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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殿下,看來我們的緣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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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白癱在座椅上,半死不活地躺著:“無所謂,這算什麽。”

池若看見她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起來!你給我起來!他作踐你你怎麽還無所謂的。”

江柚白有氣無力地應付道:“真的無所謂,他作踐我都不能說一次兩次,是十年二十年的事了,有什麽所謂。”

池若更生氣了:“你都麻木了!”

江柚白擺了擺手:“先讓我睡一覺,太累了。”

“你還不能睡,晚上還有一個宴會要你去,首相的夫人特地遞了邀請函來的。”

江柚白爬起來,微微嘆了一口氣:“以後這種社交宴會只會越來越多了。”

“知道應酬忙,你還到處亂跑。”池若譏諷了幾句江柚白,“首相家的有個年輕Omega,幾乎和你前後腳分化的,沒有首相家的,也有這個公爵家的那個議員家的,你現在就是個香餑餑誰也想吃兩口。”

江柚白強打起精神,坐起來在飛行器上處理公務。

皇帝在她分化之後以“也該為我分憂”了為由,一股腦丟了很多雜務給她,這些雜務未必難,但卻夠費時間費精力,又不涉及權柄。

純粹就是為了消磨人的意志力。

池若啟動飛行器:“你舅舅狠就狠在他不光消磨你,他還消磨自己的幾個孩子,大皇子人都四十多奔五十了,兒子都比他老子的兒子多,還在成天管理植物園動物園天文館,也不知道這個消失了二十多年的Alpha孩子能不能在他手裏撈到好。”

江柚白笑了笑,一邊處理著下城區的街道垃圾桶規劃這樣的雜務,一邊道:“都撈不到,誰也別想從我舅舅手裏搶奪一星半點的權力。”

皇帝年老,年輕時的殺伐果斷和聖明都變成了滿心滿眼的猜忌和疑心,他的皇位來的不幹不凈,有弒父殺姐的嫌疑,自己面對正值青年野心勃勃的孩子時,少不得推己及人。

老子為了皇位能弒父,那兒子也能。

因此這些年來,受皇帝打壓最多的並非江柚白,而是大皇子。

江柚白在表格上劃了一個圈:“前段時間大皇子說錯了話,皇帝震怒,叫了兩個專門給十四五的王室成員上課的老師給大皇子上課,可憐大皇子人都快五十了,還在那背等差數列。”

這種事一般不外傳的,池若也是第一次聽說,吃了一驚:“你舅舅已經刻薄到這種地步了!”

等江柚白處理完瑣碎的公務,天已經微微擦黑,池若便帶著她先換了禮服,再去首相府裏參加宴會。

她們二人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了一會兒了,索性高位者遲來宴會是慣例,兩人來的不算太晚。

首相府修造的華美通脫,大廳裏金碧輝煌,燈火通明,貴族們在燈火下言笑晏晏,見到江柚白和池若並肩進來,立刻有人結伴上來攀談。

池若是Beta,但年紀輕輕繼承了其母公爵的爵位,人在上議院,手拿話語權,是個前途無量的Beta,許多年輕Omega對她也十分心動。

兩人一路應承,均有些身心疲憊。

等到了首相夫人面前的時候,池若已經喝了六七杯酒了。

首相夫人在二樓和幾個權貴家眷喝茶,見到兩人這副樣子,笑著打趣:“親王殿下和池小姐都是一表人才,難怪這些年輕Omega這麽熱情。”

池若煩得不行,正要踹門發洩一下,想起這是貴婦們的宴會,強行忍住了。

她不著痕跡推了一把江柚白:“夫人說笑了,我今天就是殿下的一個搭頭,殿下才是主人公呢。”

貴族們相親,最愛幹的事就是拉一圈年輕人和貴婦,開個宴會再私下接觸一下,美名其曰名聲好聽又促進年輕人交際。

實際上麻煩得厲害,客套話就要說半個鐘頭。

江柚白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面帶著溫和笑意和在場的貴婦們攀談起來,她姿態溫雅,說話風趣,把一眾貴族Omega們逗得樂不可支。

池若在旁邊坐著,看江柚白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深感佩服。

沒有二十年被長輩逗的經驗,都沒這個功力。

這種談話也沒什麽意義,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首相的Omega小兒子就會適時出現。

但茶都換到第三壺,江柚白說的俏皮話都開始重覆了,幾個貴婦隱隱坐不住,首相的兒子還是沒出現。

趁傭人換第四壺茶,首相夫人問:“怎麽不見允澤這孩子,他現在在哪呢?”

傭人有點為難:“小公子一直沒出現過。”

首相夫人臉上掛不住笑了,她臉上帶著寒意:“那你們沒去找?”

池若連忙插話:“哎,我和殿下去找吧,我們兩個晚輩在,夫人們談話也不盡興。”

說罷,也不等首相夫人同意,池若便起身拉著江柚白走了。

兩人不敢從大廳走,悄悄從側樓的樓梯溜了下去。

池若抱怨道:“什麽找不到人,十成十是首相的兒子不願意來,拖著時間給我們臉色看,他不來就不來了,我們坐得屁股都疼。”

首相府的側樓下去是個別致的花園,精心種了許多潘多拉星上獨有的植物。

池若看了一圈:“首相府前幾年還有從地球上來的果樹,現在就只有移民星上的了,貴族世家們被你舅舅都弄得夠嗆。”

兩人走在花園裏低聲交談,池若喝了酒有些頭暈,便去休息室休息了。

江柚白一個人在首相府的花園裏站著,也不想回去和貴族們說些有的沒的,索性逛了起來。

夜風習習,花香浮動著,遠離了宴會廳的熱鬧,花園此刻顯得靜謐美麗。

江柚白駐足欣賞了片刻奇花異草,耳邊忽然隱隱約約響起嗚咽的聲音。

這聲音有些哀悷驚恐,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拼命掙紮的。

若有若無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氣息混雜著花香縈繞而來,此情此景,多半是哪個Omega被Alpha強迫了。

江柚白蹙起了眉,她是剛分化的Alpha,極易因為Omega的信息素進入情熱期,作為Alpha,隨身也不會攜帶抑制劑,最好就是她去找首相府的人去處理這件事。

但這樣處理,勢必會鬧大,對當事Omega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江柚白微微嘆了一口氣,循著信息素的來源走了過去。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淡淡的花香和信息素味道撲面而來,在夜晚的寂靜裏顯得格外突兀。

江柚白心裏一沈。

她快步上前,看到了一個身形高大的Alpha被人割斷了喉管躺在石子路上,用力嗬嗬喘著氣,時不時抽動一下。

不遠處一個男性Omega跌到在地上,神情呆楞驚恐,臉上帶著淚痕。

看衣著,應該是首相的小兒子,寧允澤。

順著寧允澤的視線,一個Omega半蹲著身體,藏在花叢裏面。

信息素的味道混著血腥味,愈發濃郁起來,江柚白隱隱覺得心頭焦躁起來,迫切想要標記一個Omega的沖動湧上來。

她壓下Alpha不可抑制的本能,走了上去。

潘多拉星有兩個月亮,借著皎潔的月色,江柚白終於看清了花叢裏的人。

“樓懷澈。”

樓懷澈垂著頭,一手撐著地,一頭烏發擋住了她的面龐,即使是狼狽不堪地伏在地上,她此刻的姿態也是極美極誘人的。

江柚白在空氣中聞到了柑橘和雪松的香氣,一種淺淡又宜人的木調香。

聽到江柚白的聲音,樓懷澈緩緩擡起了頭,她半張臉上都濺著鮮紅的血液,順著她擡頭的動作一滴一滴落下來,在地面上落開一個血花。

月色下,猩紅的血映襯著她雪白如玉的美人面,呈現出令人驚心動魄的淩厲美麗。

似乎是有血液落到了眼裏,樓懷澈眨了眨眼,癲狂的偏執從琥珀色的眸裏迸發出來。

看清來人是江柚白,樓懷澈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她手裏握著一把匕首,陰陰寒光一閃而過。

極致而又危險的美艷。

江柚白瞇起眼,她的心跳似乎緩慢了下來,濃郁的月色與血色裏,她的心臟像是浸潤到了蜜糖裏。

皇帝虎視眈眈的威壓下,貴族虛與委蛇的交談裏,溫潤而柔雅的表象中,她藏在骨子裏的瘋邪終於冒了出來。

樓懷澈猛地撲了上來,鋒利的刀口貼在了江柚白的動脈上。

她的聲音陰冷,透著一股狠毒:“殿下,看來你我之前的緣分,也就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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