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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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長清山。”

陳子清生來就在此處, 根自是也在此處。

將來若是成不了仙大限將至,當是與歷代掌門一樣, 身歸福靈之地,位列後山清心殿。

他話一出口, 便被一個懷抱緊緊的鎖住, 相擁貼得極近, 令他直覺得皮膚快要被對方的炙熱給燙褪了皮。

容隱一手托著對方的腰, 一手捧著其腦後按在自己的肩頭,將臉頰摩挲在他的發絲上,眷戀且又悲傷道。

“那我呢?師兄打算將我置於何地?”

被他緊緊擁著,直讓陳子清有些難以呼吸, 聞言便理所當然道:“若是淮寧願意留在長清山,與我一起修行, 以你現在的資質日後自然也可以身歸福靈之地,位列清心殿的。”

“……”

他指的根本就不是這個!

容隱從所未有的挫敗與無力,落寞道:“我是說, 曾經師兄不是答應過我,要與我四海為家的嗎?怎麽的現在就不作數了?”

那‘人之常情’‘落葉歸根’, 字字句句都像是在逼迫他離開修真界回去江陵,讓他實在惱火至極。

可偏偏再是心裏惱怒也舍不得對眼前之人做出什麽來。

最多也就是像此時這樣抱著,讓自己確定, 他還未失去此人。

他這麽一提醒,反倒讓陳子清恍然大悟,倒是心裏有些歉疚, 自己竟是將這個給忘記了,如此倒也就不用去想修真大會一事落幕後,他們二人該何去何從了。

本身他想,若是容隱要回去江陵,他想讓自己同去,那他便去。

若是不想,那也好,他也可留在長清山遵囑師父臨終所托,繼續潛心修行待得道飛升的那一日到來再議旁的。

當初所說的四海為家,也無不可。

“如此便這樣吧。”陳子清微微從他的懷中退離,兩人之間的灼.熱令他有些胸悶,喘不上氣來,“你既是想四海為家,師兄就陪你。”

容隱聞言喜出望外,道:“師兄不是想撇開我?”

“撇開?”他被如此問的一頭霧水,搖頭,“並不是,淮寧怎會如此想?”

“不是便好,不是便好!”

容隱一把將人重新摟進懷裏,這怕是近陣子來他聽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他的動作,他的言語,急切又惶恐,像是唯恐不抱得緊些下一刻便求而不得了。

陳子清一直雲裏霧裏,有些捉摸不透對方這到底是在想什麽,只是今日有些想要說話,或許是師父逝去對他的打擊使然,總覺得得做些什麽才能轉移些心思,心裏頭才能好受些。

他日後是要修仙得道的,也許壽命會一直無止盡下去,也許過個幾百年的就像修真界裏的前輩一樣,撐不過去那道坎,死在了渡劫。

但無論怎麽樣都會比容隱活得久,似乎是師父的突然離去,讓陳子清認識到人生在世的短暫。

故若是容隱有什麽需要幫襯的,他都想竭盡所能的去成全。

為什麽想要成全的對象是這個人?

或許是因為那十年裏,及這一兩個月內所發生的一切,讓陳子清恍然看清,這個人為自己付出的竟是那樣的多,所以想要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

是補償?還是償還?

仔細想想,他又無奈自嘲,這不都是一樣麼。

遂他貼著那炙熱的胸膛,有些突兀的說道:“淮寧若是覺得累了,想要回到江陵成家立業,師兄也是可盡綿薄之力。”

容隱微微松開他,將人抵在溫泉的邊上,弓下一點身子將對方圈在自己的包圍內,眼中因為水霧而變得迷離,丹鳳眼微微上揚,看著那心心念念的人。

“師兄要給我做當家主母嗎?”

“嗯?”陳子清似乎沒太聽明白,從嗓子裏發出黏膩的一聲嚶嚀,微微仰著身子,將胳膊肘壓在溫泉邊撐著身子,隨後才反應過來。

“你若是要成家,自然得在凡界尋個賢妻良母,如此才能美滿。”

“……”

沒有得到回應,反倒叫一心為了師弟著想的陳子清有些意外,他看著面色陰晴不定的人,問道:“師兄聽聞,凡界成家必須得有女子,得延續什麽香火,師兄知之甚少,你若是也不知,日後師兄便托其他師兄弟幫你多打聽。”

說罷也不見人接話,便近似於苦口婆心的規勸。

“師兄也不是讓你現在就成家,只是你日後總得有個家才行,凡界不比修真界,你以後……”

“誰要延續這香火!”容隱終是忍不住怒吼出聲,擡手將那略顯薄弱的肩頭握在手中,扳著其看著自己,猩紅著雙眼,“我只要你,現在,往後,哪怕是死後,我也要與師兄同穴!”

“這……”陳子清略顯為難,斟酌再三仍是糾正了他,“師兄因自幼修行,壽元要比尋常人久些,怕是……”

他自認這樣說比較易懂,也能委婉一些。

豈料只會讓容隱更加發狂,理智幾近喪失到全無。

他本是因近來的事情不想與其接觸得太過親密,怕會控制不住自己,才選擇躺在一旁的石床上,可眼下是對方逼得他。

他一直都知對方似乎不太清楚他所說的道侶之間,究竟是怎麽樣的關系,故始終都控制著自己不去逾越那條禁線。

想要等到一切都結束,兩人能夠心無旁騖的在一處。

到那時自己再循循善誘,將這‘道侶’之間的事情一一慢慢道給他聽。

可目前來看,容隱是忍不下去了。

若是再不同對方說清楚,他真怕哪一日他這時時刻刻捧在心尖兒上的人,能真的做出囑托他人替他物色賢妻之事來,那可相當於狠狠的在他心口窩上親手插下一刀。

一想到這兒,容隱只覺得自己心裏疼得直不起腰來,弓著身子將人圈在自己的懷內。

也是在借此來壓制那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苦澀,這種情緒太過猛烈,竟是讓他大半個身子都疼的難以自制。

察覺到他的面色帶著隱忍,陳子清皺眉問道:“淮寧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聽聞他這般問,容隱忍著心頭那巨大的束縛,輕輕呼出一口氣來紓解幾近欲爆的難過。

眼睛的猩紅雖然褪去了一些,可仍是留有血絲布在眼白中。

他看著面前這聖潔得好似萬尺高山上的雪蓮般純白無暇之人,緩緩說道:“師兄真想幫我?”

陳子清想了想,點頭:“是。”

不知是不是錯覺,陳子清只覺得在這相隔在兩人之間的熱氣兒之後,他仿佛在瞬息間聽到了一聲嗤笑。

只是太過短暫便有些無法相信,那會是容隱發出來的。

因為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如此笑,他左右也沒說什麽惹人發笑的才是。

“既然如此,師兄便莫要想得那般遠了。”容隱幽幽的看著他,雙眸眼底有一簇跳躍的小火苗,不待對方問便替其解惑,“眼下便是有事相求。”

“何事?”陳子清凝眉,“你的傷勢難道還未……”

“不是!”

他這個師兄在修行方面穎悟絕倫,可卻在這人事上委實讓人捶胸頓足的可以,每每都能冒出一句讓他瞬間偃旗息鼓。

管不得之前的顧慮了,與懷中人的坦誠相對讓他已經被燃燒了理智,更何況心上人這完全不知道他所指的‘道侶之道’的樣子,讓他又無力又惱火。

“那淮寧是要師兄幫什麽忙?”

若是放在平日,對方不說陳子清便懶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追問,可眼下因為心裏的陰郁沒由來的便想轉移一下註意。

容隱頹敗的嘆了口氣,而後重新振作起來貼上他的脖頸去吮.弄,滾燙濕滑的舌尖沿著那修長的線條一路游走,一直落在陳子清的鎖骨處,那個地方殘留著一些水流匯聚著。

他的唇一經過,便將那微小的水窪給填平了,細細的水流被擠出去,轉而代之留在那處的是靈活的舌。

這溫泉的水導致他每吮.吸過的地方都是微微的澀,但是在外表那層溫泉水被吮幹,便很快就能嘗到隱藏在底下的香軟。

“淮寧?”

陳子清一出聲便帶著那永不變的清冽嗓音,仰著身子靠在溫泉邊上,看著那埋在自己胸前的腦袋。

容隱聞言眷戀不舍的直起身,眼中滿是強烈的占.有欲,似乎迫不及待的要將人拆骨入腹。

“不是要幫忙嗎?”

四目相對,相比容隱的烈火焚燒,陳子清則清明的太過了。

眼角微微突突,他盡量壓下心裏的那股挫敗與惱怒,一遍遍在心底告訴自己,此事怨不得對方。

他師兄二十多年來修的乃是清心之道,自然無欲無求,平日裏連人都極少接觸,對這方面的事又怎麽可能會知曉。

若是知曉了,那才是十分的奇怪。

江陵醫館,怕已經是他所知的極限了。

對方既然想幫他,那他便借此機會將這‘道侶之道’的‘道’同此人好好的解釋解釋。

容隱按了按眉角,再次言語時便穩下來了許多:“師兄可是什麽忙都願幫?”

他這麽套話卻是不可能讓人上當的,陳子清只是未涉情.欲,卻不是個傻子,他如此問自然是有些疑慮的,便強調了一番。

“若是不違背天道,自然幫。”

天道?

此事怎麽會違背天道,只是有違凡界倫常罷了。

但是他師兄自然是不可能太明白凡界的道德倫常,無非就是知道些與修真界共通的不可殺人、不可放火、不可偷搶、不可擄掠等罷了,餘下的知之甚少。

如此的一個人,若是不時時刻刻陪在身邊,叫他如何能夠放心。

容隱嘴角一個邪笑便突然將結實的雙臂探去水下,不等人反應的功夫就已經將那水下修長的雙.腿給撈了出來。

陳子清猝不及防的差點仰去後方,下意識的便伸出手臂勾住了讓他足以信任的人。

那被溫泉水浸泡卻還是在接觸空氣之後很快轉涼的雙臂,就像是他的解藥,在全身炙熱如同快要燃燒成灰燼時,為他的身體帶來絲絲涼意。

“師兄夾.緊些。”

“淮寧這是作何!”陳子清固然不知情,卻是對這姿勢的不雅有認知的,故蹙緊眉頭搬出了師兄的架子,“快放開。”

容隱自是不會現在收手,滾熱的大掌握著那幾乎能圈住的大腿,用力捏了捏只覺得香軟的厲害,心裏的那股子欲望便也燃燒的更烈。

“我現在只是在與師兄,行道侶之道。”最後一個‘道’字,他咬得極其重。

陳子清依然凝眉:“這是何道?”

“師兄是真不知,還是故作不知?”

容隱心裏有數對方不是裝出來的,但就是存了心想要戲弄一下這個人,看著其一直風輕雲淡的臉上能夠露出有關情的東西來,想必定是極其惹眼的。

“師兄從未要結什麽道侶,自是不會去探知。”陳子清的臉上浩然正氣,眼中清明又理直氣壯。

容隱看得只覺得沒了先前的無力,反倒是增添了幾分趣味,心裏也越發的升起邪.念。

想要看著那雙不谙人事的桃花眼,因為自己而布滿千嬌百媚。

一想到這裏他便覺得渾身更加燥熱,叫囂著急不可耐。

容隱擡手將對方的雙腿繞在自己身後,勾在一起類似打了個結,好讓他勾住自己的腰身不會滑落下去,然後微微俯下身子對上那雙帶有諸多情緒,卻唯獨找不到欲.望渴求的眸子。

“師兄不知沒關系,淮寧這些年查閱了不少,雖無甚經驗,但定竭盡所能教會師兄。”

“你……”

眼前這個人除卻容貌一致,讓陳子清險些要認不出,低聲輕語時的眼神、語氣以及他那周身所向人展露出的氣質,都渾然不同。

與先前的碰觸不一樣,這次是徹底的沒了他所熟悉的影子。

腦海裏回響起師父臨終所言:

“子江對你也是不錯,但是到底太覆雜了,城府太深。”

“別看你修為比他高,比他年長,可若是論起心眼,你是遠遠不如的。”

“你本該是前程無量,將來是要得道成仙的,若是因此白白浪費了這天資,委實可惜。”

……

容隱目睹了他眼底的情緒變幻,也看清了那錯愕與詫異,其實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兒的人,就連他自己都無法定奪。

師兄面前,容家人面前,師父面前,無關緊要的人面前……

他分不清哪個是真正的自己,太麻煩了也不想去分清,他只要知道自己心底所追尋的,所渴求的是何物即可。

“師兄再夾得緊些,不然怕如此坐得久了,你過後會酸疼的厲害。”

容隱言語中帶著魅惑,是那種低低沈沈自帶了音律的,能夠順著你的耳蝸婉轉入人的心房,在那處始終環繞著驅使人不自主的聽從。

陳子清的所有支撐都在一雙手臂上,牢牢的圈著對方的頸子,雙腿微微的從那緊實的腰上滑下去些許,倒確實會讓本就失衡了的身體增加些許負擔。

而讓後脊背用力牽連到了腰後側,不甚舒服。

察覺到對方聽話的往上攀了攀,還收得比先前要緊,容隱便猛然溢出一聲輕嘆。

這種感覺撩撥著他的心間,讓十多年來終於如願所償的他快要把控不住。

這與夜半在腦海裏所肖想時不一樣,與那次江陵醫館時也不一樣,眼下可是真真切切的能夠將人占有,讓心心念念多年之人徹底屬於自己的一刻。

“淮寧,這怎的有些怪異?”陳子清照做之後仍是眉心無法舒展,他憂郁道:“此等動作實在不雅觀,你且退開些。”

容隱擠得太近,讓他只能這麽僵持著,又不想硬將人推開,這實在不是他陳子清的行事作風。

“道侶之道,便是如此,師兄習慣便好。”

他不但沒有退開,反而壓得更下,一手將不遠處的衣衫施法勾過來,將其平鋪在身下之人的身後,待做完便放心的徹底把人壓在溫泉邊的地面上。

容隱因為動作便從水中出來了,單膝跪在地面上,只需再近一指的距離便能以膝關碰觸到那地方。

對方全都掛在他的身上,令其可是被刺激的厲害。

陳子清見了才微微有些錯愕,目光絲毫不覺得羞恥地盯著,不但不覺得需要避諱,反而還覺得很……

新鮮?

畢竟都身為男子,兩人的構造不同怎能讓他不驚訝。

容隱本以為對方固然沒有過,也不知詳細,卻應是知曉這個反應是為何,江陵那一次不就是懂些的,可看了又看,最終判定他師兄是真的連這個也不知。

無奈的一勾唇,舔了舔幹渴的嘴唇。

“師兄知道的,江陵那一次。”

因為不知道該怎麽來解釋,便將之前發生過的給搬了出來。

如此陳子清便了然了,終於將那有些近似於探索的目光移開了。

“你且先將那處安撫下來再同師兄講道侶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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