柚白嘴上說:“哪裏敢,陛下疼愛柚白,柚白是不敢僭越的。”

她心裏冷笑,皇宮分內外宮,外宮一向是住著其餘王室成員,這一任皇帝幹脆把所有人都趕出去了,可見其不可侵犯的帝王顏面。

她敢真得喊舅舅,皇帝就能關她十年二十年禁閉。

心裏這麽想著,江柚白還是走上了前,果真仔細看起了花。

陽臺立著一個覆古的花架,種了許多來自地球的月季花,紅的粉的花團錦簇,開得艷麗。

人類離開地球已經幾百年了,來自地球的植物尤為珍貴,一株價值連城,帝都對民眾開放的植物園就有一顆月季弱苗,植物園小心地種在肥沃的土地裏,用透明的鉆石打了一面墻,遠遠地和游客們隔離開。

這麽珍貴的花,皇帝就這樣隨意地在木頭架子上擺了兩溜。

皇室的富貴,可見一斑。

江柚白笑著道:“陛下親手養的,這花開得果然不錯。”

皇帝把水壺放在架子上,扭頭看向江柚白。

他如今年過九十,面頰幹瘦,一雙眼銳利無比,帶著老年帝王特有的多疑和殘忍。

江柚白臉上是無可挑剔的真誠笑意。

皇帝見此,淡淡道:“你分化成Alpha後,我們甥舅還是第一次見面,果然是年輕人,朝氣蓬勃的。”

帝王越老,越是忌憚年輕的一代人。

從他們年輕而富有活力的身體裏,透露出的是他生命和皇權的衰落。

江柚白深知如此,因此不敢順著他的話,只是道:“我閱歷見識都淺,不比陛下深謀遠慮,陛下給我的差事我忙得焦頭爛額的,進宮請安都沒空了,陛下不如少給我幾件事做,我也能多去池若出去玩。”

“你是想著出去玩?”老皇帝笑了起來,他人老幹瘦,臉上不帶肉,笑起來很是陰鷙,“我看你是想多認識幾個!不想著多為我做差事,成天想著情愛。”

江柚白笑著默認了。

皇帝裹著狐裘:“我那個體弱的孩子回來了,還沒人接她回宮裏安置,她不在帝都長大,人地不熟,不如你給她辦個接風洗塵宴,好讓她認認大臣們的臉。”

這個孩子就是池若嘴裏的皇太女了,江柚白垂下頭,恭敬地應和:“別的我不會,這辦宴我可是得心應手,陛下找對人了。”

皇帝嘆息著,語氣悠長懷念:“說來她比你大兩歲,你母親也比我大兩歲,你和你姐姐正如我們姐弟當年。”

江柚白不敢多言了。

老皇帝是Beta,當年沒有繼承權,繼承權在他的Alpha姐姐身上,只是江柚白的母親在臨登位前得了精神病,發狂將上任皇帝刺死,這才換了現在的皇帝上位。

江柚白的母親在療養院住了幾十年,七十多歲了標記了一個護工,生下來江柚白。

皇帝是Beta,他的三個後妃生了三個孩子,也都是Beta。

他本來沒有繼承權,幾個Beta孩子更沒有,本來也沒什麽,誰知道江柚白出生了,禦醫還推測她九成是個Alpha。

內閣幾個老古板一聽,不肯將皇位交由Bata繼承,在帝都鬧得天翻地覆,逼迫皇帝立江柚白為皇太女。

皇帝裝聾作啞,只說江柚白還沒分化,分化了再說。

哪知說著說著,老皇帝把她立了親王的爵位,移出宮了,議院幾個年輕議員又頻繁提議承認Beta的繼承權,被老一派議員奮力抵抗。

兩波人鬧了四五年,年輕一派的人漸漸壓過了守舊派,成功通過了Beta的繼承法。

江柚白人還沒十歲,就從板上釘釘的皇太女變成了眾多繼承人的一員。

還是皇宮外面住著的那種。

事關皇位更疊的舊事,也涉及她敏感的繼承人身份,江柚白只能沈默不語。、

她不想觸老皇帝的黴頭,平白給自己惹出麻煩來。

江柚白油鹽不進,皇帝不冷不熱交代了幾句話,便叫江柚白退下了。

出了皇宮,池若仍在飛行器裏等著她。

江柚白疲憊不堪,將皇帝的話簡單同池若交代了一下。

池若還沒聽完,便狠狠踹了一腳飛行器,憤憤不平:“媽的,給皇子王女接風洗塵,一直都是皇宮總管幹的活,你舅舅什麽意思!你是他寶貝兒皇太女的總管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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