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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60.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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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彧麟已經給金鑾殿安排的明明白白,不管他願不願意。金鑾殿眼裏只有在上海的繁華日子,可龍彧麟知道,處處風雲詭譎勾心鬥角的,如若不是祖孫三代根紮在上海,他可能也不願意再回去。

金鑾殿呼吸輕勻,噝兒噝兒的呼吸聲連綿不斷,龍彧麟在他額頭上親了親,轉身回到書房,給白家大哥寫信。因著許多年不聯系,龍彧麟對他的近況全然不了解,無從下筆,於是只好重新給龍天下寫信,讓他給白家大哥去信。

金鑾殿醒來的時候,龍彧麟已經把信寄去了北平。

金鑾殿為此生了悶氣,不理龍彧麟了。

金鑾殿蹲在大黑狗身邊,撈撈大狗的下巴,又拽它的狗腿,大黑狗與他角力,剛把狗腿從他手裏扯出來,金鑾殿又去拽它。

龍彧麟雙手恰腰,站在他身後,盯著他的後腦勺,不理解他的行為:“你和一只狗較什麽勁啊?”

金鑾殿“哼”了一聲:“我就愛和狗較勁。”

龍彧麟覺得他話裏有話,在指桑罵槐,於是反罵回去:“我看你才是個狗,犟狗。”

金鑾殿伶牙俐齒,嘴不留情:“你是個驢,犟驢。”

龍彧麟也不理他了,由著他犟去:“熱臉貼你的冷屁股,我犯哪門子賤?”

金鑾殿撇著個嘴:“你的臉什麽時候貼過我的屁股?”

龍彧麟擡手一指他的後腦勺,剛想動怒教訓他一番,又想實在是犯不著,於是擡腿一蹬他的尾巴骨:“你穿花兜兜尿床的時候!”

金鑾殿被他一蹬,且氣且笑,險些栽在大黑狗身上。金鑾殿扭頭一看,大哥大搖大擺走進了客廳。

龍彧麟大岔著長腿往沙發上一坐,拿起茶幾上的面包幹放進嘴裏。金鑾殿屁顛屁顛走進來,瞧他吃的有滋有味,隨口問道:“你在吃什麽啊?”

龍彧麟看也不看他:“吃人吃的東西。”

金鑾殿走到矮櫥櫃旁邊,從抽屜裏隨便抽出一張唱片,放到留聲機上,捏著磁針道:“不是人吃的,還能是驢吃的?”

金鑾殿把磁針調到合適位置,留聲機喇叭裏傳出優美的歌調。

龍彧麟瞧他真是無法無天了,闊步流星走上前,打橫將他抱起。金鑾殿死魚一樣繃直身體,他眼角微擡,斜睨龍彧麟一眼,瞧他面色不善,肢體立馬活潑起來,活魚一樣搖頭甩尾:“放開我!我不要你抱!”

龍彧麟把他托抱的結結實實,走到客廳門口,雙手一松將他丟下臺階,同時壞笑一聲:“去你媽的吧!煩人!”

金鑾殿順著臺階,骨碌骨碌滾到了院子裏,滾到了梁仲韜腳邊。上次梁仲韜來訪時大黑狗對他狂吠不止,金鑾殿對大黑狗說再見到山羊胡老頭子不要亂叫。這次梁仲韜登門拜訪,大黑狗只是瞪著大眼珠子,哼唧兩聲,就看著他進去了。

梁仲韜對眼前的場景忍俊不禁,趕忙彎腰把理事長扶了起來,還關問道:“理事,您沒事罷?”

見狀,龍彧麟收起勝利者的姿態,端莊起來。金鑾殿也不再胡鬧,拍拍衣褲上的泥土,請梁仲韜到客廳裏坐一坐。

金鑾殿簡單向雙方做了介紹,梁仲韜表明來意:“理事,您讓我辦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總共選了四所有商科教學的學校。”

說著,梁仲韜打開沈重的皮質公文包,從裏面掏出來一個黑色文件夾,打開來,推到金鑾殿面前,請他過目。

金鑾殿下意識看向龍彧麟,龍彧麟拿出大家長的威儀:“梁先生,麻煩你了,你們理事暫時不準備在天津念書了,他要留洋去。”

梁仲韜一聽,心裏樂開了花,終於有機會把這個瘟神送走了。他裝模作樣嘆了口氣道:“這樣啊……那理事走了,誰來打理基金會呢?”

龍彧麟先發了話:“交給誰都可以,唯獨有一點,李鈞山再來支錢一律拒絕,找個投資、負債的理由打發了,反正不許再支給他一分錢。”

金鑾殿補充道:“如今他已經在東三省做了漢奸。”

梁仲韜聽到這裏很是不滿,當初金鑾殿帶著李鈞山來討債,又找來蘇督軍做靠山,他們才不得已聯合起來給金鑾殿創辦這個還債的金庫,原想著舍點錢財化去一場幹戈,誰成想後面還有這麽大的麻煩。

梁仲韜順著龍彧麟的話說道:“每次李鈞山來支錢,都要經過理事簽字蓋章,只要理事遠渡重洋,他拿不到手信,夥計不支給他錢就是了。”

龍彧麟神情嚴肅:“這樣還是不妥,最好把金鑾殿從基金會裏除名,讓李鈞山找不到任何由頭。”

龍彧麟此言一出,金鑾殿和梁仲韜都有些不理解,統一向他看去。龍彧麟娓娓道來:“這個問題我已經咨詢了律師,隨便找個人來都可以,讓金鑾殿和他簽個代持協議,金鑾殿做幕後的理事,人前的事情由冒名理事來代理。只簽個代持協議恐怕還有些風險,最好物色一個信得過的人。”

梁仲韜明白他的意思了,這樣一來對內對外都能擺脫麻煩,他笑道:“那這個人選……”

龍彧麟想到了白弘麒,如果他還活著,龍彧麟對他再信任不過。但又想,還是不要勞煩他的小阿哥了,也不要再給他惹麻煩了。說到這裏,龍彧麟的眼光黯淡下去,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梁先生,你看著辦罷,到時通知我們去公證處公證即可。”

“那好罷,等我這邊有了眉目,就來通知理事。還請理事及時通知行程,我們好早做準備。”

梁仲韜起身欲離開,龍彧麟把文件夾遞給他,送他到門口,又和他說了幾句話。

金鑾殿呆呆的坐在客廳裏,原來龍彧麟早就給他做好了萬全的打算。他在大哥面前就像個孩子,永遠無需操心,大哥會給他擦幹凈屁股,給他指出光明大道。他不該太任性,枉費龍彧麟的苦心。

龍彧麟回到客廳,準備繼續和金鑾殿慪氣。

金鑾殿先向他服軟了:“大哥,我聽你的話。”

龍彧麟不理他,自顧自喝汽水。金鑾殿討好似的晃了晃他的胳膊:“你聽到沒有?”

龍彧麟仍舊視若無睹,隨著留聲機哼唱歌曲。金鑾殿走過去把留聲機關了,歌曲戛然而止,龍彧麟扭頭看向他,不耐煩道:“你幹嘛?找打啊!”

金鑾殿歪了歪腦袋:“你要是想打我,給你打就是了!”

五彩斑斕的磨砂大玻璃窗襯得金鑾殿雪白,好像濃重墨彩的西洋畫裏非要花一個穿白裙子的、美麗的婦人。

“過來。”龍彧麟喚小狗一樣招了招手,金鑾殿乖乖走了過去。龍彧麟看向他這個呼之即來的小弟,心裏歡喜,沒有打他:“剛才摔疼了沒有?”

金鑾殿搖了搖頭。

龍彧麟無需動用任何武力,就能把金鑾殿整治的服服帖帖。

天氣炎熱,兄弟兩個都開始苦夏,熱氣郁結在胸膛,吃不下飯,提不起勁。李鈞山來信要錢的時候,是二人最精神的時候,每每都要先問候一下這位漢奸,然後找理由拒絕向他付錢。三番五次回絕李鈞山,後來索性連信都不看了。

期間,梁仲韜幫忙找了一位冒名理事,是個身家清白的商賈之子,和金鑾殿也沒有什麽仇怨。梁仲韜把事情辦妥,順利將金鑾殿從基金會除名。

兩個半月後,秋高氣爽時節,二人等來了龍天下的回信,同時附帶白家大哥的回信。這封信從紐約到夏威夷,從夏威夷到上海,從上海到北平,從北平到天津,讓人好等。

白家大哥詳細描述了他在國外的現狀,聽說金鑾殿要來留學,熱心歡迎他,不僅為他規劃了路線,還物色好了學校。金鑾殿只管帶上票子上路,如果票子不夠,也是不用擔心的。

龍彧麟心裏的大石頭落地了,把金鑾殿交給靠譜的人他才放心。龍天下在信裏沒有多說,只是催促龍彧麟趕緊回去。

龍彧麟心裏前所未有的輕松,他把白家大哥的信交到金鑾殿手裏,囑咐道:“這封信你收好,到時候見了白家大哥,算個信物。”

“好。”金鑾殿接過信,鄭重收藏起來。

龍彧麟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別楞著了,趕緊收拾東西,明天一起去碼頭。”

金鑾殿心事重重的:“明天就出發麽?”

龍彧麟言語輕快:“是啊,爸爸催我快點回去。今天早點休息,明天一起去碼頭,你上了船,我就回北平。”

金鑾殿還是放心不下龍家父子,雖然他留在這裏並不能幫上什麽忙。除此之外,他還心戀著岳關山,金鑾殿總要給他留個信,漂洋過海人海茫茫,如果僅給他留下一幅人去樓空的景象,他肯定會傷心。

龍彧麟去收拾行李,金鑾殿呆在書房裏,奮筆疾書給岳關山寫信。等他寫完信,天也已經黑了。金鑾殿掏出口袋裏的懷表,看了下時間,此時郵局已經關門,他打算明日離開時候,順便把信送去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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